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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气凝神, 没想到传入耳畔的不是诗词吟诵, 倒有雁鸟清啼,声声不绝。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 杨万里一时按捺不住, 竟是与文也好心有灵犀,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 沉寂的画卷陡然“活”了起来。

一群鸿鹄翩然而过, 偶有几只掉队的,于雪地驻足,留下零星印记。

见状, 陆游便笑:“人生一世,诸君以为当以何作比?”

一会儿到这里,一会儿又到那里, 偶然间留下一些痕迹,那是苏轼的见解。

在座各位或许赞同,却未必会拘泥于这一种说辞。

陈亮捻捻手指,正要兴致勃勃地开口,又顾及诗歌未完,赶忙闭口不言。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鸟飞东西,本无定数。即便鸿鹄在雪地里留下了爪印,也不过出于偶然。

眨眼之间,那几只掉了队的,拍拍翅膀,又振臂而去了。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光幕流转,疏阔的雪景一收,取而代之的却是残破气象。

一座新塔矗立在画卷正中,一旁寥寥勾勒出一位老僧的身影。

人已不知何处去,只留下一座埋藏骨灰的新塔。同老和尚奉闲一并离开的,还有当年题过字的墙壁,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

骨灰塔也好,题壁也罢,与雪泥鸿爪又有何不同呢?

辛弃疾微微拧眉,对于陆游提出的问题,似乎仍然毫无头绪。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思绪飘摇,从昔年故人又到渑池之旅,路程崎岖遥远,人驴疲惫不堪,往日种种,你还记得吗?

诗歌停留在这里结束,比以往都更有戛然而止的意思。

却又仿佛言已尽而意无穷,显出一点儿余韵悠长的回味。

陆游只管将问题抛出,却并不急着回收好友们的答案,自顾往下看着:

【赶在二十四节气中最后的小寒大寒时分,我们一同欣赏了苏轼的这首《和子由渑池怀旧》。】

提到苏轼,文也好浅浅一笑:

【照例从诗题入手,相信不难判断,“子由”正是苏轼的弟弟苏辙。】

【至于“渑池”则是一个地名。】

“这说的是嘉佑元年的旧事。”

提起典故,辛弃疾如数家珍:“二苏在老苏的带领下进京赶考。”

他口中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收拾着堂屋,一边听文也好接话:

【途中路过渑池的时候,父子三人曾寄宿在一座寺庙之中,受到奉贤和尚的殷勤招待。】

【为此,兄弟俩还专门在寺庙的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嘉佑二年龙虎榜”的故事,各位观众应该也有所耳闻。】

“说是「千年进士第一榜」也不为过!”

范成大闻言就笑:“二苏、张载、二程、二曾……”

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更别提主考官欧阳修与监考官梅尧臣了。

【几年后,苏轼离京任职,苏辙千里相送,依依惜别。】

【兄弟情深的故事不胜枚举,苏轼外放地方,苏辙同样思念兄长。】

【此次任职,渑池是必经之路。回忆过往,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当年父子三人进京赶考、墙壁题诗的画面。】

【因此,苏辙有感而发,写了一首《怀渑池寄子瞻兄》。】

既然苏轼这首是“和诗”,自然还得有个前作。

【说完了前因后果,那苏辙的这首前作又是怎么写的呢?】

文也好不慌不忙,娓娓而来:

【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

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渡古崤西。

曾为县吏民知否,旧宿僧房壁共题。

遥想独游佳味少,无言骓马但鸣嘶。】

与苏轼的相比,苏辙的这首传唱度显然不如。

但无论是否熟悉,众人都耐心候着,默默听完才开了口:

“前有「雪泥」,后有「壁题」,倒是一一对应上了。”

陈亮搭了把手,与辛弃疾齐心协力将火炉架好。

【刚写完这首,苏辙越看越满意,赶紧派人将诗送到了苏轼那里。】

【好巧不巧,等苏轼接到诗的时候,正好到了渑池。】

【眼看往日题诗的墙壁早已残破不堪,这头又收到了苏辙的这首诗,苏轼更是百感交集,当即和诗一首,让人再捎回去给弟弟。】

这样的巧合固然令人感慨,奈何文也好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可惜当时不像现在,没个社交媒体,一唱一和还要等上许久。】

【否则写完往聊天框里一发,不知要省了多少人力物力呢!】

杨万里深以为然:“别的不说,能有个【百代成诗】也是好的嘛!”

“你怎知没有?”

