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是一个名字。【No.267 Unblock观察室】挺久远了,那还是我大学时候做的,和张倾锐一起,当时还有个一块在美国的同学。我其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叶鸻看向盛择风,对方眼睛闪着光,特别专注地听着他说。
于是叶鸻继续道:“我也是看了你之前玩游戏的视频。”
“你看我直播了?!b站吗。”
“啊,看到了回放。”叶鸻有些顶不住对方炙热的视线,没再和盛择风对视。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鞋,也没打算详细展开这件事,怕等会盛择风接着问他都看过哪些,那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毕竟他几乎全都看过了。
叶鸻轻咳了声,“走吧,再磨蹭人家都吃完了,我们先去点单。”
说着他继续往星巴克走。这家星巴克在最边上,前面就是机场大落地窗对着外面停机坪,位置估计是因为太偏,所以人不多。
叶鸻和盛择风眼看快到跟前,前面只有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生在点餐。
正要走上前,身旁忽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眉目冷峻的男人和他们擦身而过。因为走路速度太快,似乎赶时间,甚至衣服下摆都带起风。叶鸻有些疑惑地侧头去看。
就见前面戴鸭舌帽的男生才取到自己点的咖啡,刚从取餐桌面拿起来,就被后面这人从后抓住手臂。
“操。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鸭舌帽男生吓了一跳,转头时语气诧异。
“我看看你能跑到哪。”后者声线冰冷,叶鸻没忍住抬眸想去看对方的神情,却只能看到侧脸,不太能看清。
“松开,”戴鸭舌帽的男人大概是不想杵在人家店门口,蹙了蹙眉,转身就走。叶鸻看见对方耳朵上似乎戴着黑色耳钉。
“从哈巴村一路到这里,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身后男人跟了上去,声音越来越远。柜台被让开没有人了,叶鸻和盛择风才上前点单。隐约只能听见已经走远的鸭舌帽男生不满地说了句,“少管。别他妈跟着我了,老子的手都被你绑红了,我是来爬雪山的,不是跟你……”
“叶鸻?”
“嗯?哦,加热吧带走。”叶鸻停顿了下,才又问盛择风:“你觉得那个戴帽子的人需要帮忙么。”
盛择风摇了摇头,视线也又看了眼那个方向,“他们穿的鞋是限量款同款,黑衣服那人浑身上下打扮只有鞋违和,很可能是另一方送的。”
顺着这话叶鸻去看已经走远的人,才发现确实如此,没想到盛择风观察力这么好。
“放心吧,机场都有安保人员的,况且他们两个一定是熟人。”盛择风道。
“嗯。”
叶鸻拿过咖啡,笑笑,“分析得有道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去登机口那边坐吧,等会他们也该回来汇合了。”
“刚才路过那家自动饮料售卖机拐角一个人都没有,你有留意到吗?”盛择风拎着咖啡和装三明治的纸袋,却看向叶鸻,忽然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嗯?”叶鸻有印象,刚才转角处的确路过了个比人还高不少的黑色柜子,他还又往那方向看了看,“怎么了,你要去买东西?”
“不买。”盛择风说。他眼眸深邃,特别认真又一本正经地提议,“趁着你团队的人都还没回来,你能不能去那亲我一下?”
第56章 亲你两下也行 叶鸻愣了愣。 “哎,……
叶鸻愣了愣。
“哎, 行,亲你两下也行。”他无奈地笑起来,拿盛择风没办法。
该说盛择风竟然还惦记着这茬幼稚呢, 还是好歹他还心里挺有数知道找个隐蔽地方, 总之叶鸻稀里糊涂也懒得琢磨了,被盛择风拉着来到那个自助贩卖机跟前还忍不住直笑。
“你能不能认真点。”盛择风有些不满地蹙眉, 面对面将叶鸻挡在阴影位置, 对叶鸻道:“可以开始了。”
叶鸻瞧着对方的模样, 挺酷一张脸,理直气壮说这种话, 竟然都不带笑场的,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低眸又扫了眼手表,这会儿距离登机也只剩不到半小时,这种倒计时似的分离催促下,似乎可以让人的纵容程度无限下降。
于是叶鸻重新抬起眼皮, 和盛择风对视了眼, 随即一抬胳膊, 搂住盛择风后脖子,将他往下带了带,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
速度迅速, 毫不拖沓,盛择风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眼睛缓慢地眨了下, 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叶鸻忍着笑意, 掌心顺势在盛择风脖子上刮了下,挺潇洒地准备离开这角落,“行了, 等会儿人家都吃完东西,没在登机口看见咱俩该找过来了。”
手掌临放开对方之前,盛择风因为被他搂住脖子微微低着头的动作,让叶鸻很快就又瞥见了对方脖子上那条银色的细链,底端坠子依旧收在衣服里。
这链子看来是一直戴着的,自从不久前在Z市重逢,盛择风身上就多了这么个东西。叶鸻好奇心有点上来了,迟疑了下,张口准备问,“你脖子上挂着的是……”
这问题都没来及问完呢,他的话就被打断了,盛择风愣住几秒过后,果断决定自己出手,低声说了句,“你糊弄谁呢。”说完直接把叶鸻后脑一按,堵住了他的嘴。
叶鸻:“”
几百米之外不知道是谁嗓门不小,隔着老远就听见那人惊奇地喊了句,“好家伙,这俩人去哪了,吃个星巴克居然比咱们几个还慢啊。”
好像是杨非凡的声音,叶鸻反应过味儿了,按着盛择风下巴拉开距离,揉了揉有些痛的嘴唇。
“靠,你使多大劲。”
盛择风瞥了眼叶鸻,心想说谁叫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结果碰一下额头就想蒙混过关,但瞧见了叶鸻有些发红的嘴唇,顿了下,见好就收心虚的没出声。
“走了。”叶鸻也没多和他计较,说话时一摆手,率先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个事,叮嘱了盛择风一句,“你把那锁屏壁纸换了吧,回学校让人家看见了不太好。”
“不换。”后者这话接得都不带停顿的。
叶鸻扭头看了盛择风一眼。
盛择风明白叶鸻的担心,思索半刻,才解释了句:“你不用担心这个。都快毕业了,其实大多数人也没那么闲,况且我后面出去实习不在学校,谁管我。”
话说的乍一听竟然还有几分道理,叶鸻噎了下,随即点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实习就能不注意这些么。”
“实习而已,就更别管我私事。”盛择风说的理直气壮。
“行吧,我竟无言以对,”叶鸻一听,笑起来。
每个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叛逆因素,在这一点上,其实他们很相似。只不过该提醒的话叶鸻还是要提醒,但真正要怎么去做,盛择风有自己的分寸。
两人往登机口方向走,快要和团队的人汇合时候,叶鸻又想起件事:“对了,等你放假了我们可以回澄川一趟,去帮庆叔上山砍竹子。我前几天还和他打电话说过呢。”
“砍竹?是制作留青竹刻那些竹片的么?”盛择风问。
“嗯。”叶鸻说,“庆叔年后要出门,赵哥今年说是赚了笔钱要带他出去玩一圈,所以咱如果要去可以年前过去。”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机场的登机广播说话间已经开始播报,叶鸻听到了自己的航班开始登机。盛择风将星巴克的纸袋递到叶鸻手上。
“鸻哥!登机啦!”团队的人从登机口边上座位起身,都开始往排队方向走,在向叶鸻招手,喊了声。
借着星巴克纸袋遮挡,盛择风攥了下叶鸻的手,一双眼睛立刻充满不舍的看着他。叶鸻捻了捻对方腕口,低眸又看到盛择风手上戴着的那串沉香木手串,道:“戴着吧。”
临上飞机前盛择风一直在登机口外面看着叶鸻,叶鸻转头看他了几次,朝对方摆手,直到拐进廊桥叶鸻才低头在手机上敲字,催促盛择风赶紧去他们那个登机口。
“鸻哥这朋友关系真好哈。”赵一舟在旁看见叶鸻的举动,随口感慨了句。
“嗯,我最开始还好奇鸻哥怎么还有在上学的朋友呢,不过几天相处下来人家看着也挺沉稳的,不奇怪。”任铮附和。
叶鸻收好手机,笑了下,被几个人一说再次心里反应过来,自从和盛择风确认关系之后他变得有多夸张。换做几年前,他肯定都不会想到自己也跟毛头小子一样分开一个月就这么恋恋不舍的。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盛择风并不只是团队里的人看到那样,长相偏冷加上表面看起来话不多,显得沉稳。相反,对方的情感其实是直白而浓烈的,很多时候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都让人会不自觉地被感染,没法拒绝。
消息提示音响了下。
盛择风发来一张截图,是设置好的倒数日。距离考完试来C市找他的倒计时。
后面还跟了句话。
[一个月好漫长]
[你至于不至于,统共二十多天哪有一个月]
叶鸻上飞机后找到位置坐下来,趁着其他旅客还没登机完,又给盛择风回复了句。
[好好复习知道么。不是还要来C市读研?你目标学校分数线可不低]
[知道。]
[回去我就直接住在图书馆]
叶鸻瞧着这条笑笑。
[乖。]
事实证明,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就比如叶鸻寻找已久的庆叔二儿子的消息,终于在他从雨崩回来的半个多月后,突然间有了进展。
他们工作室有好几个适配度高的游戏都插入了寻人启事板块。游戏玩家的留言每天会有人专门整理出来交给叶鸻。而叶鸻这边一有时间也会亲自去看玩家留言里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这天早上出去了一趟,刚到公司,林承就拿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进来办公室放在叶鸻桌上。跟着砸过来的还有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叶总,你要找的那个人终于有消息了!”
