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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突发状况 他似乎还挺得意的,那种理直……

他似乎还挺得意的, 那种理直气壮地劲儿也又回来了。

叶鸻:“”

“小哥俩关系真好啊,哈哈。”于大夫在旁笑得很和蔼,给盛择风膝盖包扎好, 问叶鸻, “是你弟弟吗?”

“不是,云野的住客。”叶鸻说。

于大夫起身给开了单子拿药, 单子上面是些注意事项, 这一两天最好别沾水, 吃清淡点之类的。

药直接被递到盛择风手里,盛择风正想去缴费, 就听见于大夫又说:“不用给了,就一点涂抹的药,没多少钱,上回和老赵家借车还是叶鸻给送来的呢。”

“谢谢你了,于叔。”叶鸻说。

两个人出了诊所往云野走, 盛择风似乎心情很不错, 他手里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子晃来晃去, 叶鸻实在忍不了,怕他等会再给药飞出去,“要不我帮你拎着?”

“不用。”盛择风转头看叶鸻, 说:“我刚才又跟着你刷脸了。”

叶鸻笑了笑,“这回还真不算, 赵叔和于叔熟。”

说话时两个人转过了小巷, 前方已经离云野小院不远了, 盛择风这一路都在瞟叶鸻,直到到了云野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问:“叶鸻,你刚才是在心疼我吗?”

叶鸻拿钥匙开门的手一顿,停了两秒,才说:“你现在是在撒娇吗?”

净说点有的没的。

他没接这茬,推开云野院门往里走,盛择风在后面跟着,却很执着于这个问题,“我看你挺紧张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叶鸻也就有点来气,他停下来,两人站在小木桌边,“谁让刚才往诊所走的时候我问你疼不疼,你都不说话的啊?”

盛择风听到这句话,心里满意了,看着他笑。下午天气还是很热的,两人进来小院之后盛择风按照叶鸻习惯,率先拎起了小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给叶鸻,“那你再问一次?”

叶鸻没理他,在小圆木桌坐下来,他确实有点渴,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算看出来了,盛择风的确没什么事。

而盛择风见叶鸻不说话,也坐下来。他慢悠悠地伸手过来,先是点了点叶鸻搭在桌上的手背,叶鸻眼皮都没抬。

盛择风得寸进尺,往前挪了挪,抓住了叶鸻腕上的手串。

接着,他将手指挤进了叶鸻手腕和手串珠子之间,拇指在外侧,先是拨弄了下沉香木珠子,而后又一下下在叶鸻手腕上碾过。

叶鸻眼睫一动,终于抬眸看他。

温热的触感顺着盛择风的手掌传递至手腕,令人无法忽视。对方似乎完全没觉得这动作有点暧昧。

直男可能意识不到这个。

叶鸻垂下眼,得出这么个结论。他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将盛择风的手拿开,但也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问了句。

“你到底疼不疼?”

“疼啊。”盛择风表情很认真,立刻煞有其事地指了指自己膝盖,“挺长一道子呢,又不是普通创可贴就能盖住的那种。”

完全是张口就来,盛择风从小就皮得很,翻墙打架、玩滑板打篮球摔骨折、男孩子从小到大磕磕碰碰他什么都经历过,现在膝盖划了一道子却非要和叶鸻说疼。

叶鸻瞥了盛择风一眼,看出来盛择风有点故意的成分了,而且刚才于大夫那语气,就差直说‘哎哟,还好送来得早,不然这伤口都要愈合了’。

可是叶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很难拒绝盛择风的要求。哪怕他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的。

叶鸻叹了口气,问盛择风:“那你想怎么办啊?”

怎么办?

盛择风倏地望向叶鸻的眼睛,叶鸻的这句话对于他来说是个意外惊喜,仿佛看在他受伤给了他个提无理要求的机会。盛择风思考了会儿,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想不到该和叶鸻提什么要求,而是他的无理要求太多了,一下子选不出先提哪个。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吧。”盛择风最后说。

“什么事?”叶鸻问,他眼皮一低,扫了眼盛择风膝盖,“请问我答应你这事儿跟让你伤口不疼有关系吗?”

“那估计没关系吧。”盛择风倒是很诚实,他怕叶鸻不同意,又加了句:“我又不是现在就让你做,等我想好再说。”

叶鸻一乐,点头,“行。”

盛择风这话他听着其实就和‘下回请你吃饭’是一个效果,下次再提,那说不准下回连盛择风自己都忘了。

傍晚赵悟庆和崔昊、池铮宇三个人才回来。崔昊背着个草帽,一进门就直奔院里小圆桌。

“哎哟我得赶紧喝口水,渴死我了。”崔昊拎上那上茶壶倒了好几杯,“庆叔,池铮宇,你俩赶紧也来喝点水。”

“好嘞,你先喝。”赵悟庆把东西都放下,先去水龙头那边了。

叶鸻和盛择风从屋里出来,叶鸻给赵悟庆去送了个毛巾,盛择风站在院里问崔昊他们:“草都除完了?”

“嗯,今天可真是大工程了。”池铮宇说,他半袖都推在胳膊上面,前胸后背全是汗。

“不过你真别说,太有成就感了。”崔昊放下杯子,扭头问盛择风,“哎对了,你腿怎么样了?有事么?”

“没什么事,就划破了个小口子。”盛择风说。

赵悟庆洗完脸从屋里出来乐呵呵地通知几个人:“今儿晚上好好犒劳犒劳你们,都别出去了啊,就在云野吃饭。”

“哎哟太好了!我就等庆叔你这句话呢!”崔昊这吃货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咧着嘴笑,“上回那个什么腊肉炒干笋能不能再安排上?!”

