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VIP]
骆融达到目的, 眼泪说收就收了,跟拧个水龙头似的,骆义奎接着道:“不过到时候你必须和纪谈解释, 是你非要让我带上你的。”
骆融点头:“好。”
骆义奎把他抱起来, 坐回车内, 魏休保持安静地发动轿车。
下午的飞机骆融是一路睡过去的。
联邦中央的气温相对于东南部要低一些,等下飞机时一阵寒气袭面而来,半梦半醒的骆融被骆义奎托抱在怀里, 被冷风吹得一颤,骆义奎手伸长接过魏休递过来的外套,把他裹住。
联邦对于骆义奎来说算是老地方,他刚从理论学院毕业的那年就去参军入伍了,地点就在联邦军校, 在这儿也又不少老熟人。
付蓬西一早就收到他这位老朋友要来联邦的消息,于是赶忙推掉手里的活来接人,他倚靠着一辆军用越野车等了半天,终于看到飞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场空地上。
在骆义奎从飞机上下来时,他嘴角带笑地大步上前打招呼:“老骆!”
付蓬西是和骆义奎同一届在联邦军校毕业的,以及邱元顺也是同一编队的,他们在最年少热血沸腾的年纪一起在荒山上披星戴月地啃野果, 喝石缝里的水, 也一起在热带雨林里打过激烈惊险的枪战, 在沼泽泥里潜伏三天三夜, 种种此类难以细数,所以自然情谊深厚。
付蓬西看到他很高兴, 原本要上前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注意到了正埋在骆义奎怀里睡得正香的骆融, 动作就及时止住了。
“等等,你有孩子了?”
骆义奎看了眼怀里的小孩,说:“不是我的。”
外头风吹来冷,付蓬西道:“先上车,我们再慢慢聊。”
小孩睡得很熟,骆义奎抱着他上车的动作也没把他吵醒,付蓬西在前面开车,一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吱地就结婚产崽了呢,我还想自己是不是真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忘记了参加过你的婚礼。”
骆义奎抱着小孩调整了下姿势,慢悠悠回了句:“不至于。”
“你以前的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估计都落了不少灰,你这几天就先去我那住着吧,剩余的那几间卧室我都请清洁工来收拾过了。”
“嗯,”骆义奎问他:“你这几年一直留在军校做实训教学?”
付蓬西叹气道:“是啊,总要谋生,我可不像你有庞大的家业需要接手,留下来训训这些兔崽子们也挺有意思。”
他又想起什么,“等你的事办完后,可以跟我一起去趟军校,也算时隔多年回母校探望下了。”
骆义奎没拒绝,骆融迷迷糊糊醒了下,嗅到骆义奎熟悉的气息,他睡懵了的时候分不清今夕昨夕,只知道自己在车上,就哼唧道:“爸爸,不想坐车……”
骆义奎还没出声,前头的付蓬西先开口哄道:“乖乖,怕坐车啊?马上就到了。”说完,还顺嘴问了句骆义奎:“他真不是你儿子吗?”
“专心开你的车。”骆义奎没什么反应道。
付蓬西前段时间谈了个女朋友,现在是住在他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也是正恩爱的时候,付蓬西把车停在家门口时,他女友正披着件外衣在门口等着。
付蓬西下车走过去,“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外头多冷。”
“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曾黛说完,目光投到后座下来的骆义奎身上,看付蓬西凑过去低声问道:“卧室都准备好了,那就把他抱过去先睡?还是叫醒吃点东西。”
骆义奎选择先让他睡,这小孩没睡饱是不肯吃东西的,叫醒了也没用,在飞机上就是。
客卧里铺了地暖,整个房间里都暖融融的,骆义奎没再单独要一间卧室,他把骆融放在床上,拎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办公。
骆融隔天上午慢吞吞地起床时,骆义奎的外套还挂在床边,他人却不在卧室里。
付蓬西也不在,楼下只有魏休和曾黛两个人,在吃过早餐后,魏休领着骆融上车,还贴心提醒骆融怕晕车可以在后座躺一会儿。
骆融看着车窗外划过的一栋栋高层建筑,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魏休回道:“去参加白沙会展,那里不允许十岁以下的小孩入内,所以骆总让我带你去军事设备中心。”
联邦军事设备中心也并非想进就能进,为此魏休还连夜去办了张临时通行证。
为了照顾小孩的晕车症,魏休把车速放的很慢,骆融扒着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忽然远远地眺望到一栋巨大的椭圆形建筑,两侧有高耸入云的冷银色铁旗杆,旗杆顶部带有联邦标志的旗子正迎风猎猎作响。
魏休道:“那里就是白沙展馆。”
骆融透过车窗眼睛一眨不眨,魏休见他一声不吭,以为他是感到失落,于是出声安慰:“等你长大了就能去了。”
事实上骆融也不是很感兴趣,如果不是他爸妈此刻都在那里的话。骆融唔了一声,轿车略微颠簸,他收回目光,在车后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军事设备中心很快就到了,魏休在大门处刷了临时通行证,领着骆融走进去。
这里分为上下十层,楼层不高但是每层的占地面积极广,军械设备在各种类别上被精准划分到每一块区域,其中有近一半是需要联邦议会人员的授权才可使用的。
骆融四周打量了下,“魏叔叔,有好多人。”
魏休牵住他的小手,“跟紧我,别走丢了。”
“好。”
说到这时,魏休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他拿出一看,是骆义奎发来的简讯,询问他们二人到了没有。
而那边前脚踏进展馆大门的付蓬西看到骆义奎还在低头看手机,忍不住退后几步拍了下他肩膀:“放心,那边保管着联邦的机密军事设备,虽然没设多少名保镖,但是危险感知和应急防御系统都算得上是境内最完善先进的那一批,曾经有恐怖分子试图掠劫,脚还没踏出半步就被射成了筛子,别的不说,安全性绝对能保证。”
展馆内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带领他们前去贵宾席落座。
付蓬西装作不经意地扫视了眼四周,发现贵宾席内大都是些财富溢流的老资本家,而首排朱红色座椅上则是联邦的高层官员,其中最右侧的一位衣着低调的老先生,站在他身旁问候的是西部指挥官伯纳德。
付蓬西没认出那位老先生是谁,喃喃道:“难道西部有意向归属联邦?”