林承看上去也很激动,语速都比平时快,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资料,“我按照你之前给我的失踪那人的信息仔细对比过了,这次这个网友提供的信息很可能真的有效,很多线索也都能对上……”
叶鸻进来办公室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闻言立刻接过那份材料,仔细看起来。
“玩家留言说是他现在人在B市,以前也是今迎市人,他遇到这个疑似是赵先生的人是在他家附近卖炒面的小哥,几乎每天都会在B市城中村附近半夜骑着电动三轮流动卖炒饭炒面,一来二去聊起来熟悉了,才发现是老乡。”
林承在旁补充,说到这停顿了下,看向叶鸻向他求证,“还有一点比较令人在意的是,这位玩家说通过几次交流,赵先生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唯一只记得的事就是他是今迎人。”
“嗯,”叶鸻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些资料,喃喃道,“那也就可信度更高。”
应该说这次玩家提供的信息比以往都更加细节,最重要的是,游戏寻人启事中提供的失踪人信息并没有提过找寻对象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这种细节。也就算是未公开的线索。
因为最开始寻人启事版块响应的人并不多,为了鼓励玩家们积极提供线索,寻人启事任务栏后来是设置了很高奖励的。所以留言信息开始逐渐增加,只是能对上的寥寥无几。
当然,要说是有意保留这种细节也不准确。关于赵悟庆的二儿子很可能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甚至不记得父母是谁,这点更多其实是叶鸻的猜测。
只是结合今天玩家提供这条线索,似乎能侧面证实叶鸻的猜测就是事实。
假设一个人走失多年后还活着,并且行动自由,却一直没有回过家,叶鸻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不记得了。毕竟年纪太小,赵诚建也说过,当时他弟弟才七八岁,都还没上户口办身份证,这也是为何寻找难度这么高,多年来都没找到。
“你们联系玩家了么。”叶鸻问林承。
“早上联系过,在游戏里给他弹了提示。”林承看了眼手机,“目前还没回复。可能要等等。”
“嗯。”叶鸻点点头,双手撑在桌面,低着头琢磨了片刻。
这事确实急不得,玩家毕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游戏在线,现在有了线索,已经是破天荒的好事。
“你让运营后台查下他一般都在什么时候上线,再看看有没有”说到这里叶鸻眉头皱了下,也很犹豫,林承似乎明白了叶鸻想说什么,接上,“我们其实可以查到玩家的注册信息,甚至可以查到IP,只是”
只是这样做极有可能会让玩家产生反感。很多人都是非常注重隐私的,游戏公司更是有保护玩家的注册信息不被泄露的义务,同理,私自利用玩家的信息去打扰,这不止是合不合适,而是涉及到违法的问题了。
不管这件事是多么的迫在眉睫,线索是多么来之不易,也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
叶鸻轻叹了口气,按下心里的着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先等等回复吧。”
“嗯,”小林犹豫了下,又说,“或许我们可以先联系警方。”
“不,先再等等,最好还是先和对方取得联系。”
叶鸻低着头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谨慎思索,否定了这个提议,“先不说联系警方也是需要证据的。况且,我们在没有事先和玩家达成一致之前就报警,万一人家接到警方电话核实一脸懵,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冒昧呢?对方能提供线索自然是好事,但不是义务,万一惹人反感,对方不愿配合了,就得不偿失。”
将各方面都考虑了一遍之后,叶鸻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后续,“还是让后台看下玩家上线时间吧,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今天就能有回复。”
“好。”林承点头,出了办公室。
靠在办公室桌子边,叶鸻拿起林承拿来的资料仔细又看了一遍。
玩家注册信息显示对方年龄二十六岁,应该是上班党,估计登录游戏时间通常在晚上。对方的留言写的挺详细,描述了炒面小哥的外貌特征、口音、甚至一些交谈的对话。林承很细致地将里面重要信息用记号笔标了出来。
叶鸻又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落,心里其实还是抱很大希望的。既然能够耐心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写这么多细节出来,至少对方不会是个冷漠的人,叶鸻想。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叶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办公室半晌都没顾上脱外套,将手机拿出来,顺势把衣服往边上一挂,才看向屏幕。
是盛择风发来的一条消息。
第57章 万水千山 盛择风问他吃没吃午饭。 ……
盛择风问他吃没吃午饭。
叶鸻眼眸往上抬, 瞥了眼时间,确实已经是中午。想了想,他索性给盛择风直接播了通语音通话过去。
“庆叔小儿子有线索了。”
通话一接通, 叶鸻就忍不住告诉对方了这个消息。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这本身就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保守起见他没有先告诉赵悟庆,担心万一人对不上, 空欢喜。可是叶鸻心里还是隐隐有种预感, 总觉得这一次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迫不及待就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盛择风。
通话对面似乎也很惊讶,愣了两秒, 才说:“真的?是你们在游戏里发的寻人启事有人提供线索了么?”
“嗯。”叶鸻点头,说,“我们现在正在联系那位玩家,等和他联系上之后,我可能要去一趟B市。”说话时叶鸻拉开椅子, 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扫了眼手旁的日历, “你是不是这周开始就是考试周了。”
他记得之前盛择风说过考试就是从一月初开始。
“嗯,”盛择风很淡定,“我今天已经考完一门。”
“考得怎么样?”
叶鸻问的时候在心里粗略算了下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两天联系上玩家, 后面几天去B市找人, 估计在你全都考完之前我应该能处理完这事。”
叶鸻说:“如果晚几天, 那你就等我回C市之后再过来,或者我去接你也成。”
“你别折腾了,回C市说一声, 我直接去找你。”盛择风没太在意这个问题,只是又问了问叶鸻那位玩家提供线索的具体细节,听到叶鸻说是在B市城中村附近,他问:“你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么?还是有人和你一起。”
B市的城中村实在太多了,况且提起城中村,就难免和脏乱差、治安堪忧挂钩。盛择风有些不放心。
“到时候看情况吧。”叶鸻思考了会儿,说,“最近工作室事情也多,我估计没法带人出去等和玩家成功联系上,我跟赵诚建说一声,到时看看他那边能不能一起赶过去。”
“带上你助理,不要一个人去。”通话那头盛择风说,停了几秒,似乎自言自语,低声道,“怎么正好这个时候我要考试,要是我能陪你去就好了。”
听着对方有些懊恼的声音叶鸻心里一阵发暖,他瞥了眼屏幕上的通话头像,几乎能想象到盛择风说话时候的神情,眼皮耷着,挺发愁的样子。
叶鸻声音温和下来,笑着哄了句,“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么,你就踏踏实实考完试,等回来我再和你详细讲。”
再次看了眼日历,其实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叶鸻看向窗外,出了会儿神,才由衷地说:“但愿这次真的是能把人找回来,争取过年前把儿子给庆叔送回澄川,那这个年他们过得肯定能轻松不少了。”
压在心里多年那份阴霾如果能散去,亲生骨肉终能团聚,别说是当事人,就连叶鸻想想也觉得感慨,打心眼里替赵悟庆高兴。
“嗯。”盛择风点头,“这次一定会找到。”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别的。盛择风在电话那头估计是回到自己家里,换成了给叶鸻播视频,说要看看他。
叶鸻抽空和对方视频了会儿,但也没耽误工作。将手机放在桌子一边,在电脑上处理着事情,盛择风就在旁安静地看他。
“你不去吃饭么?”