赵悟庆:“没问题。”

这一晚上挺热闹,上回买的啤酒还剩下几瓶,众人吃饭时候一块喝了,赵悟庆还表示他酿的梅子酒再过段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给他们几个年轻人尝一尝。

今天没别的事,赵悟庆晚上住云野。

吃完饭一群人在院子里聊天聊得开心,拿了些小吃水果,连赵悟庆都跟一群年轻人熬到了十点多,实在顶不住了才摆了摆手说要回屋睡觉。

大家起身纷纷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这时,云野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镇上人这个时间照说都该休息了,赵悟庆心里挺奇怪,过去开门,叶鸻也跟着他。

门一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个抱着孩子满脸焦急的女人,年纪估计也就三十出头,怀里那孩子大概六、七岁,闭着眼很安静。

“小云?”赵悟庆吓了一跳,看清来人,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庆叔,”小云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她额角都出了一层汗,眼泪也黏在脸上,“实在是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儿子他傍晚摔倒磕到了头,本来还没什么事……”

因为语气太急,说到这她喘了口气,看上去说话有点费力。

叶鸻之前没有见过小云,也是听她说到一半才忽然注意到,女人似乎还怀着孕,能看出腹部明显隆起的弧度。就这样肚子里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概出来着急脚下穿的还是拖鞋,甚至脚能看出有些浮肿,可想而知走路得有多费力。

叶鸻有点看不过去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我先帮你抱着他吧?”

“对对,孩子让叶鸻抱着,小云你别着急慢慢说。”赵悟庆也赶紧说。

赵悟庆在澄川有一定声望,并不全是因为他留青竹刻技艺高超,更多因为他平时就热心正直,谁家里有急事来找他,他能帮的都乐意帮忙。

“晚上我在做饭,他自己玩,摔了,本来也没什么反应,看着就是磕破点皮。结果刚才开始吐了好几回,哭着闹着喊头痛,后面就意识不清晕过去了。”小云说到这带了哭腔,“这么晚镇上诊所都关了,陈卫亮又在市里打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担心……”

崔昊和池铮宇收拾完东西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这会儿也走过来门口,池铮宇正好听见了这句。

他表哥就是儿科大夫,偶尔听过对方讲起一些病例,一听小云描述他立刻想起来什么。说:“那最好还是赶紧去拍CT,他这种反应很可能是颅内出血!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

“什么?!”小云闻言吓了一跳,立刻慌了,一颗颗眼泪瞬间急得往外涌:“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开始看着明明还没事,这个时间了该去哪儿看啊。”

赵悟庆听到这里转头:“叶鸻,你”

叶鸻马上接上:“我带他去医院。”

一旁池铮宇插话:“哎小心孩子的头,身体最好保持平直。”

叶鸻闻言迅速调整。

“骑车吧。”几个人当机立断,赵悟庆说着话想往门口找什么,结果突然想起来,“坏了,我摩托车还在另一栋房子呢。”

“我家里有!”小云终于跟上思路,连忙说,“有电动三轮车,可以载人的。”

她家离云野不远,就在云野民宿后面的那一栋。比去赵悟庆镇子最东边那栋房子要近很多,节省时间。

“好。”叶鸻反应很快,抱着孩子就往外走,“我跟你去拿。”

赵悟庆不太放心地又看了眼小云,说:“你给叶鸻拿了车,就让他直接带着孩子去医院吧,叶鸻靠谱,你现在怀孕行动不方便,太累了。”

崔昊和池铮宇忙说:“需不需要我们帮……”

“我和你去。”盛择风说话时已经跟上叶鸻出了门,崔昊还想说什么,赵悟庆看着三个人着急离开是身影,摆手:“算了。就让叶鸻他们俩去吧,人再多了那车也坐不下。”

叶鸻和盛择风到了今迎市几乎是一路疾驰,到医院门口,出租车下来就直奔急诊。

小云的丈夫在今迎隔壁城市务工,大巴一个多小时的距离,在那边的电子厂流水线,上的还是夜班,最快也要第二天早上赶过来。

叶鸻和盛择风从澄川出发前小云到底还是不放心,跟了过来。不过叶鸻和盛择风全程没再让她抱孩子,急诊室、CT室来来回回跑都是他俩去。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检查结果才终于出来。

好在孩子只是颅内轻微出血,且出血量小,没有在重要功能脑区。无生命危险也不需要做手术,开了止血药跟降颅压的药后要再医院观察两周。

叶鸻和盛择风帮忙办理了住院手续,送母子两人去了病房,原本考虑到小云还怀着孕太辛苦想要留下帮忙,可是小云却坚持拒绝了。

说是已经麻烦了他们一晚上,心里太过意不去,况且明天一早她对象也赶过来了,说什么都让叶鸻和盛择风回去休息。

叶鸻无法,只好点头。今迎市作为附近城镇最近的医院常年床位紧张,病房内每个病床都是满的,每张床四周其实真的也没多大的地方,他们两个男生挤这里确实不方便。

最后只好留下了电话,嘱咐小云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两个人才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叶鸻从住院楼走到了外面马路,才很轻地吐了口气。

又想了想为以防万一,他拿出手机在医院附近搜了家酒店,对盛择风说:“咱俩今天在今迎住一晚吧,没必要这么晚折腾回云野了,况且我怕有突发状况,还是等到明天小云对象来了,我们再回去澄川。”——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最近好忙,终于有空码了一章QAQ

插播一条小剧场:up主采访环节

主持人柚子:两位晚上好呀,下面采访开始~问题一,请问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盛择风:(思考)好看,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认真脸)

叶鸻:……你也太夸张了吧。跟他第一次见面啊,那会儿他正迫降呢,我当时也没顾上看别的,就心想他到底行不行啊?

盛择风:(转头)什么行不行?

叶鸻:(愣了下)滑翔伞技术啊,担心你能不能成功降落。

盛择风:哦哦

柚子:(忍笑)好哒。问题二,那盛择风第一次听见叶鸻喊“山竹风”这个称呼是什么感觉呢?

盛择风:(迟疑,看一眼叶鸻)就,感觉有点羞耻,不过好像这称呼突然也能接受了,虽然还是有点

叶鸻:有点可爱是吧?(笑)

盛择风:没你可爱

叶鸻:好好好(无奈)

柚子:问题三,叶鸻最近有去看过盛择风在某站发的作品吗?

盛择风:(立刻转头盯叶鸻)

叶鸻:啊,我那天还真想去看来着,临时接了个电话给打断了,等空了我去看看。不过我记得他是又涨粉了吧?快七十万了。

盛择风:对(满意点头)

柚子:好呢!谢谢两位,采访先告一段落,现在有个临时小任务(递卡片)需要两位帮忙念一下哦~

盛择风&叶鸻:(接过,对视)

柚子:(激动搓手)准备好了吗~我喊三二一,一起念哦~[让我康康]

盛择风&叶鸻:好了

柚子:三、二、一!

