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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祁清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江靳桓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而且对方如果能从那样的情景下活下来。

那么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后手针对。

祁清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个江靳桓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分类装好,有一些东西已经古旧, 但还是被展平压好,收拾得分外干净。

能够看得出来对方似乎从小都是一个认真努力踏实, 甚至有些死板的人。

只是这里许久没有人居住, 又因为对方是江永元的大敌, 所以这个房间也已经许久没人收拾过了。

祁清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一下窗台上,这上面还有细细的一层灰。

但是很快祁清就发现了不对劲。

祁清发现这个房间高处的地方确实有一层淡淡的浮灰没错,但低处的地方却格外干净,就好像有个声量不高的人,曾经在这里特意打扫过一样。

不……

或者说曾经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曾经经常来到这里。

祁清沉默了两秒钟, 他听到了自己身后的声音,转过头去——他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五岁版本的江明轩就站在他的身后。

江明轩显然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来,他眼睛瞪大了,然后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就开始转头往后跑。

但是祁清对他可没有那么客气,他身高腿长,往前走了两步就抓住了江明轩的小背带裤,把江明轩给拎了起来。

江明轩被原地提了起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然后像只企鹅似的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无果。

于是江明轩站直了,乖乖地动也不动不挣扎了。

这个反应让祁清忍不住有点想笑,他把江明轩拎到了自己的眼前,认真地看了眼对方,江明轩显然很紧张,但是完全没有哭,只是用好奇的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又有一点像只小乌龟。

祁清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想着。

于是祁清把小乌龟给放下了,对他说:“……别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但是他另外还有一个疑问,他看了眼此刻站在他面前不说话的江明轩:“你经常会到这里来吗?”

可惜江明轩的目光依然警惕,没有立刻回应。

祁清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那里是今早Qing餐厅给他送来的第一套研发成果。

山楂味的糖果。

全天然无添加,口味好,味道甜,谁吃谁夸!

于是祁清就像上次那样,把糖果塞到了对方的手里:“尝一尝?”

他蹲下,和江明轩面对面,耐心地对对方说:“我也住在这里,不会骗你的。”

江明轩没说话,但是眼睛已经往另一个地方看了。

祁清立刻注意到了他的这点小动作,到了那边去才发现在房间的那个小角落里面塞了个东西,他拿出来,发现是一个小本子,里面似乎写了些什么东西。

江明轩这下紧张了,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开始向祁清讨要:“你还我!”

小朋友这个年纪说话的时候都奶呼呼的,祁清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还!”

江明轩伸出手跳了两下,但是他无论怎么跳,都怎么可能比得上祁清的身高?

江明轩的嘴巴一扁,额头上都流下了汗珠,看起来急得要哭了。

祁清手疾眼快,在对方真的彻底哭出来之前蹲下了身子,并且把东西还给了江明轩,还是在对方软绵绵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江明轩大概在江家这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像祁清这样的流氓,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日记本子,感受自己刚刚被捏了的胖乎乎的脸,一下子急得连哭都忘了。

只是瞪大了眼睛。

祁清没忍住笑,主动把自己口袋里的山楂糖塞进了江明轩的嘴巴里。

江明轩:o_o

江明轩:OvO

看到对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祁清忍不住笑了:“怎么样?我这里好吃的还有的是呢。”

江明轩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他,开始透露出了某种莫名的崇拜。

这时候祁清才慢慢低下头去,开始和对方心平气和地对起话来,他先重复了一下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你平时到这里来吗?来这里做什么?”

江明轩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想回答,但是嘴巴里的糖果实在是太好吃了,也许是看在糖果的面子上,江明轩才缓缓地开口道:“……来这里玩。”

“这里没人管我。”

江明轩在江家,身边陪着的人其实很少。

他的母亲人在国外,他的父亲又不受重视,江明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

现在他身边的是自小陪他一起长到大的保姆。

听到江明轩用自己稚嫩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和祁清分享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忍不住心疼地轻轻伸出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但是没想到对方的下一句忽然话锋一转,江明轩眉头紧锁:“可是最近我有了个新舅舅。管我管得好多,烦。”

祁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在心里还悄悄琢磨了一下,要不要把被小朋友讨厌了这件事情告诉江望昀本人。

对方听了之后一定会摆出一副委屈脸来。

不过祁清也瞬间想到说不定可以从江明轩这里获得关于江靳桓更多的资料,于是他靠近了对方,试验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江明轩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玩什么?”

“玩一个小游戏,来带我在这个秘密基地里面找到你觉得有趣的宝藏。找到一个……我就给你一块新口味的糖,怎么样?”

江明轩似乎在思考,他的嘴巴张了张,没有想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祁清眼疾手快,迅速又给他的嘴巴里面塞进了一颗山楂糖。

江明轩的嘴巴嚼了嚼,对美食的喜爱瞬间占领高地。

好吃!

于是江明轩歪了歪头,他想了半天,从书架上拿出来一本厚厚的书,祁清注意到这是一本《天体物理学》。

江明轩从书里翻开来看,看到里面有一张薄薄的纸,他打开来看,发现是一张裁剪好的报纸,上面写的是江靳桓十岁那年得奖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祁清印象中的简直八竿子打不着,他匆匆看了两眼之后就把照片放了回去,面对江明轩的时候又是鼓励的:“特别好!一个糖果!”