“点了外卖。”叶鸻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在回复运营那边的邮件,慢了一拍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也没吃呢吧?”
“我也点的外卖。”盛择风说。
“你不是会做饭吗。”叶鸻随口道。
“不想折腾了,下午和朋友约去图书馆。”
“嗯。”
“你们办公楼里没有食堂么。”隔了一会儿,盛择风又问。
“倒是有,”叶鸻停顿了下,他们这栋商业楼是标配的食堂,考虑到消防因素没有明火那种,楼里的人都可以去。只是想到食堂那些一言难尽的饭菜,他摇了摇头,“但不怎么好吃。”
“等我去C市了给你做。”盛择风一直在看叶鸻,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表情,立刻自告奋勇。
叶鸻闻言勾了下唇,抬眼去看视频里的人。
隔着屏幕仔细看了会儿,才发觉盛择风似乎头发又长了点,估计是回Z市之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整日跑图书馆认真准备考试,都没空去剪。但不得不说,颜值丝毫没受影响。
也是这么仔细去看,叶鸻才发觉自己还真的有些想念对方。
视频对面,盛择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叶鸻视线的停留,他将手机屏幕拿近了些,直视着叶鸻,问:“你有想我么。”
叶鸻笑了下,收回目光,重新去看屏幕上的邮件,“嗯。”
终于和提供线索的玩家取得联系,其实还是在两天之后。再晚一点的话,叶鸻恐怕就要坐不住,考虑直接给玩家发中奖信息借此来提醒其登陆账号了。
好在联系上之后对方很好说话,玩家真名叫孙海,叶鸻表达感谢后和对方提出想去见一见那个疑似就是庆叔儿子的人,并且表示只需要孙海带他找到那个城中村的移动炒面摊位大概位置就好,不会占用对方太多时间,孙海也就痛快答应。
敲定好日期之后,叶鸻没耽搁,让林承定了机票,第二天一早飞往了B市。
临出发前叶鸻打电话把这事也和赵诚建说了,总归要去认人,比起他手里仅有的一些照片,肯定还是真正的亲人去现场辨认才更能确定。赵诚建听闻终于有消息,也果断放下手头的事,当机立断和叶鸻约好在B市汇合。
他们两人在B市汇合后先成功和孙海见了面,只不过最开始没那么顺利,叶鸻和赵诚建在孙海带他们去的那个城中村附近一连蹲守了两个晚上,也没有找到炒面小哥。
出师不利令叶鸻和赵诚建两人心里都开始有点没底,可既来了,也不愿轻易放弃。第三天两人打听了一番,得知最近B市创文明城,在整改城中村这一片,所以摊贩们即便夜里出摊也谨小慎微了不少,相当隐蔽。
叶鸻和赵诚建于是开始扩大搜索面积,沿着附近到其他区域去看。终于在第四天,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极为瘦弱单薄的背影,穿着破旧棉服,胳膊腿很细,对方侧着身,低头站在三轮小吃车跟前,一手攥着锅把,另只手忙碌地正拿着锅铲翻炒。
深夜的城中村巷子里气温很低,周遭乱七八糟堆着杂物,小吃车翻炒的锅气白烟几乎遮挡住他的面孔。
那车也很简陋,车身锈迹斑驳,不知道是转换了几手的淘汰品。昏黄的灯泡悬挂在车顶上方,跟随着炒面小哥低头翻炒的动作轻微地摇摆着。不算亮,似乎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才去艰难维持着那一丝丝的光。
几步之外,叶鸻和赵诚建离这人越来越近,不约而同地放慢呼吸,心里越发紧张。
叶鸻将手机里面庆叔儿子小时候照片找出来,相隔几米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和眼前这人对照,仔细试图辨认着。
赵诚建走在叶鸻前面一些,忐忑到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最先来到炒面小哥身后时,对方才刚把一份炒面递出去,给仅有的叼着烟的客户。
那客人看也没看他,低着头按着手机,扫完码拎着炒面走了。
大概是因为叶鸻和赵诚建的靠近太过于悄无声息,炒面小哥猛然察觉到他们出现在身后,第一反应犹如惊弓之鸟,立刻把锅铲一扔,就想跑。赵诚建眼疾手快,立刻拽住了他胳膊。
多半是为了先让对方别太紧张,黑灯瞎火误以为他们是城管。赵诚建马上说:“别跑,我们来是买炒面的。”
叶鸻侧头看了赵诚建一眼,尽管小吃车照亮范围有限,也看得出对方压抑着的情绪,抓着面前这人胳膊还在轻微发抖。
看到赵诚建这种反应,叶鸻也就明白,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了。
将手机收起来,叶鸻重新去看面前这个矮小的身影。
对方有名有姓。是赵悟庆的儿子,也是赵诚建的弟弟,或许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但是赵诚建和叶鸻此时此刻都已经确定,这就是赵诚阳。
而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再怎么克制,赵诚建情绪也还是很激动,他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目光经过对方额头沿着眉骨上方一直到头发里的一道长长的疤,声音更加艰涩,“炒面多少钱一份?只是卖这些东西,足够可以养活好自己么。”
赵诚阳没回答,他抿了抿嘴,低头看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因为赵诚建这种过于反常的行为,眼睛里充满戒备。
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在往另一边躲,很僵硬地想躲开被赵诚建抓住的胳膊。叶鸻忍不住在旁低声提醒了句,“赵哥,你冷静点。你别吓到他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尽管终于找到了人,在知道赵诚阳记忆缺失的情况下,突然间把这些事情一股脑砸过去不现实,就算是普通人都需要消化时间。
而赵诚阳这些年怎么过的,他究竟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摸爬滚打才靠着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他都经历了什么,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说的完的。
对方又怎么可能对两个陌生人没有基本的防范和警惕意识。
叶鸻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这哥俩这么一个激动一个戒备,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侧头又扫了眼小吃车张贴的菜单,想了个破冰的方法。
其实说是菜单,统共也就三种选择,炒面、炒饭、炒米粉,其他就是加不加蛋加不加香肠的区别。
“炒面多少钱一份?”叶鸻于是问。
他拽了下赵诚建的胳膊,示意对方先放开赵诚阳。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按住小吃车边缘,从下攥住了一侧的栏杆。
赵诚阳快速又看了叶鸻一眼,大概是看到叶鸻表情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似乎也在纠结。隔了几秒,才小声问:“你要加蛋加火腿肠吗?”