盛择风&叶鸻:请大家给作者一些营养液吧!!!

第23章 酒店 盛择风和他想法一致,点了点头:……

盛择风和他想法一致, 点了点头:“好。”

叶鸻于是在手机上定了酒店,距离医院很近,六百多米, 可以直接走过去。

夜晚的马路上很静, 凌晨这个时间连来往的车都很少,只有路灯悄然地照着亮。两个人往酒店走, 中途都没说话。

叶鸻心里是还在琢磨小云儿子的情况, 直到快到地方, 他才发觉盛择风今晚也异常沉默。

偏头看了盛择风一眼,叶鸻轻声问:“是不是困了?”

“没。”盛择风说。今天出门时盛择风随手戴了顶鸭舌帽, 叶鸻看不太清对方神情,只是听见他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明明怀着孕,还要照顾另一个孩子,突发情况都没人帮忙。确实不容易。

很多时候, 人都会为了偶然间撞见别人的苦处或不易而共情。但又无能为力, 就只好心里感慨。因为这世界上努力在活着的人随处都是, 有苦处的人也真的太多了。

叶鸻能明白盛择风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道:“澄川很多人都是这样, 或者别说是澄川,许多不发达的古镇、村落, 大多是这样。要么夫妻全都外出务工, 要么有些还要照顾老人, 就只能两地分开。都是为了生活。”

多少背井离乡的人,说到底不都是为了‘生活’二字。

今天遇到小云这件事,叶鸻心里其实也有触动, 此刻他和盛择风心中想法是一样的。可是他们作为旁观者,除了像今天这样撞见了帮上了忙,能做的又有多少呢?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思及至此,叶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对盛择风说:“我猜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今迎开始大力发展旅游业,如果这边真的能发展起来,他们挣到钱了,也许就不用长年累月在外漂泊,活得那么累了吧。”

话是宽慰,当然也是希望,盛择风点头,嗯了声。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酒店大堂,叶鸻去前台办理入住,大概是被酒店环境影响,开始升出倦意,他心想着赶紧办好回房休息,结果却被告知酒店的系统出了问题,搞错了。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告知,说是已经没有双床房了,目前就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问他们可不可以接受。

叶鸻正要将身份证递给前台,闻言动作一顿。还没等说话,盛择风就在一旁语气自然地开口:“能接受,这么晚就别折腾了。”

叶鸻迟疑了下,只得点头。

其实倒不是纠结别的,只是他自己性取向为男,所以对于突然要和盛择风睡一张床这件事,心里第一反应多少觉得有点不合适。

可是眼下都已经凌晨一点多,真的因为这个再出去找其他酒店,也显得很刻意,他就算不累,盛择风跟着折腾了一晚上也该累了。

这家酒店是很常见的连锁酒店,房间不算特别大,好在很干净。

叶鸻和盛择风办理好入住手续坐电梯上楼,等回到房间,叶鸻卸下浑身疲惫,瞧见了床立刻困意翻涌,也就没工夫想别的了。

不过他有点强迫症,困归困,从澄川镇到今迎市这么一趟连跑带出汗的,还是坚持洗了个澡才躺到床上。

等到盛择风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叶鸻都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靠着枕头声音倦怠地说了一句,“顺便把灯关了吧。”

“嗯。”盛择风经过走廊一抬手,主灯被关闭,房间只剩下床头小夜灯。

光线似有若无,暖黄色很柔和。叶鸻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酝酿睡意,盛择风走路和上床的动静都不大,他没被打扰。所以临睡着之际叶鸻无意往旁一扫,才惊讶地发现盛择风上床上后竟然没躺下,而是捧着手机在玩游戏。

盛择风这种夜猫子选手和叶鸻不一样,他半夜洗了澡反而更精神。

叶鸻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想起把手表摘了,放在一旁,“你都不困啊?快两点了。”

盛择风抬头看叶鸻,刚才他从浴室出来一直轻手轻脚,以为叶鸻睡着了,所以叶鸻忽然说话,他还有点意外,忘了回答。

“年轻真好。”叶鸻撑着枕头瞥了眼盛择风手机里的游戏对局,随口说了句。他就是感慨,不会干涉别人,说完就躺回去,阖上了眼。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叶鸻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太能睡得着。

他确实困,也累,可是脑子里还夹杂着别的事情,导致他无法踏踏实实入睡。

来今迎市这一路盛择风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对方显然不对劲,而叶鸻察觉出来了,就做不到当不知道。叶鸻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身旁的人没有立刻回答,盛择风手机调成了静音,叶鸻也不确定盛择风这会儿到底是还在玩游戏,还是也睡了,于是睁开眼看他。

盛择风仍是背靠在床头靠枕坐着,叶鸻侧着身在他旁边,脑袋搁在柔软的枕头上。

两人目光蓦然间对上,盛择风率先挪开了视线,他低眸,“没,我就是觉得挺羡慕他的。”

羡慕?

叶鸻这回是真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概猜测到盛择风可能说的是谁,轻声问:“你是说小云的儿子么?”

“嗯,”盛择风说。他顿了顿,才补充:“小云从家里出来连鞋都没顾上换,到了今迎市上出租车往医院的路上她的手都在抖。就感觉对自己儿子特别上心。”

盛择风好像真的很细心,不然不会有这种观察力。叶鸻看着他,下意识想说,那毕竟是亲儿子,怎么会不上心呢。

可是很快又联想到了什么,结合盛择风前面那句‘羡慕’,叶鸻这话没能说出口。

叶鸻侧躺着,深棕色的眸子透过床头夜灯的光观察了会儿盛择风的侧脸,大概可以猜到,盛择风和家里关系多半是存在隔阂。就像盛择风之前自己也提到过,他自从上了大学就几乎没回过家了。

或许每个家都有各自不同的情况,磕磕碰碰难免,叶鸻特别能理解。就像这么多年来,他的父母也一直没能接受他的性取向一样。

从前的叶鸻是那种典型亲戚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优秀,从来都没让父母操过心。所以突然有一天,这样一个人要走非寻常路,说自己喜欢男的,父母是压根无法接受的。

许多过去七零八碎的事突然被回忆起来,叶鸻出神了几秒,才又将思绪拉回来,关注点重新放回盛择风身上。

“他这种属于情况紧急,而且年纪太小了,才六、七岁的孩子,家长担心太正常了。”叶鸻的声音平缓,“况且,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也许外露,有的人就比较含蓄。”

这其实是在旁敲侧击地安慰盛择风。可是盛择风沉默少倾,却忽然转过头看向叶鸻:“你辞职之后一直没回过家吗?”