陆游冷不防来了一句,在四下或惊讶或诧异的目光中,他倒是神情自若:“我们身边出了这样的奇事,难道在前人身上就不能发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杨万里微顿,但他蹙眉想了想:“总觉着有些……”

“不大对劲。”

范成大闻弦歌而知雅意,顺口补上。

纵使豁达如苏子瞻,也很难叫他们这些后人想象他对着光幕瞧得兴致勃勃的模样。

毕竟是古人、是前辈,哪怕稍微出格轻佻一些,那都是对人家的“大不敬”。

“我瞧放翁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出乎众人意料,率先附和的人竟然成了辛弃疾。他又将视频暂停,轻点两下,就退回了主页面。

“幼安莫非……”

陈亮和他相交多年,已然看出对方意图:“是想亲手试上一试不成?”

辛弃疾沉着点头:“我们既能以诗名得遇这样的机缘,东坡居士自然也该有。”

他一面解释着,一面径直点开【搜索】一栏。

陆游的话倒是给辛弃疾提了个醒。

“上下求索……”

果然,原先的搜索栏下,早已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新的一行选项。

之前匆匆一瞥,辛弃疾没将这行小字放在心上,这会儿听陆游随口一句,忽然福至心灵。

“咦……”杨万里第一个凑过来,嘀嘀咕咕:“我怎么没见过这个?”

几人纷纷围了过来,辛弃疾定定神:“如果这【上下求索】果然如我所料,放翁的猜想一试就知。”

他也不忸怩,刚动手落下一个“苏”字,猛地止住。

“稼轩……”

陈亮望过来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你总不能紧张得连「轼」字都忘了吧?”

“……”

辛弃疾有一瞬的语塞,还是范成大好声好气地解围:“别说人家,就连咱们,都不会这么直白地用上自己的大名。”

“……也是。”

陈亮暗自扶额,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说别人,就眼前这几个,取的名字不说和大名一模一样,却也几乎毫不相干。

辛弃疾犹豫着落下随后的两个字:“……东坡。”

苏东坡,中规中矩的一个用户名,总该……

【很抱歉,当前未检索到用户「苏东坡」,请您重新输入!】

一行弹窗无情地击碎了他的试探。

“换我来 !”

陈亮跃跃欲试,边说边写:“东坡既然不对,「子瞻」总不会出错了吧?”

熟悉的弹窗再度跳出,范成大笑呵呵地登场:“三苏都是眉山人士,换成「眉山苏」…… ”

梅开三度,笑意骤停。

杨万里摇摇头:“这个时候,还得看我啊!”

他煞有介事道:“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可是苏子瞻亲口所言,总该叫我们撞上一个吧?”

他将三个地名挨个儿试过,依旧无果,倒是给陆游带来的新的启发:“若是此时得了【百代成诗】的苏轼尚且处于青春年少的时候呢?”

既然正是青春年华,就不会有那“心似已灰之木”的说辞,更不会有这首诗了。

“放翁成竹在胸,莫不是早有主意?”

杨万里眼睛一转,瞧出几分端倪:“合着你等了半天,只为了故意考校我们,是也不是?”

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是宁可相信自己找错了人,也不愿相信这里头没有苏轼。

陆游睨他一眼,也不客气,当即嘴上回敬:“我有这么无聊么?”

旋即摇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揣测而已,至于是否为实,当然还需佐证。”

“至于如何验证……”

大家将光幕前的位置让出,正准备看他究竟想出什么了不得的昵称名号,却见陆游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搜索页面。

“这是……”辛弃疾觉得自己似乎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不出所料,陆游紧接着便点开了【关注】。

辛弃疾的关注列表不长,里头也都是熟悉的名字。

在万众瞩目之下,陆游打开最上头的那一个,轻轻甩出两个字:

【归正人:在吗?】

接收人:【也好也好】。

第125章 小寒大寒(三) 皮下是谁?

“收到打赏*5, 是否立刻接收…… ”

文也好正准备清理一下许久没有点开过的礼物页面,不想屏幕右侧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个小红点。

见状,有强迫症的她瞬间被这突兀的红点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间, 送到眼前的礼物都顾不上接收, 忙不迭退出。

为了便于操作,文也好将【关注我的】与【我的关注】统一调整至右侧,这样点开对话框就要方便许多。

小红点既然来自右侧,便只有可能是那一堆列表又在兴致勃勃地向她发问了。

果不其然,切换页面之后, 一行大字跳了出来——

【归正人:在吗?】

辛弃疾?