江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而后又去找第二样东西。

这次是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祁清打开来看,只能看到一个胸针。这东西大概对江靳桓也有什么特殊含义,祁清又把这东西安安静静地放了回去。

最后江明轩站起身来,熟练地爬上了一边的凳子,够到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祁清看过去——那是一张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江靳桓的私人照。

但是江明轩拿到那个相框之后把相框给发了过来,并且把它给拆开了——别有洞天。

祁清惊讶地眯起眼,他没有想到这里面经常还藏了一样东西。

江明轩举起自己的小胖手朝着祁清的方向挥了挥:“就这个,我看到五舅公偶尔会拿起来看的!”

祁清接过了那个薄薄的一片,并不重,像是一张纸片似的贴在里面。

……好像是一张照片。

祁清翻过面来。

照片里面是两个他熟悉的人。

一个,是江靳桓。

而另一个……是他自己。

或者更严格地说,这是他幼年期的自己。

照片里的祁清,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脸颊比现在更要圆润稚嫩,他看起来很乖,安静地凝望着镜头。而江靳桓就站在他的身边,手指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你活过来两次!”

两次?

两次!

祁清这一秒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他的额头,凄厉的哭声,朦胧的窗帘此刻从他模糊的视线中飘过。

祁清的视线散开又合拢,最终定在抽中江靳桓的照片上。

江靳桓写着,活着。

江明轩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去拉祁清的衣袖:“这个!糖果!”

祁清猛然回过神来,他急匆匆地把自己衣兜里的所有糖果一次性全部塞进江明轩的手里:“对不起,都给你。”

他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照片,甚至都快要把那张薄薄的纸握得变形了。

奇怪的熟悉感,对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执念。

祁清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泛黄的照片里年轻的自己透过照片分外安静地看着自己。

有种可怕的念头迅速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迅速被祁清压灭。

祁清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感觉到某种难以置信的。

荒谬。

第77章 第 77 章 我们一起

祁清当天晚上做了噩梦。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睡得很不安稳,模糊的记忆在两个方向反复拉扯。

一会是他那似乎素未谋面的父母,一会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那些记忆模糊又遥远, 在这段记忆中他也只是个旁观者。

祁清甚至也看不到自己, 好像个灵魂飘在十年前的江家。

他抬起眼, 看到的是模糊的江家花园,他站在一旁, 风微微地吹,吹过他的耳畔,随之而来的还有别人窃窃私。

他只能看到晃动模糊的人影,但却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两天听说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前几天赶来的那个据说是什么国际专家。”

“能活下来吗?”

“现在都这样了……”

对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轻, 而后变成了一句:“活不下来了吧。”

随后祁清感觉自己的眼前的画面迅速切远, 下一秒,他看到自己的周围已经是江家的房间里,他站在窗口那里,看着外面风景, 一切对他来说都遥不可及,有的时候他想要深深地坠下去。

坠下去, 就自由了。

一切就结束了。

他胸口蔓延出一种痛苦, 那甚至没办法感受这种痛苦到底来自哪里, 但是这种痛苦,却快要把他给压垮了。

他伸出手来,看窗外的风景,这时候他抬起自己的手都困难,但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身子朝窗外探,他的手指尽力地张开, 感受风从他的指缝里飘出去,他用尽全力,只是为了多握住一点点天空。

自由……

他听到了好多声音,纷纷扰扰,其中的一个声音在对他说。

我想要自由。

他的目光移向了外面的天空,转向花园,转向地面,他甚至听到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

祁清站在原地,听到那个声音模模糊糊地说,下一秒,他又瞬间从那个窗口摔了下来,摔进了无尽的黑暗。

周围的房间被大火吞噬,祁清隔着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过于炽热的火焰如此热烈燃烧,刚才还是格外明亮的蓝色天空,骤然转变的景色让他神情恍惚。

祁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袭来,用力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十分勉强地抬起眼睛,看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或者说少年。

祁清看不清楚对方的脸颊,但是却觉得对方长相格外美丽,而且还有一头晃动着的漂亮的一半苍白的头发。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收紧了,让他呼吸一点点困难。

这时候他同样听到了对方的说话声:“……不能,不能让你就这样活下去。”

对方的声音很奇妙,像是金属奇妙地敲击组合而发出的声音。

对方的眼睛很亮,但是却没有感情地认真地盯着自己,漆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而祁清挣扎着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指,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此刻正

对方看了祁清一会,似乎要把祁清的脸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心里,而后对方伸出手来。

可怕的是祁清在这个时候都觉得伸出来的手指骨很漂亮。

而后这漂亮的手指骨就在扣紧了祁清喉咙之后,发出了奇怪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对方就这样一边用力,一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脸颊。

祁清看到了对方的眼角,有一颗精致的泪痣。

“——呃。”

祁清很难描述自己梦里的感觉。

强烈的窒息感束缚着他的呼吸,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咙那里被人缓缓地抽走了,让他的身体仿佛是被抽走水源的植物,在对方的手掌下,逐渐地,缓缓的枯萎。

