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是不请自来,是我邀请你的,再检查一下?”蔺川从他身后靠近,凑近人的脸说。他低头看见苏辞盈垂下的睡衣袖子上有米白色的花瓣边,食指抬起轻轻拨弄,发现下面也绣着隐藏的棕色小熊。
看起来风情艳丽又知性自强的美人,其实是个逗一下就害羞生气不理人的小孩子。蔺川看着他的金色发丝和蓝色格子睡衣,觉得心脏某一处变得特别柔软。
苏辞盈的手被握着放在了温热的腹肌上,还是直接接触皮肤的那种,他半推拒半放任,手心还是黏黏糊糊贴到了轮廓分明的肌肉。
长发男生偏着头手往后伸,像是被迫一样轻轻摸着蔺川的腹肌,脸颊变粉但被头发遮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不是我想摸的,是你非要我检查。”
“嗯,我还够资格做你的健身教练吗?”蔺川问。
“我考虑一下吧,你平时都做什么运动啊,能不能练出腹肌是不是得看命,我怎么都练不出来,还是说方法不对?”苏辞盈两指轻轻捏住一块,感觉到了肌肉在他手指下变硬,他茫然抬头,发现蔺川的下颌线绷出了一道锋利的线,从这个角度看,那双眼睛黑如曜石,盯着他的时候,让他生出了一丝毛骨悚然,但再看好像那个眼神只是他的错觉。
蔺川:“我平时比较喜欢游泳。”
苏辞盈犹豫地说:“可是,我有点怕水,从小就不太喜欢水,可能上辈子我跟水犯冲吧。”
蔺川垂眼盯着他,好像是想在从他的神情和话语中找出什么线索和漏洞,最后只是说:“没关系,还有很多方法都可以,我教你,不收费。”
苏辞盈的手终于摸够了,恋恋不舍地慢慢离开。
“学长你人真好又大方。”他的眼睛看起来澄然透亮,现在知道夸奖人了,捧着杯子喝刚刚剩下的牛奶,“我之前没去过草原,不过那里的奶制品一定很好吃!我要好好品尝一下!”他被哄好后,甚至记得回答刚刚故意忽略过去的问题。
窗帘拉开之后,房间里明亮通透,远处的沙丘和枯草荒凉像是停滞在那里几百年,蔺川眼前的人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正好看到了他说的那个近期草原音乐节的海报照片,发现有他喜欢的歌手后手舞足蹈起来。
“我很喜欢L,这是他和乐队第一次线下表演,之前都没有露过面,他竟然会来哎!”苏辞盈指着五颜六色的海报说,“当然学长唱歌也很好!”
蔺川看了一眼那个海报,笑了笑没说话。
“嗡嗡——”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页面显示的名字是厉华。
“我以为,你会把前男友拉黑的,让他再也打不进电话来。”蔺川眯着眼意味不明。
苏辞盈那双水润上挑的眼睛眨了眨,说:“我拉黑了,这个好像是他另一个号码。”
蔺川问:“要接吗,我回避一下?”
苏辞盈当着他的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这个号码也加进了黑名单。
蔺川抬眼,发现苏辞盈抿着嘴,时不时看他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做的很棒。”醇厚如红酒般的嗓音说出夸奖的话,是那么动人心弦。苏辞盈的唇边的弧度扩大了一些,但头更低了。
第27章 妹妹
这几天是旅游旺季,飞往草原的机票都售罄,节目组费力才买到了时间合适的经济舱,但位置就没有那么多可选择的余地了。苏辞盈看看左边的蔺川,又看看坐在右边的厉华,身心俱疲后仰在座位上叹了口气。
他默默看着窗户的,抬手比了三根手指做流汗状从额角滑下。
他把头转向一侧,对着蔺川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侧扎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即使是病刚刚好,看起来也依旧漂亮又光彩照人,因为要坐飞机,苏辞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宽松毛衣,像是毛巾一样柔软的布料,整体都很舒适放松,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线条格外漂亮。
寻找心动的你节目播了两期之后热度节节攀升,他们都有目共睹,尤其是苏辞盈和蔺川这对cp被很多人看好,厉华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这个节目扩大一波知名度,将来能接触更高的资源平台,但风头都被别人抢去了。热搜上很火的那个剪辑视频他也看过,苏辞盈在里面像是注入了新的灵魂一般灵动,不再像是一具木偶,反而会撩拨会暧昧,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这样的苏辞盈,本来该是他的,该是他拥有的。
这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苏辞盈的问题?这个想法一旦涌入脑海,厉华的手都在颤抖,这不能细想。
空姐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厉华抢先一步,要了杯橙汁,却转手放在了苏辞盈面前。
“……”苏辞盈看着那个杯子,一股不被尊重的烦躁感直直上升,他抱着胳膊对空姐说:“不需要,帮我拿走吧,谢谢。”
“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些天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打不通,我们需要好好聊聊。”厉华心平气和地对他说,镜片反射出了一抹冷光。
苏辞盈根本就懒得理他,转过头假装睡觉听不见苍蝇嗡嗡叫。
“小辞,那天学生会竞选,你根本就不是来看我的对不对?你是来看他的,我很伤心。”厉华说,“如果是为了让我生气,你做到了。”
“我那天在酒吧里说的都是气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苏辞盈啧了一声,对着蔺川说:“我们能不能换个位子,我这边好吵啊。”
厉华表情停滞了一瞬,突然提高声音说:“你忘了我们曾经的感情,也忘了说要报答我的话了是吗?”