文也好滚动鼠标, 往上翻了翻。

她和辛弃疾对话不多, 对方似乎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多半是在节气或节日的时候向自己发几句祝福, 顺道问候一下近况。

不过两边还存在一定时差,导致文也好收的祝福总是“姗姗来迟”。

这样一个言简意赅的人,冷不防主动提问,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文也好连忙端正了坐姿, 不敢耽误。

【也好也好:在的在的, 幼安有事找我?】

“成了!”

另一头的陆游眼前一亮。

他本就抱着随便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就误打误撞遇上了文也好正巧在线的时候。

陆游无比顺手地操作着辛弃疾的账号:

【归正人:也好, 我有一问。】

【归正人:东坡居士既被后人如此推崇, 总该要名列百代成诗之中的吧?】

咦……

敲键盘的手一顿,文也好咂摸出一丝不对,逐一删除已经打好的文字之后, 紧接着换了说辞:

【也好也好:务观,你不用自己的账号,怎么今天却换了幼安的来和我说话?】

这语气, 这称呼,怎么瞧都不像是辛弃疾嘛!

“到底还是也好慧眼能辨。”

一旁的杨万里将事情瞧了个原原本本,不禁莞尔:“号上换了个主人这样的小事,她三言两语也就看出来了。”

【归正人:什么他的我的,我们今日都在一块儿呢。】

见自己被拆穿后,陆游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避重就轻。

【归正人:我瞧咱们这儿新出了个“上下求索”的功能,若能借此联系上苏东坡,岂不是一大快事?】

避而不谈已经彰显了他的态度,判断出皮下是陆游,文也好也没再追问。

定睛一看,这短短两行字的信息量却大得让她有些难以消化。

【上下求索】的新功能文也好也知道。

毕竟那成就刚解锁的时候,自己还是第一目击者呢!

可要是按照自己原先的推测,这功能最多也就是为各位大诗人提供查阅信息的功能。

譬如诗词,又或者歌赋。

感情这功能不是为了搜集资料,而是为了搜人啊!

看来还是她狭隘了。

再想想这是南宋年间,辛弃疾、陆游、杨万里、范成大、陈亮聚在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如何联系上北宋的苏轼……

隔着屏幕,一想到这场景,文也好都忍不住跟着心潮澎湃了起来。

既然如此,她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

赶在发消息之前,文也好还是先和苏轼本人通了个气。

和辛弃疾稍显“冷清”的对话框相比,她和苏轼的对话框堪称“聒噪”。

随便往上翻翻,一日三餐的问候、最新菜品的研究、读书作诗的心得……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就没有他苏东坡不能聊的。

【也好也好:子瞻子瞻,你的后辈们组团来向我讨要你的名字,好通过百代成诗说上话,若是无妨,我便给出去喽?】

文也好稍稍等待片刻,见苏轼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回答,估摸着他应当也是乐见其成的,便没好意思叫陆游久等。

于是很快,一个闪亮的名字出现在他们眼前。

【也好也好:你们输入“一个车把手”去搜搜看。】

“……”

饶是几人中最年长沉稳的范成大都忍不住失语片刻。

这样清新脱俗的名字,叫他们上哪儿才能摸索出思路?

“有了!”

杨万里眼尖,几乎就在陆游点下【搜索】的同时,已经看清了弹出的人物。

几人如法炮制,纷纷在自己的账号上轮番操作了一通。

【关注】二字轻轻一点,接下来就该安心等着对方回关了。

这小插曲暂且告一段落,众人的重心仍又回到诗词本身。

“暂且不忙!”

见辛弃疾要继续播放,陈亮叫住他,向院子努努嘴。

经过几人的辛勤劳作,院中积雪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范夫人也备好了他们所需的器具,就放在一旁。

陆游闻弦歌而知雅意,笑了笑,头一个走到刚刚升起的火堆旁,将氅衣一解,挽起袖子。

“是了,咱们今日来寻幼安,可不是为了给他扫院子来的!”

范成大拿来一兜子肉,一一放在架上。

“说好了炙肉吃酒,今日咱们可得好好尽兴一回。”

他笑着点了点几位友人:“别说务观这样弓马娴熟的好手,就连一向惫懒的廷秀都亲手猎了几只山鸡回来,可不得好好尝尝?”

“什么叫一向惫懒的廷秀?!”

杨万里一声怪叫,嘴上不依不饶:“如此诋毁,待会儿我猎来的鸡肉,你一口都不许吃!”