骆义奎不关心这些,他的视线直直地投在巨大展台的后方,一身高定白色西装,正与联邦人员侃侃而谈的汤齐眉身上,神色莫测。
十分钟后,联邦通讯委员会部长佐登上校在掌声中上台揭幕并发表致辞,白沙会展每年举行一次,各区部人员皆可参加,这里汇聚了境内生物科技发展最前沿的各类事物,或武器弹药或生化试剂,在得到联邦通讯委员会的价值认可后,都能在台上展示。
佐登年届中年,眉目深邃沉淀,他为联邦工作多年,是联邦通讯委员会的大脑。
他有条不紊地为台下介绍今日会展的大致流程,在开场后,作为己方首先展示了一项虚拟训练系统的项目,场景为庞然开阔的原始森林,其中大范围含括了高性能传感器与生物移动靶,能够大大提升真人实战能力。
佐登解释道:“相信在座各位早就听说过这个项目,但直到近来才被正式宣布投入使用,由于那些潜在的恐怖分子愈发猖獗,我们需要正视此事,并不断加固防护力量。”
“佐登上校,”台下贵宾席有人举手示意道:“既然已经投入使用,那我们有没有机会体验一次?”
“只要诸位愿意,当然欢迎至极。”佐登道:“只是需要等到今日展会顺利结束后。”
付蓬西观摩着大屏幕上的初始展示,觉得这东西似乎还挺有意思,他转头要和骆义奎说话,却发现身旁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人影。
“……?”
事实上骆义奎的座位靠近展馆外廊处,他刚忽然闻见一点熟悉的信息素的气味,侧眸正对上了纪谈那双含着怒火的眼睛,紧接着就被扯到了有白金色高级落帘遮挡的外廊处。
纪谈首先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道:“波米呢?”
骆义奎神态散漫地摁住他的手背,本来也就没想能瞒得住他,“担心什么,难道我能把他拐来这里卖掉?还有是你那崽子哭得可怜兮兮地求我带他来这里,你该教训的是他。”
纪谈额角抽动,“他求你你就答应,他不懂事你也不懂?”
骆义奎稀奇了,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你这态度,弄的我好像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
纪谈懒得再与他辩论,他撒开衣领,听到骆义奎继续道:“我秘书带着,他要找他亲生父母,纪会长也不必阻拦,真让他找着了,你不就等于少掉一只小拖油瓶。”
“你说他是什么?”纪谈眯起眼。
骆义奎哪还敢说。
他往前一步靠近纪谈,抬臂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稍稍俯首鼻尖轻耸,“你喷香水了?今天身上怎么格外地香。”
但似乎又不是香水的味道,总觉得是从他后颈处散发出来,不知为何在狭小的空间内格外的浓郁了些,勾得人心里隐隐发痒,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VIP]
纪谈侧开脸:“别靠这么近。”
他后颈上没再贴阻隔剂, 似乎是用了药,标记淡去了很多,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不凑近看完全看不出来, 骆义奎盯了片刻, 心里有种想要重新咬上去,让那个代表占有的标记变重的冲动。
但他压制住了,撤手往后退一步。
正在这时展厅内忽然传来躁动, 纪谈身躯一震,他们透过外廊的落地帘看向展馆内,入目就是展台上已经被砸得稀碎的腺体提取液,厚重的防爆玻璃不堪一击,而始作俑者弓背曲身, 呈现某种爬行动物蓄势的姿势,锐利的竖瞳紧紧观察着四周。
在意识到这是一只嵌合体后,场面陷入一片慌乱。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汤齐眉迅速做出反应,那是实验室中危险系数最低的嵌合体,本是关押在金属笼内带来作为试剂作用的展示体,白沙展馆内安防完善, 足够将其拿下。
“准备强剂量麻醉针……”汤齐眉刚取下腰间的对讲机, 话还没交代完, 忽然瞳孔猛然收缩, 他吼道:“别让他碰到那些提取液——”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只嵌合体目的明确地冲向展台上, 一手狠狠拨开挡在前面的碎玻璃,手掌被割裂得鲜血淋漓, 但他似乎没有痛觉般,直接探进最里端取出一只还没遭到破坏的提取液,接着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人造腺体内。
AN728序列腺体提取液,就如同一支强效细胞激化剂,能够瞬间让人处在一种无痛觉的暴走状态,同时令身体各项器官性能发生异化。
骆义奎嘴角微扬。
伴随着空了的注射器砸落在光洁的瓷砖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在场的人们亲眼目睹这只嵌合体陷入了暴走状态,一声刺耳的长啸在偌大宽敞的展馆内传遍,不少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汤齐眉瞬间头皮发麻,他再度拿起对讲机,但眼前却一黑,背部狠狠与地面相撞,双肩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钳制着,对讲机被远远地甩飞到另一边,汤齐眉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挤压得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那只嵌合体的脸近在咫尺,有紫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蔓延,他的腺体细胞在短短两分钟之内以可怖的速度进化增殖完成,双眼竟从竖瞳变化为普通人类的瞳孔,肌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安保人员手持□□迅速将其围住,但在猛烈的射击过后,子弹只是在那只嵌合体的皮肤上造成了一点零星的炽伤。
汤齐眉的面色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无比惨白,连眼前都变得模糊,但他清晰地在这只嵌合体的眼底看到了刻骨滔天的恨意。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黏腻的气味,纪谈眉头蹙起,他转头看向靠着墙神情好整以暇的骆义奎,“……你动了手脚?”
骆义奎心情不错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咬在齿间,“他们作恶多端在先,而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他散漫地吐出一口烟,挑眉笑道:“还没完,这不过是个前菜,你们在外如何形容资本家睚眦必报,我总不好埋没了这个名声。”
像是映衬他的话,下一秒血肉撕扯的声音以及惨叫声传来,纪谈再度看去时,汤齐眉已经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了,他的两侧肩膀变形粉碎性骨折,更为严重的是脖颈处的撕裂伤,血液似小喷泉般不断涌出,这一幕吓退了不少本欲上前援助的人。
好在强剂量麻醉针及时赶到现场,再加上提取液的药效在巅峰过后消退了些,那只嵌合体浑身鲜血地被压制住,汤齐眉被迅速抬上担架送走就医,只余留下现场一滩血迹。
惊慌褪去后,人群窃窃私语,有北部官员质问道:“伯纳德上校,那位受伤的是你的副官,关于这场意外,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是啊,他们的所谓的实验成果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又谈什么造福民众。”
眼见着风向越发不利,伯纳德上前面色愧疚道:“很抱歉今日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以及佐登上校,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由于展台被破坏,会展不得不被迫中止,佐登对伯纳德道:“今日之事,西部需要给出一个解释,并且就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五分钟后,展馆内的安保人员开始逐一疏散人群,佐登被一份紧急文件叫走,临走时神色焦急,将这边的处置权暂时交给了自己的副官。
纪谈回到展馆内时,人已经被疏散得寥寥无几,他看到当年在学院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梅勒·阿吉尔教授,此刻正坐在轮椅上,握着扶手操控着轮椅往外行去。
伯纳德上前想要帮他推动轮椅,却被梅勒抬手制止了。
老教授一个字也没说,安静离去。
……
付蓬西坐在驾驶座,发动车辆,感到车内的氛围怪异得窒闷,通过后视镜装作不经意地瞥过的两个人,不清楚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种情况。
骆义奎给魏休打了好几通电话,但那头无一不是传来对方不在服务区的女声,身旁的低气压瞬间覆盖而来,他放下手机,对纪谈解释道:“可能手机坏了。”
纪谈看他一眼,还没开口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接通,听见那头的人有些气喘道:“查到了,听内部的人说是有高级黑客入侵了中央总控防御系统,佐登上校匆忙离场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应该是那些恐怖组织的手笔。”
纪谈:“现在情况怎么样?”
