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杯酒
豪华的早餐被端上了桌,一个铜锅里煮着的内蒙锅茶正冒着一个一个的小泡泡,奶香和炒米的香味激发出来,被风一吹香飘十里,表面上吸满了汤汁浮起的奶皮随着热气浮动,锅周围摆着一圈肉类还有糖麻叶等等炸物,丰盛的程度震惊了八位嘉宾。
梅景和宴西坐在中间,轻抬手举起空碗,用优雅的手势为自己盛了一碗奶香四溢的咸奶茶,在轻酌一口前对他们点了点头,“抱歉了朋友们,有一点恰好的默契罢了。”
苏辞盈正盖着厉华的外套,听到蔺川的疑问,心中不免一缩,他用三根手指拎着外套的衣领,视线游离,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蔺川就站在他面前,微微倾身像在观察那件外套的所有者。其实他根本不用看,在场唯一只穿了件卫衣在外面的就是厉华了,其他人都武装好了全身,但他认真的姿态就是要一探究竟。
苏辞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只手在他面前伸了出来,指甲修剪得整齐,微微垂下的手指看起来十分有力,是一个摊开索要的姿势。苏辞盈抬手把那件外套放在了他手上,指尖抵住外套的拉链,被硌得有些疼。二人一拿一递的动作十分默契。
导演组有预备的毯子和披肩,苏辞盈被拉到了一个背风的位置坐下,腿上盖着快贴地的毛毯,足够的保暖层升起的温暖足够舒适,暖了之后食欲更胜,他眼巴巴看着梅景他们吃的正香。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之前吃过很多次宴西做菜,所以很熟悉吗?”林若竹问梅景。
梅景哈哈一笑:“你们觉得那个炒蛋怎么样?”
“嗯……不太好吃。”林若竹说,说不好吃其实已经算是抬举这个炒鸡蛋了。
“四选一,其实只要做的足够有特点就可以了,我的方法很简单。”梅景得意一笑,毕竟难吃到极点也是一种特色。
徐余嘉说:“好啊,你们这是作弊,我申请我们也要上桌吃饭!”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享用了地方特色的早餐,酥脆的糖麻叶泡在奶茶里浸满了奶香,被苏辞盈一口放进嘴里,觉得灵魂都升华了。
蔺川边给他夹肉边问:“还冷吗?”
跟刚刚他站在苏辞盈面前伸手拿开外套的样子不同,现在他恢复了平时温柔平和的样子,贴心和关切从来不会缺席,好像那个冷硬压迫的气势从来没有过。
苏辞盈捧着碗喝了一口奶茶,摇摇头说不冷。昨天买的铃铛发绳还戴在头上,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蔺川看了眼他的腿,“回去换条裤子吧,今天只穿这个太冷了。”
苏辞盈想到今天的行程,点了点头。
在草原录制的第二天,他们今天的重头戏是亲身体验蒙古族的特色婚礼。
长长的珠串顺着头发垂下来,颜色鲜艳的宝珠相互碰撞,苏辞盈戴上了婚礼时要戴的发饰,站在后面听老师讲解婚礼的来由和流程。习俗已经讲到了在婚礼那一天,结婚双方的亲友都会到场,提问对方关于爱情和婚姻的设想,做一些甜蜜游戏升温感情,其实就是把通俗来讲的闹洞房提前了一天,考验新晋伴侣对爱情的忠贞和誓言。
“下面我们每组依次扮演新婚情侣,其余嘉宾充当亲友团,目的就是要为了你们的朋友考验对方对这段婚姻的忠诚,大家有什么问题和考验都可以尽管开展。”导演面前桌上还有很多闹洞房的东西,比如一块被绳子拴住的糖、气球硬币之类的东西一大堆。
梅景来劲了,“我要当苏苏的亲友团!”他振臂高呼,脑子里全是点子。
苏辞盈和徐余嘉对视了一眼,“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开始吧。”
马头琴的悠扬音乐响起,苏辞盈和蔺川分别坐在桌子两端,为了应景,不知道谁找了块红布铺在桌子上。梅景提起一块软糖放在他俩中间说:“新人同吃一块糖,白头偕老照高堂。”
苏辞盈披着新婚吉服,仰头视线追随糖果,左右摆头用嘴巴去够,仰起的一截脖子白到晃眼。
他可是经历过饼干游戏的人,这点小挑战他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梅景像是做婚礼司仪的一把好手,那根线看起来平稳不动,每当二位新人要咬上去的时候,糖就开始乱晃。
苏辞盈咬了几次都没有咬到糖果,心里有些着急,他和蔺川坐近了一点,在糖静止的时候,突然往前靠近,嘴唇就在要贴上软糖的那一瞬间,绳子被提高了,柔软沾了些糖霜的嘴唇一下子贴到了蔺川的下巴上。
实打实亲吻上皮肤的嘴唇柔软热烫,饱满的唇珠已经蹭到了蔺川的唇间,微微露出的牙齿磕到他的下唇,疼痛和微妙的亲吻产生了刺激的荷尔蒙。嘴唇相触的感觉很微妙,像是两个人打破了人与人之间的那层屏障,内在的灵魂产生了交流。一种令人头脑发昏的飘然感从唇瓣传到大脑,愉悦的情绪随之蔓延。