最后他恍惚间听到那个人说。

“现在我没有办法……力量……那就……只能,杀了你。”

祁清惊醒了。

*

祁清醒来的时候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正坐在他的床边,眉头紧锁,看到他的眼睛睁开,就立刻凑了过来,江临渊的手指再一次压在了他的额头,江望昀也早已准备好了蜂蜜水。

刚才还在极端的困难孤独又压抑的梦境里,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两个人,祁清忽然涌上了一种莫名的委屈,他还没说话,嘴巴就先扁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如果醒来没有马上看到他们两个,大概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看到两个人在自己身边委屈却来得更厉害了。

江临渊压在他额头上的手指颤了一下,他立刻伸出手去,在一旁抽了一条帕子过来,迅速压在了祁清的眼角:“清清,还好吗?”

江望昀也跟着凑近了他:“清清,你昨晚梦到了什么吗?”

他沉默了两秒钟,而后补充道:“明轩说你昨天就不太好。”

祁清用力地吸着自己的鼻子,努力地压着自己的泪不要涌出来,他伸出手,手指头从被褥下面悄悄溜出来,拉住了两个人另一只手,他说:“我好像找到我的记忆了。”

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祁清从来没主动开口和任何人说过关于自己的事,就连身边的系统67也是如此,所以他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停滞。

他不擅长剖白自己,此刻就连思绪都跟着乱掉了。

“我……我其实来这里是有我的目的的……我是为了找回我的记忆……我不记得我爸爸妈妈也不记得我自己……”

祁清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前后颠倒,手指用力地拉着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的手,好像十分努力地从他们的身上获得力量。

而就是这么混乱的话语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却听得很认真。

他们握着祁清的手,让对方能够安心地继续说下去,江临渊一言不发,偶尔伸出手去帮祁清去擦眼泪,防止对方弄湿自己的枕巾。

祁清显然是不想哭的,甚至他都没太意识到自己在哭,他只是想要表达,但是太过浓烈的情绪让他生理性地不停流泪。

而江临渊和江望昀也听得眉头紧皱,看着祁清的时候眼神变得更柔软了。

一直到祁清说完,江望昀才开口,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都被咽了下去,最后只变成了简单干脆的安慰:“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也学着江临渊的样子给祁清擦了擦眼角:“以后你有我们,别难过。”

他说完这句话,不自觉看了眼一边的江临渊,显然不愿意和对方称呼为“我们”,难得的是江临渊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算是认了。

江临渊的手指温柔地蹭过祁清的侧脸,他的目光定在了一旁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上,刚才在祁清颠三倒四的描述里,他注意到了这个关键,于是他伸过手把照片拿了过来。

照片上的小祁清和江靳桓映入他的眼帘。

照片里的祁清和现在的在长相上没有太大分别,只是那时候的祁清还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是表情还是和现在一样严肃,看镜头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仇人一样。

江临渊也很难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他因为看到祁清之前从来没暴露出的脆弱的另一面而感到欣喜,同样也因为知道对方这段过往而感到伤心。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照片,而后把目光缓缓移到了祁清的脸上,问他说:“那你想知道吗?你之前全部的事?”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攥住了。

祁清用微微发红的眼睛望着他,他没有说话,但是江临渊已经从对方用力的手指里获得了答案。

祁清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的语气发飘:“要找回来。”

他是在各个小世界中穿梭的无依无靠的浮萍,他每时每刻想要找回自己的根系,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江临渊听了他这句话,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和她说:“好。”

江望昀则是眉头轻轻皱起来,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尽量帮你找回记忆的。”

“但是……”江望昀说道,“你不是无依无靠。”

他认真地看着祁清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过,我们会陪着你的,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祁清看着对方,对方的眼眸分外认真。

自从记忆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活下来,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一种,给自己不停地寻找任务去做,不停地去寻找自己的过去。

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创造全新的未来的记忆。

江临渊拉过了祁清的手,在祁清的指尖轻吻了一下:“只要是可以,我什么时候让你自己去做过事?”

江望昀听了这句话连连点头,但是他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于是对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睛的祁清展开了无情的指控:“但是你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悄悄以身犯险!让我想帮你都没有机会!”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江望昀气得吸了口气,而后他的目光停顿了两秒,“不过现在我也能帮得上你了。”

毕竟他现在不光只有他自己,还有了比之前更多的人力、资源、财富。

“以后的事都带上我们好吗?”江临渊也同样开口询问,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祁清眨了眨眼睛,他的脸颊憋得通红,片刻之后把两个人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握紧了。

两个人于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江临渊已经在想到底能从哪里找到更多祁清记忆的碎片,他说:“如果和江靳桓认识的话……说不定江永元会知道。”

他们现在还不能彻底确定祁清的身份,毕竟只是一张合照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已经可以十分明显地从江家人这里出手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一直以来的死敌,关于江靳桓的情报,应该没有人比他了解得更多了。

江望昀想了想,把目光落在了江临渊的身上。

虽然在他的这个世界江永元还好好活着,但是和自己已成为死敌,和对方见上一面江望昀都怕对方会突然扑出来啃自己一口。

但是同样的事在江临渊那里却很好处理:“江永元不敢骗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迅速将这件事定了下来,而后江临渊的眼眸再一次温柔的依赖的落在了祁清的身上。

江临渊于是说:“交给我。”

江望昀自然也有自己其他的渠道:“我这里时间更近一些,说不定还能够找到其他对你有用的线索,还有一些可能知道你的江家人……我去帮你问问。”

一直分外纠结的事情,在此刻突然简单地有了头绪。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简单地有了头绪?