这句话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苏辞盈的表情变了,转过头看向他,凝眸说:“我没忘,是你忘了。”
不是我先忘记曾经的感情,也不是我先放手的,不是我先恶语相向,也不是我想挟恩图报。
空气凝固了一刻,蔺川握住他的肩膀,跟苏辞盈换了个位置。
柔软的毛衣是及其亲肤的质感,摸上去像是在摸小猫的毛发,软绵绵又带着暖意,连带着手心都变得舒适起来。
厉华的咬肌绷紧,眼前这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抢走了属于他的会长位置,还有属于他的男朋友,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甚至他们曾经还是室友关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羞愧,从综艺第一期录制结束回来,蔺川就又从宿舍搬走了,他也知道面对自己惭愧啊。
厉华冷笑一声,之前那些对于蔺川身后背景的渴望和畏惧,此刻统统都转化成了愤怒。
“蔺会长,好久不见啊。”厉华的眼白有些多,不加控制的话看起来就有些刻薄,“其实我一直在想,小辞怎么会发现我在那个酒吧的,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那天我只在宿舍告诉你们了吧。”
蔺川掀了掀眼皮,拿起本来放在苏辞盈面前的那杯橙汁,喝了一口,然后嘴角轻轻上扬。
“我不知道,对于出轨和脚踏两条船,我一向经验匮乏。”他云淡风轻。
厉华捏着把手的手都用力到泛白,“小辞不会喜欢心思太重的人,你总有被他甩掉的一天,他不会真的在综艺里找男人恋爱的。”他传统,保守,不喜欢新鲜事物和冒险,如果不是自己在,苏辞盈都不会上这个节目。
蔺川看了一眼歪头看向窗外的苏辞盈,回复厉华:“我觉得你现在更该担心的,应该是怎么恢复和徐余嘉的关系。”
“恋爱节目,能者居上,没有绑定的cp。”厉华尝试来尝试去,突然觉得还是苏辞盈好,漂亮又听话,在节目里那么吸引人,他才发现苏辞盈还会弹琵琶,连他之前不喜欢的金头发都变得顺眼了。如果说之前跟他谈恋爱的苏辞盈是恬淡的白开水,现在像是灌入了一个个让人愉悦的泡泡,变成了刺激味蕾的汽水。
有些自己得到过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大放光彩,总觉得自己亏了。
飞机平稳运行,苏辞盈歪着头闭眼小睡,脑袋摆来摆去,最终把头枕在了蔺川的肩膀上。
肩膀上外套的布料是粗糙的,又厚,起起伏伏的设计让他枕的不太舒服,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蔺川一时间没听懂,低头问他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厉华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慢慢悠悠说:“小辞说,衣服不舒服。你把外套脱下来一半,他会枕的舒服一点。”
蔺川的动作,少见地顿了顿,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苏辞盈睡觉的表情明显安稳了许多。
“你穿这种料子的衣服会磨到他的脸,最好穿连帽卫衣,软一点的能在下面垫高,小辞比较喜欢。”厉华像是个授课教师一样对蔺川指指点点,脸上还带着那种做过很多遍高考题,所以对考点信手拈来的自傲。
蔺川的脸色变得难看,衣服下的胸肌上下起伏,又缓缓变得平稳。
“不劳你费心,以后我会照顾好他的。”蔺川低头看向苏辞盈,散下来的一缕头发盖住眼睛,他勾住那一缕,帮人掖到耳后。
可能是这个动作被察觉了,苏辞盈拉住了他的手,两只手都抓住牢牢攥紧了不松开。
他们依偎在一处,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情侣,摄影老师没忍住,上来拍了一段素材,当然是画面里只有两个人在的那种。
摄影老师终于把脸面向了厉华,对他说:“能不能往旁边让一下,入镜了。”
厉华站起身直接往卫生间去了。
飞机降落时,苏辞盈才慢慢醒来,毕竟是刚刚生过病,他磨蹭了好久才意识恢复清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枕着什么睡,他默默摸了一下嘴角,还好没有口水流下来,不然也太尴尬了。
“咳……谢谢学长,其实你可以把我推开的,我有没有很重啊。”苏辞盈搓着衣角,感觉自己好像是给人添麻烦了,毕竟蔺川看起来有点肩膀僵硬的样子。
蔺川把外套穿好,说:“我不想听到你再跟我说谢谢。”
他想起刚才厉华说那话的样子,想必有很多和苏辞盈亲密接触的经历,所以才能把它当成经验传授,而只是枕了枕肩膀,苏辞盈就要跟他道谢,客气的再深一层其实就是不够亲密。
不够亲密,还是不够,不管是摸过腹肌还是拥抱过,苏辞盈的心理上和他还是不够亲密。这恰恰是令他无法忍受的一点。
苏辞盈愣愣点头,刚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开始启动功能。
“你喜欢什么布料的衣服?”蔺川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那么一句。
苏辞盈:“啊?”
好脱俗的问题,他听过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什么颜色的衣服,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他喜欢什么布料,
“嗯……这个。”苏辞盈感觉不是很好回答,他看了看蔺川里面的衣服,随口说,“你这件纯棉的就挺好啊,柔软还舒服。”毕竟他刚刚睡的挺好的。
蔺川嗯了一声,眼神掠过厉华,说不清那是什么意味。
苏辞盈不想让他关注厉华半分,毕竟多看一眼就能让他多想起一点自己愚蠢的过去,他拉住蔺川的胳膊说:“我忘记带发绳了,你有帮我带吗?”
眼神瞥向蔺川空空如也的手腕,苏辞盈扁了扁嘴。他本来用来扎头发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在飞机上也不好找,在座嘉宾都是男生,根本就没有带发绳的习惯。
蔺川看着他散落的金发,想起了昨天帮他吹头发的时候,扑到面颊的香气,和发丝划过手心的美妙触感。
“想扎起来?”