“加。”
“十元。”赵诚阳把火点着了。
趁着赵诚阳低头打蛋炒面的时候,叶鸻站在外侧,低声和赵诚建商量了几句。他明白对方终于找到了亲弟弟有太多话想要问,想要说。可还是叮嘱对方,没法操之过急。
他们两人买完了炒面也没走,而是就地放在对方的小吃车上,叶鸻问赵诚阳出摊到几点,问能不能在这吃。
赵诚阳点点头,“你吃吧,我到凌晨一点才走。”
赵诚建在旁低着头,手里捧着炒面盒子一顿,深吸了口气。叶鸻觉着对方听见这话心疼得心里要难受死了。
“这炒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叶鸻夹了口炒面放在嘴里,温和地继续套话,“明天你还在这边么。”
“不知道,要看明天这边有没有城管。”赵诚阳说。
“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么?”叶鸻试探着问,察觉到赵诚阳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抗拒,他又说:“我们是孙海的朋友,他介绍我们来的,说你这里炒面特别好吃。”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赵诚阳这才明显的似乎松懈了些,没再那么紧绷。但他还是考虑了几分钟,叶鸻也没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最终赵诚阳终于点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特别老旧的翻盖手机,按了几下按键,加上了联系方式。
于是后面两三天叶鸻和赵诚建坚持不懈,每天都会来城中村。
早上来,中午晚上也都来,并且一点一点地开始尝试和对方聊天。
赵诚建从最开始找到弟弟的激动到后续也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循序渐进地试图向赵诚阳透露。
他告诉对方自己有个弟弟很小就走失了,那天见面是因为长得太像了,所以失态。又有意提起十几年前的事,当年他们全家去外省旅游,弟弟走失,联系了警方后经过调查高度怀疑是被拐卖。
只可惜那个年代尤其是今迎周遭发展落后,监控并没那么发达,只能够靠拼凑的线索,最后追到一辆疑似是人贩子架势的面包车,结果那辆车在高速出口超速,驾驶人当场死亡。
原本车上是有两三个孩子的,惊慌之下全跑了,高速下道区域两侧全是农田和村庄,更是完全不被监控覆盖区域,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赵诚建就在看赵诚阳额头上那道疤,似乎是某种暗示,赵诚阳听到这一切,从一开始的如同旁观者听着,到后来神情也开始变得复杂。
他虽然丢失了以前的记忆,可是却不知为什么,懵懂的、听到这些能感受到深刻的共鸣。
赵诚阳被叶鸻和赵诚建两个人引导着,开始不再那么戒备,也说起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是被一对中年夫妇收养,他跟着他们姓魏。
只是那对夫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赵诚阳十几岁的时候才得知那对夫妇并不是B市本地人。租的房子空空如也,人去楼空那天,十五六岁的赵诚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从此开始跌跌撞撞地自力更生。
两方的线索随着赵诚建和叶鸻两人留在B市一周多的时间,终于很明显的对上,兄弟两人相认那天,三十几岁的赵诚建激动地抱着他这弟弟,手偷偷在背后抹泪。看得叶鸻也跟着眼眶发红,拍了拍赵诚建以作安慰。
“跟我回今迎吧。爸找了你好多年。”赵诚建说。
“不用做亲子鉴定吗?”赵诚阳还是没完全消化这件事,他打过的工不计其数,从端盘子洗碗到送外卖,再到洗车店,多年来就像个世界的边缘人物,一直“苟延残喘”地长到这么大,没有记忆灰暗的生活日复一日。
终于这一天,重新被亲人找到,打破了一切昏暗。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放一百个心,你和小时候模样除了脑袋上多了个疤之外基本没变。你哥我都认出来了,回家给爸一看,肯定更是没跑。”
三个人把B市的事情处理好,退租了赵诚阳那不到二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一切收拾妥当才终于准备离开。
准备订票时候赵诚建郑重地看着叶鸻,千言万语,却不善言辞,最后甚至想要鞠一躬,把叶鸻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赵诚建的胳膊制止,“赵哥,你这是干什么。”
“叶鸻,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赵诚建真心实意道,“你也知道我爸为了把诚阳找回来,奔波了多少次,我妈更是临闭眼前最后一句嘱咐,就是让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所以我真的是”
说到这里赵诚建忍不住又有些哽咽,他深吸了口气,使劲按了下眼皮,才说:“叶鸻,跟我们一块儿回澄川吧?咱们一起把诚阳送回去,能找到他完全就是你的功劳,我爸肯定也想亲自感谢你。”
“赵哥,说这些就生分了,能把诚阳找回来,我心里也真的为你们高兴。”叶鸻说。
手机里工作区还在接二连三地弹消息,叶鸻抽空瞥了眼,才道,“但是我这回出来也好几天了,我公司另一个合伙人前天刚出差,我再不回去工作室真要忙不过来了。”
总归找到了赵诚阳,就是这趟出差最大的圆满,叶鸻说到这里,笑起来,对赵诚建说:“澄川我估计暂时是没法去了,帮我和庆叔说一声,明年我肯定帮忙去跟着砍竹。不过我想,诚阳能回去,他过年这段时间估计也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顾不上去管这些了。”
“好。”分别前赵诚建揽了下叶鸻的肩膀,再次郑重道:“谢谢。”
回到酒店之后,叶鸻也开始订第二天一早回去C市的机票。
盛择风最近几天和叶鸻一直都有联系,对于叶鸻他们这边的情况清楚,叶鸻也会主动和他说。叶鸻定完机票也又确认了下日期,明天正好是盛择风说的考完最后一门试的日子。
按照对方之前说的,估计后天就能过来C市了。
叶鸻觉得心里轻快不少,不仅是因为在B市找到了赵诚阳,也因为即将要和盛择风见面,心里按耐不住的开始期待。
第二天回到C市一早航班都没觉着多累,下午叶鸻直奔公司,和工作室的人一起研究他们的某款ARPG游戏移动端版本升级的事情。抽空他还给盛择风发了条消息,让对方订好航班后,把信息发过来,他到时候好开车去机场接。
但让叶鸻没成想的是,盛择风比他设想的还要更加迫不及待。
先前除了盛择风考试的时候,他们两个聊天对方几乎是秒回,叶鸻这次消息两点多发出去,结果到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对面都没回音。
叶鸻心里觉着有点奇怪,再次看了眼聊天记录,盛择风说的最后一门考试是今天上午没错,怎么会下午了都还不回消息。
手撑在UI工位,叶鸻听着对方说事正有些走神,手机蓦地就振动起来。
第58章 在你楼下 叶鸻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瞥……
叶鸻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瞥了眼, 顿时愣住。
而盛择风也没打算给叶鸻多少惊讶的时间,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进来。对方声音带着隐约的激动和笑意, 将信息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叶鸻, 我在你公司楼下。”
听着这几个字透过电流音砸过来,叶鸻原地呆住几秒, 而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工作室所在这栋商业楼楼下有个小花坛, 盛择风就站在那花坛边上, 低着头正看手机。男生个高腿长,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 脖子上挂着耳机,行李箱不拘小节地扔在一旁。十分引人注目。
附近基本上都是商业楼,很典型的打工人聚集地,商业气氛浓郁。乍一看出现个穿着打扮都这么少年气的人,关键是长得还帅, 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去看他。
叶鸻乘电梯到达一楼, 抬腕看了眼时间, 从大楼的自动玻璃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盛择风,朝着对方的方向走过去。
而盛择风很快也察觉到, 抬头和叶鸻对上视线,没等说话就先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隔着几步就冲过来抱住了叶鸻。
“不是和你说了发航班号给我么, 你怎么”叶鸻下来时候外套都没想起来穿, 就是太惊讶盛择风竟然不打个招呼提前一天跑过来了,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就被对方这么抱了个满怀。
“哎, 起开,”叶鸻有点无奈,拒绝了盛择风上来就要搂搂抱抱的动作,指指后面大楼,“后面一堆摄像头,你收敛点。”
说是这么说,距离稍稍拉开,叶鸻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虽然感到意外,但见到了盛择风突然出现,他心里还是很开心,“不是说了我去接你么?怎么都没和我打声招呼就过来了,而且你上午不是考试吗,考完直接买的下午机票?”
“嗯,考完了,回家拿了趟行李直接过来的。”盛择风瞧着叶鸻笑,眼睛盯着他看,手还是半圈着他。
几米之外的行李箱就被这不靠谱的人扔在原地,叶鸻往盛择风身后瞥了眼,就听见盛择风很期待地问:“你下班了吗?可以走了吗。”
“没啊,”叶鸻挑眉,故意逗他,“我前几天没在公司,堆了一堆事情,今天要加班。本来打算今天把活干完了,明天去接你刚好呢。”
说话时他绕过盛择风,将对方的行李箱拽了过来。
“要么我告诉你家里密码,你先自己回去?”