祁清都觉得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简单地获得了其他人的帮助,简单地获得了成果,对于其他人来讲,这可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是对于祁清而言。

有种奇妙的温暖感。

他很少被人这样帮忙。

祁清在脑海里面想了半天,终于翻了个身,他竟然奇妙地想要偷懒了:“那就交给你们了。”

“嗯,交给我们。”

江望昀的手指和祁清此刻十指扣着,他紧紧地握着对方,慢慢地手指之间暧昧地摩挲,甚至不愿意松手,半天之后才问:“清清,你受惊了,今天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帮你跟学校请个假。”

祁清听了这句话才突然从床上弹起来:“那不行不行——”

“我还要考状元呢,学习不能落下!”

祁清立刻抬起头看向一边的时钟,发现时间还早,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换成江临渊没忍住笑了:“好了,那就起床吧,早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第78章 第 78 章 祁清的记忆

江永元年纪大了, 是靠着江临渊还愿意分他一杯羹才能安度晚年,靠着每年吃江家的利息,还能身边奴仆环绕, 安心养老。

对于江临渊来说, 给对方发消息确认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去拜访对方。

如果他亲自去了, 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其他的信息。

江临渊推了个会议,然后便去拜访这位在江家斗争许久的老人。

江永元现在不需要工作了,每日清闲地度日,看起来精神头比之前反而要更好些, 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侍弄刚刚送回来花。

他听到江临渊来了, 便立刻后出来迎接, 手都来不及洗一下。

江临渊瞥了一眼对方,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花。

听说是最近对方刚刚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据说花了17万。

江临渊对对方的爱好没有评价的兴趣,把目光转了回来。

曾经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老人, 此刻看到他脸上都堆着笑,格外臣服, 温和, 江永元笑眯眯地叫他:“江总, 今天能来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江永元是个聪明人,知道保持界限和距离,并没有用亲戚那一套来称呼江临渊,

“来人,给江总看茶!”

他转过头去叫了房间内一声, 马上便有仆人出来,给江临渊准备好茶水,他们便在这个别院的小亭子里面坐下。

一直到滚烫的茶水被端了上来,腾腾地还往上飘着热气,江永元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更加正式地面对江临渊,问道:“不知江总,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江临渊不和对方废话,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之前被祁清捏得皱了,现在被他重新展开铺平,放在了桌面上,推了过去。

他的手指压在幼年年轻的脸上:“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永元的眼神现在已经不太好了,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放松地笑了起来:“江总竟然这么喜欢刨根问底?”

江临渊微微眯起眼,看着对方,对于对方的这一点点嘲讽,他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对方的描述有些意思。

刨根问底?

祁清该不会是江靳桓的……

江临渊眉头下意识眯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江永元的下一句:“虽然他在江家代替了你的身份十几年,但是早就已经因病过世了,何必追着他不放呢?”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江临渊还是握紧了手指。

“还是说,您还在追查江靳桓的事?”江永元似乎在思考这中间的联系,但是他没有想出结果,于是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吃股息生存的外围人,思考这些对他并没有好处。

虽然年纪大了,他也同样注意到江临渊此刻的手指,他很少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

如果是再早个十年,他肯定会用这种方法再一次试探对方,挑衅对方。

但是现在……

他看着自己窗台上那盆17万的兰花。

最后江永元松了口气,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询问江临渊:“关于他,您是想知道点什么吗?”

江临渊说:“所有。”

江梓清是个好孩子。

江永元对对方的印象也不多,想来想去,竟然也只能憋出这一句话的评价。

毕竟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这是关注在玻璃房里的孩子,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大家那时候想着说不定就这么一直养着,不活不死的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在对方十五岁那年,病情急剧恶化,甚至没有来得及用上什么现代医疗手段,短短的不到一个星期就去世了。

江永元还记得他那位向来优雅得体的二嫂在那天是如何发疯了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的尸体,大声叫着:“他没有死”。

大概母子连心,失去了这个儿子,不到半年江母割腕自杀,江家父亲痛失爱子爱妻,恍惚中出了车祸。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永元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里面也有些恍惚和怀念:“二哥去世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和江靳桓把大多数江家别院的人都了换血,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张照片。”

*

之前的清清只和江靳桓认识一种可能,说不定他之前就在江家呢?