温暖的手指划过发丝,苏辞盈缩了缩脖子。
其实他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头发的,以前被厉华碰到他都会小小的不高兴一下。但蔺川碰他头发的动作很珍视,也不会给他弄乱,反而给他一种安心的温暖。
苏辞盈点头,“可是没有东西可以扎。”
他正说着,蔺川就伸手把自己裤子上佩戴的装饰性丝巾扯了下来,藏蓝色腰果花的图案,在他手下折叠变成了长长的一条,丝巾和头发交织编成了一个侧麻花辫,最后一截正好系发尾固定住头发,藏蓝和白金的颜色彼此映衬,修长的手指在苏辞盈的发丝间穿梭,最终打了一个完美的结。
“学长,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妹妹,给她扎过头发所以才那么熟练。”苏辞盈举着手机照了照的新发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他都不会编头发,没想到蔺川竟然手那么巧。
蔺川扬起唇角,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妹妹?”
苏辞盈的脸很小,因为发育比较晚的原因,十九岁的年纪还属于性别朦胧期,少年感和妍丽在同一张脸上融合的很好,耀眼的金发把美貌再次凸显,第一眼看上去是侵略性很强的漂亮。
“没有吗?”苏辞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蔺川说:“我只给你扎过,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叫也不是不可以,我不反对。”
苏辞盈的眼睛眨了眨,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自觉咬了下嘴唇,本就粉红的唇瓣被他咬的颜色更深了些。
看着他的那双桃花眼,带上了笑意,蔺川抬指在他的腮侧轻撩,一半是柔软的像是棉花糖一般的脸颊,一半是金色的碎发,被他触碰之后,那块皮肤的颜色变得更粉。
只是一个撩碎发的动作,蔺川的动作做的很自然,仿佛不掺杂什么杂念,但扑面而来的暧昧感,让苏辞盈的心尖颤了颤。
他侧着脸,后面就是飞机的内壁,被蔺川圈在那一块小小的空间里,头上还扎着带有对方体温的丝带。
“妹妹?”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乐曲流淌,苏辞盈的心颤动的更厉害。
在对方只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苏辞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立马抬起手捂住了蔺川的嘴。
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手心紧紧贴住蔺川的嘴巴阻止他发声。
但蔺川好像没有收住,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手心还在动,像是在亲吻。
濡湿的、热烫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很快又收回。苏辞盈的手指抽动,慢慢撤离攥成了拳头。
他不敢看蔺川现在的眼神。
飞机正在播报落地的结束提示语,周围的旅客有很多人已经站起来,但他们两个的距离有点太近了,灼热的目光和心照不宣的沉默,都把氛围变得奇怪。
叫妹妹就有点太超过了,不是那种男生之间的调侃,而有了调情的意味,他们两个人中间的那条线一直都画得很直,即使有暧昧游离,但也始终没有触碰到那条界限,所以一切都可以当做正常。
但今天,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剧本,他们不该这样。
第28章 我想和你约会
苏辞盈刚刚出来,竟然在机场遇到了要他签名的粉丝。两个女生看见他和蔺川在一起,眼睛都快变成星星眼了,一脸激动地说:“辞盈!真的是你们!来录节目吗?还是来看今天草原音乐节的。”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但对方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像朋友一样和他聊天,跟那天在食堂遇到的围着他拍的人不一样。
蔺川在他后面,黑色的衣服衬得眉眼深邃,气势逼人,他推着两个箱子,走在苏辞盈后面,那两个女生捂住嘴小声尖叫:“好甜哦——我就说他们俩很真吧!从头到脚都般配。”
蔺川扫了他们一眼,不做表情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有些冷冷的,两个女生以为他不高兴了,默默远离了一些,没想到蔺川竟然转头对他们说:“要合照吗?”
苏辞盈瞪大了眼睛,听到蔺川低头在问自己的意见,他们俩靠近的时候,两个女生又发出了被萌到的小声尖叫,感觉很微妙,像是被周围的人起哄是情侣的两个人,即使不是,内心对对方也会多少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蔺川对陌生人一直都很绅士、礼貌,但苏辞盈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合照。
“这是营业的一部分,通过路人粉丝的口径传播,能更显真实。”蔺川戴着口罩跟他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辞盈犹豫了一会儿,看那两个女生期待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你们也一定要幸福哦!”女生最后对他们说,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
苏辞盈本该觉得高兴,因为他们的表演很有成效,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他们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明明一切都在稳步发展,明明这跟他最初的目标是一样的。
机场人很多,打扮得很潮流的人也很多,听他们聊天的只字片语,好像今天晚上有音乐节,就在离这儿不远的草原上。
苏辞盈看着他们五颜六色的配饰和脸上雀跃的表情,突然看向蔺川说:“我想跟你约会。”
蔺川的手机一下子没握紧,从手里滑到了地上,“咣当”一声。
朝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刚他和苏辞盈的合照,还是那两个女生被截掉之后的版本。
“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你和她们认识?”苏辞盈捡起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皱起眉。
蔺川顿了顿,“不认识,让她airpots传给我的。”
“……”
“没有加联系方式。”
苏辞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
蔺川从他手里很自然地拿回自己的手机,熄屏后放进了口袋里,“你刚刚说的约会是什么意思?”
