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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堂弟□□的皇长子……也是非常可笑的,对吧?”

是了,无论江白羽的身份为何,对于兰斯和江白羽来说,都是死局。所以王妃根本不怕兰斯的猜疑,也不怕所谓的真相。

因为比真相更残忍的,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王妃不再理会兰斯,大笑着离开了。

——————————

兰斯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过江白羽了。

这在往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白羽对兰斯极度依赖,极度依恋,恨不得像个鼻涕虫一样,24小时粘在兰斯身上。

哪怕片刻都不离身。

所以,哪怕只有一天一夜,也是极度反常。

兰斯知道,相比起对自己说出实验的事情,王妃应该会更倾向于让江白羽知道这件事。

毕竟,作为当事虫,兰斯虽然一时间觉得不可置信,但是他对于江白羽,却没有太多的怨恨。他其实对小时候的事情依稀有印象,不像江白羽忘得那么彻底。七年前,他因为孩子的事情背后捅刀江白羽,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恍惚想起来江白羽曾经对自己的“恶”。

但是江白羽不一样,以江白羽偏执的性子和脑袋有包的思维,如果知道他曾经这么伤害过自己,怕不是要马上自戕了,至少也会整出一些“我不配再爱你”、“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会在远处默默守望你”之类的幺蛾子。

不得不说,王妃到底是非常了解江白羽的。

不过,对于兰斯来说,既然已经“报仇”了,兰斯就不太想追究过去。

天天纠结不堪的往事,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又空等了一天,依旧没有看见江白羽的身影,兰斯忍无可忍,气势汹汹出去抓虫了。

不知道的,看他那神情,还以为军神去抓奸了。

结果,江白羽没有抓到,反而在经过宴会场地的时候,听到呱噪的小虫子在那里大放厥词,兰斯能怎么办?

当然是揍他呀。

还没揍过瘾,又来了个老登,诺兰将军,他的雌父。

正愁没机会报复,兰斯故意说着能动摇诺兰心神的话,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准备再激怒一下诺兰这个老登,就找个借口开打了。

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没办法拿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公开刀,只能拿老爹开刀了。

但是,没想到老爹比兰斯想象中更懦弱。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竟然落荒而逃了。

原来,诺兰将军,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雌子吗?呵……

整个宴会死寂,连聒噪的林辰也失了声,兰斯没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江白羽的行踪倒是没瞒过兰斯,很好找。就是行为太……难以言喻了。

高大的古树虬根盘错,江白羽就蜷缩在其中一个巨大的树根凹陷形成的阴影里。他对背着兰斯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再多吃一点,就一点点……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快点出来……爸爸等着你……”

一股淡淡的甜腥气息弥漫。

兰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锐利的目光穿透阴影,看清了江白羽面前的东西——一堆被他精心堆叠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仪式的干燥柴火。而在那堆柴火的中心,被小心地拱卫着的,是那颗散发着微弱血红光芒的、承载着他们血脉的珠子。

更让兰斯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江白羽的动作。

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还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平滑、皮肉翻卷,显然不是意外划伤,而是反复割裂的结果!

此刻,江白羽正在用右手手指,蘸着从伤口涌出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鲜红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珠子的表面。江白羽和兰斯都没有注意到,红的像玫瑰的血液,不时夹杂着丝丝暗金色,一闪而过。

每一次涂抹,珠子表面的莹光就似乎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饱含生命本源力量的血液。

“帕帕……受伤……”精神的波动发散,哪怕珠子扭动着离开,也被江白羽按着不动。

“爸爸没事儿的……”江白羽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和希冀,全然不顾自己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你在干什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江白羽身后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着暴怒、惊骇和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江白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那双总是盛满了对兰斯无限依恋和狂热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绝望和一种被撞破隐秘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到身后,沾满血的修长手指无措地蜷缩起来。

兰斯已经像一阵狂暴的风卷到了江白羽面前!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几乎要将江白羽吞噬!

江、白、羽!” 兰斯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和无法置信的痛心,“你疯了吗?!!”

兰斯一把钳住了江白羽那只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江白羽痛哼一声,却不敢挣扎。

温热的、带着江白羽独特气息的暗金色血液,顺着那狰狞的伤口,沾染了兰斯冰冷的手指。那触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兰斯的心上!

兰斯看着那道深可见骨、明显是多次自残留下的伤口,看着江白羽因为失血而更加惨白的脸和眼中那脆弱又执拗的光芒,一股灭顶的愤怒和心痛瞬间淹没了他!

……为什么要和自己的雄虫置气呢?

明明都已经跨过内心的坎了,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不纠结过往了,为什么,还要一定要等着雄虫也理智地来哄自己呢?

“放开……兰斯……让我……” 雄虫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哀求,还想挣扎着去够那颗珠子,“它需要……我们的宝宝需要力量……它需要我的血才能快点……”

“闭嘴!” 兰斯暴怒地打断他,兰斯死死攥着江白羽的手腕,将他强行按在原地,雌虫与雄虫的体能差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你看清楚!!它需要的不是你的血!不是这种自残的方式!它是我们的孩子!它需要的只是时间!是能量不是你的命!江白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 江白羽嘴唇哆嗦着,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配……”

“我不配拥有现在……学长……我伤害过你……我甚至不记得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一切……”

雄虫几乎说不下去。

出于本能,他不愿意见到王妃,但是王妃还是有办法把那个档案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迟来的、沉重的罪恶感,压垮了他本就偏执敏感的精神。

雄虫只能用这种近乎献祭般的、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图“赎罪”,试图“弥补”,试图让他们的孩子快点降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还有一点价值,还有一点点资格留在兰斯身边。

“我只有这个……只有我的血……还能给……”

兰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破碎绝望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这样的江白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破碎。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渊,绝望地爬不起来。

兰斯抑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试图唤醒江白羽,不过,他的话语并不是安抚,而是——

“江白羽,你想背弃我吗?”

“你要背弃的誓言,这么草率地丢下我离开吗?”

“你明明说过,不能给你很多很多的恨,就要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现在,是在拒绝我吗?”

雄虫崩溃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思考的迷茫。

“听着,江白羽!” 兰斯强迫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双充满绝望、死寂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烙印:

“江白羽,你现在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伤害你自己!”

“……现在,你满意了吗?”