江望昀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也要跟着一起帮忙,于是当他看到了此刻正在实验室工作的陈习时,拿出了那一张照片。

陈习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江望昀掌权之后恢复了对他实验室的资金支持,让他得以在自己喜爱的实验室里面继续研究。

听到江望昀的声音,陈习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到那张照片,表现得显然有些迷茫,片刻之后才问:“你在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

和江永元的反应不同,陈习倒是表现得很冷静。

“江靳桓的房间里找到的。”江望昀回应他,并且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和变化。

“这是之前的江少爷。”陈习这么说道,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怀念。

之前的江少爷江梓清,长相好脾气好,全家上下都喜欢,陈习虽然在江家的时间不长,对对方也有足够深刻的印象。

听到陈习这么说,江望昀的眼神也同样震撼:“什么?”

“可惜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江家忽然发生了一场大火,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大火里面受了惊吓,在医院里再也没能醒过来。”

“江家当时已经把所有能试的手段都试过了,可惜到了这个时候再多高精尖仪器也没办法挽救一条生命。”

*

祁清,或者说,江梓清的出生对于整个江家来说,都是一件重要的大事。

毕竟在这个家的掌权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那一天在医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躺在病床上的江母浑身虚弱,眼神迷离地半睁开,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多少,却还能露出笑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孩子。

而江父同样兴奋,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自己的妻子说对方辛苦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你别急,你别急,我这就抱给你看。”江父这么说,自己怀里的孩子又瘦又小,纤细得他不敢松手,只能把自己整个人往前凑,才让江母看清自己怀里孩子的模样。

江母没动,她的眼神落在孩子身上,苍白的脸颊透出来一点红晕,这时候她问:“这个孩子怎么不哭啊?”

躺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小团此刻脸颊发紫,嘴巴紧紧地闭着,竟然一声哭声都发不出来。

江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

于是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立刻把刚刚抱出来的孩子送进去检查。

这个孩子有免疫缺陷症。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面色一沉。

这意味着江梓清对任何病毒都没有抵抗能力,最普通的病毒都有可能让他命丧黄泉。

江梓清刚刚出生没多久进入了保温箱,整整在那里面住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才终于从那里出来,而后正式住进了江家。

自从那天开始整个江家似乎都沉寂了下去。

所有的走廊都被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仆人们小心翼翼,就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了那个正在房间里面安静睡觉的少爷。

江梓清就这样,在江家安安稳稳地长到了十四岁。

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外界,他的房间每天都要进行特殊的消毒处理,接触的人需要消毒,吃的东西需要消毒……

他是最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江梓清的所有教育都来自专门邀请而来的家庭教师,除了自己的老师,家里的佣人,还有江家的这些亲戚,他几乎任何外人都没有见过。

那些传说中的自由和美好,似乎都只在电视中出现,那是江梓清无论如何伸出手都摸不到的自由的天空。

年少的江梓清安静地站在窗口,他看着风穿过窗口,竟然是他感觉到最有生命力的东西了。

这时候房门轻响,他的母亲走进了房间。

大龄生育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但是对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端庄美丽,看到自己的儿子,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后悄悄地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个食盒:“家里新做的糕点……你尝尝?”

江梓清站在那里,没说话,但是眼睛确实很实在地落在食盒上,就好像被强力胶粘在上面一样。

江母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唇前:“我看过了你爸爸今天没空来检查……”

江梓清的脸上终于牵出了笑意,他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打开食盒,各式各样的只见过没吃过的中式糕点出现在他的眼前。

“哇!”他发出孩子一样的惊叹,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对着他笑:“可以吃——不过千万不要吃太多!”

江梓清没忍住笑,他随手捏了一块糕点,他拿出其中的一块点心,厚厚的,上面印着四个字“山楂锅盔”。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做的,这块点心做得很小,几乎一张口就可以含得住。

柔软且糯的外皮,酸酸甜甜的内馅,让江梓清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对方坐在他书房的小沙发上,于是江梓清乖乖地坐在自己母亲的身边,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江母很瘦弱,肩膀甚至分外地单薄。

江梓清把头靠上去的时候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他对自己的妈妈说:“好吃。”

江梓清平凡机械得过头的生命很容易因为这一点点小事点亮。

他妈妈转头看他。

白皙到近乎苍白的脸,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却有过于脆弱单薄的身体。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发,头发柔软,软得让她难过。

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健康却剥夺了对方太多太多乐趣,一时之间,祁清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最终她也只能这样,摸摸自己儿子的头发,并且和他聊一聊最近发生的趣事,哪怕他们的话题甚至都不能逃离这方寸之外。

江父此刻在门口,在推开门之前,他先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脚步停顿了一下,他透过并没有彻底关闭的房门,悄悄地从房门外面往里看。

他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开心地吃着平时绝不让吃的算不和健康的糕点,眼眸却亮亮的。

江父最后把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

他知道如果自己进去,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因为吃了不健康的食物而愧疚。

于是脚步最终在房门口停顿了两秒,最后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他沉默地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自己的儿子把手上的糕点吃完再进去。

第79章 第 79 章 祁清的记忆2

江梓清不知道要不要感谢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

如果是换一个地方, 他大概早就死了。

而现在他竟然能活到十四岁……简直就是个奇迹。

江梓清从窗口望下去,已经是春天,外面的花已经开了, 但是他的窗户是封住的, 他只能隔着玻璃往下望。

他把自己的头贴在玻璃上安静地看了半天, 而后忽然转头来,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江梓清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怕被自己的父母发现,又要开始为他的身体操心。