如果说上次的饼干游戏是将碰未碰,这次是毫无疑问的亲到了。
苏辞盈在对方的脸突然靠近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薄荷香涌入鼻腔,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句话:再高冷的男人嘴唇也是温热的。
不止温热,还柔软。零距离的接触让他整个人浑身一颤,短短几秒的接触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等他拉开距离的时候,发现蔺川下唇被他磕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再往下,是锋利饱满的喉结轻轻滑动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起哄的声音已经要掀翻屋顶了,梅景拎着糖摊手:“是你自己撞上去的啊,我可什么都没干,蔺川,糖甜不甜?”
蔺川不语,只是一味地不语,但薄薄的糖霜已经沾到了他的嘴唇,被轻轻舔去。
徐余嘉站在蔺川后面说:“我来问问小苏,你真的决定好和眼前的人共度一生了吗?”
大红色的礼服披在身上,在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婚房里,听到这种话,不免会让人真的产生思考——如果就是和眼前的人步入婚姻殿堂,你想好真的要和他共度一生了吗?无论他贫穷或者死亡,无论他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在此之前,苏辞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共度一生这个话题太大了,也太难决定,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什么样子的人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但如果是蔺川,他莫名觉得自己会生出更多勇气来,面对世界的勇气,找寻自由的勇气。
苏辞盈点了点头,在周围人的 见证下,披着礼服头戴珠玉,郑重地说:“我决定好了,他就是我想要的爱人。”
他故意没有把眼神聚焦,眼前模糊的画面里,浮现的是他和蔺川从认识到现在的一幕幕。
篮球场初见,酒吧解围,超市一起买的那袋软桃,心动小屋的美味烧烤,学校后街的糖葫芦串,沙漠里高塔下的清泉,帐篷里拥抱和牵手的温度,草原音乐节的烟花和舞台,天台的那杯草莓果汁,共同咬断的长条饼干,马背上的惊险一刻,独一无二的发绳和手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来记忆都那么深刻,如果真的有理想型爱人,那么蔺川一定排在榜首。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婚礼,他们说出口的承诺也不能作数,可是在艳色的婚服衬托下,对面蔺川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苏辞盈都能看到里面微微发红的红血丝,他仿佛真的听进去了这个承诺,把它当作苏辞盈许下的誓言。
梅景摸了摸下巴,“那蔺川说说你对我们家小苏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
蔺川说:“见他的第一面。”
心跳抑制不住,从坐在喜桌前面开始,苏辞盈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心跳,和那天晚上在天台看烟花,同喝一杯草莓果汁时一样。
他分不清蔺川现在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就像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对蔺川是什么感觉一样。
徐余嘉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眼色微动,然后说:“那我问点不一样的吧,小苏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礼物,蔺川送你的。”
苏辞盈接收到了他的暗示,思考了一会儿说:“目前好像还没有,不过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是花纹很像我名字的海螺,而且它里面会唱歌,听起来像是我爱你。”
“男友送的吗?”梅景探头,“花纹和海浪声都很难得,什么朋友送那么用心的礼物啊?”
