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清脚步停滞一瞬,但并未回答,更未真正停留,终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宁瑾臣自己在大厅中无奈地叹气。
阿影就守在大厅门口,见宁子清出来,连忙迎上前:“主人,您没事吧?”
宁子清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出大厅,任由掺杂着碎雪的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沉闷的烦躁。
本来今日就因身体不适心情不太好,被宁瑾臣这般一搅和,更是烦不胜烦。
片刻后,宁子清才回答:“说两句话而已,能有什么事。下次再有人来,就让他们自己在院门口等着,别什么人都往院子里领。”
阿影抱拳:“是,主人。”
宁子清回到自己的屋内,桌上仍是不久前百里羡泡好的茶。
他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问:“百里羡呢?”
阿影:“百里公子见您有事,暂时回房去等候了。需要属下把他叫过来吗?”
宁子清:“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他说话的同时,摩挲着茶杯杯壁,眼睫微垂,像是在走神似的。
阿影跟了宁子清这么多年,自然知晓他这是正经地在思考。
阿影主动问:“主人是在想您那位兄长方才说的年末考核吗?”
宁子清过了会儿才回答:“嗯。你知不知道考核在哪天?”
阿影专门负责记录一切细枝末节的事情:“在每年的小寒日,也就是四天后。”
宁子清捏了捏眉心。
去听那些十年都不见得变过一次的烦人嘲讽,宁子清肯定是不愿的,但他也得承认,宁瑾臣说得对。
就算他不想去,这对于百里羡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百里羡在百里家中本就是被排挤的灾星,估计没有什么看旁人比武切磋的机会。
来到宁家之后,为了不让宁崇岱那边起什么疑心,肯定不能单独让百里羡到年末考核的比武现场去。
以百里羡的天赋,在这个最重要的奠基时期,若始终都只能闭门造车,半夜自己在院中琢磨剑法,那是绝对的资质浪费。
……啧,真烦人。
宁子清还是吩咐阿影:“帮我把百里羡叫过来。”
阿影:“好的,主人。”
阿影转身离开房间,片刻后就与百里羡一同回来。
“主人,可是有何吩咐?”百里羡站在宁子清面前,谦卑恭顺。
宁子清屈起指节,在桌沿轻叩:“四天后是宁氏子弟的年末考核,到时你跟我一起去,记得提前准备一下。”
百里羡疑惑:“奴……需要准备什么?”
宁子清:“当然是到时候谁看我不顺眼你就直接给我打回去啊。养条看家狗还会咬人呢,不知道护主才是你的本职吗?”
百里羡:“。”
很简单粗暴又似乎很有道理的任务。
百里羡视线扫向阿影:“奴以为这是影卫阁下的任务。”
阿影自己解释:“我修为远超宁氏所有与主人同辈的子弟,在入宁氏做主人的影卫时,就被限制了不得伤害宁氏子弟。”
虽然这条规矩宁子清嗤之以鼻,但不管私底下阿影遵不遵守,至少大庭广众之下,阿影必然还是得收敛点。
百里羡斟酌着问:“那……主人不怕奴表现太过张扬了么?”
宁子清懒洋洋:“反正不当宁崇岱和那群废物长老的面打无所谓。”
虽然宁家憎恶讨厌宁子清的人很多,但敢当面找上来挑衅的,只有宁子卫和他的小弟们。
而宁子清又备受家主“宠爱”,他们挑衅找茬也从来不会在宁崇岱和那群长老们在时做,只会把自己塑造成无辜被欺负的那一方。
对这些人,没必要让百里羡藏拙,该揍就揍,省得到时候他们还觉得百里羡是好欺负的,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百里羡并不知宁子清的想法,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枪打出头鸟,这是宁子清自己懒得处理麻烦,便由他来当这个“出头鸟”。
宁子清在宁家仇人多——或者说,目前看起来,除了宁瑾臣以外其他全是仇人。
但宁子清身边有阿影护卫,他们就是再嫉恨,也近不了宁子清的身,唯一可以拿捏的,便只有百里羡这个“软柿子”了。
他只在与宁子清距离百米之内有修为,一到落单之际,谁都能来踩他一脚。
最近他本就备受欺凌,若是再为宁子清出头,想来少不了新的欺辱。
不过,也无所谓。
这些欺辱,往后总有让他们加倍偿还的机会。不能让那些人忌惮,而是隐忍着让他们松懈,韬光养晦,才是最重要的。
这条在宁家的生存法则,还是宁子清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