黑色的眼珠认真看向人的时候,深邃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蔺川单手插兜,行李已经被导演组装上了车。
苏辞盈马上被吸引去了注意力,“草原音乐节,就是那天我看的那个海报,今天晚上导演组肯定又要进行什么无聊的采访安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我想用我的那张特别邀约卡邀请你一起去音乐节。”就是他们蹦极成功之后一人获得了一张的那个卡。
“不过不一定还有票,我看看能不能找找黄牛加价进去,可以吗?”他这次看向蔺川的眼睛里,没有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反而跟那天晚上酒吧里,蔺川邀请他出去逛逛的表情有些类似。
蔺川点头,“我有办法拿到票,交给我吧。”
几个嘉宾是分批次坐车的,摄像机架在了车里,导演组听到这个消息后讨论了一下,最终决定放行,派一组摄像跟着他们去录制这次特别约会行动。
如果放在以前,苏辞盈会觉得提出要求是麻烦别人的行为,肯定不会随着自己的心意使用这张卡 ,要等待导演组的安排。
但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而且那个音乐节他想看很久了,正好遇到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迈出第一步,成为主动突破自己的人,随心所欲也不难,表达自己的需求也不麻烦。
————
草原和沙漠不同,大漠上总有孤独寂寥的意味,春风不度;但草原上不一样,风吹草地过,牛羊成群,有种一切生物都在野蛮生长的肆意无惧。
今晚的音乐节阵仗很大,来的人也很多,天上还有无人机在等待指令,露天的场地聚集了很多人,五颜六色的彩带绑在头发上,每个人打扮的都很酷,苏辞盈想起了周季跟他说过的潮人恐惧症,低头笑了笑。
他们在第一排的位置,前面就是栏杆,晚霞还剩下一点点余晖,台上的灯光慢慢汇聚,天色在变暗,但灯光却慢慢点亮,光辉如白昼。
鼓点很强的音乐响起,全场爆发尖叫,第一个歌手登场。
歌还是原来听过的歌,但在现场通过音响听到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风吹在脸上,人群的热度在相互传递,合唱的力量和感染力把每个人的情感都聚集在一起。
苏辞盈在歌声和灯光里,转头看向蔺川,对方的眼睛也很亮,他们周围有那么多人,四面八方有那么多声音,但此刻蔺川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在昏暗的人群中,闪烁的灯光里,背景音乐下,苏辞盈有刹那间失神。风吹起蔺川的额发,他侧着脸看向身边的苏辞盈,台上的歌手一直在重复“我爱你”这句歌词,吉他声、贝斯声,还有鼓,在此刻都没有那么明显,大家一起在合唱副歌的“我爱你”。
那一眼,苏辞盈看见蔺川的口型,却听不到他的声音;看见了他的眼神,却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空气里有草原独特的青草味道,他们举起手跟随众人一起放声歌唱、蹦跳,连吹过来的风都是属于自由的味道。
进程过半,苏辞盈喜欢的那个歌手终于要上场,他激动地拉着蔺川说:“L之前只是在网上发发歌就已经有很多粉丝了,这次是他和乐队合作第一次公开亮相,他写的歌每一首我都会唱。”
台上正在搬运乐器,苏辞盈看着天空说:“其实他唱歌跟学长你有点像,不过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蔺川问:“你最喜欢他哪首?”
“青河。”苏辞盈拨开吹散的头发,“我还试过用琵琶弹。”
台上的人和乐器已经准备好,但音乐前奏迟迟不响起,苏辞盈握住双手,满脸认真地看向台上。
如暴风雨降临的前奏终于响起的时候,台上的人却突然跑了下来,张开手臂挥舞着舞蹈,对着第一排中间的方向冲了过来,电闪雷鸣的音乐里,他们脚步带风跑得肆意又张扬,吉他挂在身上、贝斯当做行囊。
苏辞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大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周围的人一阵尖叫,在汹涌热闹的人声里,他和蔺川翻过栏杆,被拉上了舞台。
一把插电琵琶送到了他面前,蔺川站在麦架后面,往后看了一眼乐队成员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问苏辞盈:“青河,可以吗?”
那双一向令人看不懂的眼睛,此刻里面是带着期待的邀请和诱惑,仿佛只要他一点头,不管是糖果还是鲜花,眼前的人都能给他。
离开始第一句的演唱只有短短的几秒,这是完全没有排练过的演出,是情绪激荡到疯狂后的产物,但苏辞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首他听过无数次的歌前奏响起,苏辞盈面对眼前黑压压的观众,抬指弹响琴弦,他在迎新晚会上有合奏的经验,对无比熟悉的歌演奏起来称得上驾轻就熟。
音响里性感低沉的声音一响起,全场都燥了起来,咬字独特的金属感唱腔和节奏感十足的歌曲融合的非常好。苏辞盈抱着琵琶坐在高脚凳上,旁边就是蔺川正在唱歌的侧脸,rap和情歌经他一唱都打上了个人特色,他的眼神温柔沉浸,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金色头发的男生抱着一把琵琶,弹奏的却是摇滚激烈的曲子,手指上下翻飞,琴弦被弹得如同一把武器,琴头越来越斜。传统优雅的乐器结合了现代摇滚的歌曲,给琵琶都赋予了新的活力。
苏辞盈听着自己最喜欢的歌,被他最喜欢的声音唱出,自己的琵琶声和其他乐器一起演奏出和谐的音乐。
鼓声就在耳后,激荡的音乐和台下的尖叫让他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夜色蔓延,空中突然传来响声,在他们一首歌表演完毕的时候,几十发烟花一同朝天空中发射、绽放,在同一时刻,掌声尖叫也在响起。
五颜六色的烟花云朵在半空爆开,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火花射线,一同从彩烟里往下垂落,像是停滞在半空中的流星被定格。
草原的天空是墨色的,烟花混着彩粉像是在空中打造了另一个梦幻的世界,簌簌掉落的烟花像是捕梦网下面的羽毛。