叶鸻怔了怔,才说:“没有。”

“是因为辞职的事么。”盛择风将手机按灭,放在一旁,凝望着他。

叶鸻没有立刻回答。

默了一会,才说:“有这一部分原因吧。”

归根究底主要原因还是性向。在父母眼里,叶鸻喜欢男人这件事已经是荒诞至极,竟然还因为这个把工作也丢了,简直更加离经叛道。

叶鸻当时并没有向父母解释过,因为知道就算说了并不是为这个辞职,对方也听不进去,干脆随他们怎么想了。

于是误会和隔阂也就越来越深。叶鸻叹了口气,他将目光转向天花板,放空了会儿,“可能是我小的时候太让他们省心了,所以一旦有些事没办法改变,他们又接受不了,就只能僵在那里。”

旁边的人没出声,似乎在思考。叶鸻转过头,看着盛择风,认真地对面前这个人说:“所以如果一件事暂时还不能解,就先顺其自然,你总得先开解自己,活好自己的生活。”

叶鸻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温和,因为是面对着盛择风侧躺,他额前碎发垂落在枕头上,显得整个人既柔软又坚定,让盛择风有些移不开眼。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对吗?”盛择风低声问。

上一次池铮宇和他开玩笑曾说过,说你们这些学生最无忧无虑,哪里会有烦恼呢。

而现在,叶鸻却看着他,笑了下:“当然。每个人都会有烦恼。连小狗都有小狗的烦恼。”

停了几秒,叶鸻又对他说:“但烦恼不可怕。”

盛择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心底深处好像在无声塌陷。

叶鸻其实还在想别的事,没太察觉到身旁灼热的目光。

隔了片刻,叶鸻才又说:“其实我们都该向庆叔学习,你也知道他小儿子的事。赵诚建之前和我提过,老师的小儿子非常有竹刻天赋,才几岁就跟着学习所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老师后来很少离开澄川了。”

他不能让儿子回来找不到家。

“庆叔的妻子是几年前因病去世的,听说临闭眼前最后惦记的事,就是希望能把二儿子给找回来。这么多年来,庆叔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去找。”叶鸻继续说,“所以他经常很忙,有时候出去了那一定就是又有线索了,虽然结果是一次次白跑。可是你也看到了,庆叔永远是乐观的。”

盛择风专注地听着叶鸻说这些,心里五味杂陈。他想了想,说:“上次发的动态我一直都置顶,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嗯。”叶鸻打了个哈欠。聊了许久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了,临睡前懒洋洋地撂下一句,“那就靠你了,up主大人。”

说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盛择风没动,他的思绪忽近忽远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才收了回来,视线再次停留在了叶鸻脸上。

酒店的大床房还算符合正常水平,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不至于会挤。可是盛择风躺下来后和叶鸻面对着面,却完全没有困意。

他的目光盯着叶鸻的脸,视线从对方紧闭的眉眼间徘徊,又流连到睫毛、鼻梁、最后再到嘴唇,兀地呼吸一顿。

眼睛就跟粘在叶鸻脸上似的舍不得退开。盛择风维持侧躺的动作半晌,甚至能听到叶鸻睡着后绵长又匀称的呼吸声。

他不敢动,像是怕惊扰到一只偶然停留在自己身旁的鸟,担心对方会飞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胳膊好像有点麻,但是盛择风思维却很活跃,他再次回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

准确的说,是他和叶鸻之间一件件交集。

上一回在云野玩扑克牌,叶鸻指尖那张朝他飞过来的牌就像一阵风似的在眼前撩过。让人根本来不及捉住、来不及反应。当时他一瞬间的念头就是想把人拽过来,只是那时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是这回,盛择风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有了答案。因为他的脑子里竟开始自动播放起了上次那个剪辑视频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的身影得到了纠正,或许因为是这一次真正的叶鸻就在眼前,他不自觉地开始带入。

意识到这一点,盛择风越发觉得自己头脑有点发晕,多半是不太清醒。

盛择风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困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又靠近了叶鸻一些,并且鬼使神差地心里升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想按照那个剪辑里的发展,去亲叶鸻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

盛择风吓了一跳,手臂猛地撑起,连忙如梦初醒般拉开了些距离。

维持一个动作侧躺久了,叶鸻大概是手臂也有点酸,迷蒙中他想翻身换个方向,盛择风却眼疾手快,脑子都没来及思考,直接就给人按住了。

盛择风的手从后托住了叶鸻的腰,几乎是以半环住人的姿势强势地将叶鸻往自己方向一带,直接拖进怀里。

叶鸻身上或是头发上的很清新的洗发水味道传了过来,衣服中锁骨处那颗痣隐约可见,盛择风盯了一眼,喉咙滚动了下。

叶鸻无所察觉,睡梦中的他才转身转到一半,结果脸是稍微偏过去另一边了,身体却受到阻碍没能完全转过去,只得作罢。

盛择风却不太满意对方这个姿势,他观察着叶鸻没有要继续转身了,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按在叶鸻腰上的手,又轻轻捏住叶鸻的下巴,将对方的脸也掰了回来。

盛择风就这样神经兮兮、又有点做贼心虚地看着人家,和叶鸻脸对脸睡了一夜。

第24章 留守云野 第二天叶鸻醒来的时候,就发……

第二天叶鸻醒来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是以一个被人按在怀里的姿势蜷缩着的。愣了有好几秒,叶鸻才退开一点距离,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盛择风离他极近的一张脸。

对方闭着眼, 手臂搭在他身上, 这个距离叶鸻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在盛择风的脸上,才发现盛择风睫毛还挺长的, 和对方这种乍看又冷又酷的长相很有反差……