辛弃疾看着他俩拌嘴,本欲将人分开,不想杨万里还非得挨着范成大不可,只得无奈摇头,拉着陈亮一道,右手边挨着陆游,围着火堆坐下。

彼此相熟已久,谈笑说话也没了那么多讲究。

刚架起来的肉还没烤熟,几人又都侧耳凝神,接着往下去听——

【交代完背景,自然就得说一说苏轼这首诗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前因后果已经铺垫得足够到位,文也好还是将关注点放在了诗歌本身:

【放眼苏轼的众多佳作,《和子由渑池怀旧》这首诗也依旧算得上上之作。】

【它能流传千古,当然各说各的好。】

【可要我来说,那当然还是因为这首诗的第一句就足够出彩。】

尽管保持客观是必要的,但文也好并不介意自己偶尔流露的主观。

【人生在世漂泊无依,就仿佛你我走在路上。】

【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今天到这里,明天又去那里。】

【作为全诗传诵读最高的一句,诗歌开篇就抛了个问题给我们——】

【即便偶然留下些许痕迹,又像什么呢?】

既然诗人都这样明明白白地发问了,文也好显然不打算放过屏幕前的各位观众。

【不知对于这个问题,屏幕前的诸位又持有怎样的观点与想法呢?】

第126章 大寒小寒(四) 不想当厨子的旅游博主……

文也好不是直播博主, 因此,她的视频都是提前录制好的,这话自然只能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但隔了数个时空的观众朋友们倒是十分积极, 无比赏脸地围绕着这个问题讨论开来。

人生究竟像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过宏观庞大, 如果搁在现代,完全可以上升到哲学高度。

对于辛弃疾,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他不假思索道:

“人生如剑。”

燕赵悲歌最不平,匣中夜夜作龙鸣。

他曾于少年时“醉里挑灯看剑”, 如今仍愿取腰下剑, 直驱胡骑。

此时的辛弃疾尚且不知, 他这一句, 更像是对自己的谶语。

再过数年, 他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却只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哪怕辛弃疾欲试手补天裂,宝剑依旧困于匣中。

有他起头, 陈亮紧随其后:“我道人生如镞。”

穿云破雾, 永不回头,正如其心昭然。

陆游不禁摇头, 故作可惜道:“什么剑呀、簇的, 怎么说得这样凛冽?”

“若是这样,人生也太苦了些。”

“我却觉得人生如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是命数,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是风骨。

“这才是一树梅花一放翁!”范成大抚掌而笑。

接着又质疑起来:“枉你还说什么人生太苦,梅花傲雪凌霜, 难道不苦?”

“我倒觉得——”

质疑完陆游,范成大洋洋自得地抛出自己的答案:“人生嘛,不过一叶扁舟而已。”

要他说,青山绿水皆为过客。

虽然偶有“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痴情,可范成大更相信,万象种种,还不是要归于“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的通透?

话音落地,众人便将目光齐齐投向落到最后的杨万里。

顶着几道视线,他不紧不慢,给出了一个分外清新的答案:“小荷才露尖尖角,不正是人生之生趣么?”

遇上胸怀激荡的时候,自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怀;遇上艰难困阻的时候,还有“一山放过一山拦”的决心。

无论是辛弃疾的烈、陈亮的刚,还是陆游的韧、范成大的达,抑或是杨万里的趣。千人千解,人生原本也就是这样复杂而多变的。

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过,众人又觉彼此间更多了几分了解。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屏幕,期待着文也好给出她的答案。

奈何文也好选择将它作为开放性问题,就此带过,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观点。

【甭管咱们怎么看,都得回过头来,看一看苏轼怎么说。】

那苏轼又是怎么说的呢?

【人生啊,多像是四处乱飞的鸿鹄啊!】

【说起鸿鹄,我们的第一反应多半是“鸿鹄之志“,似乎这个词总是与种种远大理想、崇高形象相关联。】

可在苏轼看来,高飞的鸿鹄,也不过是在四处乱飞而已。

留下了一堆纷繁杂乱的脚印之后,鸿飞雪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果前两联还无法让读者感受到诗中浓浓的惆怅,那么颈联则更加直白地点明了苏轼心中这点儿无可奈何的情绪。】

昔日热情好客的僧人,转眼竟成了一抔黄土。这样的对比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触目惊心,遑论当事人苏轼呢?