苏辞盈手指下的琵琶弦还在震动,如同他的心脏一样,跳动飞快。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蔺川的微信头像眼熟了,《青河》这首歌的单曲封面,就是简化版的那张头像。
他们相遇的竟然那么早。
五颜六色的明亮烟花雨还在继续,万千的人仰起头对着天空拍照,苏辞盈耳边还回响着青河的歌词和节奏。
跟蔺川之前唱歌不一样,他作为L唱歌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能令人镇定和放松的因子,像是在告诉所有听众,一切都会过去,跟我来,前方有奔腾不息的河流,有见到才会震撼的美景,生命的长河还有无尽希望和冒险。
第29章 不想再听到你说谢谢
草原上在表演着著名烟花设计师创作的烟花大秀,苏辞盈远离了人群,坐在酒店露台上看远处的烟花。
近距离看过那种惊心动魄,隔着距离反而不能感受到震撼了。
他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蔺川端了杯喝的放到他旁边,在身边坐下。
苏辞盈转头,眼睛明亮像是眼巴巴渴望什么的小狗,“L?学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那么叫蔺川,看向他的眼神有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感情。
舞台上的热情和激动还未完全散去,苏辞盈穿着有些宽松的衬衣,单薄的身体在里面晃,他端起那杯果汁抿了一口,心脏的快速跳动还没停止,他最喜欢的歌手,竟然是蔺川。
“刚刚开心吗?”蔺川坐在了吊椅上,带动旁边盘腿而坐的人晃了晃。
苏辞盈的膝盖和他相触,声音微颤:“开心。”
草原上的星星很多,如同在天幕上用画笔甩下的一颗颗金珠,苏辞盈半躺在吊椅上摇晃,看着天空,听见旁边的人说:“没有提前告诉你,应该说声抱歉的,但我觉得提前说了,你就没有今晚的感觉。”
只有在不知道盒子里的礼物是什么的时候,打开才会有惊喜,感情聚集到一定浓度,爆发的时候才有浓缩的效果。
苏辞盈握着杯子的手攥的更紧了。
“学长,你比之前更了解我。”他笑着歪头看向蔺川,拿着杯子和他相碰,玻璃杯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粉色液体泛起波涛。
他按部就班的生活过久了,想要的是不期而遇,是说走就走,是不要告诉他目的地只管拉着他往前走。
别管他说要不要,给他就好了。他要的是惊喜、是冒险,是无畏。比起饭后小道漫步的惬意,他更喜欢凌晨三点无 人的街道。
晚风吹来,蔺川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盖在苏辞盈的胸前。今天柔软的卫衣外套像是云朵,让人想在里面舒服打滚。
“谢谢……”苏辞盈拉着外套边往上盖住了肩膀,话刚出口,就因为蔺川投射过来的眼神而噤声。
那一眼并不凌厉,只是淡淡一瞥。
他记得蔺川在飞机上好像说过,不想再听到他说谢谢的,自己也答应了……
像是作为道谢的惩罚,他头上用来绑头发的藏蓝色丝带被扯落,到锁骨的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苏辞盈伸出手去够,但那条沾染过蔺川气味的丝带被收回了,他并没有碰到边角。
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事,苏辞盈的眼睛转了转,装作被吊椅晃晕了的样子躺在了蔺川的肩膀上,问:“学长你真的是L吗?”
他柔软的脸颊被肩膀挤出来一点肉,仰着头看人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我好喜欢你的歌。”
他不高兴的时候,最常听那些歌,歌里像是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世界,没有束缚,没有挣扎,有的只是自由流淌的风。这是独属于蔺川所有的,其他人再怎么唱也唱不出感觉。
蔺川低头,躺在他肩膀上的人嘴唇微微嘟起,因为有唇珠的缘故看起来很像在索吻。白皙的脸小小一个,眼睛里都是对他的喜欢和欣赏……好吧,对他歌的喜欢和欣赏。
但这种眼神,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抗的住。
空气中不知是谁的呼吸逐渐滚烫,苏辞盈枕在他的肩膀,睫毛在微微扇动,散开的头发搔刮着男人的锁骨。草莓和橙子的果汁弥漫出香甜的味道,两个人的头在慢慢越靠越近,苏辞盈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对方的气息已经几乎是贴面而来,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木质香,在他鼻尖萦绕。
苏辞盈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靠越近,在最后即将贴上的时候,蔺川停止了。
他伸出一只手,把从苏辞盈身上掉落的外套领口提起,重新裹回了他身上,嘴唇几乎是擦着脸颊而过,苏辞盈都不确定有没有碰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在扑通扑通响,苏辞盈抬手拉住了蔺川的衣服阻止他起身,两个人保持着亲密的距离,没有一个人动。
草莓的香气更明显了,甜美成熟的果香又带着酸,好像闻到的那一瞬间,舌根就开始分泌口水。
苏辞盈仰头,用上目线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但就是没有放开手。他的脸还靠在人肩膀上,饱满的唇瓣因为喝过草莓果汁,显得红润多汁。
“怎么了?”蔺川低声问,垂着眼看他的神情很微妙,像是疑惑,又像是一种好整以暇。那个打破社交距离的贴近,只是为了替苏辞盈整理衣服,他一派绅士的样子像是冷雾凝结,让人想加热之后看看,雾气散开弥漫是什么样子。
苏辞盈微微张着嘴,一点点舌头露出来,上挑的眼尾带上了别样的韵味,他勾住人衣服的手轻轻晃了晃,布料小幅度摆动画出弧形,濡湿的舌尖在牙齿间微微移动。
夜色微凉,他身上还盖着属于蔺川的外套,秾丽漂亮的脸做出了平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想要什么,只是跟随本能做出了最想做的行为。这个时候他应该能得到点东西了,虽然不知道他该得到的那部分,具体是什么。但他想要。