“具体还不清楚,只知道佐登上校知道后迅速下令,为了阻断事态更加严重,开启信号干扰仪将军事设备中心的信号源全方面屏蔽,然后派了不下一百人将那边层层封锁住,严禁任何生物进出。”
不难明白为什么魏休的电话打不通了。
纪谈想要更细致地了解情况,打电话联系协会安排在这边的线人。
……
魏休站在二层设备间的门口,半个小时前,他眼睁睁看着总控系统被下达了紧急指令,随即整个设备中心的门窗都全部自动闭锁,断电与信号屏蔽让周围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惊慌中有人在不断大力捶着出口处的大门。
然而最糟糕的是,骆融跟他走散了。
周围又太过嘈杂,喊了几声都被盖了过去,魏休不得已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处处寻找,他在经过某个设备间时,看到里面聚集着十余人,他们正打着手电围着什么东西。
魏休走上前去,只听到其中一人道:“打开了!”
有半人之高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重的一声被拆下,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以及零部件,最前头带着细框眼镜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拆卸工具,把袖子捋到手肘处,开始拨弄里头的线路。
魏休随手扯了一人询问这里的情况,那人解释道:“这类机器内部一般自备信号源与电池,如果能开启,我们好歹能弄清楚为什么突然封锁这里。”
原来如此,魏休又道:“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大概这么高,是个男孩。”
那人摇头表示没有。
魏休道过谢,刚转身打算去别处找人,可却听到金属重物砸落在地的声响,那名戴眼镜的男子没顾得上掉落的工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周围有人伸手扶了一把,紧接着听到他抖着声线说道:“里,里面有一枚微型炸弹。”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恐慌。
“大家快散开!”
有人喝了一声,令原本聚集在这儿的十余人都慌乱地向外拥挤去,他们十分明白不能小觑一枚微型炸弹的威力,曾经仅仅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却能摧毁整栋大楼。
魏休面色一沉,有人慌乱地经过时撞了下他的肩膀,魏休没有停顿,大步走过去拉住了那名戴眼镜的男子。
“别的地方还会有吗?”
男子面色苍白:“很可能,最差的情况,或许……”他没说出下文,但魏休已经能猜出七八分,“联邦高层有内鬼?”
在监控防卫严密的军事设备中心安装炸弹,似乎不是外人能做到,男子却面色惶然地不敢多说。
魏休面色严肃地转头就走。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外部连个预兆都没有就将整个军事设备中心全全封锁,或许这场事故的主谋就此刻潜藏在人群之中,与对外黑掉总控系统的同伙里应外合,但对方的目的应该是针对联邦,在场其余人只是被无故波及到而已。
魏休打算在想办法联系上骆义奎前,先找到小孩,他一路打着手电喊着骆融的名字。
而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在厕所里。
一层在人潮高峰期时,骆融没抓牢魏休的手,他的视野范围不高,在找人时被前面几名高个男人给挡了个彻底,然后就再也没看见魏休的身影了。
经过卫生间时,骆融刚踏进两步,眼前倏忽一黑,周围的事物就彻底看不见了,直到隐隐看到一点稀弱的光线,他才确信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有些害怕这样纯粹的黑暗,再加上此刻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一个人默默在卫生间蹲了十几分钟,蹲到两条腿都麻了,在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出去时,忽然有人进了卫生间,那人的脚步比一般人格外轻些,进了最右侧的隔间里。
随着沉重的包袱落在地面,拉链被拉开,骆融听到了金属弹壳被装上膛的声音,这声音他并不陌生,骆义奎的收藏室里锁着很多价值连城的枪支,听说那些在他还没出生之前是摆在架子上的,骆融曾有几次躲在骆义奎书房门外听到他把玩手枪的声音。
潜意识里的直觉令骆融全程都保持安静没有出声。
那人逗留了约十分钟才离开,直到确定脚步声远去后,骆融才走出来,他心头不停打着鼓,但还是慢慢往右侧摸索去,直到推开那隔间的门,一点刺目的红瞬间映入眼帘。
储水箱上盘踞着黑色的不明物体,那东西带着线路,中央闪着红点,在周围黑暗的映衬下犹如一只攀附其上的蜘蛛,正睁着鲜红的眼珠窥视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看评论区,见谅见谅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VIP]
……
联邦高级技术人员汇聚一处, 在近一个小时的斗争后,终于把主心系统的控制权从黑客手中抢夺了回来,军事设备中心的电源与信号源重新连接上, 整栋建筑内瞬间恢复了敞亮。
佐登立即带领大批武装alpha从大门处入内, 他高声喝止躁动的人群保持安静待在原地, 作为联邦高层人员,他的出现很大安抚了在场人员,同时一批批全副武装的alpha将唯一的大门入口层层围堵住。
专业的拆弹部队已分批次开始行动, 佐登部署好部分后,对身侧的纪谈道:“纪会长,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么?”