大概是因为他还在想着这件事,那边门就顺着他的思绪一起被敲响。

江梓清说了声:“进。”

而后房门打开,是他的妈妈, 对方的脸上带着笑容, 语气很轻柔, 对他说:“早上好。”

江梓清对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微笑,而后对方就立刻站起身来,分享她自己最近的作品。

对方为他画了一幅油画。

只是这幅油画没办法让江梓清亲眼看到,因为那些不同的颜料里可能会携带的有毒病菌实在是太多了。

江母拥有极佳的绘画天赋, 自从她的儿子出生,他就已经画了许多张江梓清的肖像, 几乎每半年就会有一张, 从未停下过。

江梓清的呼吸放缓了, 他看到他自己最新的这张肖像画,但是却露不出什么欣喜的表情,而他抬起头来,便看到自己的妈妈此刻期待的眼神,于是他江梓清露出笑容来:“妈妈,很好看。”

他拿着对方的手机, 画面里的自己永远是笑着的,像个木头人,他有的时候也在想,自己在自己母亲面前的时候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

他接着问:“……妈妈,最近有别的作品吗?我想看看。”

他表现出了和之前一样阳光的表情和笑容,熟练地和自己的母亲撒着娇。

他的妈妈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对他开口道:“怎么会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我只在画你。”

不同的年龄段,相似的表情,一张又一张的全部都是他。

优秀的教育和过于早慧的大脑让江梓清很早之前就思考过自己的死亡,如果他死去了的话……于是他问自己的妈妈:“以后如果不画我的话,妈妈你想画什么别的呢?”

江母的表情瞬间严肃了,她看向自己的儿子,只是说:“妈妈不画你还能画谁呢?”

虽然对方的语气依然娴静温柔,但是祁清能够感受到对方语气后面的冰凉。

江梓清于是没有再说了,他父母对他的死亡似乎异常敏感,他一点都不能提,他的父母会很失望,很崩溃。

他是这个家里的星星,唯一的希望。

江梓清垂下自己的眼眸。

江母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你爸爸都说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医疗技术不停地发展,很快你就有机会出去看看了。”

而后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指着江梓清窗外的一小片空地,对他说:“对了,前几天你说喜欢百合,我打算在那里建一个温室,这样你就可以在这里看到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江梓清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重复机械,他的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是他却从来没办法走出这扇名为爱的大门。

他在这个房间里读过非常非常多的书,因为自己的疾病,他也看过不少医学相关的书,而此刻这些书就乖乖地放在他的书架上。

他知道现在哪怕是最精尖的医疗,也距离能够治愈他相隔甚远……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活到这一天。

江母又和他聊了一会,最终才从房间里离开,甚至在离开之前,她还小心翼翼的把房门给反锁了。

这里把守严密,机关重重,江梓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活在监狱里。

一直到后面有一天江家大火,他终于有机会从他的房间里逃出去,外面的黑烟瞬间让他咳嗽得厉害,但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的风。

外面漂浮的空气,每一瞬都是对他那没有任何抵抗力,身体的强烈打击,但是疼痛竟然让他感知到自己是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

疼痛,咳嗽,发炎,这些都让他觉得难过,但是他却觉得。

——他活着。

这太奇妙了。

当他抬起头去看的时候,能够看到外面闪亮的星星,为他而诞生的,漂亮的百合温室。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但是他不后悔。

太痛苦了——

敏感早慧的心灵,父母过于浓烈的爱意,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太痛苦了。

他伸出手来,感受到风从他的指隙间穿过,带着分外滚烫的热气,让人痛苦,让人欢喜。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抬起头来看的时候,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来,知道自己想要的——

是自由。

江梓清决定和自己的百合死在一起,于是他转过头,向着花房的小木屋方向走去。

*

模糊的记忆随着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从其他人那里的讲述里面传来。

那些已经失去了的,破败的痛苦再一次从他的身体里复苏。

祁清有些喘不上气,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显然早有准备,立刻伸出手撑住几乎快要摔下去的祁清。

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他决定放弃感情,成为一个任务者。

可笑的是,失去记忆的他自己竟然又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回来。

那么现在的他拥有了全新的,健康的身体,他能够撑住那些沉重的记忆?