更不要提破落的庙宇和坍塌的墙壁,留在他们记忆中的,只剩下曾经题过的诗文。

“此情此景,实在很难不叫人生出「树犹如此」的感慨啊。”范成大幽幽一叹。

若易地而处置,他多半也要为此长吁短叹,洋洋洒洒地写就诗篇纪念的。

【感慨有之,伤怀有之。可要是仅仅因此便一蹶不振、大作消极之谈,那就不?*? 是苏东坡了。】

文也好信心满满地开口,好像成了苏轼的毒唯粉头似的,坚定不移道:

【在这样一首苏轼早年的诗作中,他的豁达与乐观就已经显露端倪。】

何解?

“自然还是从诗作的最后两句上来的。”杨万里颔首,不必文也好再提,就已经心领神会。

“虽有眷恋感伤,却丝毫不掩豪迈奋发。”

眼瞧着肉的一侧已烤熟,陆游伸手拨弄支架,给它“翻了个身”,道:“这才是我们所知的东坡。”

【都说“诗如其人”,从这样一首诗作中,便足以我们管中窥豹,瞥见苏轼的性格与态度。】

对于苏轼其人,其实并不需要文也好多加介绍,普罗大众对他已经足够熟悉。

而在现世,苏轼更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就连二选一这样无聊的选择题里,人们似乎都更愿意纠结“李白与苏轼你更喜欢谁”,而不是杜甫。

在知名度上,苏轼更是几乎可以与诗仙李白掰掰手腕。

相较于才华从天上来的谪仙人,苏轼因其接地气的行为举止,为自己拉了许多大众好感度。

何况两人都有咏月名篇在前,若说李白是“欲上青天揽明月”的飘逸出尘,苏轼则更如邻家友人,遥寄一点“千里共婵娟”的期盼与祝福。

【无论是从作品的传唱度出发,还是结合诗人的知名度考量,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将苏轼放到数九隆冬时候,才让他“姗姗来迟”。】

文也好笑意盈盈,自我调侃了一句。

偏偏她的理由给得无比充分:

【可仔细想想,正是有他这样的胸襟气度,才更能为我们将冬日的严寒消减一二。】

“那我的诗作怎么不提?”

杨万里小声嘟囔一句,为自己抱不平:“多么清新动人!”

“无论如何,文忠公到底是前辈,放到最后方显庄重,理之自然嘛。”

辛弃疾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顺理成章的,从诗作往下延伸,就来到了诗人本身:

【说来惭愧,up主毕竟只是个半道出家的视频博主,做了半天视频,也只能算是自娱自乐。】

【要真论起来,如果苏轼活在当下,绝对是个首屈一指的千万级大网红。】

【别的不说——】

刚正经了没两句,文也好一摊手:【深耕美食和旅游领域嘛!】

谁也没想到,话锋一转,视频的走向竟然从他们出乎意料的领域展开了。

【美食好说,大名鼎鼎的东坡肉谁人不知?后来更是衍生出了东坡豆腐、东坡鱼等多种变体。】

【总而言之一句话——】

文也好语气郑重,煞有介事道:

【万物皆可东坡!】

“既然如此……”

杨万里已经率先尝起了自己的手艺,快速咀嚼两口,囫囵吞咽下去之后,才含糊不清道:“那便将我们今日聚首所食之肉,命名为稼轩肉,可否?”

“这如何使得?”

陈亮头一个不服:“他不过出了点儿力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不管好赖,总得提些创新主意或改进方法吧?

他可不信东坡前辈的东坡肉还会继续沿用平平无奇的烹饪方式。

【至于旅游博主的身份嘛……】

文也好语带调侃:【不信,请看代表作——】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就连去杭州,都能接着白居易之后,修出“苏堤”这样后世流芳的著名景点,旅游博主的号召力可想而知。】

对于他足够光耀的青少年时期,文也好无意多加渲染;可对苏轼一波三折的仕途,她也没有义愤填膺、想要仔细掰扯清楚的冲动。她只轻描淡写地提到了其中的一处:

【在这句诗中,请各位朋友们格外关注黄州这个地方。】

【这里,既是苏轼人生的终点,亦能算作他人生的起点。】

说是终点,很好理解。

辛弃疾博闻强识,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想到,乌台诗案之后,苏轼在官场上几乎没了容身之处。