但不得不承认, 确实很帅。

枕头边的闹钟一惊一乍地突然响起来, 叶鸻吓了一跳,想起正事连忙抓过手机瞥了眼时间, 准备起身去洗漱,再去医院看一看小云那边情况。

谁知才一动,他就被盛择风一把给按了回去。

下巴差点磕在盛择风的鼻子上,好在他反应快,偏了偏头。

叶鸻无奈, 将盛择风按在他腰上的手摘下来, 胳膊肘半撑在床上, 低头试探着问:“您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盛择风眼睛没睁开,隔了好几秒,才声音发闷地“嗯”了声, 他又拉住叶鸻手臂,脑袋顺势在叶鸻肩膀蹭了下。

叶鸻看着他, 莫名觉得对方这动作还挺可爱的。

之前盛择风那副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 完全看不出对方竟还是会赖床的性格。

叶鸻拿他没办法, 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想了下,耐心商量道:“要不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你在这儿等我?”

酒店是中午12点退房,现在才不到9点。他去看完小云再回来找盛择风一起回澄川也来得及。

“不。”盛择风说。

叶鸻等了快一分钟,这人才终于动了,声音虽然还是发哑,但也有了起身的动势,闭着眼套外套,“我要和你去。”

叶鸻和盛择风两个人到医院的时候,小云对象已经赶到了,他们的儿子昨天晚上状态平稳,没出现其他问题,待会儿等大夫来查房就可以。

小云丈夫听说了昨天半夜紧急情况,一见叶鸻他们两个人道谢半晌,他正要出去买早饭,本来说什么都要请叶鸻他们吃顿饭,但叶鸻刚醒完全不饿,盛择风也说不吃了,也就作罢。

这病房刚好是安排在最前面查房,叶鸻和盛择风等到大夫看完,确定了小云儿子的情况稳定才放心离开。

回澄川这一路算很宁静,清晨远处临栖山被薄雾环绕像一幅画,山脚下的澄川镇笼罩在熹微晨光的暖黄之中,池塘里一片绿色荷叶簇拥着荷花,叶鸻和盛择风经过它们,又转进巷子,很快到了云野正门口。

云野民宿的大门敞开着,赵悟庆站在院里,脚边放着个小行李箱,他本人低着头正在按手机,听见门口动静,赵悟庆一扭头瞧见叶鸻和盛择风回来了,立刻上前。

“回来了?小云他儿子没事吧?我正想给你们打个电话问问呢。”

“颅内轻微出血,不过大夫说不严重,也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保险起见后面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叶鸻说,“小云对象也赶到医院盯着了,早上我和盛择风又去看过情况才回来的,老师你别太担心。”

“哎哟那就好。”赵悟庆呼了口气。

叶鸻低头看了眼他脚边箱子,问赵悟庆:“要出去?”

“嗯。”赵悟庆其实有些仓促,一提这个,他就来气,“赵诚建这坑爹玩意刚才突然打电话通知我,他求婚成功了,准备跟女朋友结婚,喊我赶紧过去和人家女方父母见见,两家一起商量婚事。”

“这么突然?”叶鸻一听,也相当意外。他听说过赵诚建有个在外省一起打拼多年的女朋友,但没想到这么突然要结婚,“赵哥他没提前和你说过?”

“没说!嘴真够硬的,我之前就劝过他眼看都32了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就跟我装稳重。”

赵悟庆说,“结果今天早上突然一个电话就喊我过去,把我给气坏了,我说你怎么不办酒席再喊你老子我过去呢?人家说怕万一被拒绝,太没面子了先没跟我说,给我个惊喜。”

赵悟庆冷哼了声,骂道:“什么玩意儿。”

不过,说归是说,虽然搞突然袭击很坑,但儿子要结婚了能看得出赵悟庆总归是高兴的,叶鸻笑着劝了两句,帮忙赵悟庆提箱子。

崔昊正巧从餐厅出来,嘴里咬着个烧饼,听见了赵悟庆他们的对话,没忍住乐,“现在结婚都晚啊庆叔,而且男人嘛要面子,等这事稳了跟您说,多正常。”

“是这个道理,这不是显得我这当爹的很被动么不过,他能把这事定了就不错了,三十好几了都,”赵悟庆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下,才摇了摇头,嘀咕了句:“日子过得真快,算起来就连我那哎算了。”

叶鸻和盛择风沉默地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赵悟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心里叹气。赵悟庆这是想到了他小儿子,如果没有走失,对方现在也二十几岁,说不准也谈恋爱该结婚了。

崔昊不知内情,正巧池铮宇吃完早饭从餐厅出来,赵悟庆无意展开这话题,很快就翻了过去,对他们说:“回头请你们来喝喜酒啊。”

“没问题。”崔昊和池铮宇说。

从屋里出来的池铮宇身上提个电脑包,走近之后又把院里的桌上还放着的大双肩包也拎起来,盛择风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来是崔昊的包。

“你们都要出去?”叶鸻察觉出了几个人今天都穿戴整齐,崔昊和池铮宇平时在云野一般不会起这么早,显然是有事。

“哦对,他们说要去谈合作。正好,我们仨一道走。”赵悟庆给一脸疑惑的叶鸻和盛择风解释了句。

崔昊一扬下巴,十分得意地走上前拍了下盛择风肩膀,“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offer哈,哥哥们要去谈建立滑翔伞基地的大事了。”

盛择风一顿,问:“几点的车?高铁?昨天怎么都没听你们说。”

“下午六点多的车,不过这不是正好庆叔也要去今迎么,我和崔昊商量了下干脆一起走得了,上午在今迎随便转转,晚点坐高铁到隔壁市,然后再转飞机。”池铮宇说。

今迎市没有机场,所以如果要坐飞机就得先坐高铁去临近城市的机场。赵悟庆也是要坐高铁去外省找赵诚建,崔昊和池铮宇和他正好一起。

崔昊见叶鸻和盛择风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安排,在旁补充:“哎,其实本来说的后天见面,但合作方突然说有个资方对我们这项目很有兴趣,没准儿还能投点钱。金主的召唤不能不去啊。”