徐余嘉好像很兴奋,从包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海螺说:“厉华前几天刚送我一个,海浪的声音也很像唱歌,你听!”
苏辞盈露出了懊悔的表情,把海螺放在耳边,尴尬地说:“一模一样……”
徐余嘉的脸色变了,努力找寻海螺上的花纹,“但这个名字的花纹是我的名字,厉华说他在海边偶然发现的,跟我们很有缘分。”
梅景拿起海螺看了看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花纹,是海螺打磨后后期加工印上去的,我的粉丝之前也有送给我这个,里面的海浪声也是后期录好的,可以唱我爱你,也可以唱小星星。”
“你的海螺是谁送的?”徐余嘉问,气势汹汹有些咄咄逼人。
因为厉华和剩下三个人在另一个房间同时进行仪式,所以他没办法立刻找到厉华询问,只能问苏辞盈,
苏辞盈犹豫了一会儿:“我不能说,抱歉。”一缕发丝遮住了他的脸,挡住他要抽不抽的嘴角。
好尬,徐余嘉的剧本好尬,他自从上了这个节目天天都要演戏,但和蔺川演他乐在其中,和徐余嘉,他非但入戏不了,还脚趾抠地。
沉默了许久的蔺川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仪式还没有结束,错过吉时不吉利。”
苏辞盈正在和徐余嘉使眼色:到这里就可以了吗?还需不需要我表演更多?
徐余嘉在桌子底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苏辞盈点点头,由着他们倒满了两杯马奶酒。
小小的白瓷酒杯看起来量不多,苏辞盈端着一个和蔺川手臂缠绕、手腕相交,满到要溢出来的酒被他一仰头一口全喝了进去。
辛辣的刺激感瞬间上头,晕晕乎乎如同飘了起来。苏辞盈扶着额头,眼前突然一红,一块巨大的红布把他和蔺川一起盖了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喘气声变得格外清晰,马奶酒的香气蔓延开来,红布笼罩下又热又香。
外面是礼花打开的声音,他和蔺川的手还缠绕在一起,他们面对面相坐,蔺川握他手的力道很大。
听不懂的祝福语像是某种施加到身上的咒语,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他和蔺川仿佛真的是一对接受祝福的新婚伴侣。
第42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婚礼仪式结束,他们各自的蒙古包里装扮得也像极了婚房,两根雕刻金纹的红色蜡烛燃烧着,烛光明亮。苏辞盈坐在沙发前,一手拿着蔺川刚烤好的羊肉串,一边问刚从外面回来的蔺川:“他们吵的好大声,你有没有听清他们在吵什么啊?”
刚刚徐余嘉知道了海螺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房间,他走出去很远,节目组不得不中止录制,好多人在到处找徐余嘉的身影,厉华也在其中。
不远处的山坡上灯火通明,苏辞盈因为腿受伤没有参与,节目组很快就找到了蹲在石头旁哭泣的徐余嘉,摄像和收音老师围了一大堆,他们都怕嘉宾出什么事。
徐余嘉满脸伤心,冲着厉华说:“你来干什么?你送礼物都是批发的,告白海螺还能流水线生产,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苏辞盈,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单独相处还送礼物的?”
厉华被他劈头盖脸一输出,整个人愣在原地差点停止思考。这些天徐余嘉不是都好了吗?不是已经恢复成之前那个乖学弟不找他吵架了吗?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嘉嘉你先起来,等回去我慢慢和你说。”他是想跟苏辞盈重归旧好没错,但不代表他想把自己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公之于众,按照他设想的流程应该是充分吃够他和徐余嘉cp的红利之后再说。本来优秀的男人多几个对象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现在网络舆论的压力太大了,网友是决对不允许他脚踏两只船的。
徐余嘉却一反常态不听他话了,“你在这里就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送苏辞盈礼物的,你已经准备和他告白了是不是?我们吵架我在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你在想着怎么找新欢?”