“我不。”盛择风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那我跟你上去,你加班,我在你办公室陪着你一起。”
“得了吧你。”叶鸻听着对方说,忍不住笑。
“逗你的,大老远来了都没让我去接,还能真让你再陪着加班啊。”叶鸻拉着盛择风的行李箱,示意他跟上,“走吧,你在一楼沙发坐会儿,我上楼交代下事情,然后带你去吃饭。”
也是恰巧叶鸻今天开了车过来公司,前段时间这附近新商场开业,人一直很多,导致经常堵车.叶鸻有时候懒得跟着堵,干脆就打车过来停在几百米以外自己走过来。也是直到最近新商场热度才小了点,图新鲜的基本都来过了,人流量恢复了正常。
叶鸻六点多从公司下来的时候正好就是饭点,他拿着车钥匙,带着盛择风先到地下停车场把对方的行李放在车后备箱。顺便征求意见,问盛择风想不想去公司附近这家商场逛逛。
在手机里查了下商场都有哪些门店,叶鸻瞅了眼,确实很多餐厅看上去不错,于是递给盛择风手机,想说让对方挑。后者却在四处张望,然后趁着没人,凑过来直接把叶鸻按在车上亲了半晌。
“你,真的是”分开时候叶鸻指了指盛择风,低头整理了下被揉乱的衣摆,彻底无奈了,“一天到晚就想着这点事是吧?刚才在花坛怎么嘱咐你的。”
“这儿没摄像头。我太想你了,叶鸻。”盛择风说着话还意犹未尽地想要贴过来,被叶鸻干脆抓住手腕,带着他往电梯处走,“差不多得了啊,你不饿么,走了,上去吃饭。”
两人往商场走,离得近不用开车。简单聊了聊盛择风考试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成绩之类的事。
又说起了叶鸻和赵诚建在B市找到赵诚阳的一些细节,盛择风听得很认真。
“所以收养他那对夫妇为什么会收养了又把他丢下呢。”盛择风安静地听着,忽然说,“又不是小猫小狗,就算搬走了不能带上他么。”
这种想法其实和叶鸻当时听见赵诚阳诉说时候是一样的。
赵诚阳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并且曾经被收养又被抛弃这件事,尽管当时对赵诚建和他讲述时,赵诚阳只是说自己觉得很突然、很意外,没多说别的。
可是当初十几岁的孩子面对突然变得空空如也的“家”回去之后是什么心情呢。叶鸻都没忍心仔细问。
“我也想不通。”叶鸻叹了口气,两人走到商场门口,他拉开门,示意盛择风先进去,“但往好的方面想,幸亏他们把赵诚阳留在了B市,才让我们今天能找到他,不是么。”
盛择风皱着眉,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做法。
“再乐观一些想,好在不是从七八岁那么小就一直流浪在外,有过这样一个‘庇护所’,至少不至于吃不上饭。所以哪怕只是临时的,也算幸运了吧。”
盛择风听着叶鸻说,转头看向他,“嗯,你这样想有道理,不然纠结这些,他后续的生活恐怕会更痛苦。”
就像小时候的赵诚阳不记得那段被绑架的记忆,也许对于年幼时候的他来说,反倒不是坏事。
“我们在B市时候赵哥后来和他讲了很多小时候他们在澄川的事情,有的时候赵诚阳也会有反应,一些片段能记起来很模糊的影子,”叶鸻按了下电梯,“但要彻底想起来所有的事,估计还是要花时间的。”
两个人视线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下,盛择风若有所思,忽道:“人真的会忘记自己重要的人吗。”
“他这种应该是创伤性的。”叶鸻说,“当初被人贩子带走,上了面包车之后如果察觉出不对,肯定就在害怕了。紧接着又遇到车祸,额头上留了道疤,还目睹开车的人当场死在自己面前,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他那时候那么小,肯定会受到惊吓。”
“所以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干脆忘掉了这么痛苦的事,只可惜‘副作用’是把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家人也连带着忘了,所以这么久都找不到。”叶鸻分析道。
“还好找到了。”盛择风沉声说:“那人贩子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种事,也算当场得到了报应。”
“嗯。”
回想了想,盛择风叹了口气,“我置顶的那条留言不多,对比过信息也没有能对得上的,没能帮上什么忙。”
“人找到就好了,”叶鸻笑起来,“况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次在B市,赵哥和我提过一嘴,说现在澄川镇比之前游客至少翻了个番,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人是看了你发的那条上热门的视频来的,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帮澄川助力了旅游业不也是很有意义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商场的四五层全是吃的,叶鸻和盛择风出了电梯,顺手揉了下盛择风脑袋,哄小孩似的说:“奖励你一下,这商场楼上开了家很火的泰奶,喝么,带你去买。”
“太奶?”
“泰式奶茶。”叶鸻看到盛择风有点懵的表情,就反应过来歧义,忍不住直笑,“哎,办公室那些人之前一起点奶茶老这么叫,省事习惯了,我都被传染了。”
“不喝。”盛择风摇头,“你想喝?”
“我也算了,上次他们点外卖给我点了一杯,太甜了。”
“前面有家日料店,评分挺高,你想吃么?”叶鸻拿手机对照看了眼,“或者火锅?好像也不错。”
“我都行。”盛择风说。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日料店,环境好,最主要因为价格偏高,所以不像其他店那样排队严重。叶鸻想着盛择风上午考试,下午又赶飞机,折腾一天也累了。不想浪费时间在排队上,早点吃饭回去休息。
两人进来找了个包间,盛择风不挑食,叶鸻拿过菜单干脆点了一堆。什么和牛寿喜烧、碗蒸鲍鱼配鲍鱼肝酱、刺身拼盘、赤虾黑松露手握、安康鱼肝跟海胆饭。快吃完的时候俩人都出了一身汗,干脆把包间门开着。
没成想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等着服务员来结账时候,叶鸻就注意到有两个坐在侧后方桌位的女生一直往他们这方向看。心里有些意外。
注意到叶鸻的视线,盛择风也回头看了眼,而后问叶鸻:“熟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叶鸻迟疑了下。
那两个女生跟盛择风年龄相仿,估计也是学生。叶鸻其实心里在猜测,该不会是偶遇了盛择风某站的粉丝吧。他记得之前去看盛择风账号都八十多万粉了,好像偶遇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还没等说呢,盛择风就从桌下攥了下他的手,望向叶鸻,幽怨地说:“那你老盯着她们看做什么?”
闻言一愣,叶鸻被对方这脑回路逗得想笑,用指腹按了下对方的手心,才抽回自己的手,“不看了,就看你。”
还剩最后一个甜品,抹茶红豆雪糕。叶鸻和盛择风等着甜品上来,吃完去买单的时候,那两个女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主动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小声问:“那个请问是山竹风吗?”
拎着叶鸻外套正要给人披上的盛择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们,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在现实世界听见这么个外号。
叶鸻在旁没忍住笑了声,好以整暇地抱着胳膊看盛择风。
后者估计脑子里有些挣扎,不太情愿接受这个称呼。可是别人又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必要故意说谎不承认,盛择风最后只好冷酷地“嗯”了声。
表情顿时让叶鸻联想到了当初在云野,盛择风直播被刷屏时候的样子。笑意更深。
“!!”两个女生相互对视了眼,听见盛择风承认,立刻激动地说了一堆“我们是你粉丝,关注好久了”之类的话,叶鸻在旁很耐心地听着。发觉盛择风此人果然一如既往吃不了捧杀那一套,估计也不太擅长面对这种,话接的也不多,只是很礼貌地说谢谢。
心里觉着还挺新鲜的,叶鸻正在一旁置之事外地看着呢。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转头,特别期待地向他小声求证:“那您就是,叶老师?”