“不是要和今迎旅游局谈合作的事吗?”盛择风又问。

“谈啊。”崔昊说,“改日子了,那个要过两天,等我们先去见金主,回来今迎就去见。”

这趟来今迎的主要目的其实目前来看进展一切顺利,眼下搞不好还能拉来新的投资,崔昊心里高兴得不行,说完没忍住哼起了歌。

池铮宇到底还是比他靠谱点,临出发前对盛择风说:“我们还不确定几天能回来,快的话大概三四天?反正要见好几拨人。如果顺利还能把申请空域的事也安排上进度,那就不好估计时间了,到时候有的忙。你实习要是有消息了就先去,回头忙完了,咱再随时联系。”

盛择风:“好。”

三个人于是拖着大包小包,一块儿出发去了今迎。

他们走了之后,云野一下子就清净下来,只剩下了叶鸻和盛择风。

两个人从昨天半夜几乎就没闲着,先在澄川折腾到今迎,跑医院,今天又一大早折腾回来。结果回来莫名其妙就突然剩他俩守着云野民宿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叶鸻知道盛择风从早上那会儿就没睡醒,想了想,转头问他:“你要不去补个觉?”

“嗯。”盛择风被叶鸻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困了,他看了叶鸻一眼,问:“你睡吗?”

叶鸻摇头:“我不睡了,有个图我今天要刻一下,等你睡醒了中午我们出去吃?”

“好。”盛择风弯了下嘴角,总觉着叶鸻这句话听起来有种他们在一块生活了好久的既视感,莫名让他心情愉悦。

云野只剩下了他和叶鸻这件事,盛择风也逐渐反应过味儿来,以至于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半晌,并没能成功补觉。他沉浸在隐隐地兴奋中,虽然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中午两人出去吃饭时候盛择风比平时要活跃很多。他们去的是上次巷子里那家馄饨店,盛择风坐在叶鸻对面,一会儿对叶鸻说小心烫,一会儿问人家要不要添水,要么就是眼巴巴地注视着叶鸻每一个微小动作。

搞得叶鸻十分无奈,只好抬起眼皮看他,“我其实来过这家。”

从云野出来时候盛择风兴冲冲地说要带他去上次和崔昊他们找到的馄饨店,其实当叶鸻和他一块儿走到这家门口,就认出来了这家店。叶鸻刚来澄川时候就来过。

只不过对方一副献宝似的积极模样,叶鸻也就没说。

问题是盛择风这一顿饭吃得也过于闲不住了。叶鸻从来没在吃饭时候被对面的人这么过分关注过,有些不适应,他被盛择风盯得连筷子都要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你吃完了要不要再点别的?”叶鸻扭头看墙上的菜单,试图给这人找点事做,“有那个什么糖饼,你吃不吃?”

“嗯?我不吃。”盛择风说,他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叶鸻,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眼里一直带着笑,“你吃吗?”

“我也不吃。”叶鸻说。他低头又拿勺子喝了口汤,余光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他觉着自己胳膊都像刚出厂的机器人,动作到快要带着机械性卡顿了。

最后叶鸻实在忍无可忍了,只好说:“你手机呢?”

突然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盛择风才听得一愣,“啊?带出来了,你要用?”他说着将手机掏出来,还细心地解了锁放在桌上,要递过来。

“你玩会儿手机。”叶鸻直接指挥,好让这人安生待着。

第25章 “你抱紧我。” 下午两个人吃完饭回到……

下午两个人吃完饭回到了云野, 叶鸻拿出了工具箱在院子里刻竹。盛择风亦步亦趋地跟着,在边上看了会儿叶鸻雕刻,才想起来忘了录视频, 于是他赶忙又跑去楼上房间把设备拿下来。

叶鸻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抬眸瞥了眼正在固定大疆云台,将镜头对着他手的盛择风, 继续雕刻。

相机很快调整好位置, 点了录制, 盛择风正通过屏幕看叶鸻,边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盛择风低头瞅了眼手机屏幕, 顾及到叶鸻雕刻时候专注,他接起电话往院子另一边走,免得影响到对方。

走到院里斜对角的躺椅边上,还没等坐下,盛择风越听着崔昊在电话里说的话越觉着离谱, 忍不住打断对方, “不是,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盛择风道:“嗯,你知道就行。不过现在不是都可以在手机上哦, 那你可真倒霉。”盛择风语气十分无语,“好吧, 知道了, 等着吧。”

“应该来得及。”盛择风最后说了句才挂断。他打电话时候没留意自己到处溜达, 身上就跟装了磁铁似的无意间又回了叶鸻桌旁。叶鸻隐约也听到了几句,抬头问他:“怎么了?”

盛择风把手机随意揣回兜里,和叶鸻说:“崔昊说把身份证忘在这儿了。”又看了眼时间, 盛择风准备往二楼走,“我得去帮他找一下。”

“啊。”叶鸻也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多,没记错的话距离早上崔昊提过的发车时间也就不到两小时了。

他站起身来,跟上盛择风,“我跟你一块儿找吧。”

时间紧迫,两个人顺着云野楼梯往上走,快到二楼时候叶鸻才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现在车站应该都可以直接办临时身份证吧?而且手机上也”

“车站办不了。二维码那个也不行。”盛择风知道叶鸻想要说什么,因为他刚和崔昊提过,“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崔昊说今迎这边车站太落后了,一点儿不变通。而且本来就没几个检票闸机,偏巧还都坏了,刷不了码。”

叶鸻跟在他身后,从盛择风进屋后左右张望的动作能猜出来,崔昊看样子自己也不知道把身份证忘在哪儿了,于是也帮着在房间内各处寻找。

“不过也是。他们不是要先高铁到隔壁市,然后还得再转飞机么,最好是有身份证,不然后面每个关卡都麻烦。”叶鸻说。

“他太坑了。”盛择风嘴上吐槽了句,寻找的动作没耽误。

叶鸻也觉着确实有点不靠谱,不过这事想想还挺逗的,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起了原先和张倾锐刚刚一起成立游戏工作室那会儿,他还没那么忙,所以一开始参与工作室的事情挺多的,算是两头兼顾。结果有回张倾锐周六出去跟人谈判,也是忘了带项目书,临时一个电话给他喊过去救场,他们两人就硬是靠记忆,把游戏的整个设定思路相互补充着给讲完了。

如今工作室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团队越发壮大,听说张倾锐手底下的人对他雷厉风行的风格皆是闻风丧胆,谁又能想到早些年他们这位老板也曾犯如此无厘头的糊涂呢,人之常情而已。

叶鸻站在窗边,没在屋里柜子上找到崔昊的身份证,于是准备找找窗台上有没有。边上盛择风一低头,视线顿了下,弯腰从椅子底下捡起来个东西,立刻冲叶鸻说:“找到了!我们走!”