雌虫紧紧地抱住了雄虫,泪水无声的滑落:“江白羽,你真的……很卑劣。”

良久。

黑暗中,雄虫轻轻回抱雌虫,声音沙哑疲惫、但沉静:“……抱歉,我的雌虫。”

第57章 第 57 章 茶艺大师

“麻麻?”

“粑粑?”

我在哪儿?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血红色的珠子一闪一闪, 思考着深奥的宇宙哲理。

我还是那个宝宝贝贝的小珠珠吗?我还是麻麻粑粑的宝贝孩纸吗?我为啥孤零零地躺在粗糙的木头上啊……

那个热热的金色的水水倒是很好吃,但是宝宝不能多吃呀,会肚肚痛的。

啊, 肚肚好痛啊……

啊,麻麻为什么还不理我……

是我不爱我了吗?

麻麻,不要抱粑粑呀,你要抱抱宝宝呀。

一个鲜血淋漓的珠子,在那里蹦蹦跳跳,试图引起父母的注意, 眼看着粑粑和麻麻都不理它,珠子一个大跳跃,就准备跳到麻麻怀里。

被江白羽暗中一把拦住。

他的头倚靠着兰斯,一手环着兰斯的瘦劲的腰, 一手强力压制想要破坏良好氛围的血色珠子。

心中用精神力传递消息:“崽崽,边去玩儿……”

“想麻麻抱……”珠子用意念回应着。

“乖,你听话去玩儿, 等会儿爸爸给你带好吃的。”

“不要,不要,爸爸坏, 我要麻麻,我要麻麻。”珠子在江白羽的手里拱来拱去,吵闹。

“妈妈现在有事,你等会儿过来。让爸爸和妈妈单独温存一会儿……乖……”

“粑粑坏!我要麻麻!”珠子突然生出一股大力, 从江白羽手中挣脱,蹦的老高,一下子跳进兰斯怀里,蹭蹭。

兰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无法和珠子进行精神沟通, 但是珠子对他的依恋,他是能感觉到的。他爱怜地抚摸珠子,珠子也亲昵地和他贴贴。

旁观这一切的江白羽,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轻声慢哼:“老婆,我也要抱抱……孩子都大了,这么宠不太好。”???

啥???

我虽然没有出世,但我不傻呀。

你个坏粑粑!

红色的珠子赶紧踩到江白羽脸上,狠狠地跳跃,还像个溜溜球一样,搞了个悬停快速滑动,要不是它表面光滑,怕不是要让江白羽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就这样,也让江白羽俊美的脸上有了片明显的红印。

江白羽委屈:“老婆,它欺负我。”

“好啦。”兰斯把珠子捧在手里,对着江白羽说,“别逗它了,小孩子不禁逗。”

“宝宝不是在陛下那里吗?他把珠子还给你了?”兰斯问。

江白羽鬼祟地看了看四周,悄声说:“我偷的。”

兰斯黑线。

偷?自己的孩子,用得着偷?你找个理由找陛下把珠子要回来就行了啊。而且——

“你怎么偷的?”

“我去他书房偷的。”

“弗朗西斯陛下的寝殿和书房,不是有血脉验证法阵吗?”兰斯疑惑。

“啊?是吗?没注意啊,很容易就溜进去了。可能是血脉阵法缺失了吧。”江白羽满不在乎。

兰斯细细地观察江白羽的神情,发现他确实没有糊弄自己,但是眼前的雄虫绝不是什么粗心大意、胸无大脑的废物雄虫,那么多那么多的巧合和线索,他却都能视而不见。

兰斯试探着问:“白羽,你说,失踪的皇长子到底在哪里呢?你能和陛下精神共振,会不会你就是陛下失踪的孩子呢?”

“不知道耶,应该不是吧,不是说年纪差很多吗?”江白羽随意回答道,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着兰斯笑着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可能就是巧合进去了吧。”

这个不能否认,江白羽的运气之好,以前在学校都是公认的。他不缺钱,跟着班级同学凑数买张彩票也能中奖;偶尔走路回家,也能捡到两个□□火并争夺的宝物;遭遇暗杀也是,子弹从来打不到他身上去,堪称被动的人形描边器。

江白羽这一生,除了遇到兰斯的之后,倒霉了些。

其余时间,过的确实滋润。

哪怕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江白羽虽然也受过苦,但是仍然是相对幸运的。

兰斯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面色苍白的江白羽,穿的像个金尊玉贵的小王子,无声的走过一座一座关押的房间,只要他在哪间房前多停留一会儿,实验的成功率就会上升一大截。兰斯忘不了白大褂们放肆的笑声。

但是,哪怕身边的大人们满是慈爱地对着小王子笑,对他无尽宠爱,他也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燃不起一点对生的希望。

某一天,他陡然停下,透过狭小的监视窗,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过来,“虫虫?……我的……吗?”

神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身穿白大褂的虫都欣喜若狂。

“是你的,是你的,但是他快活不成了,你救救他吧。只有你能救他了。”

不……不……不要救我……我不想活……我不要……变成低贱的雌虫……

神明的手按在小人儿满是血的胸膛,光芒开始闪耀。

不要……求求你……我是雄虫……我不要……让我死……

说不清是天命的宠爱,还是气运,或者仅仅就是庞大精神力。

无尽的力量灌注到他的身体,濒死的他开始起死回生。

可是,他却并没有感激。

我恨你……大哥哥……这就是你的惩罚吗?……那么,我也会报复的……我会的……

颤抖的小手触碰到神明,抓住,不再放手。

就这样,神明被吸干了所有的力量与天运,沦落为普通虫一样,再也得不到那些白大褂的笑脸。

……现在,我们都是一样的了。

你也会享受到利刃划过肌肤的触感,也会被紧紧缚住像个物品被摆弄,你会迷失在虚幻与癫狂的脑波刺激中,然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发烂发臭。

我把神明拉下了神坛。——卑劣如你,卑劣如我。

“吧唧。”

江白羽凑上来,亲了兰斯嘴角一下,打断了兰斯的回思,“皇长子都丢了这么多年了,感觉纠结这些没啥好事,老婆,我们不要想了好不好?”

兰斯的心沉了沉。

不想去回想这些事,是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因为根本无法面对无解的现实呢?