祁清的大脑此刻才迟缓地开始运转,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认真凝望着自己的脸,他感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破着壳子。

那个坚硬的外壳最开始是在他从火场中背着江望昀出来时江妈妈抱着他的时候开始龟裂随着后面两个人一步步靠近,那裂痕越来越大,在前几天他终于获得了一些感受的方法。

感受……

他需要感受。

感受这个世界并不是在独自运行的,而是拥有很多的人,拥有很多不同的想法,最重要的是有人爱着自己,有人在背后不停地支持着自己。

祁清站在那边停顿了半天,忽然他的眼眶发热,祁清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想要把自己的哭声憋回去,但是两个男人此刻已经发现他的异常,伸出手去抱他、

在祁清发出声音之前,他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脊背被人轻轻地拍着。

“别哭,别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候有了安慰,就连人都变得比平时要变得更加软弱一些,祁清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对方,在对方干净的西服上毫不克制地用力地哭了出来。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胸前的衣服,把那里都握紧了,捏皱了一大团。

他听有人和他说:“没事,清清,不要担心。”

“别怕。”

“我们在你身边。”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你之后只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幸福……”

祁清哭了个昏天黑地。

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祁清哭出来,江临渊紧紧抱着祁清,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他的眉头紧锁,眼眸中是掩也掩不住的担心忧虑。

江望昀显然也是如此,只是江临渊动手太快,已经把祁清给抱进了怀里,江望昀没地方伸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他抬起头瞪了一眼江临渊,示意对方给自己让点地方。

江临渊理都没理他。

江望昀继续着急,伸出手继续跟着拍祁清的脊背,片刻之后从后面抱住祁清,在对方的耳边温柔耳语,安抚对方的情绪。

虽然把江临渊的手也一起抱进来了。

江望昀绝望了闭了闭眼。

算了,为了清清。

忍了!

*

最后祁清和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人说要回去休息,两个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听到祁清的话就立刻送他回房间,两个人循循叮嘱了半天,说是有任何事随时叫他们。

祁清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连祁清自己都有点惊讶。

他看到自己的眼睛,此刻肿胀了一大片,肿得像个桃子似的,他看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半天,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大脑都要比往常要活跃许多,他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吐槽了一句:“好丑。”

这句话说完给自己洗了洗脸,躺在了床上,看到了此刻正在床头上呆呆站着没有动的67。

67在旁边围观了一切,但是它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宿主。

67是一个小系统,他也许不知道世界人类所能产生的各式各样的情感。

但是它知道自己的宿主似乎很难过,于是他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身体凑近了对方,然后在对方的脸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宿主……”

它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分享它自己眼里见到的祁清:“宿主,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宿主!”

“你这才是第二次接受任务!就可以把S级别的任务推进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任何事情都没办法阻碍你的脚步!”

“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

“有这样的能力,你无论干什么都会幸福的!”

67义正词严,言之凿凿。站在那里像个小领导似的,但是这个小领导却时不时地还要用身体蹭一下他的脸,最后可怜巴巴地补了一句:“真的。”

祁清被对方的反应萌到了。

他伸出手把对方的身子放进了自己的手里,团了团,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会幸福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身体柔弱不能自已的江梓清了。

第80章 第 80 章 亲一下

第二天的祁清和学校请了假。

他去了白塔墓园。

上一次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 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他父母的墓地就紧紧地靠着他。

就在那大片百合花的旁边,就是江家上一代掌权人夫妇的墓地。

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此刻看着那墓地上面的照片, 却有着奇妙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那天, 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江家的爸爸妈妈在这里扫墓。

他这里似乎恍惚地有了一种和对方类似的心情。

他被剥夺了自由,但是获得了生病, 他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安静地扫墓,安静地看着开放的百合花。

他的手伸出去,就能摸到风。

“我自由了。”江梓清……不, 祁清说, “你们会为我开心吗?”

*

江望昀就在不远处悄悄地望着他。

他坐在车里, 并不想让祁清发现,手指却一刻不停地焦虑敲着扶手。

笃笃笃。

笃笃笃。

前方的司机忍不住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老板此刻在后面打架子鼓。

江望昀是悄悄背着祁清跟过来的,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世之后, 江望昀就异常不安了起来。

于是选择在对方独自出发的时候悄悄跟在后面。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痛苦,于是在这个时间点, 他选择分外安静地支撑。

半天之后祁清才动了, 江望昀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努力在车里调整自己,防止被祁清抓到。

很快,他的车窗被敲响了。

江望昀:“……”

他把车窗降下来了,果然看到窗户外的祁清正看着自己。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眼睛,没有泛红。

没哭过。

江望昀松了口气。

于是江望昀殷勤地打开车门:“清清……”

他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祁清对着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进的吗?你的车太显眼了。”

江望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讪讪地邀请祁清上来,并且干脆利落地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饭盒:“我就猜到你今天不会吃饭……随便吃两口吧。”

祁清对他说:“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江望昀觉得对方此刻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平常更亮一点。

江望昀迟疑, 他往一边稍微挪了一点位置,看着坐进来,顺便拆开他准备好的饭盒。

他抓紧了自己的手机,里面写了许多提前准备好的安慰的话,但是面对看起来如此坦然阳光的祁清,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祁清拆开包装,像只小仓鼠似的在那里吃东西,江望昀的身体往后靠。

半天之后他忽然问:“你想不想认回自己的亲生……”

祁清打断了他:“不了。”

“我的父母……他们很好。”

祁清回忆自己过去的那些事情,有太多太多不得已的选择。

但是他不会否认,他确实是生长在爱里的孩子。

祁清继续吃东西,他对江望昀说:“那对我的爸妈而言,太不公平了。”

江望昀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看到对方并没有做出这个选择而难过,还能吃得下去东西,他就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半天之后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祁清好像仓鼠一样的脸颊。