说是起点,原因更是一目了然。

陆游既然同为诗人,自然明白,或许“文章憎命达”之说果然有几分道理,恰是黄州之后,苏轼写下了许多不朽名篇,流传后世。

【贬官黄州时,苏轼在城东的山坡上租了一块地,自耕自种,并自号“东坡居士”。】

【这正是我们所说“苏东坡”的由来。】

【而《卜算子》《念奴娇》《赤壁赋》《定风波》……这一众代表作,和其中无数脍炙人口的名言佳句,都诞生于这个时期。】

说起这些名篇,那可真谓是“如雷贯耳”。

既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情怀,也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哀婉情深。

【自黄州而始,苏轼的后半生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偏偏东坡始终抱着“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心态,泰然处之。】

【被贬黄州,他将富人不屑吃、穷人不会做的猪肉创造加工,就有了流传至今的“东坡肉”。】

【被贬惠州,他又发掘出了当地美食——荔枝,恨不得每天吃上个千八百颗。】

【被贬儋州,这在当时几乎等于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偏偏苏轼绝境逢生,教出了海南史上第一位举人。】

“可见,「问汝平生功业」之句,在自嘲之余,或许更多了真心实意的自豪吧。”

范成大语气深沉,谁知这氛围还没散去,就被主播本人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文也好的夸赞来得猝不及防又真心实意:

【可见——不想当厨子的旅游博主不是好诗人啊!】

“这三个身份……”

杨万里正忙着大快朵颐呢,被她这神来一句噎住,连吃东西都不顾上了,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有任何必然关联吗?!”

第127章 小寒大寒(五) 尊重,但不理解。……

抛开这三重身份究竟是否相关的疑问暂且不谈:

【无论各位是因哪个身份而遇见苏轼, 我们似乎总能遇见他。】

可不是么!从小学课本一路陪伴到了高中课本。

【可每每遇见,心境却大不一样。】

幼时无知,文也好同样不能免俗。

遇上那些晦涩的长文, 总要埋怨苏轼的才华。

怎么偏偏他被贬官一次, 就得大放情怀,写一篇必背古诗文?

而随着年岁渐长,突如其来的有感而发,竟成了数年后“击中眉心的那颗子弹”。

【或许这正是现在所说的“教育的滞后性”吧。】

流传百代至今还能叫人诵读的诗文,没有一篇是充数的。只是读书时忙着奔赴, 已顾不上从中窥探古人风骨。

彼时以为的束缚, 眼下回望都是熠熠生辉的宝藏。

“教育的滞后性……”

范成大捕捉到了这个有些罕见的说法, 不禁沉思。

“这不是很常见嘛。”

杨万里觑他一眼, 笑眯眯道。

见范成大犹自不解, 而杨万里又丝毫没有要为他答疑的意思,陆游好心开了口:“细想想,你我幼时诵读经典,不也是等迈入仕途之后, 才渐渐琢磨出几分心得么?”

他也是在多年后的某个瞬间, 才终于能对“哀民生之多艰”中的复杂心绪感同身受。

【写下这首诗的苏轼还很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风发, 但他的思想却已在笔下文字中初见端倪。】

那便是豁达与乐观。

【全诗氛围无疑是有些悲凉的, 或许这也是受到了季节的影响。】

【可在这股悲凉之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心丧气。】

诸如此类的怀旧诗,稍有不慎, 便会走上情绪低迷的路子。

可苏轼的笔下不同。

【在低沉中,苏轼依旧保持了昂扬的斗志。既不会叫人失望,又有一种受到勉励后的奋发。】

【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因为珍稀,所以更加难能可贵。】

回忆过去又展望未来,有惆怅,但并不失落。

相较于苏轼那些饱受赞誉的名篇,文也好反倒最喜欢这首。

只因诗中,将人生的飘忽不定与往事的深情眷恋刻画得恰到好处。

正是这两者,共同构成了苏轼的人生。

【相较于他春风得意的前半生,或许各位对苏轼更熟悉的是他屡遭贬谪的后半生。】

这话不假。

陈亮默默点头,毕竟杜工部都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么!

【但鲜有人知,在他贬谪生涯刚刚开始时,曾有人送了苏轼一句诗。】

哦?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苏轼的表兄。】

【表兄寄语也很言简意赅: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吟诗。】

【换而言之,人家表兄是在说——】

文也好拖长了语调,丝毫不见对这位前辈的尊重:

【苏轼啊,你可长点心吧!】

人家问政你别说,看到好景别写诗,安安分分地就别招惹是非啦!