“吧唧。”

可能察觉到身边的雌虫仍然发散思绪,雄虫又是一个亲吻,只是这个吻,要深入的多,直到一雌一雄都气喘吁吁。

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早在开始的时候,珠子就被江白羽握在了手里。

兰斯彻底无奈,他已经拿这个雄虫没办法。

“老婆,你惩罚我吧。”雄虫没有骨头似的病歪歪地靠在雌虫的胸膛上,茶茶地说,“我看过那份报告了,你只有把我吊起来狠狠地鞭笞,鞭子啪嗒一下,一鞭一鞭落在我的脊背上,才能救赎我的一点点罪孽。”

“粗糙的鞭子从我的肌肤上掠过,我的血顺着鞭痕流下来,流过脊窝,直到……”

“打住。”兰斯无语,描述的这么细节,准备搁这里玩情趣呢?

但别说,你还真别说,兰斯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

“……学长,你不惩罚我吗?”依然是茶茶的雄虫,连学长这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不用了。”雌虫疲惫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份报告是假的。”

“假的?”

兰斯点点头:“前面差不多是事实,但是后面你并没有做那些事。你想想,报告上还写着‘江白羽’,你多久改的名啊。那明显是后面添加的内容。”兰斯胡乱找了个理由。

那个时候,实验室里的人,根本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或许是神明自晦?

也是,地下实验室的幕后控制者,平时根本不会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那些研究员,只是把那个小王子一样的少年,当做一个奇异孩子,并没有联想到其他,倒是实验室首席研究员,林皖,倒是真的很喜欢他。

当然,他从来在任何地方,都能轻而易举获得这种宠爱。

很难想象,诺兰将军和王妃殿下费尽心思要找的虫子,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天意吧。

“是哦。”江白羽干巴巴地说。

兰斯没搭话。

沉默。

“老婆……我中了王妃的阴谋,这两天精神大起大落……身体也需要……好好恢复一下。”雄虫磕磕巴巴地说。

兰斯没动。

“我觉得……我们需要……”雄虫一边说,一边开始鬼鬼祟祟搞小动作,手伸进了雌虫的衣服里。

“啪!”

雄虫的手被打掉了。

“正经点儿!还有孩子呢!”兰斯训斥道。

“呜呜呜……老婆不爱我了……”茶艺大师化身而来,“刚才宝宝也在欺负我,老婆都不帮我……呜呜呜……”雄虫一边假惺惺哭诉,一边上下其手。

“不行……现在不行……我答应你……晚上……”雌虫差点对撒娇精雄主招架不住。

“啵!”雄虫不吝于表达,“我的老婆最好了!”

现在反倒是雌虫浑身瘫软无力,雄虫天性对雌虫的影响,可不是说笑的。

反倒是刚才病歪歪软绵绵的雄虫,此刻精神奕奕,抱着手软脚软满脸绯红的雌虫,大步出了树林。???

昏暗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到底是什么呢?

血红的珠子努力摇晃着小小的脑液思考着。直到……

啊啊啊啊!坏粑粑!!!丢下宝宝的坏粑粑!!!宝宝不知道路啊!!!

第58章 第 58 章 这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皇太……

半夜, 江白羽被兰斯踢下了床。

只见雌虫面色铁青:“宝宝呢?”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荒唐到如此地步,宝宝丢了都没发现。

江白羽也感觉事情严重了。

他能感觉到宝宝没事, 甚至也能一直感知到宝宝的大致方位,察觉到宝宝并未移动过,因此心理上便放松了。

但是,此刻兰斯深深的自责,让江白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兰斯并没有自己与宝宝若有如无的联系感觉,他只知道宝宝离开了他的视野几个小时!

可想而知, 兰斯会多么自责。

江白羽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兰斯。

他确实把宝宝忘记了,不管有什么原因,都十分不该。

他知道的,兰斯有多看重宝宝。

江白羽和兰斯飞奔赶到地点, 远远地看到树林那边灯火通明,靠近之后,江白羽和兰斯的心脏猛地一沉——弗朗西斯陛下竟然也在这里!

夜色下的树林被临时光源照得透亮, 陛下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压,他冰冷的视线先是落在不久之前断然拒绝了联姻提议的江白羽身上,随即又扫过他身边神情紧绷的兰斯。

“你们过来做什么?”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

兰斯瞪了江白羽一眼,江白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我们……来找东西。”

“找东西?”弗朗西斯陛下重复了一遍, 他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他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抬起,摊开在灯光下,“是这个吗?”

江白羽和兰斯的目光聚焦在那只摊开的手掌上, 两人的心跳在看清那东西的刹那几乎同时停滞!

只见弗朗西斯陛下的掌心,赫然是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的,一小滩深红近黑、带着新鲜肌肉纹理的筋膜和粘附着暗沉骨渣的血肉碎片!

这是珠子孕育出世后的宝宝吗?

他们的宝宝……变成了一滩血肉?!

“宝宝?!”兰斯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

兰斯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支撑不住。他十月怀胎的生命,本以为失而复得,结果却是镜花水月?

为什么自己没有照顾好他?为什么觉得珠子坚不可摧就那么掉以轻心?丝毫没有想过刚出世的宝宝,该是多么脆弱和无助啊。

“不,不是的……”江白羽几乎也懵了,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此刻,他语无伦次,“这不是我们的宝宝,珠子肯定还在,我能感受到的。我能……”

灭顶的恐慌席卷了江白羽,他不顾一切对着空旷的树林大喊:“崽崽!崽崽!”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红色快速的一闪而过,全身带着泥土,欢乐的在江白羽和兰斯面前蹦来蹦来去。显然与他们关系斐然。

粑粑……麻麻……你们来接我了?嘻嘻,抱抱……宝宝一直乖乖地等粑粑麻麻来接哦……宝宝好困困的……

江白羽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误会。

他们的宝宝没事儿。

兰斯也想赶紧把珠子稳稳地塞进怀里,但是弗朗西斯陛下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陛下拿着一块帕子包住了血色珠子。奇怪的是,珠子到了陛下手里,也不跳脱了,而是感觉温暖舒服的模样。如果珠子有四肢的话,大概是那种摊开手脚呼呼大睡的模样吧。

“陛下!”兰斯急切地喊。

弗朗西斯开口,他轻柔地摩挲着血色珠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宝宝?爸爸妈妈?朕还以为这是你们养的宠物,原来,这是你们的孩子吗?”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帕子上的珠子,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珠子,在看另外的东西。

弗朗西斯陛下的精神强大,连兰斯也听不到珠子的意念,没想到陛下听到了。

“这……”江白羽迟疑道,情况诡异,他把握不好坦白的程度,只能抱拳,“陛下恕罪。”

“陛下,”皇宫的首席内务官詹姆此时小心翼翼捧着一抔沾染着血迹的土,他满头大汗,一道汗水从鬓边流下,“除了盒子里的血肉,只有这多么了……已经用最先进的仪器鉴定了,与您的DNA匹配,确定是太子殿下的血肉……”

他压抑不住哭声,“臣无能……陛下!”