这回,换成叶鸻诧异了,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点点头,“啊。你好。”
他其实心里纳闷,之前刷到过盛择风某次直播不小心露脸的视频回放,所以这两个女生能认出来盛择风不奇怪。可是他什么时候掉马的,他不是没在盛择风拍的那些竹刻视频里面没露过脸么。
叶鸻看了盛择风一眼,后者表情也有些不解。
“!!!嘤!”两个女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低着头掐了下对方胳膊,使劲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缓了几秒,才一脸镇定地抬头。
“啊没事的,我们两个就是来打个招呼,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一溜烟捂着嘴跑了。
“”盛择风看向叶鸻,问:“她们为什么会知道你长什么样。”
“你问我啊?”叶鸻笑着挑眉。没纠结这个,随手在服务生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了个字,又说:“把刚才那两个女生的单也一起买了吧。”
盛择风抬眉,反应过来叶鸻是因为遇到了他的粉丝,所以请对方吃饭,立刻说:“我来。”
“不用。”叶鸻已经把卡递了出去。
服务生大概是看这两人的穿着,一个衬衫风衣,一个卫衣牛仔裤,自动忽视了大学生打扮的盛择风。
盛择风:“”
吃完饭两个人溜达回去公司地下停车场拿了车,叶鸻家离公司不远,回家的时候也就才九点多。
一路都被某人视线跟聚光灯似的聚焦着,叶鸻甚至都回想起来考驾照时候被教练坐在副驾注视着的久远记忆了。所以到家楼下停好车,叶鸻有些受不了地把盛择风脸推到一边,“可以了,到家了别看了,没见过人开车啊。”
“没见过。”盛择风一脸真诚,“你怎么做什么都好看。”
说这些一点都不带打草稿的,叶鸻低头解开安全带,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这话。
带着盛择风来到楼上,开门时候叶鸻顺带就把家里门锁密码告诉了对方,“指纹我忘了怎么添加了,你就先用密码吧,回头我问问张倾锐,他家也用的是这个牌子电子锁。”——
作者有话说:宝们,下章后天22:30准时,准时,准时。
第59章 说你爱谁 “嗯。”盛择风拉着行李箱进……
“嗯。”
盛择风拉着行李箱进来, 放在玄关处,视线忍不住四处打量着。
这是叶鸻住的地方,是叶鸻的家, 完完全全的私人领域。盛择风觉得叶鸻的性格应该不是会轻易带人来家里的, 所以对于当下这种可以随意踏足进对方领域的特别待遇,心里更加激动和兴奋。
之前在云野分别后, 几个月里他来过C市多次, 叶鸻家楼下也是他经常到访的地点之一。他那个时候跟着叶鸻, 知道叶鸻生活简单,每次站在马路对面看到叶鸻把车开进小区, 他就会离开。
倒不是他不想进来,只是这里不像是其他公开场地那样,只要不被发现,盛择风可以想保持多远的距离跟着叶鸻都可以。叶鸻住的这小区环境很好,安保很严格, 所以之前他只能选择停在小区门口。
叶鸻家里和他想象中一样, 干净整洁, 东西不多。并且有一股很熟悉的淡淡木质香混杂着柠檬的味道,和在云野时候的味道一样。这一点盛择风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因为自从叶鸻当初离开云野, 盛择风就直接鸠占鹊巢,搬进了叶鸻房间, 贪婪地捕捉叶鸻留下的味道。
直到后来那些残留的味道也不见了, 盛择风就找出他们两人在云野共用的洗衣液, 那上面也有叶鸻衣服上的味道,以至于后来盛择风离开云野时候,还带走了好几瓶那种仅在澄川有卖的三无牌子洗衣液。
“折腾一天累么, 你今天上午考试应该起挺早的吧?”进门后叶鸻给盛择风找了双拖鞋,然后先去洗了个手,又走到客厅单手解开衬衫领口扣子,把空调打开。
这两天降温,刚回来家里没开暖风还是有些冷。
叶鸻看了眼站着没动的盛择风,又去看他的行李箱,“洗个澡早点休息?睡衣带了么。”
顿了顿,他估计盛择风来得匆忙,时间紧也没收拾那么细致,索性说:“没带的话穿我的也成,哦对了,我先带你在家里转一圈吧。”
之后寒假这段时间,盛择风就是住在他这里了。并且按照盛择风之前计划的,如果后续面试顺利,对方也会继续留在C市实习。
所以家里的一切,盛择风自然有熟悉的必要。
“家里有备用的牙刷,杯子你就先用水杯。”叶鸻带着盛择风在房间里简单转了一圈,“水在这里,矿泉水还有两箱,我嫌麻烦,一般都是直接从里面拿瓶装水喝。”
“那个是厨房,然后餐厅,卧室穿过客厅就是。”叶鸻说到这儿才想起来,光顾觉着盛择风折腾一天累了,都没先去个超市,“今天太晚了,刚才那商场也没超市,缺什么明天我再带你去买吧。”
这里属于C市比较中心的地段,叶鸻家一百多平,有两个卧室。其实给盛择风介绍布局的时候,对于怎么住这件事,他也有点纠结。
按理说已经确定了关系,好像没必要分开住。可是,偏偏他家又刚好有两个卧室。现在还正好空着一个。
“你那什么,这个房间是你的。”犹豫片刻,叶鸻最后还是决定把另一个卧室给盛择风。
主要是他卧室就一个衣柜,对方的行李和衣服在隔壁还可以更宽敞有地方挂。
而且,总归盛择风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吧,叶鸻想。
盛择风跟在叶鸻身后,两人站在叶鸻指的卧室门口,盛择风闻言看了叶鸻一眼,没表态。
“行了,洗个澡早点睡觉吧,两个卧室都有洗手间淋浴室,你直接去就成。”叶鸻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眼手表,也已经十点多了。
正想给盛择风找睡衣,电话忽然响起来,叶鸻接起电话一边说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张倾锐出差回来了,在和叶鸻说明天晚上一起去应酬吃饭的事。
叶鸻从自己房间拿了套睡衣递给盛择风。
盛择风点点头,接过来,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出来时候盛择风发现叶鸻也已经换了睡衣,纯黑色睡衣显得对方皮肤白皙,扣子没系几颗,锁骨隐约露出那颗黑色的痣。
头发还有些湿,也不知道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叶鸻在厨房拿了瓶矿泉水,顺势往餐桌边一坐,还在讲电话。
盛择风喉咙动了动,凝着对方那颗痣,忽然也觉着有点渴。他索性上前在叶鸻对面坐下来,从叶鸻手里拿过那瓶被叶鸻喝了一口的水,仰头灌了两口。
叶鸻在打电话说什么投资的事,盛择风耐心地坐在他对面,手里忍不住捏着叶鸻搭在桌上的手指。
也是偶尔间一侧头,盛择风才发现进门左手边还有一个房间,这位置很容易被忽略,叶鸻刚才也没介绍这是什么。
有些疑惑地看向叶鸻,盛择风指了下那个方向,用气音询问。
“书房。”叶鸻好脾气地用口型回答。
“哦。”盛择风原本兴趣不大。
他专注地看了会儿叶鸻,目光经过对方的眉眼,看着叶鸻发尾的水滴落在肩膀,又一滴,顺着胸口流淌进衣服里,越发口干舌燥。最后实在受不了,盛择风蓦地起身,打算去那间还没看过的书房看看,分散分散注意力。
电话里的张倾锐在说新挖到的画师终于要来中国的事情,后面还聊了聊有望拉了新的投资方,让叶鸻明天紧急去和他一起应酬。叶鸻和张倾锐讨论完这事,挂断电话一抬眼,就见盛择风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件窄窄的东西。
张了张口正想说话,结果视线突然间看清了盛择风手里捏着的留青竹刻,叶鸻顿时哽住。
靠,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有些汗流浃背地心想。
那个书房叶鸻不常用,叶鸻笔记本电脑有时候放在客厅沙发,有时候干脆在卧室的电脑桌办公,很少特意去书房。不过,从澄川镇回到C市之后,书房后来变成了他偶尔去雕刻留青竹刻的地方,所以书房的桌上堆了很多他练手的竹片和竹刻。
只不过因为最近太忙,工作室的事情、调查赵诚阳的事,加上去了趟B市,确实挺久没雕刻竹片了。所以把这事忘了。
“这雕刻的是我么?”盛择风走近了,目光灼热,脸上表情就差直接写着他心里很爽。
对方俯身,手掌撑在椅子把手,不等叶鸻说话,已经将叶鸻圈在椅子里,“是我们相遇那天的场景。”
大概是怕叶鸻否认,盛择风盯着他,直接又加了句。他把竹刻放在桌上,推到叶鸻面前,先发制人。
“我认出来了,这是滑翔伞降落的画面,”盛择风指着那竹片,“上空飘着的是我,下面站着的是你。别想着否认。”
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叶鸻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嗯,是送你的。”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没遮掩什么。
“你雕刻了好多。”盛择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鸻,眸色很深。
“嗯。”叶鸻顿了下,佯装语气自然,说:“因为还在练手,目前还没有特别满意的。”
