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有故事(2 / 2)

这是叶鸻昨天就打好了画稿的,只不过昨天没什么时间,于是他今天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拿着竹片圈边了。

“谁是第一个?”盛择风走近,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忽然问。

叶鸻依旧低着头:“我。”

盛择风眉尾微微扬了下,心里有点惊讶。

昨天他看叶鸻和赵悟庆交谈时的模样,好像互相很熟悉,所以他下意识以为叶鸻是本地人,在这间民宿帮忙的。

不过现在认真一回想,确实也不像,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不像。

盛择风来到今迎市之后也打交道过挺多人。这地方小,甚至冷门到可能出了省都没多少人知道,但这里的人都是热心又淳朴,就像赵悟庆那样,总之无一例外都给人很简单的感觉。

可叶鸻不是,这个人就算不说话站在那里,都仿佛有故事。

盛择风看着眼前的人,又想起了昨天和叶鸻见面时的情形。

当时盛择风正准备降落,突如其来的狂风没令他乱了阵脚,只是迅速观察风向、风速、扫视地面环境,调整伞身、操纵控制杆,最一开始他并没发现那片草地上还有人。

随着滑翔伞极速下降,离地面越来越近,即将降落前盛择风再一次去确定下方环境,才看到地面野草被风带得东倒西歪,叶鸻穿着白色衬衫站在那里。

就像碧波翻涌着的绿海之中,唯一一艘白色帆船。

在那一刻,叶鸻无意中成了盛择风的锚点,让他在山雨欲来的呼啸狂风中降落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和把握。

至少有人站在那里,下面的地面就是安全的。

今天的叶鸻也依旧是穿了件衬衫,和昨天一样,只不过不是白色,而是换成了浅灰,右手手腕上还带着手串,看起来像是沉香木。

说来也怪,明明挺普通的衣服,可不知为何,穿在叶鸻身上偏偏衬出种随意又洒脱的范儿。

盛择风不确定是否是因为昨天自己从上空降落时,俯瞰看到这人微微扬起的脸,和宽松的衬衫衣角肆意被风掀起摆动时的画面有点令人过眼不忘。

当时他在半空,匆匆对视一眼,也没来及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但在滑翔伞落地之后,盛择风看清了叶鸻那双眼睛。很漂亮,他曾在学美术朋友的参考书中看到过类似的,应该是叫瑞凤眼,叶鸻的瞳色是深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总感觉透着淡淡的疏离。

在叶鸻的脸上短暂停留过后,盛择风的视线才缓慢地来到桌上堆着的东西上。

各种不知名工具、笔,以及桌上摊开着的笔记本,盛择风站的这个位置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但也能大概看出上面的字迹很工整,边上还放着杯咖啡。

盛择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那些东西有点好奇,他又走近几步。

“你在刻什么?”盛择风站在木桌前,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人。

“荷花。”叶鸻说。

不知道盛择风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观察了个遍,叶鸻坐在这儿半晌,只感觉脖子肩膀都有点酸,活动了下手腕,他才又重新把圈边刀拿起,放在那莲蓬边缘上。

“竹子做的?”

盛择风问。

昨天晚上那片空地太暗,几乎没有灯光,叶鸻拎着的篮子又是走在前面,他没能看见。而现在问完这话,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对上了号。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盛择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下,突然又想,他这么一提,估计叶鸻也要记起来这茬了。

昨天叶鸻就为这个挺不高兴的,说赔钱都不管用,现在搞不好又不会接茬,直接无视他了。

心里猜测着,盛择风却没想到面前低着头的人跟忘了昨天那事似的,语气平淡地回答他:“嗯,留青竹刻。”

盛择风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又四处扫了一圈,换了个更安全的话题:“庆叔呢?”

“出去了,他不会每天都待在这。”叶鸻说。

顿了顿,他又抬头看盛择风,“你也可以出去逛逛,出门后往前面走,走过一条巷子能看见河,那河是正好流经澄川镇的,挺漂亮。”

说完他侧头,从那一堆工具里面又换了另一把斜口刀,没再看盛择风。

盛择风杵在原地没动。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盯着叶鸻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好像是急着想让他找点事情做,别在这里打扰。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盯了半晌,叶鸻也始终自顾自手头上的事,有时会快速侧过头看看笔记上,但几乎全程低着头,只露出小半截下巴。

那行吧,出去转转也好,反正崔昊他们一直没再打电话过来。正想着,盛择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