这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皇太子殿下的血肉!

多年以后,重见天日!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树林中炸开。

兰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江白羽,除了白天给珠子崽崽输血,眼前的雄虫并没有其他的伤,为什么会出现太子殿下带着碎骨的血肉?

难道太子殿下,真的另有其虫?!

这个时候,连兰斯也觉得一片茫然。

掌握帝国最高权柄的雄虫何其敏锐,弗朗西斯陛下发现了兰斯的异常:“兰斯,朕的军团长,骤然得知皇太子的消息,你看你的雄主做什么?”

“——难道你觉得这些血肉,和你的雄主有关?”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臣……臣只是太惊讶了。”兰斯说。

“陛下,检测结果出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陛下身后传来,是皇家首席研究员罗恩博士。

此时,他手中的便携仪器屏幕闪烁着冷硬的光,快速地输出一道道外行看起来是天书的信息。

“根据组织活性衰变模型、残留能量粒子半衰期测定,以及筋膜细胞核内线粒体端粒磨损度分析……我们发现的血肉组织虽然看着新鲜,但其实脱离主体的时间,保守估计在二十年以上。其保存状态……极其异常,似乎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场或特殊介质封存过,才得以保持至今,未被完全分解。”罗恩博士冷静地分析。

言下之意,虽然看起来新鲜,甚至部分血液都没有凝血。

但是,这团被突然发现的血肉,其实已经不新鲜了。

这是二十年前的血肉,被封存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今天才被放出。

罗恩博士继续说:“而且,我自作主张测试了一下血肉中的药物残留……并没有麻醉剂的成分。”

这意味着,二十多年前,这团骨血,被生生地、从清醒的皇太子身上刮下,而且是一层一层、理顺了肌理,甚至敲断了骨头,所以混有骨头碎渣。——可以想象,行刑者慢条斯理地残忍模样。

兰斯看着旁边不明所以的江白羽,只觉得心中被生生地挖了一块。

“啊啊啊啊!”旁边赶来的王妃,看到一片狼藉的场地,甚至比弗朗西斯陛下更激动。他骤然听到罗恩博士的话,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旁边的沃尔顿亲王,冷漠地看着晕倒的王妃,丝毫不理会。

倒是看着那团血肉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在场的虫甚至都止不住的颤抖,他们心中一片寒意,他们金尊玉贵、日思夜盼的皇太子,竟然遭遇过如此酷刑。

二十年前,皇太子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那个时候,距离他失踪,却已经9年了。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走失而已,还有找回来的机会,毕竟,连沃尔顿亲王的雄虫长子,也在多年后好端端地回来了。

没想到……

在戒备森严的皇宫,竟然突兀地出现太子殿下当年的血肉!

在皇室眼皮子底下,帝国最尊贵的继承虫的血肉,就这么大咧咧出入皇宫,这是赤裸裸地嘲讽……

首席内务官看着面无表情的陛下,还有他拿在手中、装在盒子里的那团血肉,连心都抖了起来。

“二十年前,皇太子都已经遭此酷刑。难道太子殿下已经……”詹姆咽下了口中的话,他甚至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

皇太子如果只是失踪,不管能不能找到,于陛下、于皇室至少是心中的慰藉。

“查,仔细的查,”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带着极度压抑的平静,“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魑魅魍魉。”

詹姆上前一步,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弗朗西斯如实禀告:“陛下,内务府已查明,这两天,只有江白羽殿下来过树林。呃……今天晚些的时候,兰斯少将也找来过,随后就和江白羽殿下一起离开了。而且太子殿下血肉出现的周围,也发现了江白羽殿下的血液……”

此时王妃悠悠转醒,听到詹姆的话,疯了一般扑向江白羽:“白羽,你告诉我,太子殿下到底在哪里?我的珍宝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王妃死死地抓住江白羽的衣襟,攥的极紧。

江白羽倒是很平静,他一根一根掰开王妃的手指,力道很大,丝毫不顾王妃是否受伤:“王妃说笑了,太子殿下行踪,我确实不知道。这血肉怎么来的,我觉得王妃殿下可能更清楚……”

王妃神经质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

江白羽没有理会王妃,径直说了下去:“不过,如果王妃是指您的所爱之虫的下场,我大概知道一点。”

王妃紧张地甚至屏住了呼吸。

江白羽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王妃岑睿白,唇角似乎有一丝笑意:“您所爱之虫,已经被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甚至连一捧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轻轻叹息道:“……真是可怜。”

在场虫听到江白羽这位亲王长子幽幽的声音,都发自内心觉得连骨头隐隐作痛起来,不禁一个激灵。

王妃如遭雷击,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怨毒地看着江白羽。

大家不知道江白羽所说的“王妃所爱之虫”指的是什么,但在场的每个虫,几乎都能感受到雄虫话语里弥漫的毒意与恨意。

兰斯心知肚明,在这种敏感时刻,尤其是皇太子的线索以那么惨烈的方式被发现,任何一句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话语,都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但是此刻,他不愿意打扰眼前的雄虫。

因为他从江白羽那过于挺拔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指尖看出,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正奔涌着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狂怒。

这愤怒如此原始,已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让他甘愿化作一柄淬毒的匕首,只想狠狠地楔入王妃最痛的软肋。

或许,皇太子的血肉骤现,挑动的,不止陛下的神经。

兰斯心底无声地泛起疑虑:江白羽……他的雄主,究竟是否还拥有那段记忆?关于那个或许被他亲手埋葬的过去?

不过,王妃没有给江白羽太多的时间,他拖着残躯,猛然朝着弗朗西斯跪拜道:“陛下!江白羽与其雌奴兰斯形迹可疑,言行悖逆!恳请陛下将两虫押至军部审查,江白羽他肯定与幕后黑手有关!”