“我以前还以为你把你雕的竹刻送给了秦召铭。”盛择风道。
叶鸻一愣,觉着这就完全有些扯淡了,忍不住抬眼对视,有些无奈道:“那你也太会以为了,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琢磨什么呢。”
“你们从云野离开那天,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留青竹刻。”盛择风说,“庆叔家里挂着的是组成一整幅画的竹刻,拼图缺一块都不行,云野只有你有,我当时就以为你把你刻的那些分了一块给他。”
说完他大概自己也反应过来当时完全气傻了,闹这么个误会。
“怎么可能。”叶鸻叹气,解释了句,“庆叔带他去别家买的好么,虽然你确实是不知道那家。”
“而且我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呢。不是答应了雕刻出第一块满意的留青竹刻,先送给小狗么。”叶鸻弯了下眼睛,停了半秒,才说:“只不过每次雕刻完再去看,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他大概是有点完美主义,再加上是送给盛择风,说到这叶鸻抬手摸了下鼻子,也想起书房一整个桌子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许多的竹刻,有些脸热。
可是这事可不能误会,他答应过的话自然不会不算数,坦白也就坦白了,“我平时没事儿就刻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了”
说话时候叶鸻站起身来,想去书房瞅一眼。主要是他平时自己雕刻时把竹片随手都堆在那没觉着什么,现在他想去确认下那会不会看起来很夸张。结果没来及进屋呢,盛择风突然扑过来,截住他,吻上了他的唇。
叶鸻不是头一回遭到对方这种突然袭击了,可还是有点懵,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后腰即将磕在桌沿之际,却被盛择风垫了下。
随后,他就被盛择风抱起来。
“我操,你干什么呢。”双脚腾空那一刻叶鸻忍不住骂了句,长这么大以来他这是第一次被别人公主抱,觉得十分羞耻,忙拍了下盛择风胳膊,“别又冷不丁地发疯,赶紧放我下来。”
也没等他说完,卧室门被盛择风踹开,叶鸻还在震惊着就被盛择风撂在床上,没来及反应过味儿来,盛择风已经压了过来,嘴唇急切地贴上他的唇。
犬牙顺着叶鸻的嘴唇又啃又咬,动作急迫,盛择风一路往下,又亲在他的颈侧。
直白的情感和接触,传染力太强。叶鸻听着自己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两人呼吸起伏都很重,发现叶鸻没抗拒,盛择风更兴奋吻得更深。
被对方这么一通弄得浑身细胞也开始燥热起来,叶鸻微微仰头,盛择风顺势就按住他,而后十分熟练地找到了叶鸻锁骨处那颗痣。
他似乎非常钟爱这个位置,在上面舔咬了下,又撑着叶鸻的后颈,吻在他耳垂和脖子后面。
“你”叶鸻顿了下,呼吸一滞,晕晕乎乎之际才察觉到盛择风另只手也没闲着。猛地被盛择风攥住的时候,他几乎倒吸一口冷气,骂了句,“你他妈的”
“别再让我等了,叶鸻。”盛择风黑沉沉的眼眸抬起,盯了他一眼,声音低哑,“你知道我肖想你多久了么。”
叶鸻皱着眉,听到这话竟然神奇地接上了对方脑回路,联想到了上回盛择风说的那句什么在澄川做的梦就在上你那句话顿时面上发烫。
可是心里的征服欲作祟,叶鸻和盛择风对视着,有点纠结上下的问题。他倒是想说他来,可是他的知识储备量也仅限视频里看过的,担心弄伤对方。迟疑着,盛择风膝盖突然一顶,说:“在澄川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什、什么,”语气微微变了调,这问题到半截叶鸻自己想起来了。
就为那次稻田除杂草,盛择风膝盖被镰刀划了个口子,他随口答应过,没成想这人还记着!
叶鸻张了张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瞅着盛择风。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下去,谁记着这种事情然后要用在这时候啊。
腰被盛择风手掌桎梏着,来回在他身上游走,又划过紧绷的小腹来到胸口,叶鸻嗯了声,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盛择风吻着他,动作认真带有情/欲。
“有东西么,”盛择风目光灼热地看向叶鸻,气息混乱。
顿了几秒,在叶鸻还在怔愣时候,盛择风已经忍不住三两下拽开他的睡衣。叶鸻这套睡衣是在家穿的,本就松松垮垮,被他一拽立刻松开。
“没有。”叶鸻说。
他还是有些犹豫,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被盛择风撩拨得邪火也被勾起来。可是看到对方分明刚才十分急迫,眼里全是躁动和欲望,听到这话却似乎在顾忌,叶鸻没忍心,索性说,“没有就没有了。”
盛择风眸色一深,深深望了叶鸻一眼,凑过来更加用力地吻他。叶鸻口腔被占据,被对方的这样的吻弄得眼睫轻颤了下,迷蒙之际,兀地就被盛择风顶开腿。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盛择风压了过来,低声保证。
叶鸻脑子里此时此刻已经乱作一团,稀里糊涂,谁上谁下的问题也懒得纠结了,慢一拍地才嗯了声。
片刻后,他微微蹙眉,盛择风始终观察着叶鸻的表情,立刻问:“难受?”
“还好。”
盛择风再次低头吻他,比起刚才变得不同,稍微温和了些。过程最开始没有那样强硬,盛择风留意着叶鸻,让叶鸻逐渐适应,才继续。
最初的不适过后,房间里热意开始攀升,叶鸻感受到盛择风的动作、变化、和低沉的呼吸,慢慢地像被一汪池水缓缓浸透,融合淹没,入侵骨髓。
安抚意味的吻与动势截然相反,盛择风抬手,抹了下叶鸻脸侧生理性的泪,又亲了亲他的眼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颌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触感,叶鸻眼眸抬了下,看到是盛择风脖子上戴着的银色细链。
坠子上的形状有点眼熟,像什么东西,但没来及看清,盛择风俯身靠近。他动作停下来,望向叶鸻的眼睛,虔诚道:“叶鸻,我爱你。”
“嗯。”叶鸻声音疲倦中有些哑,轻声回应了句什么。
屋内气息交融,许久,盛择风目光灼热,靠近叶鸻,侧耳停在叶鸻唇边,声音充满控制欲,“再说一次。”
“我也是。”
“说爱谁。”动势兀地加重。
叶鸻猛地喘了口气,修长的指节弯曲,难耐地攥了下床沿,哑声说,“盛择风。”
第60章 吻痕 闹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
闹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 叶鸻才微微蹙了蹙眉,翻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闭着眼直接按了停止键。
冬日清晨的阳光早就不慌不忙地洒落进来。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木质调味道, 床单是凌晨两点多换的, 闹钟现在显示时间已经是接近十点,叶鸻浑身上下依旧有些疲乏, 拿完手机攥在手里, 才后觉出身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靠。”
还想再睡一会儿也睡不着了, 叶鸻干脆睁开眼,解锁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工作室的消息找他, 结果胳膊一抬,视线就先一步留意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久违的终于物归原主的沉香木手串。
昨晚一些零散的画面在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叶鸻盯着手串发呆,继而又想起了之前某人放过的话, 安静了半刻, 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床旁边位置早就已经没人了, 按照盛择风之前准备期末的生物钟,到这个点也该醒了,叶鸻不怎么意外。
再次瞥了眼时间, 工作室上班没什么硬性打卡要求,一般默认早上十点左右到公司就成, 叶鸻虽然是老板也不好意思晚去太久, 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了, 他正准备起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盛择风开门的动作很轻,进来时候手里还拿了双筷子,见叶鸻醒了, 愣了愣,又立刻转身出去。
叶鸻心里疑惑,就听着这人好像是折返回餐厅放下了筷子、洗了个手,而后又快步返回卧室,单膝压上床沿,俯身按着他后脖子又亲上来。
迷迷糊糊回应了下这个吻,叶鸻很快反应过味儿来,推开盛择风,闻到房间外面隐约的食物香气,问:“你在做饭么?”