杨万里前头接连灌了两大口酒下肚,不禁被她的口无遮拦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当然,要是听劝,苏轼也就不是苏轼了。】

【兴致来了,他依旧洋洋洒洒,留下许多传世名篇。】

“但也正是因此而获罪。”

辛弃疾一声长叹,后来的结局,他们都已知晓。

对那些起伏坎坷,文也好没有着力渲染,轻描淡写带过之后,又回到了诗文本身:

【现在的苏轼,多是以词作大家的身份为闻名,但他正式开始写词的时候,已经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

【自《江城子·密州出猎》起,其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轼的诗篇大多都十分有名,甚至有名到可以载入史册、流传后世、登上教科书。

因此,文也好无意用长篇累牍再去复述。

【苏轼人生的最后关头,依旧是在路上度过的。】

视频的最后,她回顾东坡居士的一生,仅仅提起了他笔下的一句词: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或许在苏轼的眼中,这世间的一切、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就像是一条路而已。】

正如这期视频中所提到的《和子由渑池怀旧》一样,从青年至中年、再到暮年,苏轼对待人生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洒脱。

【人生在世,不过都是一介过客,谁又能说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要往哪里去呢?】

就连在真切的生活中,人生又能实现什么价值、什么意义也是无法给出确切形容的东西。

【所以,在看待人生的时候就不要太固执啦。】

【既然路是要向前走的,那么人生也总是要向前进的。】

文也好微微笑道,仿佛曾得到东坡亲口提点般,释然道:

【在这个过程中,疲倦厌烦总是难以避免的。】

【但无论如何,你我总归都得努力走下去,因为——】

【这就是路啊。】

……

忙过了年底那阵子,想到连着好几期没有整理后台收到的打赏,等到最后一个节气结束,文也好没再耽搁,赶在公历新年之后,抽了个空,一口气将积压的礼物提了现。

走出书房,五个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文也好随手从最左边的那个拆了起来。

打开盒盖,一支毛笔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终于来了——”

看到这支毛笔,文也好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来也怪,明明百代成诗算得上是“以文会友”,有人送书、有人作画,偏偏不见笔墨纸砚。

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竟然真叫她等来了这支姗姗来迟的毛笔。

【名称:紫毫鸡距笔】

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书法,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依稀还能记得,鸡距笔正是唐朝最具代表性的一种毛笔。

文也好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笔头形似雄鸡后爪……还真是生动形象!”

【赠送者:上官】

等看清赠送者是谁,文也好更是打起了精神。

难不成……这支笔还是上官婉儿亲手用过的?

【说明:人生如寄,多忧何为?】

【赠语:也好娘子安,今日听昔年曹子桓之诗,见也好口中颇多感慨之词,虽知他诗作的确不俗,奈何并不能感同身受,尤其是那等假借妇人之口道出种种心酸苦闷。】

看到这儿,文也好了然一笑。

这不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尊重,但不理解嘛!

那又与她手中的笔有何关联呢?

接着往下:

【吾曾掌宫中诏命,日批万言,朱砂勾决间方知,笔墨才是女儿家最利的兵器。此笔曾随批答奏疏、执掌纶音,今赠也好娘子。愿也好凭此笔恣意书写胸中沟壑。】

不愧是婉儿!

看完这番话,文也好的赞叹来得情不自禁。她当即决定——要将这支珍贵的毛笔摆在书房。

瞻仰不瞻仰的另说,这可是婉儿同款!

打开第二个盒子,里头装了一幅画,乍一看倒没什么稀奇,定睛一瞧,却让她倍感意外。

【名称:落霞孤鹜图】

【赠送者:六只老虎,会云多云】

“这是唐伯虎与……?”

看到这个熟悉却又令她诧异的名字,文也好没急着看画,而是沉下心来,仔仔细细地看向说明文字。

【说明:千年想见王南海,曾借龙王一阵风。】

【赠语:伯虎穷途得遇知音,阳明感念万里神交。特以笔墨为舟,渡千年光阴。望也好娘子展卷时,窥见的不止是王子安的高才,亦有我辈心中之识。】

“竟然是王阳明和唐伯虎遇上了……”

文也好啧啧称奇,又忍不住仔细欣赏了一番这卷画作。

名为《落霞孤鹜图》,实则是由两人分工合作完成。

唐伯虎负责作画,王阳明便来题字。

“画栋珠帘烟水中,落霞孤骛渺无踪。千年想见王南海,曾借龙王一阵风。”

