9、第9章(2 / 2)

百姓围得更紧,诚恳,怀疑,热情,她在一张张陌生的容颜扫过,此刻却不一样了,灼热目光让她浑身有些不自在,但这些目光不刺痛,竟一时脚下忘了挪动。

“恩公务必来寒舍坐坐!”

“我们要设宴答谢二位!”

“你们救了我的孩子,恩公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儋城百姓没齿难忘。”

“真是一个修为不高的少女救了人?”

“怎么?这还有假?”忽的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语气,却激动得反驳。

多数人在得知少女带自己的属下力挽狂澜,自然将信将疑,不过那群被救的孩子所说,事实胜于雄辩。

“不用了,真不用。”宁瑶笑着摆摆手,无法回应着每一个人的热情,不自觉身形往后缩。

祁淮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少年指节泛白。

她目光上移,祁淮面上却仍噙着浅笑:“主人。”微微倾身,用仅二人能闻的声音低语,“别看他们。”

意识到她被太多人关注,他心底翻涌着燥郁宣泄不出。

宁瑶顺势被祁淮拉出人群。

待走到僻静处,宁瑶长舒一口气,嘴角噙着笑:“不愧是我的傀儡,懂我应付不来这场面。”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无人知晓她真实身份,也不会如以往那般用着有色眼镜看待她。

因她的夸赞,祁淮眼底翻涌的暗潮悄然褪去半分。

两人慢悠悠地下山回客栈。

“祁淮。”她侧眸看着他,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人心易变,不过现在唯有你,从来不会变。”

少年凝视着她被夕阳镀金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会不变呢,主人。每分每秒,都想把你染上我的气息。

宁瑶大步地往前走,他的视线便紧紧跟随在她的每一个步伐上。

回到客栈,祁淮利收拾好行囊,宁瑶则去马厩牵马。

谁知等她回到后院,刚要抬脚踩镫,却愣了一下。

明明早饭前她亲手拴在这儿的两匹棕马,眼下凭空少了一匹。

“奇怪,我明明牵出来了呀?”宁瑶绕着不大的后院寻了一圈,连根多余的马毛都没见着。

“许是没栓稳,自己跑了吧。”祁淮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着急,反倒抢先一步翻身上了马。

深蓝长袍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雌雄莫辨,让眉眼中阴郁之气一扫而空,眉梢舒展开来。

发间缀着的银铃随他的动作清脆作响,唇角弯起惯常的浅笑,朝她伸出手,“无碍,一匹也够用。”

宁瑶握住他微凉的手,借力跃上马背,顷刻落入他的怀抱里。

祁淮扯紧缰绳,自然而然地将她圈住,这是一个极度保护欲的动作。

“主人,我们该启程了。”

祁淮俯身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舒朗悦耳的嗓音就贴在她的耳畔似的。

随着他身体前倾,宁瑶后背不可避免地贴合上他的胸膛。

这姿势对她来说,她倒也不算讨厌。

宁瑶下意识侧头想说什么,却微凉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湿意。

“!”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倏地窜遍全身,她触电般僵直了脊背。

是你分明清楚他不过是个没有心的傀儡,可过分亲密的接触,竟让她心尖没出息地颤了一下。

这一刻是刹那,她几乎要错觉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会令她心动的少年。

“祁淮,”宁瑶赶紧坐直身体,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准备走吧。”

真奇怪,她居然被一个“傀儡”给撩到了。

这跟沉迷二次元纸片人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眼前这个更“高级”:有体温,能触碰,绝对服从,甚至……能满足她所有想象。

宁瑶不敢再往下深想,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去,安心陷在熟悉的怀抱里。

祁淮晦暗地眸,就这般看着她从警惕到放松,再彻底依偎在他怀里。

像只慵懒异常的橘猫,鹅黄色的长裙衬托出那截露出后颈的肌肤,白皙光滑。

他得逞一笑,粘稠潮湿的目光紧紧牵绕在她周身,阴郁之色在眸底暗涌。

她心底顿时升起说不出的古怪。

这匹棕马速度快,颠簸间,不得不整个人紧贴在祁淮胸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少年胸膛传来的温度。

“得罪了,主人。”祁淮的声音仍是惯常的恭敬。

见她毫无察觉,眼神瞬间变得隐秘的放肆。

微凉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发顶,起初只是小心触碰,几次试探后,不着痕迹地向下,轻轻蹭过她的后颈。

酥酥麻麻的感觉窜起,她伸手摸了摸后颈。

“怎么了主人?”祁淮夹紧马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虚虚将她拢在怀中。

“没事。”宁瑶晃了晃脑袋,只当是她错觉。

多想了吧,一个傀儡有什么坏心思了。

一路紧赶慢赶,两人终于抵达下一座城池。

与儋城的粗犷截然不同,云城依山傍水,小巧玲珑,四季如春,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宁瑶坐在马背上,一派温婉的江南风光尽收眼底。

祁淮翻身下马,一手牵着缰绳,抬头望向她,“主人,你现在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