厉华皱眉解释:“什么新欢,这不是现在送的,是之前送他的。”
“之前?你和他早就认识?还送我爱你的告白海螺?”
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这个劲爆的消息传出来的开始,导演和编剧就已经聚到一起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综艺路线了。
蔺川在后面看他们争吵不休,从牧民家里要了几块果木回去给苏辞盈烤羊肉串。
苏辞盈正拿着羊肉串吃得津津有味,倚着门框往旁边的蒙古包看,带着好奇的眼神问蔺川他都看到什么了。
“我以为你会了解的比我清楚。”蔺川把门一关,最后一块肉刚好被苏辞盈吞进嘴里。他嘴角还沾着调料,之前的伤口已经快好了,几乎看不出痕迹来,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神清澈,比草原上野生的小鹿还要无害几分,上扬的眼尾带着若有似无的媚态,把明明纯真的眼神生生添上了几分暗示性氛围。
门已经被关上,苏辞盈还是能听见争吵声,他把烤肉签子扔到垃圾桶里,突然从黑色袋子里面看见一块熟悉的布料,颜色和质地都很像——今天早上他穿的那条把他冷到哆嗦的裤子。
带着疑惑和不解,苏辞盈用签子挑起那块布仔细打量,他身后传来蔺川镇定自若的声音:“刚刚烤羊肉串,木炭不小心掉到裤子上,被烫出一个洞我就扔掉了,等回去给你买条新的。”
苏辞盈点头,把签子扔掉,又忽然皱眉:“你在屋子里烤的吗?很危险的,不能在密闭空间烧烤,不过我怎么也没有闻到烟味。”
“……我下次会注意。”蔺川说。
桌子上的红烛摇晃,蔺川也靠着沙发坐下,红色丝绒布罩起来的沙发上还有喜字,苏辞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刚刚喝下的交杯酒好像发散出来了后劲,大红色映衬在人脸上,烛光也在跳动闪烁,微微闭紧的嘴唇,他一个小时前才感受过触感。
每次单独和蔺川相处,总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但心尖上的酥麻总是时不时浮现。红色绒布触手生热,苏辞盈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微蜷,往前蹭动,碰到了蔺川微微摊开的掌心。
指尖的末梢神经由心脏供血,好像也和心脏连接,指尖滑过温热的手心,被蔺川收回手指攥住了。
苏辞盈的食指被松松握住,对方中指上的茧子按在指甲下方,心照不宣的亲密接触无一人提起,他们还在照常聊天。
蔺川说:“今天有秘密没告诉我。”
平淡的语调却让苏辞盈肾上腺素飙升,刚刚在蔺川关门的时候,他就隐约有要被询问的预感。
空气变得安静,隔壁的争吵声停止。苏辞盈侧过身头微低,应了一声。
“想告诉我,还是不想?”
苏辞盈的指尖被虚虚握住,明明只有一根手指被掌握在他手里,却好像整个心神都不由自己控制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低着头不语。蔺川捏住他的食指指节,语气依然温柔:“不说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辞盈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不想告诉你,可不可以。”
“可以,但是我会不高兴。”
苏辞盈靠近了一些,指尖在人手心轻蹭,反手拿起碟子里盛的杏仁糖,喂到蔺川嘴边,但他没张嘴。
“别不高兴嘛。”苏辞盈见他不吃,把糖送进了自己嘴里。咸咸奶糖表面有一颗完整的杏仁,他用牙齿把杏仁完整咬下,白色奶糖在舌头上跳动翻跃,舌头抵着吐出一半又被转着圈吞入。
蔺川的手心被他蹭的发痒,抬手摸上苏辞盈头发中间垂下来的珠链,一小串新婚的配饰被遗漏,未被摘下,圆润触手生凉的珠子被手指一颗颗拨过,像是在拨虔诚的佛珠许愿。
“小苏,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有点事情可能要麻烦你。”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在外面喊道。
苏辞盈看向蔺川,对着门外应了一声,把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拉了下来。
“我过去看看,学长你……先在这里。”
“我陪你一起。”不由分说,蔺川就拉开了门,跟他一起走进了那个充满无声硝烟的房间。
徐余嘉正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哭,一见苏辞盈就指着他对厉华说:“你说啊,现在他来了,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厉华站在一旁一脸铁青不说话,梅景他们也在房间里看热闹,全组上下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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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采间:
苏辞盈换了身衣服盘腿坐在地上,身后是一片洁白的墙,他坐在灰色地毯上,在摄像机面前平静地回答着导演的问题。
“你和厉华之前是恋人关系吗?”