纪谈早就从人群里看过一遍,没看到骆融的身影,他面色愈发难看。
“上面。”骆义奎忽然出声道。
纪谈刚抬头, 看到二层通道尽头处有一抹可疑的身影,那身形显然是一名成年男子,戴着黑色鸭舌帽,佐登对身后的人摆手示意,那名alpha立即架起枪,瞄准非致命部位,两声枪响后那人应声倒地。
佐登留下一批人守在一层, 剩下的跟随他上去探查情况。
半途时随身携带的对讲器响起, 几声沙沙声响后那头人报告道:“上校, 二层卫生间内发现一枚炸弹, 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佐登吩咐那头不要轻举妄动,刚关闭对讲器, 就看到纪谈从他身旁经过,步伐急促地往上层走去。
一批拆弹部队的人员已经将置放炸弹的卫生间给围住了, 纪谈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看到魏休正蹲在骆融面前,小孩乍一眼看去毫发无损,然而小脸和额头却异常的红彤彤,脑门上的头发被拨弄得有点乱。
架放在隔间里的炸弹探测仪器正滴滴作响,魏休刻意地为骆融挡掉了那边的景象。
“骆总。”紧接着魏休也看到了他们二人,他刚要说些什么,纪谈已经快步走过去把骆融抱了起来。
直到碰到小孩的那一刻,纪谈才发觉他正浑身发着烫,就像是只小火炉一样,背部也被汗水浸透了。
骆融自己却仿佛觉察不到似的,他的眼睫毛被汗水糊了下,眨了眨看不太清,抱住纪谈的脖子,“……妈妈?”
纪谈心脏狠狠一沉,此时顾不上许多,他转头与佐登道:“劳烦上校,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去医院。”
佐登看了眼,点头道:“我让人门口给你们通行,”说完,他又示意了下魏休,“孩子你们能带走,不过这位得留下,在场人员需要配合调查。”
付蓬西一直在外头等候着,忽然后座被打开,骆义奎替纪谈打开车门,一边问付蓬西:“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离这里最近的是玛索尼医院。”付蓬西只看了眼骆融就知道出状况了,他没多问,等骆义奎上车后踩下油门朝医院开去。
骆融身体很烫,人却还意识清醒,躺在纪谈的怀里被捧着脸,骆义奎从车里拿了矿泉水和毛巾,沾湿了给他擦拭着脸和脖子。
纪谈给他脱去外面一层衣服。
然而一通操作温度还是半点下不来,骆融不舒服地扭了扭脑袋,烧得整个人红扑扑的,纪谈看在眼里,指尖不住颤抖着。
“……冷静点。”骆义奎忽然伸手掰住他的肩侧,沉声说:“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情绪焦灼时控制不住释放浓度,驾驶座的付蓬西身为alpha已经受到影响了,好在十分钟之后就到达了玛索尼医院,车停稳之后,骆义奎塞了支抑制剂在纪谈手里,随即把骆融抱起来,推门下车阔步走入医院。
可就在医生诊断时,骆融的烧却退了一半,显然在转好,医生在听骆义奎对于先前症状的描述后,没急着打退烧针,而是先观察了遍口耳鼻,接着问骆融:“有没有被人喂奇怪的东西?”
骆融摇头。
骆义奎问:“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放下诊断器,回道:“他的症状像是某种药物劣性反应,具体还是先抽个血化验一下。”
“好,”骆义奎应下,他摸了把骆融的脑袋,感觉没车上时那么烫手了,垂眼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骆融说。
医生让助手取来了抽血的器具,一边敲击着键盘记录病症,一边询问骆义奎:“你是孩子的父亲?”
“我不……”骆义奎还没说完,付蓬西和纪谈就敲门进来,使用过抑制剂后,纪谈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他走过去摸了摸骆融。
骆义奎:“放心,他已经开始退烧了。”
纪谈松口气,同时也怒从心起,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睨向罪魁祸首。
骆义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付蓬西在旁边将这一幕收入眼里,他视线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明智地保持安静。
抽过血后,等待化验的过程还需半小时,骆融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捱不住困意上涌,被纪谈抱着睡着了,直到检测报告出来,他的烧已经彻底退了。
然而医生的面色却略微沉肃,他思量片刻后说:“他这是信息素依赖症,应该是先前做过脱瘾治疗,但是还不能完全脱离第二阶段的药物治疗,如果没有及时用药,就会发生异常发热、脱力,严重会到昏厥的程度。”
骆义奎蹙眉:“他是个小beta,怎么可能会受信息素影响?”
医生放下检测报告,说:“往前推三十年的病例中也曾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这类特殊的beta人群往往是在母体中受到了某些不稳定的因素影响,导致他们在出生之后只针对亲生父母的信息素产生高度依赖,一旦脱离信息素的抚慰,就会产生抓心挠肺的痛苦。”
“还需要补充的是,未及时用药产生的劣性反应是不能自我转好的,但是父母信息素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药物,所以他之所以能退烧,应该是受到了高浓度信息素的治疗。”
医生推下眼镜嘱咐道:“但还是提醒你们家长一点,没到必要时刻不要对他使用信息素进行治疗,这样有可能会让先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先前给他做治疗的那家医院应该也提醒过一点吧?”
“……”
骆义奎想起从发现小孩的那刻起,中间没接触过别人,只有在车上时纪谈没控制住信息素。
“只能是父母双方的信息素对他有治疗作用?”他问道。
“是,而且一般得是亲生父母。”
从医院出来后,骆义奎走在纪谈后面,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有些不佳的模样。
“……那个alpha是谁?”
走了一段后,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句质问,纪谈微微侧过身体,蹙眉不解地看着他:“你发什么神经?”
骆义奎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在临时标记之前,你的腺体上明明没有任何一点被标记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付蓬西眼见着气氛僵着,也顾不得许多,赶忙挡在两人中间道:“医院附近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说吧。”
纪谈也懒得与他计较,抱着骆融上了车。
但他表面维持镇定,实际“亲生父母”四个字眼一直盘绕在脑海中,纪谈垂眼看着骆融的睡颜半晌,眸中划过一抹困惑。
“……”
罗兰樾没想到纪谈会忽然打来电话,他知道这个时间纪谈还在出差中,“喂,阿谈?”
纪谈顿了顿,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家里有个项目最近在谈资,没很忙,怎么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纪谈报出一个日期,低声道:“那天罗兰家办的宴会,宾客名单还有吗?”