话到半截兀地停住,叶鸻伸出手的时候瞧见了自己手臂上被某人留下的红印子,顿住无言了有好几秒。
昨天他就发现这事了,盛择风激动的时候很喜欢乱咬人。趁着意乱情迷之际,最开始只是在他颈侧、锁骨以及胸口,后来他顾不上留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竟然在他胳膊上都啃了这么一口,还留了个痕迹。
叶鸻:“”
“嗯,煮了粥,”盛择风说话时候毫无察觉叶鸻一言难尽的表情。回答完了眼睛和叶鸻再次对视上,就凑过来意意思思还想亲。
“哎,行了,昨天折腾那么晚还没够了。”叶鸻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对于自己身上的印记这事干脆也没说什么了,掀开被子起身,“再磨蹭上班要晚了。”
顿了顿,想到盛择风应该已经做好了早饭,又问:“你煮了什么粥。”
“香菇鸡肉青菜粥。晚就晚了吧,怕什么,你不是老板么。”盛择风从善如流地跟在叶鸻身后,看到叶鸻要往衣柜那边走,先一步就帮他拉开柜门。而后不等叶鸻伸手,他看到衣柜里的一件衣服,拎了出来。
“穿这件。”
盛择风开始指手画脚。叶鸻瞥了眼那件衬衫,也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就这种简单的白色衬衫他衣柜里打眼一瞧至少有三四件。
只不过没等他说什么,盛择风跃跃欲试地已经将衬衫扣子解开,手臂绕过他,竟然还想帮他穿。叶鸻立刻有点受不了对方这异常夸张的黏黏糊糊劲儿,忙想把衣服接过来,“给我吧,我自己穿。”
后者不由分说,动作都没停顿,低着头直接把叶鸻胳膊穿进衣袖,而后又来帮他系扣子。顺带过干瘾似的系扣子时指腹在叶鸻皮肤上划过,被叶鸻直接抓住了爪子。
“干什么呢?”叶鸻挑着眉,心里有些无奈,看着盛择风忍不住想笑,又拿他没办法,最后缓慢道:“你这是想正经穿衣服么。”
盛择风呼吸一滞,看了叶鸻一眼。
分明语气随意又带着笑,像往常一样逗人,可问题是此时叶鸻身上不经意露出的痕迹,颈侧的、喉结上的、本就足够勾引人了。盛择风在克制,偏偏听到这么句火上浇油的话,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行动力十足地把给叶鸻刚系上的扣子又解开两颗。
同时盛择风的手圈在叶鸻腰上按了下,低声说:“不是,别去了。我们去沙发再来一次。”
“少扯淡了。”叶鸻见势赶忙伸出手指抵住对方要凑过来的下巴上,觉着自己确实估计是没睡醒,脑子发木,不应该随口招他的。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想先溜走的,出卧室前还是被盛择风捉住,控制着力度故意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餐桌上摆着的早饭还冒着热气。
叶鸻按了下嘴角,坐下来挽了挽袖子,捏起一块蛋饼,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为什么非要让我穿这件啊?”
他这件衬衫设计很简单,主要侧重是裁剪,只有领口有一处黑色英文手写体品牌logo刺绣。不细看和其他白色衬衫也分辨不出太大差别。
盛择风在叶鸻对面坐下,伸手摸了摸叶鸻面前那碗粥的碗侧,确定还是热的。他才说:“这是我们在澄川第一次见面时候你穿的那件衣服。”
叶鸻一愣,回想起当时在澄川镇最边缘空地初遇的场景,发现还真是,“少年好眼力啊。”
面前的蛋饼和香菇鸡肉青菜粥很有食欲,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叶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我记着家里冰箱好像没什么东西,这些食材是你早上出去买的?”
别说叶鸻平时很少自己做饭,前些天他出差前才刚把冰箱里原先就没多少的东西清出去,上下层空空如也干净得很。
“嗯,”盛择风说,“我查了下,正好离你这里几百米就有个生鲜超市,挺近的。”
“新开的么?”叶鸻试图回想,没什么印象,又看了眼盛择风,“你赶紧吃,别光看我了。”
叶鸻夹了块蛋饼,放在盛择风面前盘子里。盛择风水平发挥稳定,原先在云野他感冒那次盛择风第一回蒸鸡蛋羹简简单单的就很好吃。
这人确实动手能力强,叶鸻给盛择风比了个大拇指,“天赋型选手。”
“这也是现查的菜谱么?”叶鸻又问盛择风,感慨,“哎,平时都是上班路上顺便去咖啡厅打包三明治跟咖啡拿到办公室,要么就是麦当劳,我都快吃腻了,果然冬天了早上还是喝点热腾腾的粥更舒服啊。”
“我天天给你做。”盛择风被夸得嘴角上扬,眼里发亮。
两人安静吃了会饭,他就又放下筷子,看着叶鸻,提出新想法:“我想喂你吃。”
叶鸻攥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一看盛择风挺认真的表情,被他逗得直笑,“神经啊。”
伸手越过桌面,叶鸻在对方下巴捏了下,“赶紧乖乖吃饭。今天晚上我估计有个饭局,争取早点结束,回来带你去趟超市买需要的东西。”
“安全套么。”
“滚。”-
工作室新挖来的原画师下个月就要入职,还有投资方吃饭这事,早上叶鸻下楼时候就收到了张倾锐发来的短信,等叶鸻到了办公室,张倾锐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等他。
“少见啊,叶总居然迟到。”张倾锐低着头捧着手机专注地盯着游戏界面,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抽空懒洋洋地调侃了叶鸻一句。
叶鸻笑了声,没接这茬,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走过来瞅了眼张倾锐的手机屏幕。
“上班时间公然摸鱼,合适么。”叶鸻说,“而且还不是我们工作室的游戏。”
“等你等得花都谢了啊,找点事干。”张倾锐游戏正好结束了,退了出来,“而且我这叫研究竞品好么。”
叶鸻笑笑,因为他的办公椅被张倾锐占了,索性往沙发一坐,抬抬下巴,“成,说吧,晚上是跟谁吃饭,几点?”
“临时改了,后天。”张倾锐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桌上拿过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指了下,“我主要是过来跟你一起过一遍Bertrand Lemierre的合同,毕竟法国人么,来这边工作还是挺多细节不一样的。我看了下主要就是多了工作许可跟居留证之类那些东西条款,hr让咱俩今天确认下就定稿了。”
“好。”叶鸻接过打印的合同看起来。
张倾锐从老板椅走过来,方便沟通直接坐在叶鸻斜对面,往沙发背一靠,“哎,hr新招的小姑娘太谨慎了,原先别的国家原画师也有,基本他们把关,没这么仔细看过。”
“人家干活认真,好事。”
“嗯,这倒是。哎对了,我和你说,你没来那会儿我去法国出差的时候,我靠超级逗,打了个Uber司机只会法语不说英语,我俩就在那比划……”张倾锐在旁和叶鸻闲聊,讲自己在法国遇见的趣事,叶鸻一边看合同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
没成想张倾锐话到一半蓦地停住,他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什么东西,盯着叶鸻脖子侧面不可置信张大了嘴,最后低声道:“卧槽。”
叶鸻不明所以,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瞧见后者坐过来,在他旁边欲言又止了下,而后震惊地问:“你这脖子上是吻痕啊?”
说着话张倾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叶鸻,“不得了不得了,叶鸻你现在玩这么野啊?我没听说你找对象了啊?你这是谁给你弄的印子。”
“”
叶鸻低头看了眼,但这位置看不大清,他只好把衬衫领口最上面扣子扣紧。他有点尴尬地心想,早上在洗手台还特意瞄了眼正面没有,谁承想脖子侧面还有块没挡住的,还让人看见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张倾锐一脸询问地视线注视着他,眼神很有内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叶鸻无语地看了张倾锐一眼,含糊道:“你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琢磨什么?你没说过你谈恋爱了啊,要不然还什么关系能给你留个印子?”张倾锐说到这,还挺不满,抱起胳膊,“要么就是你又有事瞒着我啊?是兄弟吗?”
“这太突然了,啧。”
“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从上家公司离职之后?”
“哪里的人?我认识吗?”张倾锐忍不住猜测,问题一连串,问到最后非常不敢相信地看向叶鸻,“总不可能是和秦召铭又复合了吧?”
“你说可能么。”叶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知道不可能!我这不是完全想不到么。”张倾锐说,“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啥情况。是谈了?”
叶鸻收回视线,低眸把合同翻到第二页,比张倾锐镇定得多,“嗯。”
“谁啊,哎呦先别看了,快讲讲。”张倾锐直接把叶鸻手里合同拿过来了,往桌上一撂,正准备盘问,办公室门被敲了下。
林承进来提醒,“张总,叶总,开会了。大家都在会议室了。”
“走吧。”叶鸻率先站起来,潇洒离去。
“”张倾锐叹气起身,满脸都是对错过八卦的遗憾,只好也先往会议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