“……是,但在参加节目前就分手了。”
“你们这段关系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年……差不多一年吧。”
“分手原因是什么?”
苏辞盈盯着一处发呆,然后回答:“他劈腿被我发现了。”
“为什么在节目一开始背调的时候,没有说你们是前任这件事?”
“因为我以为在节目里,我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你参加这个节目有和他复合的意向吗?”
“没有。”
“你觉得他有和你复合的意向吗?”
苏辞盈摇头:“没有。”
“你还记得第一次采访时自己说的来这个节目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苏辞盈点头:“我想尝试新的人生可能。”
“你觉得有实现吗?”
“有,正在起步当中。”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分手的日期是哪天?如果让你再次回到那个时候,你会作出什么改变吗?”
苏辞盈看向天花板想了想,迎新晚会那天的日期很好记,就是在那天晚上。他说:“如果能回到那一天,我会再快一点和他提分手。”
采访进行的很快,苏辞盈出来的时候还没回过神,在他之后徐余嘉也进去了,再之后是厉华,整个节目组都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这天采访结束之后,草原站也落下了帷幕了,最终心选对象选择的时候,苏辞盈依然没有选择更换。拎着行李箱下了飞机,八个人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时候,他突然生出来了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些天都在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旅游一起看风景,但节目一结束,他们好像又回归了平常的生活,这个综艺只剩下最后一站了。
苏辞盈拿着东西在出口等车,一股凉风吹来,寂寥尤甚。他紧了紧衣领,掏出手机看见不同群聊和联系人弹出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是蔺川刚刚发来的:【转身往后看。】
苏辞盈猛地转过身,身后不远处是穿着风衣正缓缓向他走来的人,一身浅驼色风衣衬得人身姿挺拔,脱离了节目,蔺川好像还是那个蔺川,走过来帮他提包,替他整理好了歪掉的衣领,一切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刘知味要来接我回学校,顺路一起吧?”蔺川说。
在没有摄像机的场所和蔺川单独相处,总是有些不同,苏辞盈还没太适应,他点点头往下滑动手机,“我看课程群里说这周三要上交小组作业,你有头绪吗?”
那个打破他从不迟到记录的课,授课老师年纪不小了,但特别喜欢运用一些新的教学模式,让学生自主学习。
蔺川低头看他的手机,小小的手机屏幕字被放大,修长的手臂绕过苏辞盈的肩膀,指头在屏幕上滑动文件,像是把他半搂在怀里。
“感觉任务很紧张,我是转专业过来的,那些同学可能已经都组好队了吧。”苏辞盈一转头看向他的侧脸,暗示道,“学长那里缺不缺人?”