大家族对外形式上的宴会办得多,但罗兰樾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中小型宴会是管家操办的,依他的习惯应该会保留宴请名单,我帮你问问。”
“嗯,多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罗兰樾微微笑道:“是想找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吧,我听说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父母家人,但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
“……”纪谈沉默片刻,才说:“出了点意外状况,我想尽快弄清楚。”
“唔,其实那天最先发现他的是悬河,除他以外应该就是许蓉女士,不过她最近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中,不太方便去打搅。”
说到这儿罗兰樾忽然想起来什么,稍放下手机对管家说:“把那一天宴会厅里外的监控都调出来吧,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是。”管家应下。
这时助手递上了一份文件,罗兰樾道:“阿谈,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
纪谈应了声好,把电话挂断。
骆义奎自上车后就神情冷漠地看着车窗外一声不吭,付蓬西瞥瞥他的脸色,待这边说完电话后,问纪谈道:“纪先生带着孩子不方便,不如一起去我家,我老婆以前在儿联工作,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放心托她照顾。”
纪谈却是摇头,“不必,留在这边不合适,我让人先送他回去。”
听他这样说,付蓬西也不强留。
骆义奎却在旁边翘着腿说风凉话,“你不怕他回去之后发病?”
他又咕哝道:“什么亲生父母……”
付蓬西不知说什么才好,东南部区年纪轻轻就坐上联盟协会会长之位的纪谈,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几岁,膝下居然可能有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如若传出去必然引爆各大新闻头条。
并且这件事最诡异的是,这个孩子要说长得最像谁,那还得是此刻正在后座阴阳怪气的那位alpha。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你擅自把他带来这里……”纪谈生气地质问道。
生怕这两人在他车里吵起来, 付蓬西刚要战战兢兢地开口说些什么,但刚巧纪谈怀里的骆融被声音吵醒,他脑门上一绺头发被压得翘起, 随着坐起来的动作前后晃了下, 润润的眼睛眨了眨。
后座的气焰就这样消了。
纪谈把外套拢了拢, 垂眼问他:“醒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骆融清醒了些,他瞅瞅纪谈又看向旁座的骆义奎,接着扯住纪谈的袖子张口问:“妈妈, 炸弹会爆炸吗?”
纪谈抿紧唇:“……不会,下次不许再乱跑了。”
“好。”骆融低着头嘟嘟囔囔地道完歉,又偷偷瞄一眼骆义奎,扯住纪谈一只袖子说:“妈妈,我的手表落在这个叔叔家了。”
其实手表正在他的口袋里, 只是因为不想被送回去而找的借口而已。
听他这么说,付蓬西道:“既然这样,那就先去我家吧,留不留再说。”
车子一路行驶到付家,曾黛已经提前做好了一桌菜,她刚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被付蓬西从身后抱住, 她用手肘怼下他, 示意有客人在。
看曾黛特意为骆融做了份儿童餐, 付蓬西干脆把他们留下吃顿饭, 纪谈不好推拒,不一会儿付蓬西从橱柜里翻出两瓶酒放到了餐桌上。
“纪先生, 喝点酒吗?自家酿的。”
纪谈是不忌烟酒的,只要不过量在工作之余小酌一杯有助于缓解压力与疲惫, 他从付蓬西手里接过酒杯,点头致谢。
付蓬西喝着酒,和曾黛说起了在白沙会展上发生的事,曾黛今天也有看到一些外部新闻,但并没有这么细致,她听着心惊胆战的,问道:“这么危险的生物,怎么能被允许带入展馆中?”
付蓬西说:“西部后来坚称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意思就是他们关押嵌合体的金属柜是由外遭到了破坏,并且原本派守的保镖也不知所踪,没人不认同他们的说法,只是抓不到幕后黑手,西部就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纪谈面色平淡地瞥了眼右对面,骆义奎正靠着椅背翘着一只长腿,垂着眼神色散漫,外人完全看不懂他在思索什么。
骆融从自己盘子里叉了块菠萝递到纪谈嘴边,看纪谈咬下后收回叉子,下一秒却忽然感到后脑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骆融扭过脑袋,对上骆义奎的双眼。
小朋友雨露均沾地叉起最后一块菠萝,朝骆义奎递过去。
“……”骆义奎看着他白嫩嫩的小爪子,额角抽动,无语道:“我不想吃你的东西。”
付蓬西看着乐得不行,他有些喝醉了,伸手拍拍骆义奎的肩膀笑道:“我以后也要和阿黛生一个和你儿子一样可爱的。”
曾黛很清楚付蓬西的酒量,她红着脸赶快去抢他手里的酒杯,却反被付蓬西哈哈大笑地搂住腰。
骆义奎懒得和一个醉鬼计较,曾黛怕付蓬西越说越离谱,她抢过酒杯后,拖着人回卧室让他清醒点。
岚/生/宁/M餐桌上就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碗筷轻撞的声音,从医院出来到现在足够骆义奎冷静下来,他端着手臂,自坐下来后就没动过筷子,盯着自顾喝酒的纪谈看,开始怀疑医院那份报告的真实性。
纪谈喝到中途放下酒杯,抽了两张纸巾俯身过去给骆融擦去嘴边沾到的一点酱,一边看似随意地询问他:“听说你跟来联邦是为了找人?”
骆融点头。
“你以前的病症才治疗到第二阶段,药为什么没带在身上,很危险知道吗?”
骆融绞着小手,“没有经常吃。”
他的年纪还小,用药量要仔细控制,并定期复查,所以在家是有派专门的团队看顾这一块。
纪谈无奈,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孩身上奇怪的点太多了。
不只是关系网查无此人和他身上佩戴的那块高性能芯片手表,还有他断了的治疗药物,不仅价格极其昂贵,并且目前在境内还没有正规渠道上的流通,也就代表着他的家境并不简单,若是这样怎么可能会任由孩子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
骆义奎撑着下巴看着纪谈,笑吟吟道:“纪会长,我有个境外特务局的朋友,需要帮忙吗?”
境外特务局纪谈也有所了解,如果有特务局的帮助,能够轻易取得大部分市面上未流通的稀缺药物。
纪谈:“你有什么条件?”
“没条件,卖你个人情。”
“……”纪谈盯他看了片刻,他不能自诩了解骆义奎,但还是知道他一般不屑于用撒谎一类的欺骗手段达成某种目的。
纪谈没回答,骆义奎权当他默认了。
然而晚饭过后,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来了。
纪谈臂弯里挽着正装外套,站在客卧门口看着赖着不肯走的骆融,耐心对他说:“我们该走了。”
骆融抱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无辜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今晚能不能在这里睡?”
