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让他想起了曾经痛苦的回忆,在那个alpha出现的瞬间,情绪一下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眼眸里那亮晶晶的神采一下消失不见,滔天的委屈涌上来,还有对自己当年同样愚蠢行径的痛恨……他甚至埋怨起自己,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打掉徐予眠。
真蠢!
他弯下腰,从路旁积雪中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头,高高举过脑边,像一只浑身炸毛的小野猫,声音凄厉,“再跟着我,我要打你了!”
一旁的唐婷察觉到林麦濒临失控的情绪,立刻伸手紧紧揽住他颤抖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慢慢向前挪动。她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个高大沉默的alpha,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劝阻和示意。
徐彻顿住脚步,担心吓着他,没有立刻跟上去,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立刻发现,也不会让那个身影真正消失在自己视野之外的距离。
他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在昏暗湿滑的巷子里闷头前行,雪花纷飞,身影在雪帘中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拐角的阴影里。
路灯把林麦的影子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在昏黄的光晕中,林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眸子,雪花落在脸上,发上,转瞬变作模糊的水痕。
远远望去,林麦的身影落在雪幕里十分雅致纤细,商场楼顶的钟声敲响,滴答,滴答,十一下,晚上十一点整。看着这背影,徐彻的心跳,与钟声同频。
唐婷挽着林麦,轻声细语地和他聊天,聊即将来临的圣诞节,畅想温暖的壁炉、火鸡、圣诞树,林麦偶尔软糯糯地应上两声,在暖意盎然的幻想中,整个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腾空抱起。
路灯的光线被那人的身影完全挡住,陷落在一片黑暗中。逆着光,alpha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额头抵在他的耳边。
“上车,我送你。”徐彻安稳地抱着他,“抱紧我。”
林麦沉默地盯着alpha的眸子,忽然发觉自己借着今晚女孩的事情,在怨恨什么了。徐予眠是他一厢情愿隐瞒的苦果,而他们是早就已经分开的人,会各有各自的新未来,不该再重复那样的生活,不该再陷入一段新的纠缠中。
*
林麦上楼后,徐彻在车里静坐片刻,才踩下油门离开,驶向那栋空荡荡的小洋房。
小洋房还是七、八年前的样子,被还算宽敞的庭院环抱着,四周种了许多矮矮的绿植,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由不规则石板铺就的小径,从院门口蜿蜒至门廊台阶下,石板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根枯草,也被霜打得僵硬。
整栋洋房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沉寂,没有窗帘飘动、灯光泄露,没有任何声音从紧闭的门窗内传出。它与庭院里那些覆霜的矮绿植、冰冷的石径一起,都被刺骨的冬夜凝固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办公室看林麦的照片,并不是他雇佣的私家侦探拍的,而是陈锐从一个自称场务工作人员的人手里截获的。
他一张张翻看,大多都是林麦的单人照,还有他模糊的背影,看得出来,拍摄者极力想捕捉他们二人同框的画面。
徐彻把照片甩在那人的面前,冷笑道:“大摄影师,你说,是不是拍得还不够漂亮?”
那人浑身一颤,这几张是他因为私欲没给王念一的。当时在酒店楼下还不太敢确定有没有被发现,如今是确确实实的认定,对方并非放过他,而是等着一窝端个大的。
王念一拿了照片,目前也没起什么水花,他还不敢抖出她的名字,结结巴巴地说:“家里母亲重病,做点狗仔的活赚外快,徐总,这些照片我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彻并未理会他的话,只示意陈锐暂时先将人扣住。
他打开手机,一直在小洋房打扫卫生的王阿姨给他发来消息,说是起了大风,二楼露台的花盆被吹落,摔碎的泥土里埋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担心是重要物件,她不敢乱扔,便来问徐彻是否是他或太太留下的。
徐彻在客厅桌上看到了那件东西,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的面貌。
录音带。
林麦怎么会藏这种东西?
他找来老旧却还能工作的录音机,将卡带放进去,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寂静的冬夜里,只有运转的沙沙声,接着,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无比清晰地传入耳里。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孑然一身,似乎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