“好。骑车去吧。”叶鸻扫了眼手表,说。

骑车去今迎市快的话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到了今迎市区之后再打个出租车去高铁站,估计十几分钟,不出意外的话,算一算时间还赶得上。

早上赵悟庆和崔昊、池铮宇是三个人一起出发,所以赵悟庆就找了镇上的人用电动三轮车送他们,摩托车也就正好留在了家里。叶鸻说话时率先往楼下走,“我带你去老师家拿摩托车。”

盛择风眼眸一亮,想到那台川崎,马上说好。

云野民宿前台就放着庆叔东边那栋房子的备用钥匙,是原先赵悟庆给叶鸻留的,方便临时情况叶鸻能替他去取个东西、送东西之类的。叶鸻下楼时候给赵悟庆通电话打了声招呼,而后就带着盛择风迅速出了门。

为了赶时间,他们俩一路小跑,大概六七分钟就到了赵悟庆家,叶鸻拿钥匙打开门锁,轻车熟路推开院门,摩托车就停在院里。

盛择风跟在叶鸻后面走进来,看到院内景象,不由得愣了下。

庆叔家这栋房子年头要比云野久一些,平时就赵家爷俩住,所以没有云野面积那么大,但风格全然不同。

云野作为民宿为了留出客房空间和考虑到客人的感受,设计上其实更注重实用性、宽敞和采光,所以整个前院都没有屋顶,是个十分开阔,有花有草的小庭院。

而这里,则是完完全全,正儿八经的澄川建筑风格。

外侧被白墙灰瓦围起,进院后,庭院唯有正中心屋顶上方留出了个方形空间,一缕阳光肆意倾洒下来。那是由青瓦围聚、向下倾斜而搭成的天井。晴天时站在院子里,顺着天井仰起头能见到蓝天和远山。如果遇到阴雨天,雨水就会顺着天井处瓦片落下,汇聚到天井正下方的水池当中。

叶鸻转头时,正巧注意到盛择风在看那天井,而后视线又往下观察正对着天井的水池。叶鸻在旁说:“四水归堂。”

晴时光若洒金,阴天雨水如流萤,都以天井作为媒介。是这边独特的建筑美学。

盛择风点头,难得见到这样独具特色的建筑,拿出手机拍照。

叶鸻之前就来过这里,所以没有盛择风这么新奇。盛择风拍照的功夫,他已经有条不紊地从边上的桌子拿起摩托车钥匙,又到一旁去找摩托车头盔。

而盛择风还在原地观察四面的布局,叶鸻手里拎着头盔,看得出盛择风对这里似乎很感兴趣,拿了张纸擦头盔上灰尘的空档,随口多说了两句,“四水归堂是澄川这边很典型的建筑风格。风水上讲究‘藏风聚气’方方正正。”

叶鸻指了指天井,“老一辈注重汇聚天地灵气。比如雨,象征聚财,从那上面落下来,聚到下面的池子里,这就是象征把‘财’留住了。”

盛择风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叶鸻,他特别喜欢听叶鸻和他说起这些时候的样子。

叶鸻擦好了头盔正好走过来,见盛择风看他,朝对方笑了下。

“澄川镇挺多人家里都是这种风格,有天井。”叶鸻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镇上最西边缘的张叔家,他家也是这样的。下回嗯,等雨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带你来看看下雨时候的样子吧。”

时间紧迫,叶鸻说完话,直接往盛择风手里递过来其中一个头盔,朝他一招手,示意他那台川崎,“走吧,出发?”

盛择风回神,看看车,又看向叶鸻,“嗯!”

两个人一块儿将摩托车从院里推了出来,叶鸻锁门的功夫,盛择风已经迫不及待地去调整那台车的设定。川崎的摩托车他接触过,很熟悉,上了车盛择风打着火,忍不住握了握车把。

上回说要过的要带着叶鸻骑车,没想到就这样无意间撞上了机会。

盛择风坐在机车上,长腿杵着地,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叶鸻锁好了门,又抬起手,侧着头戴头盔,忽然特别想代劳。

他舔了舔唇,说:“会戴么?我帮你。”

叶鸻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盛择风这句废话,将头盔卡扣扣好,利落地迈上了摩托车后座。

这动作看得盛择风顿时心潮澎湃,他低头,又瞥了一眼叶鸻那双修长的手,有点注意力跑偏。就忽然听见叶鸻指了下摩托车前面,语气疑惑,“嗯?那是什么东西?”

盛择风回过神儿来,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摩托车把手上挂着个方形黑盒子,不大,比手掌还小一点。

盛择风拎起那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个老式磁带机。

这磁带机不大,造型很复古,盛择风摆弄了下,发现上面按钮还能打开,他往里瞅了一眼,觉着挺新鲜,“这里面还能放磁带,这得是古董了吧?”