纪谈:“不可以,太打扰别人了。”
骆融转过头去楚楚可怜地看着骆义奎,骆义奎眉毛一挑,正要开口说话,有人先一步插进来道:“不会打扰的,蓬西很少带朋友回家,人多还热闹些,纪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希望你能留宿一晚。”
说话的是刚从厨房煮完解酒汤出来的曾黛。
闻言,骆融眼睛一亮,下床跑过去拉住纪谈的手,牵着他走进客卧里,一边煞有介事地指着床铺说道:“妈妈,你睡这里。”
先前骆融是和骆义奎睡在一个房间里的,曾黛道:“纪先生,我给你重新整理一间次卧出来吧。”
纪谈拗不过骆融,他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手头上有些工作要忙,只需要借用下书桌就够。”
曾黛也没强求。
小孩睡眠早,骆融洗过澡后就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了,等到有人送来了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纪谈坐下就开始处理新发来的文件,等到被一点动响吸引得抬头时,才发觉指针已经不知不觉跳到了十二点。
而那动静是落地窗被拉动的声音。
骆义奎从阳台抽完烟回来,身上随意地披着件深色外衣,还带着外头的寒意,他稍一抬眼就对上了纪谈的视线,问道:“你不睡?”
纪谈却是蹙眉,“身上烟味散完了没?”
屋子里还有个小朋友睡觉。
骆义奎低头嗅嗅,他自己闻不出来,抬步走向纪谈,在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来,弯腰凑近他:“你给闻闻?”
……他凑的太近了。
alpha独有的气息与成熟的尼古丁混杂在一起漫入鼻间,这样的距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纪谈捏着笔的手指紧了又松,最后被他猛地拍放在桌子上。
契合度这东西确实有些不受人为控制。
纪谈面无表情地想到。
骆义奎稍微往后退了一点,不依不饶地盯着纪谈的神情问道:“怎么样,闻出来了没有?”
“离我远点。”
骆义奎却原地不动,他眼尖地注意到昏暗的光线中纪谈的耳廓边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忽然鬼迷心窍了一般,骆义奎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蹭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感觉令纪谈身体猛地一颤,麻麻的过电般地从头皮蔓延到脊椎骨下,他抬手挡掉骆义奎的手,瞪着他道:“说了,离远点。”
很少见他失态的模样,骆义奎眼眸深不见底,嘴角噙着抹笑意,他也不打算一下把人给逼急了,有进有退地收回了手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转头又回阳台散味儿去了。
这一晚只有骆融睡得舒服。
隔天上午,纪谈在打完一通电话后,穿上外衣开车去了趟通讯委员会。
佐登换了身衣服,但看上去是没休息好,下巴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邀请纪谈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接着让助手泡了壶热茶来。
“纪会长,关于昨天在军事设备中心的事,联邦已经在逐一协调在场人员对此事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半个字,也希望你和你身边的那位朋友也能帮忙保密。”佐登开门见山道。
纪谈没急着点头,只是问:“那天被枪击中的,是地下组织的人?”
“是,”佐登顿了顿,“也不是,其中有些难言之隐。”
“其实就在昨夜,我们搜集了那名男子的指纹以及血液,并经过医疗诊断,发现他是一名脑损伤患者。”
纪谈稍抬眼:“脑损伤?”
“是,他的情况特殊,具备一定行为能力,但是零认知,没有语言能力,完全不能辨别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在当时我带人进入楼内时,他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二层视野范围内,遭到了攻击。”
“微型炸弹是他安装的?”
佐登点头:“他对于机械方面具有超高天赋,是无师自通的类型,本以为他只是被地下组织利用后的弃子,然而通过DNA信息对比,我们发现他居然是沈博士夫妇丢失多年的幼子沈留光。”
纪谈有耳闻,沈志铭被列在联邦荣誉功勋榜上,夫妇二人为科研发展贡献了不少力量,在两年前已经退休,但从前也是联邦的主心力量之一。
佐登:“我猜测沈留光在十岁时被掳走,而后被洗脑发展成了地下组织的爪牙,如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也是受害者,沈博士夫妇为此心力憔悴,他们毕竟也是联邦功勋人士,联邦需要考虑仁义上的扶助,决定暂不追究他的责任,但是会派人全天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纪谈表示理解:“我们不会在外提及半字。”
佐登的神情放松了些,听到纪谈接着说道:“但是有件事想和佐登上校聊聊,是关于西部实验室那份特殊授权的文件。”
那是份联邦与西部之间非对外公开的机密文件,佐登神色意外,没想到纪谈竟然知道它的存在,不过他很快保持镇定,语调遗憾地说:“如果你是想与我讨论这份文件的不合理性,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因为它得到了联邦A级会议上多数高层人员的认可。”
“不,”纪谈说:“我只是想确认,这份文件的保护对象只限于实验体,对么?”
佐登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图,但他还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纪谈点头,把茶杯在手中缓慢地转一圈,接着放下起身,“那今天就先不打扰了。”
佐登想让助手送一下,被纪谈婉拒了。
刚走到联邦通讯委员会门口时,手机里悬河发来了简讯,显示着正在昨夜到凌晨两点十分的时间段,那批在船只被打捞上岸的omega陆续产生严重的药物性中毒症状,除却目前还剩一名omega在抢救以外,其余的都已被确认死亡。
纪谈一目十行地看过报告后,毫不意外地收起手机离开。
,,声 伏 屁 尖,,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VIP]
由于展馆遭到了部分破坏, 为了让白沙会展能够继续进行,在紧急会议后联邦方决定开放虚拟训练营地,所有会展的参与者皆受到了邀请。
编号01的营地已经具备最成熟的虚拟系统, 虚拟化场景为一片巨大而开阔的原始森林, 其中不乏各种稀缺奇异的物种, 要求身穿防护服后进入训练场地,在复杂错落的地形中持特定枪械对移动的目标进行击打,体能消耗巨大, 一般的参与者都是alpha。
这类训练系统能够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最佳程度上地提高近战与远战实力。
此项目的负责人是一位女alpha,她肩侧佩戴着联邦高级学者的标识,面容严肃板正,逐一地为取过号码牌准备进入训练场地的人讲解时限、用法以及其余注意事项。
付蓬西走上前去朝她打了个招呼:“萧姐。”
萧甄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好久没见,来探望你一下。”
萧甄往他身后看了眼:“阿黛没和你一起来?”