第59章 第 59 章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王妃是个残疾虫。

他几乎没有下过他的轮椅, 一直被侍者推着走。

在兰斯的印象中,他也没有对弗朗西斯陛下行过礼。

虫族帝国,是一个守旧的国家, 霍尔家族统治帝国多年,别说你只是残疾,哪怕你就剩个半截身子,也是要向崇高的帝国陛下行礼的。

——某年,弗朗西斯陛下的某个先祖,召见了一位只剩半截身子的杂耍艺虫, 因为行礼的规矩不对,他着虫鞭打了那位可怜的杂耍艺虫十鞭。

但是,王妃岑睿白,似乎就是那么特殊。

因为残疾, 他从未下过轮椅、朝弗朗西斯陛下行过礼。哪怕是正式场合,他也最多,就是虚虚地做一下动作, 勉强敷衍一下。

这种违背规矩的做派,似乎也被大家无视,从不提起。——兰斯一直猜测, 这可能和那位已经故去的皇后殿下有关。

也是因此,残疾的王妃此刻狼狈地跪在弗朗西斯陛下面前,就显得尤为可怜。

他浑身颤抖着,又惶恐又无助, 似乎江白羽说的话,对于他,是一个十分大的打击。他的目光看向江白羽的时候,是掩饰不了的恶毒, 但是似乎又是透过他,似乎在缅怀什么。

江白羽与王妃之间地对话太过蹊跷,众虫皆困惑不解。

此刻的局面下,弗朗斯西陛下自然也不会仅凭王妃的一面之词,就直接把一位皇室子弟下狱审查。

帝王沉默不语。

这时,罗恩博士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臣刚才发现,太子血肉的盒子上,残留着微弱的辐射。这种辐射波动很容易被虫忽略,但是恰巧臣对这种辐射较为熟悉,这是星球A834294的特有辐射,只有那种完全被原始族洗礼过的星球,才会产生的辐射!”

“A834294?‘绝望曙光’战役发生的星球?”弗朗西斯略一思忖,就想起了相关信息。

“正是。”罗恩博士道,“陛下圣明。臣正是因为参与过‘绝望曙光’战役的战后调查,才对这种辐射印象格外深刻。”

这时,有大臣道:“陛下,臣记得兰斯少将就是因为‘绝望曙光’战役获得的帝国殿堂级勋章,想必他对这个星球很熟悉。”

也有大臣反驳:“无稽之谈,当年在‘绝望曙光’战役中阵亡的将士何止千万,军部也多有牵扯,怎么能因此断定兰斯少将与此有关呢?军部也有嫌疑吧,王妃和军部的关系也很好。”

首席内务官詹姆略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禀报:“陛下,星球A834294……目前在江白羽殿下的名下。”他是皇室的首席内务官,皇室子弟的一切信息,他都了如指掌,虽然此刻这么明显的线索,看起来更像是栽赃陷害,但是,作为内务官,这是他的职责。

众虫都惊讶了。

本来以为A834294只是和兰斯少将有关,却没有想到,这颗线索星球,竟然在江白羽殿下的名下!

这时,诺兰将军大步跨出,对着陛下行礼:“陛下,臣怀疑,江白羽背后有偌大的势力,牵扯到皇太子血肉事件。”

弗朗西斯陛下冷哼一声:“诺兰将军,希望你是真的有证据,而不要借这件事胡乱攀咬,你和江白羽的恩怨,朕清清楚楚。”早在之前,诺兰就对江白羽不满,一直认为他是假冒的皇室血脉。弗朗西斯需要弄清楚皇太子血肉的来龙去脉,但是也不想被诺兰牵着鼻子走。

目前强烈指证江白羽的虫,要不是像诺兰这样的,与他有仇,要不是就是像王妃这样,有利益冲突的同时,似乎也有恩怨。

“虽然臣一直不相信江白羽就是臣的孩子,但是臣也不会在太子的事情上糊涂。您知道的,臣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皇后殿下的血脉!”

诺兰将军是已故皇后的死忠粉。

“陛下,A834294是军部专门放出所有权进行拍卖的矿星。当年“绝望曙光”战役之后,军部对兰斯少将进行了战后审查,虽然对于战争的结果略有疑虑,但是因为证据不足,只能终结审查。但是,当年原始族大量出现在A834294,实在可疑。于是,军部最终决定,放出A834294的所有权,看能不能引出新的线索。”

“哦?朕得参与矿星拍卖的大家族不少。洛家……似乎有阵子也沉迷于矿星拍卖吧。”弗朗西斯陛下若有所思。

“正是,陛下英明。”诺兰说,“A834294作为矿星,地处偏僻,探测出的矿藏储藏量很少,品种也低劣,其实拍下这颗星球并不划算。当年也只有《神圣机甲》游戏商因为想开发‘绝望曙光’战役相关故事线,才稍微表露出兴趣。但奇怪的是,江白羽因为‘狸猫换太子’的事被逐出林家之后,七年生活困顿,曾经还住过帝都的群租房,却在有了钱之后,第一时间拍下了A834294。”

“而且,矿星价值巨大,本不该那么便宜,臣查过整个拍卖过程,江白羽那时候,为了拍下这颗矿星,布局深远,甚至将洛家的未来家洛应柳主玩弄于鼓掌。应柳他,因为这件事,狠狠地吃了个亏,才恳请臣帮他调查,所以,臣对于这件事,印象深刻。”

诺兰将军与洛家的关系,并不是秘密,洛应柳是诺兰生出的亚雌,对于这件事,也基本不遮掩。

“所以,”诺兰转过身,看向江白羽,“江白羽,当着陛下的面,你能否解释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拍下这颗星球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毕竟你和皇太子都曾失踪,但是多年之后,你却好端端回归皇室,而太子殿下,依旧音讯全无。”

这句话,简直诛心至极。

同是失踪,难道因为身份尊贵者没有被找到,地位较低者,就应该陪葬吗?

兰斯的心沉入谷底。他想到王妃说过的话,因为皇太子丢失了,所以,诺兰将军的雄子、亲王的长子,也“不得不”丢失。

弗朗西斯看向江白羽:“白羽,你有什么话想说?为什么要拍下矿星?”

他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充满了深沉的杀意,周围的侍卫瞬间将武器对准了江白羽!

但是江白羽心中却隐约明白,弗朗西斯陛下,并不是真的想杀他。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陛下,如果我说,我买下星球A834294,只是因为上面有矿呢?”江白羽苦笑,在陛下面前,他倒是懂得示弱,“您愿意相信我吗?”