蔺川眯了眯眼,在这张漂亮到靡艳的脸上扫视,手指握着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一点点把它撤离。
苏辞盈被抓住了手腕,那杯饮料重新塞回他手里。蔺川坐在他旁边面色如常。
修长温热的手指曲起,用关节处轻轻在他脸颊处上下刮蹭,若即若离,像是警示又像是安抚。
心尖上想抓抓不到,想散散不去的痒,让苏辞盈难受地不住深呼吸。
他觉得自己本来应该得到的不只是这个……
在风的吹拂下,他慢慢回过神来,被情绪支配的头脑变得清醒,刚刚那个对视像是一场梦。但那股未被满足的渴望,依然萦绕在心头。
“我……”
“小苏!蔺川!你们在这儿啊,导演组说有固定环节要录制,我们得下去。”林若竹登上露台,冲着他们说。
蔺川应了一声,让他先去,抵在人脸上的手指也慢慢撤离。
藤编吊床上坐着的两个人很亲密,从林若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们几乎挨在一起的头,垂在上方的植物枝叶随风晃动,苏辞盈懒懒仰躺着看天,蔺川侧头看向他,二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二人世界应有的完美氛围,林若竹好像是打扰了这幅画卷的不速之客,他边往回走边想刚刚厉华跟自己说的话,觉得越发看不清这几个人之间的感情了。
苏辞盈抿着唇,抬眸追寻着手指,捧着杯子继续说被打断的话:“我不应该说谢谢的,对不起。”
蔺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觉得谢谢和对不起,我更想听到哪一个?”
苏辞盈盖着他的外套,被摘掉发绳之后像是被摘掉了智慧,眨了眨眼睛说:“我觉得都很有礼貌。”
乖巧的样子有一种诡异的萌感,明明他长得那么漂亮,漂亮到过分艳丽张扬的程度了,放在电视剧里妥妥的心机反派角色,但却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盖着衣服,向人展示着自己的礼貌,像个具有反差感的洋娃娃。
蔺川轻轻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把他拥进怀里揉搓的欲望,说:“我们该下去了。”
一层层的楼梯接连踏过,白色的旋转阶梯让人不注意就会晃神,苏辞盈脚下一个没踩实,身形踉跄,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
坚实可靠的怀抱一下子拥来,苏辞盈被搂住了细细的腰身,半只脚踮起踩在台阶上,金色发丝在空中扬起。悬空的惊险和恐惧与近距离接触的刺激融合在一起,这时候的心跳加速就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苏辞盈看过很多恋爱综艺,大部分都是在参加恋综之前熬夜补习的。主角的心动名场面有很多,重叠的也有很多,此刻他在楼梯上仰头望着蔺川,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脑海中全都是那些描写心动的情景,但一张张模糊的脸都有了蔺川的影子。
这种画面那么唯美,没被摄像机拍到好可惜。苏辞盈暗暗想。
怀抱很快就被撤离,他们到达客厅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了。
今天制片人没有来,导演拿了个小喇叭在前面说:“新的旅程即将解锁,我们上次直播观众人数突破预期,所以作为彩蛋,今天大家要一起玩一个坦白局的游戏。”
工作人员拿来了道具,导演用哆啦A梦从口袋里掏出道具时用的语气说:“坦白局大冒险——”
“每个人提出问题后,会指定人回答问题,答不上来或者答慢会收到大冒险惩罚。这是一场坦白内心情感的游戏,请跟随内心认真作答。”
又是这个游戏,这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吗?苏辞盈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蔺川的卫衣外套,宽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成了落肩的效果,银色的拉链反射着灯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一旁的蔺川,好像上次玩这个游戏他也在场,那个时候他明明还是是有点凶的、侵略性强的,但好像自从他在酒吧里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温柔的人之后,蔺川就慢慢变得——
哎?苏辞盈皱起眉。
蔺川是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像自己理想型的,一开始就是吗?他一开始就觉得蔺川哪里都符合自己的心意吗?
他记不太清了,游戏已经开始。
“我来提问,道具指到的人回答问题,你最近一次感到心动的瞬间是什么时候?”梅景抢先提问。
苏辞盈根本来不及思考,大脑飞速运作的时候,那个手指道具已经指向自己了,他的答案瞬间脱口而出:“今天下午音乐节的时候。”
梁杨在一旁笑着说:“什么音乐节啊,我们怎么不知道,而且要说完整一点啊。”
“小苏你去音乐节了?和谁一起的。”梅景兴致上来,一脸八卦。
苏辞盈被他们东一句西一句说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蔺川在旁边淡淡说:“和我一起去的。”
一直很安静的徐余嘉在一旁开口了:“你的心动瞬间也是那个时候吗?”手指道具指向蔺川。
蔺川看了他一眼,“不是,是刚刚在天台上。”
苏辞盈听到他那么说,搓了搓手指。
他说在音乐节心动,可以是为了某首歌,为了那个时刻和场景,但刚刚在天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啊。
看着前方的十几个摄像机,热切的心慢慢又平静下来,苏辞盈想,学长可真是会营业。
“刚刚那个算问过我问题了,到我了。”蔺川说,“说一件对不起前任的事。”道具指向厉华。
厉华明显没反应过来,犹豫了几秒后看向苏辞盈,倒计时悬在旁边,他一时编不出假理由只好说:“我跟他说过谎骗他。”
苏辞盈把头转向一侧,不想知道关于厉华的任何事。
镜头给到徐余嘉,他抱着胳膊没有任何表示。
厉华沉着脸思考,然后对苏辞盈说:“救命之恩,怎么报答也不为过,是你的真心话对吗?”