付蓬西警惕:“你每次都这么关心她,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吧?我告诉你,她可是我老婆。”
不怪他这么说,曾黛是omega,而萧甄是货真价实的alpha,更何况付蓬西和曾黛测过契合度, 不高不低, 能在一起完全是纯粹的爱情。
萧甄白他一眼。
接着她就注意到了站在付蓬西身旁的人, alpha的气场很足, 薄眉冷目的模样,身高腿长搁那随意一站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骆义奎?”萧甄停顿了许久,接着不自信地说出这个名字。
付蓬西把手往旁边的骆义奎肩膀上一搭, 笑道:“嚯,原来萧姐还记得他呢,不过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骆总了。”
萧甄是当年编队里唯一的女学员,当时的编队队长是萧甄的亲哥哥,在训练中后期时通过引荐信把萧甄带进了部队,而骆义奎提前离开,他们二人就打过几个照面,并不熟络。
付蓬西一看骆义奎那模样就知道他压根不记得萧甄这号人物了,“萧姐当年可是部队里的宠儿,你可真是说忘就忘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一拍手说:“萧甄酒量很好,至今为止我还没见有人把她喝倒过,怎么样,要不挑个时间你俩battle一下?”
“不喝。”骆义奎兴致缺缺道。
他以为纪谈会来参加下半场的会展,然而掠过一圈却没看到人,顿时觉得周围的面孔都无比乏味。
“不比酒量,那进训练场比枪法也行。”付蓬西突然想到什么,他咂咂嘴说:“如果元顺也在这里就好了,他最擅长远狙,还真怀念当年我们打配合的时候,那臭小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骆义奎一顿,沉默半晌,他垂眸轻淡地嗯了声。
付蓬西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视线往远处一挪,忽然欸了声,“纪先生也来了,把他也喊来吧,刚好能和那边的一群小年轻凑一个场次。”
纪谈是刚到场的。
骆义奎转身,果然看到了他,纪谈穿着身浅色风衣,一丝不苟地戴着手套,眉目清冷疏远,眼瞳在错落的灯光下色泽偏浅,却好看得恰到好处,正微垂眸与对面的人交谈。
付蓬西想让骆义奎把人喊过来,侧头却注意到萧甄的神色有些古怪。
实话说认识萧甄这么长时间,付蓬西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态,双眼微微睁大,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边的纪谈看,眼眸里绽出某种奇异的色彩,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鲜活了几分。
付蓬西又看看那边的纪谈,觉得事情似乎朝某种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
纪谈和面前的人交谈完,才发觉正前方有人在朝自己招手。
“纪先生。”付蓬西等纪谈走过来后,说道:“好巧。”
纪谈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他们,轻描淡写地点下头,“是挺巧。”
付蓬西握拳咳一声,与纪谈介绍道:“这位是第一虚拟训练营地的负责人,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叫萧甄。”
与纪谈近距离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甄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飙升,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的架势,她丢脸地觉得心跳声太大所有人都会听见,但又无法控制自己,于是脖子上红了一片,吭声道:“你,你好。”
纪谈略微颔首,“你好,我叫纪谈。”
付蓬西想起,当年在部队里无论大小,萧甄一律被所有人叫一声姐,因为她极具天赋,各类复杂的枪械在她手中犹如玩具一样简单,并且她的近战能力比一般的男alpha都要强上很多,她具有眼高于顶的资格,这么多年来身边也只有朋友没有情人。
简单的招呼打完,萧甄慢半拍地朝纪谈伸出一只手,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纪谈愣了下,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和她握了下。
他戴着手套,触感冰冷,令萧甄略微遗憾了下,然而在动作间她却敏锐地嗅到了一点纪谈身上的信息素的气味,是清冷的雪松木,瞬间让萧甄从头麻到了脚底。
……他是一名omega。
萧甄清晰得认识到这一点,她暗自掐了把自己,想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付蓬西将萧甄的所有反应收入眼中,却是暗道糟糕,他身为萧甄的朋友,有些不忍提醒她,她面前的人是东南区部联盟会长,身居高位是一点,另一点则是他虽然没结婚,但是可能已经有孩子了。
付蓬西只能尽量转移话题,“纪先生,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参与一下这边独有的虚拟训练营地。”
顶着他期待的眼神,纪谈稍作思索后答应道:“好。”
“我也跟你们一起。”萧甄忽然出声道。
付蓬西一言难尽的神情:“你不是负责人吗,怎么能擅离职守?”
“叫个人来就行了。”萧甄说完,还真就找了名助手过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这下付蓬西也无话可说了。
在纪谈来之前那边一群蠢蠢欲动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在进入场地前各自挑选了把称手的武器,其中有个别来体验的新人驾驭不了复杂的枪械,只能选择简单的手枪。
他们将小型数据记录装置背在背上,行动过程中要尽量保持身上轻简,纪谈脱下风衣,随意拿了把□□试试手感,手指在冰冷漆黑的枪管处慢慢抚摸过。
“东西都是仿货,”萧甄干脆利落地绑好腰间的扎带,一边与他们说:“里面装的子弹伤不到人,只能对训练场中的生物目标产生作用,被生物目标攻击时会产生疼痛感,但不必担忧有威胁人身安全的风险。”
付蓬西问道:“听说第一营地是比赛制?”
“对,”萧甄说道:“两到三人一组,自行组队,确认队员后把彼此的数据记录装置互相联通,排名就看最后的积分,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保护好你们背上的装置,如果被别队的人击中,原有积分就会全部转移。”
付蓬西瞪眼摸了摸背上的装置,他转头想先笼络一个可靠的队友,赶紧搭上了骆义奎的肩膀:“我俩一组,怎么样?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骆义奎的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纪谈,漫不经心地说:“不合适吧。”
“哪儿不合适了?”
“很久没活动手脚,怕拖了付教官的后腿。”
付蓬西:“……你玩儿我呢?”
纪谈兀自低头穿戴好装置,他本来没打算和别人组队,可面前忽然递来一只五指纤细却明显常握枪的手,他抬首,看到萧甄握拳掩饰地咳嗽一声,有点结巴道:“那个,我能直接喊你名字吗?”
纪谈:“可以。”
萧甄咬咬牙说:“一个人的话很难取得高分,不然你和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身旁一左一右钻出两颗脑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对萧甄喊道:“表姐!”
萧甄吓了一跳,看着面前两名约莫十五岁的龙凤胎少年少女:“以濡以沫,你们怎么在这里?”
萧以濡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手里的枪,“在家里呆着太无聊了,来表姐这边找找乐子。”
萧以沫点头。
“找乐子?”萧甄不满地板正脸色:“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还有手上的东西,给我放下,想拿枪等你们成年了再说,现在立刻给我回家去。”
“这又不是真枪。”萧以濡撇撇嘴,枪把灵活地在他手中转了个圈,“表姐,我妈说只要我和以沫不在家烦她,随便我们去哪里都行,所以只能来投靠你了,你就好好心带带我们吧?”