江白羽当初拍下星球A834294,部分是因为矿藏,部分是因为兰斯。当年兰斯怀孕之后,在出征前最后一次找他,但是彼时江白羽仍然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与荒谬中,未及细察。

后来兰斯入了战场之后,江白羽又犯贱,忍不住跟了过去,最后救下了被逼绝境的兰斯。

自己在战场上断了腿,精神力也受损。

从此过着颠沛流离地生活。

但是,江白羽不想讲出这些,因为,一切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兰斯沉浸于过去。

计较着付出与得到,根本都毫无意义。

而且,他本能地不想挖掘深沉的过往,好似里面埋藏着一头野兽,一旦挖出,他与兰斯脆弱的幸福,会被撕扯的面目全非。

所以,他宁愿向着陛下卖乖。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弗朗西斯陛下面前,总是大胆些,甚至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在往常,他只在爷爷面前露过这一面。

看着江白羽鲜活生动的脸,弗朗西斯陛下有一瞬间的怔忡。

“陛下,江白羽他暴露了!”诺兰将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激动地喊,“如果没有到过矿星,他怎么知道A834294有巨额矿藏?!军部对于‘绝望曙光’战役一直紧追不放,就是因为帝国虫族,在面对原始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兰斯却莫名赢得了战争!”

“更重要的是,根据现场还原发现,原始族最后之所以战败,是因为自相残杀——就像是现场有一位高阶原始族,强制所有的原始族自戕!”

诺兰振声道:“陛下,江白羽浑身疑点!请陛下将他交给军部审查,末将会查出真相,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诺兰将军步步紧逼,“陛下,不能放过原始族的任何余孽!”

弗朗斯西陛下喝道:“闭嘴!把亲王的血脉交给你,再尝一遍你那些军部的酷刑吗?”

弗朗西斯对着沃尔顿亲王说:“沃尔顿,你认回来的长子,现在你的现任王妃认定他与太子血肉有关,你的前任王妃认为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看?”

沃尔顿亲王才从宴会中赶来,此时挺着大肚子,醉醺醺地打着酒嗝:“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帮没见识的雌虫的谬言而已。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而且,就算白羽不是我的孩子,重要吗?通过了血脉认证,他一定是皇室血脉,有这一点就够了。当然,太子血肉的事情,我这生锈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一切听凭皇兄做主!”

你说什么?沃尔顿!王妃十月怀胎拼死生下雄虫,我们的成玉殿下是皇室唯一雄虫,你竟让江白羽这冒牌货窃居大统!”诺兰将军忍不住喊道。

面对这位前任雌君,沃尔顿连话都不想跟他说,只是讥诮地瞥了他一眼。

显然,沃尔顿亲王与诺兰将军是一对怨偶。不知他们的关系是一直如此,还是后来恶化。传说因诺兰将军看管不利导致幼虫丢失,沃尔顿才与之离婚。奇怪的是,沃尔顿与现任王妃的关系似乎也不融洽。

“陛下……”诺兰将军还要说什么。

“够了!”弗朗西斯打断他。

“弗朗西斯陛下,”王妃在侍者搀扶下起身,“纵您与沃尔顿欲包庇江白羽,那么我只问一句:江白羽闯入您书房,破坏血脉验证阵法,可能窃取国家机密,您也不管吗?”

王妃死死地盯着依偎在江白羽怀里的血红珠子:“这颗血色珠子,虽然是江白羽和兰斯带来的,但臣听说血脉认证时,这颗珠子已经由您随身携带了。”

“我听说,您书房的血脉验证的精神阵法,也被破坏了……”

弗朗西斯陛下根本没有理会王妃,而是凉凉的看着首席内务大臣:“詹姆,你这个内务大臣当得真是好,原来朕的弟媳也对朕的家事了如指掌。”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定彻查此事!”

王妃立马闭嘴,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江白羽闲闲地接了一句:“王妃,您真闲,您是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查看我做了什么吗?”

弗朗西斯陛下:“岑睿白,你是皇后的弟弟,也是朕的弟媳。看在往日的事情上,朕不追究,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陛下,我只是太心系太子,骤然看到他的血肉,无法接受!您知道的,为了太子殿下,我宁愿自己去死!我宁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愿意伤害他一分!”

弗朗西斯默然。当年,确实是王妃冒着性命危险,救过太子,这是情分。

而江白羽,则是嗤笑一声。

王妃倏然转头:“江白羽,你是对我不满吗?作为我的继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刚才确实是我太心急了,但是如果你知道太子殿下的线索,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哪怕只是他的下落,或者仅仅是他是否活着的消息,都可以。我愿意放弃王妃之位,一生孤苦,凌迟而死,死后也可以被挫骨扬灰,绝不反悔,只求你告诉我!”

王妃爬到江白羽面前,扯住他的衣袖,眼里含泪:“求求你……你就告诉我,他还活着,对吗?”

江白羽还没有反应,兰斯却一步跨到江白羽面前,挡住王妃:“王妃说笑了,江白羽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的下落,太子殿下失踪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个孩子呢。”

王妃喃喃道:“如果他还在世,凭我和他的情分,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他舍不得我。”

江白羽凉凉道:“王妃殿下,请您慎言。您这样说,搞得我以为您和太子殿下有一腿呢。”

“住口!”弗朗西斯暴怒,“江白羽,朕虽然不听王妃的一面之词,但是你也不要胆大妄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之际,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父皇息怒。”

青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他越过侍卫,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恭敬行礼。

“青玉?”弗朗西斯皱眉。

“父皇,儿臣以为,王妃殿下与皇兄感情深厚,以致心神失守,不宜留此。”

确实,王妃状若疯癫,宛如搅局者。

“血肉来源指向‘曙光战役’所在地,而白羽殿下与兰斯少将……恰都与该地有关。”青玉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在陈述客观事实,“若说他们与皇兄之事有关,不如说他们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接近真相的线索。”

他抬头,金色眼眸直视弗朗西斯:“与其在此纠缠于真假难辨的证据与指控,不如……直溯源头。”

“你是说……”弗朗西斯眼中精光一闪。

“请父皇下旨,命儿臣为特使,与江白羽、兰斯一同即刻前往曙光战役故地。”青玉斩钉截铁道,“一则可调查皇兄血肉来源,追寻其下落;二则可查明辐射之源,或与皇兄失踪之谜重大相关;三则……也可验证白羽殿下清白与否。”

青玉的提议如冷水浇熄弗朗西斯的怒火,让他暂归冷静。确然,在帝都纠缠于这些“证据”,只会陷入幕后黑手的圈套。曙光战役故地,那个爆发过最大规模原始族交战之地,或许才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白羽和兰斯,又看了看手中跳动的珠子与那团不祥血肉,最终,帝王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决断。

“准奏!”弗朗西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玉听令!”