空气变得凝固,苏辞盈闭了闭眼睛,过去和现在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一面是父母说:“他救了你的命,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地位已经不对等了,以后但凡出现矛盾,他第一句话就提‘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你该怎么办?”
“盈盈,想报答恩情有很多种方式,当年我们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钱了,我们之后也会好好感谢他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也赔进去。”
一面是厉华为他挡了飞过来的篮球,在校医院包扎的时候炽热眼神。
他不经意提起小时候的经历,发现他就是从大雨滂沱的河里把自己救上来的人。所以当厉华说已经喜欢自己很久了,能不能给个机会的时候,知恩图报的教育和懂得感谢的礼貌让苏辞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如果没有发现他出轨,可能他会一直在这段不快乐的恋爱里继续下去。
但现在提起那段救命之恩,他不能违心地说那不是真心话;可如果承认了是真心话,他现在对厉华想复合的躲避就是不应该的了。
场上久久沉寂,直至倒计数结束,口哨吹起。
第30章 擦鞋
“小苏输了,找一个一起和你接受惩罚的对象吧!”
苏辞盈的低落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很快就把自己调整好了,跟蔺川一起去前面抽取惩罚。
木筒里有几个长长的纸条,他随便捏住一个,又泄气放手:“学长还是你来吧,我运气不太好。”
蔺川站在他旁边,动作很迅速地抽取了他刚刚碰过的那个纸条,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传导力量。
苏辞盈没想到他还会选这个,心情忐忑看他展开题纸,上面写着一串英文:“pocky game”。
纸条被展示给镜头,梅景发出激动的叫声,苏辞盈还是一头雾水,他只吃过pocky饼干。
“导演,他们是要吃完一整根对吧?”梅景把饼干拿过来,抽出一根咬住一端,给苏辞盈做演示。
“什么叫吃完?”苏辞盈看着那根细细的饼干,露出不解的表情。
梅景朝不远处的宴西招了招手,对方俯身咬住另一端,饼干被咬入嘴巴里越多,二人之间的距离就越短。“咔嚓一声”,他咬断了饼干,指着宴西嘴里含着的那一截说:“这样咬断了是不行的,你们要对着吃,一分钟内把整根都吃完。”
苏辞盈咽了咽口水,看向蔺川的表情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又欲盖弥彰般咳嗽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垂起一排阴影。
“没关系,你只要不让它从嘴里彻底掉出来就可以。”蔺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这确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惩罚。
他的态度给了苏辞盈信心,让刚刚因为厉华那个提问down下去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草莓味的长条状饼干被苏辞盈咬住一端,甜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像刚刚在天台喝过的草莓果汁。他的嘴唇微张,对蔺川扬了扬下巴。
饼干的长度本来就只有手掌那么长,当蔺川面对面咬住饼干的另一端时,两个人就已经近的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了。
劲爆刺激的惩罚环节也充满了恋爱的粉红泡泡,苏辞盈都可以看见站在蔺川身后对着他们拍的摄像机,一想到他们的亲密接触会被放大到屏幕上,苏辞盈的表情管理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度,把脸扬起的角度都做了些微调。
开玩笑,做综艺他可是认真的。
白皙柔嫩的皮肤几乎连毛孔都看不到,他把一侧头发拨到耳后,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更亮了几分。在计时开始之后慢慢咬着饼干一截一截含入嘴里,粉红饱满的唇瓣里含着圆圆细细的柱状饼干,随着舌头的动作一寸寸没入口中。
白色的牙齿漏出一点嗑在饼干上,他垂着睫毛不敢抬眼看人。
他和蔺川的距离在不断缩减,很快饼干缩短了一半,这时候连对方的呼吸起伏都能很好地捕捉。
蔺川的眼睛很黑,眉弓饱满眼窝凹出好看的弧度,在这个距离和角度,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情,就那么盯着他一错不错地看,强烈的被注视感让苏辞盈都快忘了还有摄像机在拍。
眼前画面放大之后,嘴唇就成为了视线的中心,苏辞盈想起刚刚在天台上那个靠近又没有发生的吻。
厉华站在旁边表情阴郁,眉心皱起一道深深的纹路,徐余嘉转头在和梁杨说着什么话,笑得很开心。
“还有三十秒!”