这首诗文也好曾经读过,正是出自唐寅笔下。

看到这幅画,她在动容之余又不免唏嘘。

唐伯虎的才华同样出众,却于仕途无望,和惊悸落水、英年早逝的王勃都同样令人扼腕。

只是——

文也好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她接着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名称:东坡秘谱】

【赠送者:一众人】

“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嘴上抱怨着,文也好的嘴角却诚实地泛起一抹笑意。

她和苏轼私信频频,算是“熟识”,对方会送来什么,心里大约也有数。

只是没想到,看这架势,北宋年间的诸位都聚在了一块儿。

想到之前曾巩神神秘秘地向自己打听火锅的做法,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

说明赠语却是意外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说明:紫檀匣内置羊皮卷,已录八味香料配方,另附火候图。】

【赠语:子瞻与诸友打赌,赌也好娘子必嗜辛香。遂集汴京正店秘方,佐以秘制苏门风味,只等也好品评,临川与眉山,究竟何处更辣一些?】

【另:看在我那一贯钱的赌注份上,也好可千万要喜欢辣食呀!】

【又另:子由已试吃三日,确保安全无害。】

文也好捧出匣子,放到鼻尖细细一嗅,一股辛香扑面而来,惹得她连忙打了两个喷嚏。

可惜她实在吃不了辣,看来这回,苏子瞻这一贯钱,注定是收不回来喽。

第四件礼物的来源让她有些意外:

【名称:九九消寒图】

【赠送者:超级加貝】

在两人为数不多的接触中,李贺给她留下了腼腆羞涩的印象,没想到这回却是他主动送出了第二份礼物。

【说明:每日染朱一瓣,待尽时春至。】

【赠语:此番集会,诸位先生一致推举由我为也好娘子献礼。思来想去,也好并无缺憾,倒是长吉身弱,难敌苦寒,特画此梅为也好抵岁末萧瑟。每染一瓣,便当见吾等在贞元风雪中呵手轻笑,陪娘子数过八十一场日落。】

多么体贴周到的孩子!

文也好正乐着,冷不丁瞧见右下角的老梅树下,正懒洋洋地躺了只胖猫,一旁还有个叉腰小人。

再瞥一眼说明文字,答案水落石出:

【另:梦得先生抢笔添了只睡猫,恕罪。】

“真是……”

哭笑不得的文也好摇摇头,对着日历仔仔细细地对起了日期,连忙将已经过去的日子涂上颜色。

把消寒图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后,她才打开最后一件礼物。

一开盒子,却被这份有些“大手笔”的礼物吓了一跳。

【名称:围脖】

【赠送者:归正人】

说明也很言简意赅,是辛弃疾一贯的风格。

【说明:暖和实用。】

【赠语:时值冬日苦寒,与友围猎,特猎来山中野兔。由内子赶制,愿也好冬日安康。】

文也好把脸埋进绒毛,闻到隐隐的松烟香气,心里更是暖融融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表示一番感谢,却被提前设置好的闹铃打断了动作。

想起今天的原计划,脚下步子一转,文也好决定晚些时候再回复。毕竟眼下,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作者有话说:《小寒大寒》篇引用及注释:

1.“天大寒砚冰坚”出自明·宋濂《送东阳马生序》

2.《和子由渑池怀旧》宋·苏轼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3.《怀渑池寄子瞻兄》宋·苏辙

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

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渡古崤西。

曾为县吏民知否,旧宿僧房壁共题。

遥想独游佳味少,无言骓马但鸣嘶。

4.“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心似已灰之木”出自苏轼《自题金山画像》

5.“燕赵悲歌最不平”出自明代陈子龙《渡易水》

6.“醉里挑灯看剑”出自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7.“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出自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8.“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出自辛弃疾《鹧鸪天·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

9.“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出自陆游《卜算子·咏梅》

10.“一树梅花一放翁”出自陆游《梅花绝句(其一)》

11.“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出自范成大《车遥遥篇》

12.“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出自范成大《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

13.“小荷才露尖尖角”出自杨万里《小池》

14.“接天莲叶无穷碧”出自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15.“一山放过一山拦”出自杨万里《过松源晨炊漆公店六首(其五)》

16.“欲上青天揽明月”出自李白《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

17.“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出自苏轼《念奴娇》

18.“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出自苏轼《江城子》

19.“此心安处是吾乡”出自苏轼《定风波》

20.“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出自杜甫《天末怀李白》

21.“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吟诗。”出自文同《句》

22.“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出自苏轼《临江仙·送钱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