“命你为帝国特使,全权负责‘曙光’调查事宜!江白羽、兰斯随行,戴罪立功!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儿臣领旨!”青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第60章 第 60 章 我大概,从小就是一只记……

三日后。

一艘外表不起眼的深空探索舰在帝都星空港出发, 朝着帝国边陲那片被诅咒的矿星——“绝望曙光”战役故地——疾驰而去。

舰桥内,气氛凝重如铅。兰斯一身特制的抗辐射作战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湛蓝色眼眸,正仔细研究着全息星图上的实时数据。

他在根据记忆,研究当年丢失虫蛋的地方。

当年兰斯身受重伤,虫蛋也没有保住,生下来之后是一只不成型的幼崽。这是他一生的痛,哪怕后面有了血色珠子, 有了另外的慰藉,但是,他始终忘不了自己孕育出的另一个生命。

他孤零零的,躺在荒芜的矿星, 甚至都没有墓地,更没有虫祭拜。

这样的宝宝,应该觉得很冷吧。

别怕, 爸爸带你回家。

这几日,兰斯一直在研究全息星图,根据当年的线索, 还有林辰的诸多习惯,判断自己将虫蛋交给他后,他如果就地掩埋、或者随手遗弃的话,虫蛋最有可能在哪个位置。

兰斯知道, 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他同样明白,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想起前几天, 青玉殿下给他带的话——

“我希望这次行动的时候,你和江白羽能够‘失踪’,就此消失在茫茫星际间。只要不在帝国之内,在哪里都可以,也许你们可以去到遥远的联邦,那里种族混杂,听说有人类、也有虫族,甚至还有原始族……”

兰斯不解:“为什么?我和江白羽需要离开?您怀疑我们?太子血肉的事情,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兰斯以为,青玉殿下出面说调查“绝望曙光”战役的故地,是为了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却没有想到,连青玉殿下,也是怀疑他们的。

青玉摇摇头:“怀疑?我是否怀疑,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诺兰将军、王妃,甚至父皇的看法,也都没有意义了。”

“此次在‘绝望曙光’战役星球调查,无论什么结果,都没有意义。”青玉强调,“我申请带你们随行,只是为了给你们创造离开的机会罢了。”

“为什么?”兰斯问,“青玉殿下,恕我不能因为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理由,就放弃生我养我的帝国。江白羽也是。”

青玉沉默了很久。

“我得到可靠消息,我的哥哥,皇太子殿下,已经被找到了。”青玉最终说道。

“而他,并不喜欢你和江白羽,你们有着巨大的、无法可解的矛盾。而父皇,面对失而复得的血脉,绝对会无条件的偏爱,你们继续留在帝国,肯定会遭受危险。对不起,我不能背弃我的父皇、我的哥哥,于我来说,我只能趁这次机会,帮助你们离开。”

兰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皇太子找到了?是谁?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弗朗西斯陛下也不知情?”在他们离开之前,弗朗西斯陛下还在为那团突然出现的血肉而郁郁寡欢。

“这些我都无可奉告。”青玉说,“我不能背弃我的哥哥,哪怕他,并不是我曾经憧憬的模样。”

兰斯神色一动,试探道:“如果说矛盾大到无法协调……难道皇太子是林辰?”

青玉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仅凭自己的只言片语,兰斯竟然猜到了真相。

青玉的反应已经给了兰斯答案,但是却让他心中的疑问更甚:“青玉殿下,我真的不明白。林辰和皇太子的年岁相差那么多,而且自身和江白羽一样,出于变态发育期,无法进行基因验证,为什么就能笃定他是皇太子?”

“而且,这件事,是否与王妃有关呢?”兰斯说,“这件事实在可疑。王妃嫌疑很大。”

“王妃确实很多时候显得古怪,我也不确定他是否与这件事有关。但是,能证明林辰身份的,不是他,毕竟,他在父皇面前,还没有如此大的体面。”

“那么,是谁呢?”

兰斯再问,青玉却是什么都不说了,一丁点儿破绽都不露。

“兰斯少将,我言尽于此。”青玉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你为帝国流过血,帝国永远铭记。”

青玉没有说的是,作为帝王后代、皇室雌虫的他,虫生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军雌,守卫帝国,守卫他的家园。因此,获得过帝国勋章的兰斯,其实是他的偶像,只是物是人非,他见到兰斯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是一名雌奴了。

从雌侍,到雌奴。

有再多军雌的光环,也都破碎了。

帝国的少将,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轻视、与谩骂。

后来,兰斯将青玉殿下的话转达给江白羽的时候,他只是轻哼了一声,笃定地说:“是岑睿白,是他搞的鬼。”

“为什么?”兰斯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王妃呢?青玉说,弗朗西斯陛下并不信任王妃。”

江白羽笑了:“因为他选择了林辰,他想羞辱我。”

“他大概以为我很想要那样东西,所以他费尽心思把东西给了一个废物。他在报复我,恶心我。”江白羽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但是笑容里,没有温度。

兰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抱住了江白羽。

江白羽回抱他:“大概像岑睿白这种虫,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东西,或许曾经我渴望过。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思绪穿过多少年前不可知的某一天。

一只小小的雄虫,终于有机会离开了那个装饰华丽的囚室。

他乖巧地等待侍者给他的脸和脖颈缠上了纱布,他知道,只有顺从,才能有一丝离开的机会。

毕竟,前几天,那只虫给了他一个选择。

划伤美丽的脸庞,刺伤脆弱的喉咙,可以短暂地离开几天;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选择了前者,所以,现在正在缠纱布。

年长的虫微笑着看着他:“我的宝宝,爸爸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但是,你要听话,你现在是一只毁容的哑巴虫,所以,乖乖的,不能说话哦,也不能传递信息哦。爸爸相信你,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对吗?毕竟你那么聪明。”

小小的雄虫看向年长的虫,微微点了点头。

他太小了,虽然有高于同龄虫的聪明,但是身处地狱,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只以为自己的假意顺从很好的瞒过了年长的虫。

他错过了年长虫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一天,他被带到了父亲面前。

天哪!天哪!天哪!