听到提示音,苏辞盈有些慌乱,他加快了吃饼干的速度,鬓边碎发微微随着动作摇摆,干燥的饼干碎末像是把嘴里的水分吸干了,连吞咽都变得逐渐困难。
压迫感十足的脸越来越近,蔺川双眼皮的开扇并不宽,比平时淡漠的眼神在注视他的时候,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苏辞盈咬着饼干感觉他们都快要亲上了,手指攥住蔺川的衣摆不知所措,舌头抵在饼干下方,眼看着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停止放慢动作,那根饼干还在不断缩短。
直到饼干只剩指节长短的时候,苏辞盈的睫毛微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太近了,他只要再往前动一点,就能碰到蔺川的嘴唇,他现在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气息,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曲起的腿早就已经相互碰触。
他明明坐在沙发上,却好像坐在云朵里,蔺川的外套衣领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是薄荷软糖的夹心,带着甜丝丝的辛辣,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安心和放松。
但那股香气又好像不是衣服上散发的,是面前的人带来的,距离越近,越浓郁,辛辣又带着淡淡的甘醇,像他的人一样,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觉得危险。
苏辞盈听到了不知是谁的尖叫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后颈被温暖的手掌住了。
握住后颈是一个十分亲近的动作,也充满了掌控感。
饼干只剩下一点点,不好控制力度,蔺川稳住了他的身体,微微侧头避免二人鼻子相撞,牙齿往前又蹭了一寸。
苏辞盈猛地攥紧手中的衣摆,后颈被不轻不重握住,他像被摆弄的洋娃娃,只知道含着饼干保持不动,任由蔺川越靠越近,嘴唇即将相贴。
若即若离。这是苏辞盈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词,即将相贴的两瓣嘴唇几乎已经没有了距离,他好像已经感受到了蔺川的温度,他闭着眼,紧张地抿唇,但这个平时做来没什么的动作,在这种时刻,他的的唇珠好像蹭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酥麻一片,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连回味的余地都不曾留下,就忽然消散。
“咔嚓”一声,蔺川咬断了饼干,那个触碰好像只是错觉。
微风拂动窗帘的纱,夜色缓缓流淌,苏辞盈嚼着草莓饼干,表面看起来依然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有一千个小人在狂叫了。
他们真的亲到了吗?那到底是不是错觉,怎么看蔺川的样子,好像是他感觉错了……有没有人来救救他!啊啊啊!
刺绣的沙发垫子被苏辞盈用指甲抠到变形,他朝左偏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默默移动脚尖离蔺川远了点。
“你在看什么。”蔺川倒是看起来神色如常,开了一瓶水递到苏辞盈手边问。那个饼干真的很干,让人吃完后一直忍不住吞咽口水。
“啊,这个……这个花纹很别致。”苏辞盈摸着沙发扶手,认真的样子像是个花纹鉴定师,紧张地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蔺川在干什么,自然也没有看见那瓶水。
场上新一轮的提问已经开始了,苏辞盈感觉到对方在朝他靠近,慌乱地想去推他,没想到正好把刚打开的矿泉水瓶推歪了,瓶口一斜,水流淌出一股,幸好蔺川反应的快,没有洒出来太多。
苏辞盈声音微颤:“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突然过来做什么……”
蔺川正色道:“看你说的别致花纹是什么样子。”
……
苏辞盈想拍醒几秒钟前的自己,他这是找了个什么漏洞百出的理由,偏偏蔺川还打蛇随上棍了。
一靠近蔺川,他就止不住回想刚刚那个浅尝辄止若有似无的吻,好像那都不能称为一个吻,因为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碰到。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正是怎么理也理不清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蔺川说:“帮我拿几张纸过来。”
苏辞盈低头看去,沙发上有一小团刚刚洒的水,顺着水渍看去,地上也有一小滩,剩下的全流到了蔺川今天穿的鞋子上。
去参加音乐节的鞋子没有换下来,冷硬的鞋头分量感十足,因为沾了水的缘故,呈现出了一种独特的质感,泛出淡淡的光泽,皮质纹理染着水光,明暗交织,有别样的性感。一连串的孔从上到下均匀排布,皮绳一个个穿入勒紧,在最上方打了一个单结。
苏辞盈想:如果是他来,打的结一定比现在这个漂亮。
微微厚底的皮靴一看就踩人很痛,那滩水在鞋面上晕开,成一小股水流,流到了鞋底的木地板上。
苏辞盈手里的纸巾被他无意识攥成一团,刚刚因为近距离接触而乱掉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他没有把纸巾递给蔺川,反而微张着嘴小声说:“我帮你……好不好。”
蔺川垂眼,看见他已经微微俯下身,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仰视着人,明明是一个可以说是帮助服务的动作,眼睛里竟然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他们前面有一个木质茶几遮挡,别人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具体动作。蔺川的鞋子微微抬起,鞋尖踩在茶几下端凸出的那道横梁上,对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苏辞盈的手抖了一下,奇怪的电流蔓延到脊椎。
洁白的纸巾被他对折,两指按住放在了鞋尖湿润的地方,指腹感受到了湿润的触感,他捏着纸一寸寸擦过皮鞋表面,每一寸纹理、每一个凹凸都感受的真切。半抬起的鞋底花纹粗糙做了防滑设计,苏辞盈的手指伸进鞋子和茶几的缝隙缓慢擦拭,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起了一小层颗粒,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小臂都是微颤的。
脚掌抬起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了,苏辞盈正咬着唇肉兴奋到颤抖,手指不小心被踩到了脚底,鞋底花纹沟壑密布,微痛和压迫的麻意从神经末梢传来,白皙的侧脸瞬间弥漫潮红,他抑制不住自己发出了一道闷哼,呼吸频率加快,搭在沙发上的腿阵阵发软。
“抱歉。”低沉冷淡的声音说是道歉,但听不出半点真心的歉意,蔺川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把鞋子侧转。
前端勾起的动作把皮鞋展开到极致,冷峻的质感和潮湿的水汽令它像是一个武器。
苏辞盈被拉了起来,他手里湿掉的纸巾上一尘不染,湿冷和灼热的界限已经分不清楚,水和皮鞋明明是冷的,他摸上去又是热的。
蔺川撕开一包湿巾,展开覆盖到苏辞盈手心擦拭,一只手握住那截细细的手腕,一只手做着清洁,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苏辞盈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他动作,头发遮挡下的脸颊染上了草莓的颜色,看向蔺川的眼神也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的眼神下移一直落在那双鞋上,不是每一双好看的鞋子他都喜欢,也不是每个人穿的鞋子他都有兴趣,但蔺川好像对于皮靴有自己的独特的审美,每一双都既锋利又野性,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他额头前打响,苏辞盈猛然从自己的世界里回归现实,听见蔺川说:“到你提问题了,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