“而且我们已经取了号码牌了,你就是想也阻止不了我们进训练场了。”
萧甄气得想把这俩兔崽子的脑袋摁在一起暴揍,她忍了忍,转过身看向纪谈,面色无比犹豫。
纪谈活动下指节,问萧甄:“能不组队吗?”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找队友,与其和不熟悉的人打配合,还是自己孤军奋战来得自由。
萧甄:“……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VIP]
付蓬西惋惜地收回喊纪谈的想法, 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骆义奎,发现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纪谈身上,不紧不慢地划过纪谈脱去风衣后留的深色打底, 由于略微收身而显出上身流畅有力的线条, 从颈部到腰腹, 就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一样。
萧甄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她看着身旁两个搅屎棍,食指怼住萧以濡的额心, 命令道:“你的任务就是千万不能和以沫分开,知道吗?”
萧以濡躲开她的手指,挺了挺胸膛:“我当然会看好我妹妹。”
训练场一次限制人数,等萧甄确认好数据装置连通成功以后,计算机输入代码指令, 他们各自戴上成像眼镜,从训练场大门入口处进入。
萧甄再次提醒道:“第一营地是类原始森林,里面的生物目标是虚拟的,花草木是真的,不必求胜心过强,安全第一。”
目测有八米高的金属大门向两端缓缓推开,付蓬西的成像眼镜耷拉了下, 他刚调整好扣带, 抬首就看到眼前犹如大坝围挡住城市的森林, 脚下是质感偏软的腐殖层地表, 头顶是密集而高耸入云的冷杉,眨眼间一只极小极小, 透明状薄如蝉翼的飞虫从眼前轻盈掠过。
初始据点在崖边,能俯瞰一切, 但如果要捕捉目标,得下到树林间去,萧甄开启背上装置的降落设备,听到左边萧以濡兴奋的尖叫声。
付蓬西落地后关闭降落装置,他踩了踩脚下湿软的土壤,扭头去找他的队友,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
像是有意提高训练难度一样,他们进入虚拟训练场后没十分钟,森林里就开始起雾,那白蒙蒙的雾气无孔不入地弥漫在每个角落,迎面一股寒凉的潮意,可见度降低,严重阻碍前进的步伐。
最能勾起人心里恐惧的就是未知,寂静中偶尔夹杂一点异响的森林里,灰白的雾气中不知道下一秒就扑出什么东西,有胆小的没走两步就直打颤。
纪谈最后挑选的是一把小型冲锋枪,他把枪挂在腰间,没走两步停下来,转过头蹙眉看着身后几步之遥的骆义奎,“你跟着我干什么?”
骆义奎道:“纪会长,这里不是协会,我想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吧?”
纪谈懒得和他拌嘴,往左一拐换了个方向。
骆义奎继续不紧不慢地缀在纪谈尾巴后头,纪谈自顾到达了巨石堆后,手掌一撑,身形灵敏矫健地跃上两米高的大块石,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骆义奎想抽烟,手下意识地在裤兜里摸了下,才想起训练场禁止带烟酒进入,于是从上衣口袋掏出了根棒棒糖,拨开外糖纸咬在嘴里。
棒棒糖的糖纸是蓝色的,上面还缀着只可可爱爱的卡通小老虎,纪谈没说话,似乎想不通他一名成年alpha身上揣着这种东西。
骆义奎咬着棒子为自己解释了句:“你儿子给的。”
那小崽子估摸是心虚呢,出门前偷偷塞了根糖来打发他。
纪谈眼眸动了动,但视线一挪,他取下腰间的枪,枪口对准了骆义奎的方向。
随着一声枪响,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骆义奎转身看到右后方躺着一具野狼的尸体。
森林中的虚拟生物靶是需要被攻击到特定部位才会倒下,特定部位是一处红点,会位于生物躯体的任何位置,这头那头狼的猎杀难度显然算低的,因为它的红点在显眼的额心。
随着虚拟生物靶尸体的消失,纪谈背上的数据装置“叮”一声响,积分由原本的0转变为2。
看纪谈从大石块上跳下,骆义奎突然饶有兴味道:“这枪击中人是什么感觉?”
无论从形态还是结构来看,甚至是开枪时的声音都模拟得如此相似,可却又对人体不会产生伤害,这倒是勾起了点他的好奇心。
纪谈没吭声,枪把在手中灵活地转一圈,硬邦邦的枪口忽的就抵住了骆义奎的胸口,“要不你试试?”
骆义奎刚要开口,后方却突然传来一点动静,两人回头,发现萧甄身边那对龙凤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纪谈把枪放下时,萧甄恰好赶到,视线在触及纪谈时微微一亮,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萧以濡却迟疑道:“表姐,他们刚刚……”
萧甄没搭理他,她兀自走到纪谈面前说道:“现在雾气大,如果碰上高级别的生物靶,一个人难以应付,要不一起走,等雾气散了点再分开。”
骆义奎眯了眯眼。
同为alpha,他早就感受到这个女人在面对纪谈时,刻意散发出的带着求爱意味的信息素,并且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更为敏感些,他不相信纪谈自己没有感受到。
骆义奎对萧甄看不顺眼,萧甄似乎也警惕着他一名alpha和纪谈独处着,但还算委婉地询问他:“你的队友呢?这种时候,和队友合作共赢才是最明智的。”
谁料骆义奎压根不在意所谓的排名以及积分,他抱臂杵着一动不动,神态散漫道:“不劳你费心。”
“表姐,我们走吧……”萧以沫拽了下萧甄的袖子。
萧以濡是男生,胆子比较大些,萧以沫则不同,她显然有点怕骆义奎,毕竟资本家身上天生带着股威慑力。
“前面有东西。”萧以濡随身带着的探测器对一个方向滴滴响了几声,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帅气杀敌打怪的画面,迫不及待地把枪一拎,二话不说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你等等……这臭小子!”萧甄顾不上这边,赶忙带着萧以沫追了上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骆义奎也不再兜圈子,他几步逼近纪谈,直到两人之间处在某种危险距离,才缓缓开口道:“你最近……在调查开普勒斯?”
纪谈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昨晚。”
纪谈这才想起昨晚在付蓬西家,这狗东西从阳台回来凑近他的那会儿,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资料。
那些资料圈内随便找人问问就能要到,不是什么机密,纪谈无所谓地说:“是在调查,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