他被带到了他父亲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两年?三年?但是,这一天,他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同处一室,那么近!那么近!

他激动地,甚至失手打碎了端给父亲的茶杯。

“这只虫,看着眼熟……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受伤了?”那个时候,如果以时间来说,雄韬大略的帝国陛下才刚刚即位,忙碌的昏天地暗。此次出宫,是万忙之中挤出的一点时间,来的路上都昏昏欲睡。

年长的虫随口说道:“是林家的幼崽,你知道的,我家和他们有点亲戚关系。这小孩子,调皮的很,到处打架,林家放到我这里学学规矩。”

“我让他给客人端茶倒水养养性子,你看,他还不愿意呢。故意打碎茶杯。”

作为客人的雄虫闻言皱了皱眉:“小孩子,确实要养好性子。”

“你坐一会儿,我去重新拿套杯子。”

年长的虫离开了这里。

现在,此刻,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只虫!他和爸爸!!!

幼崽雄虫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啊……啊……啊……”忍着剧痛,小小的雄虫拼命喊叫。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其实很微弱,只像是不满的抗议。

客人不赞同地看看着小只幼崽,不喜欢他的无礼。但是,后来又觉得小孩子实在可怜,伸出手:“你该读书了吧。识字吗?会写拼音吧。你要说什么,写给我。”小小的雄虫愣了一会儿,他没读过书,也不会书写文字,他小时候背过诗,那时候背的很好,大家都夸赞他,但是他不知道拼音是什么。

他的时间、他的年岁被偷走了。

他没有学到过知识。

曾经雄父雌父的骄傲,此刻,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废物幼崽。

但是……恍惚记得很小很小的小时候,雄父抱着他坐在膝上,教他写过他自己的名字。

西瑞尔。

他叫西瑞尔。

小小雄虫的眼睛一亮,他靠近大大的雄虫,稚嫩的、小小的手伸出来,准备写自己的名字。

他才写了一个笔画。

熟悉的、梦魇般的气息已经到来。

“在做什么?”端着茶杯回来的虫,站在门口含笑着问。

“这小虫,想写字呢。”帝国才继位的年轻陛下不在意地说道。

“哦。试试也好。”来虫似乎一点不在意小雄虫的举动,“我还不知道他会写字呢,听说在学校也调皮的很,大字不识。”

小雄虫的身体却是开始颤抖。

他是故意的,如果是拿茶杯,不会这么快。

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但是,自己仍然可以写完名字,写完名字,就可以结束噩梦了。

脖子上纱布外看着是石膏模样的模具,其实藏着惩戒器,此刻,电流肆无忌惮的无声释放,真的好疼啊。

好疼啊,但是还能忍受。

马上,就快了……趁着他从门口到这边的距离,应该可以写完。

哪怕只写完一个字。

哪怕只有一个字!应该可以引起怀疑的!

……

但是,小小雄虫幼崽,终究没有写完,哪怕一个字。

因为,他僵硬地发现,端着茶杯的虫虽然不疾不徐地靠近,但是一个红色的光点,却一直锁定在帝国陛下的脖颈右侧。

懵懂的幼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他写完第一个字。

毫无防备的帝国陛下,会被锁定的光点,一枪打穿脖颈。

他的父亲……会死。

年长的虫含笑地看着幼崽,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表演。

怪不得,他会敢带自己来这里。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他完全敢在这里谋害帝国的陛下!谋害自己的父亲!

那么,怎么办呢?

认回爸爸的同时,爸爸死掉?还是……就此放弃?继续回到那个华丽的囚笼?

小小的雄虫突然抬头看向大大的雄虫,他虽然满脸疲惫,但是还是耐心地等待幼崽在自己的手上写字。他的川字纹似乎有点深,他的眉眼很疲惫,他的嘴唇似乎也有些干。他的眼下乌青,是没休息好吗?他……

小小的幼崽热切地注视着帝国的陛下,想要最后看清他的样子,手上却大力地胡乱在其手掌比划。

像是在捣乱,乱涂乱画。

威严地雄虫收回了手掌,面色不虞地望着小小的雄虫,似乎不满意他的调皮。

这时,端着茶杯的虫款款走了过来:“陛下,别生气,这只小虫,就是这么调皮。”他放下茶杯,悠闲地倒茶,“来虫,把小少爷带下去,他该睡觉了。”他咯咯地笑着,甚至笑的有些疯狂和神经质。

莫名其妙的陛下很快找借口离开。

小小地雄虫被乖巧地带了下去。

他将回到永无天日的牢笼。

后来,他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惩罚。

那个时候,痛到极致的时候,他会负气地想——如果是自己的幼崽站在我面前,我永远不会认不出他。

我以后,永远不会主动找你了。除非你找到我,不然,我不会再那么热切地想找你了。

我会忘掉你,忘掉你是我的父亲。

那么……我就不会痛了。

多年以后,小小的雄虫长大了。

那些过往,都随着一滩血泊、一具尸骨、和一场火焰盛景湮灭了。

此刻,他轻轻吻过身边的雌虫:“只有你,才是我的珍宝。”

江白羽对着雌虫说:“如果弗朗西斯真的认了林辰为皇太子,我确实是想离开帝国了。”他直直地看着雌虫,“你会觉得,我是个懦夫吗?”

“不会。”兰斯回答。

他想起自己得知雌父诺兰,亲手签下了“自愿实验协议”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远远地离开,终生都不再和他打交道。

“谢谢你,兰斯。”江白羽说,“我无法形容岑睿白是一只怎么样的虫,他于我来说,就像鼻涕一样恶心,我哪怕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奖赏。所以,对付他,无视他、永久的远离他,就是最好的惩罚。”

“而且,我说过,他最爱之虫,已经被‘挫骨扬灰’了。我相信,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曾经送给他的‘礼物’的。”江白羽的声音有些飘忽。兰斯不知道,他在说这些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他注意到,他的话语里,没有主语。

兰斯看向雄虫:“江白羽,我发现了你的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优点。”

“嗯?”

雌虫微仰着头,唇角微微带着笑,眼眸里有细碎的光:“……你有仇,如果可能的话,从来都是当场就报了。”

“是吗?”江白羽笑,“我大概,从小就是一只记仇的虫吧。”——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重新修改了。之前写的还是不对。默念:主线主线主线,不要废话,不要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