“现在确实不多见了。”叶鸻在后座侧头,目光越过盛择风看向磁带机,说。

盛择风为了让叶鸻看清楚,试着拽了下那个绳子,结果发现绳子系得很紧,并不能从车把取下来。

不过他突然有些好奇,将里面的磁带放回去之后,按了下播放键,嘴里说:“听听庆叔平时都听什么歌。”

然而,他按了几下播放键,小磁带机都毫无反应,两人等了半分钟,默认是坏了,也就没管它了。

“算了,咱走吧。”叶鸻将手松松垮垮地搭在盛择风腰上,又想起盛择风之前扬言要带他压弯的话,顺带淡声叮嘱了句,“你给我稳一点啊,时间够用。”

盛择风没说话,他低头又调整了下车把上的模式按钮,准备发动摩托车。在引擎声音嗡嗡作响之中,忽然来了句:“你抱紧我。”

第26章 落日!田野!飞车! 叶鸻没听清盛择风……

叶鸻没听清盛择风说了什么。

但隐约总觉着盛择风拧油门发出这动静不大对, 声音太大了,叶鸻忍不住低头瞅了眼摩托车排气管,他都怀疑排气管该冒烟了。然而并没有。

可是, 先前赵诚建在今迎骑车接他的时候, 也不是这种前奏啊。

叶鸻迟疑了下:“你”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还没说完, 就被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趋使, 一下子撞在盛择风的身上——

摩托车直接弹射起步, 猛地冲了出去。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伴随着穿破风似的速度,让叶鸻衣角瞬间飞起, 震惊之余,叶鸻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我靠!你慢点!”叶鸻紧张得大喊了句,他胳膊连忙收紧,一颗心脏鼓胀着仿佛要在胸腔里原地起飞,他的胸口贴紧盛择风的后背, 骂道:“盛择风你疯了吗, 行不行啊!”

叶鸻完全没想到盛择风竟然这么不靠谱, 一上来就加速,他去游乐场坐过山车还有个缓冲过程呢!

然而此刻的盛择风已然是完全放飞自我的亢奋状态,脱了缰的野狗似的, 八匹马都拉不住,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说过了你要抱紧我啊!!”

盛择风太激动了, 他提高了音量回应叶鸻, 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虽然是误打误撞, 但带叶鸻骑车的愿望因为今天这契机达成了,盛择风整个人此时都充满了电量一样,兴奋到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 能慢下来才怪。

也亏了半夜去医院的经历,去今迎市的路怎么走他全都记住了,甚至都不需要叶鸻给指导。

也就更没人能阻挡他了!

叶鸻顾不上和盛择风贫嘴,只得让自己牢牢地搂住了对方的腰。就现在这速度,他甚至幻想自己仿佛是挂在盛择风身上的塑料袋,怕一不留神不抓紧,分分钟就能被甩飞。

“怎么样!”而盛择风还在前面胡言乱语,十分得意,“爽吗!叶鸻!”

叶鸻:“”

叶鸻简直被盛择风气笑,他其实特别想给盛择风一脚。

只可惜现在他不是掌握方向盘的人,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边心里打鼓一边暗骂对方没轻没重乱来。

前座的盛择风见叶鸻迟迟没理他,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摩托车速度缓下来,他微微侧头,“真的怕?”

叶鸻眼瞧着这人疑似竟然还想转头看自己,连忙把他肩膀扳回去,说:“没,你好好看前面!我是怕你控制不好,着什么急啊,赶得上!”

“哦!”闻言盛择风笑起来,转回头,放心了,迎着风大喊:“不怕就行,叶鸻,你看右手边!”

摩托车飞驰在澄川镇窄窄的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稻田。

夕阳与右侧原野绿浪尽头相接,又很快被摩托车甩在身后,天边蔓延着橙黄色,像是打翻了的橘子汽水。

叶鸻顺着盛择风的话,才下意识地侧头去看,然后一眼就被这样的景色吸引住了。

尽管他来澄川之后,曾见过很多次这里的落日和黄昏,但此刻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又或者说,坐在摩托车后座,与喧嚣着的风一起感受这些,感官和心情全都不一样。他的身体像是被周遭的风穿透,感受着这一切,也融入进这一切。四处的景和物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的鲜活。

于是渐渐地,叶鸻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盛择风为了让叶鸻不那么紧张,也在这时开口,保证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摔到。”

“你最好是。”叶鸻随口接了句。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慢慢不再紧绷之后,才开始欣赏眼前的景色,甚至能闻见被风卷起的周遭草木气息,丰富感官。

刚才他们两人从澄川出来时候,叶鸻对于盛择风的摩托车技术是完全未知的,心里顶多预设对方就是“会骑”而已。

说起来他能因为盛择风上次一句带他骑车就真信任地上了对方的车,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谁知道盛择风会一下加速冲出来,让人猝不及防。好在到目前为止没出任何岔子,叶鸻才开始放下心来,盛择风应该是可以完全掌控这台车的。

此刻四周空无一人,道路上只有他们这辆摩托车轰鸣着。

就在这时,随着几声“咔啦咔啦”的电流音,忽然间,从前方车把手上悬挂着的老式磁带机里面,蹦出来了两句歌词:

“手表,丢¥@外套”

歌词一卡一卡的,但由于动静不小,这反应慢一拍的磁带机自顾自地开始播放起音乐让摩托车上的两人皆为一愣,视线同步扫向那磁带机。

紧接着,卡壳过后磁带机里面的歌声开始变得清晰,甚至声音还越来越大,都快要盖过了急速之下呼啸的风声和摩托车引擎声。

“&^越高,把地球甩掉”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盛择风愣了下,笑起来,喊道:“庆叔很潮啊!”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被摇滚乐感染了,盛择风突然间再次将油门拧到底,嗖地加速。叶鸻吓了一跳,压根来不及讲话,真就心脏跟着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了。

最要命的是,盛择风抽空不忘抓着叶鸻的手往前拉了拉,将他固定好,又说道:“怕就搂紧点,叶鸻!”

“操!多少迈了!”叶鸻终于是忍不住使劲拍了下对方的腰,对于这种突然发疯的行为完全无法预判,喊道:“慢点!”

盛择风:“不不不!”

“我揍你信不信啊!!”

“你还能腾出手揍我啊?”

盛择风的声音十分嚣张,他继续加速,叶鸻由于惯性一整个人贴近盛择风的后背,又只能下意识地搂紧。

盛择风低头看了下那双手,隔着暗黑色头盔,嘴角拎起。

原野的风从耳边穿过,震透鼓膜,两人的衣角飞起,盛择风很快又说:“叶鸻,前面那个弯看到了没?你要配合我,进弯时候身体和我同步,往左,尽量幅度一致,腿收紧。”

叶鸻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眼前方那个拐弯处,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人要做什么,他都来不及提出反对意见,摩托车眼看要冲到跟前。

“来了!”盛择风说着身体向左侧倾斜了些。

叶鸻连忙跟随上盛择风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