祁清奇怪地转过眼睛看了他一眼。

于是江望昀感慨地说:“清清,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坚强啊。”

就算是再难过的事情睡一觉也就好了。

“稍微依赖我们一下好不好?不然显得我们好没用。”

江望昀嘟囔了两声,一边假装自己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一边又盯着祁清的眼睛,生怕对方没听到。

祁清对于对方这句话的反应则是愣了一下,而后祁清忽然笑起来,他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江望昀一下子脸颊涨红,整个像只大红色的番茄。

番茄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他才松了口气,说:“最喜欢了。”

祁清看着如此坦率的江望昀,他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最后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冒出了一句,异常突兀的:“你真好。”

江望昀就连自己的动作都突然愣住了,他转过头去看一边的祁清:“你……”

他好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再一次和对方确认:“你说什么?”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得更厉害了,他靠近了祁清,眼睛亮晶晶地和对方再确认:“你说什么?”

他看到祁清没有立刻回应他,于是他急了,于是再一次靠近了,手指用力地握住了对方,迫切地想要从对方的嘴里再一次听到对他的夸奖。

祁清的脸也红了,不过这次他没有犹豫,再一次说:“你真好。”

江望昀再一次凑了过去,对上他的眼睛,此刻屁股后面看不到的尾巴正在螺旋起飞,继续追问:“你觉得我好吗?你觉得我好在哪里?”

祁清看着他:“你哪里都很好。”

“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和之前一样,这难道不好吗?你好厉害。”祁清说得异常正经,这正是他心中所想,语气也坦然,江望昀被他说得脸更红,身体不自觉地靠近祁清,甚至还不自觉地蹭了蹭对方,眼神渴望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夸奖。

祁清看到江望昀此刻认真地凝视着自己嘴角微张,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夸奖分外期待,就连祁清都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对方因为这个动作而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狗。

于是祁清继续开口了:“你能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是最好的。”

是我最希望成为的样子。

祁清伸出手,眼眸落在了江望昀,对方身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闪闪发光。

前面的话说完,江望昀的嘴角勾起,还听起来非常满意,可是话越说到后面,他的眉头皱得越深,他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半天之后才皱着眉开口反问:“……你。”

这句话单从内容上来讲,听起来像是对他的崇拜,但是对方的表情却完全不像。

最后江望昀皱着眉抬头,认真地凝视了一会儿祁清的脸:“你这是把我当儿子呢?”

江望昀不高兴了,后面的尾巴也不摇了,此刻表情非常严肃地看着他,几乎把祁清压得喘不过气,他靠近了祁清,语气也瞬间压低,变得危险:“清清,你可别忘了,我和你告过白的——”

谁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把自己当儿子!

江望昀一把把祁清压倒在了车后座上,甚至他在彻底完成这个动作之前,还十分贴心地把祁清手上没吃完的饭团抢走放到了一边,祁清看了眼:“我还没吃完!”

“回家可以接着吃。”江望昀低声道,他看到祁清的手上甚至还沾着一颗饭粒,于是他捏住了对方的手,把对方的手指头上面沾着的东西舔了进去,“你先和我说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知道祁清的感情迟钝,于是他也慢慢地配合着对方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但是他现在却觉得此刻祁清的脑子已经走向了另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方向。

于是这个时候他觉得确实需要矫正一下了。

祁清在对方的身下扭了一下身子,就算是比较迟钝,此刻他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危险,他吸了口气:“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是把江望昀当儿子看的?

他抬起头来,发现对方正执拗认真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底下面是灼灼的光,似乎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看到祁清没有说话,于是江望昀眉头微微皱着,江望昀追问:“那是什么?是男人?是……男朋友?”

一时之间空间都安静了,祁清和江望昀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呼吸紧凑的缠在一起,江望昀的眼眸逐渐变得温柔,迟缓而后他缓缓地靠过来,就在亲吻上的前一秒,车子前排忽然发出了一声“噗咳”的声音。

祁清:“……”

江望昀:“……”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

大概是刚才气氛太好,江临渊甚至忘了自己前面还坐着一个无辜的司机。

祁清也瞬间僵硬了。

起码就目前来讲,他现在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一脚,踢到了江望昀的身上。

江望昀闷哼一声,

前面的司机:“……那个老板,对不起,我半天没呼吸了,没憋住。”

江望昀:“……”

他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无奈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此刻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分外的咬牙切齿:“没事,不怪你。”

“现在开车回去。”

那边的司机这次没敢再继续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江望昀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向后面靠了一下,胸口还剧烈地起伏,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紧张的还是气的。

祁清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片刻之后,祁清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江望昀的肩膀,江望昀转头去看他,祁清却以最快的速度凑了过去,在他的脸上飞速亲了一下。

对方的动作很快,好像是一只蝴蝶在他的脸上迅速地栖息而又颤抖着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飞走了。

江望昀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漆黑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祁清。

可是对方已经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把目光转到了另一侧去,沉默地看向了窗外的风景,就好像刚才那快速的亲吻是他的幻觉。

只是江望昀看到对方的脸颊红了。

看到对方脸红……

江望昀伸出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他也跟着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