蔺川点头:“正好缺你一个。”
刘知味开车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画面就是蔺川半揽着苏辞盈在路边同看一只手机,动作亲密无间。长相秾丽的小学弟金发及肩,偏头看向蔺川笑得开心。
他把车开过去,见两人竟然还没有发现他,抬手按了两下喇叭。
苏辞盈缩了缩脖子朝噪音来源看去,刘知味下车推着他们的行李调侃:“看来恋爱综艺确实能升温感情啊,几天不见,你们两个好的都用一个手机了。”
“学长好,麻烦你要载我一程了。”苏辞盈站得笔直跟他打招呼。
刘知味点点头说别客气。
这条路不能停车,他们快速把东西搬上车就驶离机场,蔺川和苏辞盈并排坐在后座,听见刘知味在前边嘴叭叭不停:“我跟你说,前几天连我几百年不联系的前女友都发微信找我,问我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谈恋爱了,后续剧情怎么发展的。你们俩到底谈没谈,我随便点开一个视频都能看到你俩……哎呦,给我个准信儿呗,不然我出去怎么说。”
蔺川撕开一个糖的包装袋搭话:“你就说不知道。”
车开的很快但也很平稳,苏辞盈侧头眼巴巴看着他手上那颗薄荷软糖,视线随着糖游走,从蔺川的手指移动到他唇边,在那颗糖要进入蔺川嘴里的时候,他瞳孔微微放大。
身边人手臂拐了个弯,捏着糖送到了他嘴边,苏辞盈张开嘴,软糖被挤入他口中,动作一气呵成。
前边刘知味说:“那不行啊,我可就指着你俩提高我社交场地位了。现在我出去别管跟谁,只要我轻叹一口气,‘你们知道蔺川和苏辞盈他俩那事儿吗?’接下来我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快告诉我,大家都在猜你们真假情侣的游戏。”
苏辞盈嘴里的薄荷糖被咬开爆浆,清凉的味道流出清醒了头脑。晶莹黏腻的糖浆流出粘在嘴角,被他伸出舌头舔了回去。
蔺川垂眸看着他的嘴唇,轻声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告诉他。”
第43章 你不专心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告诉他。”
苏辞盈往驾驶区的后视镜看去,刘知味正一脸好奇地往后瞥。
“我们什么关系?”大概是综艺上演戏演多了的后遗症,苏辞盈条件反射般歪头,把脸靠在蔺川肩膀,柔软的脸颊压在风衣表面,鼓起一小点脸颊肉。他看向后视镜里人的眼睛,带着调侃和暗示的意味说:“你觉得呢?”
刘知味发出了一声不能播的单音节叫唤。
“我跟你开玩笑呢,学长你应该知道我和蔺川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辞盈像是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嘴角慢慢回落。
上次在酒吧,刘知味就跟他说过蔺川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的故事,虽然想象不到那会是什么样的人,但苏辞盈心中始终有一根线绷在那里,阻挡他想更多。
这些天他在综艺上那么卖力,有一方面也是因为觉得离开了综艺离开了剧本,他就没有办法那么心安理得的和蔺川亲近相处了,毕竟他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机场离学校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刘知味把车停在苏辞盈楼下,转头问蔺川:“你新搬的房子在哪儿来着,把地址输一下。”
苏辞盈惊讶道:“学长,你不住在学校了?”
蔺川静了一会儿问:“你说哪个学长?”深邃的眼睛像是惑人的黑色湖泊,问出的话又暗含一丝玩笑。
刘知味摆摆手说:“小苏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可没那么大规矩。”
刘知味的车很拉风,不是低调奢华的类型,而是把价值一分不剩地篆刻在车脸上的款式,限量发售款,从国外加急运来就是为了争当J市弄潮儿。这样一辆车停在学生宿舍楼下自然引起了不少围观。
苏辞盈打开车门的时候,才好好打量起这辆车的全貌,他随口问了一句:“这车发行不久,不是一直卡在海关?怎么运过来了?”
刘知味挑眉:“没想到你也关注了这款车,小苏有品味,我废了好大劲哈哈。”
蔺川要帮他把行李拎上楼,被他拒绝了。
“学长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啦,等明天我们再找个地方讨论一下小组作业的事。”苏辞盈站在宿舍楼下的角落对他说,两个人中间的距离还能放得下三个并排的行李箱,他挥了挥手就刷脸进了宿舍楼梯,蔺川想跟过去都没办法。
门外刘知味靠在车门上,听着周围人对自己车子的赞叹,骄傲地仰起头,买了不装,等于白买。
蔺川从门里出来,刘知味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情不好,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上车。
“小学弟真可爱啊,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愿意浪费时间上这个什么破综艺了,说真的,你们演着演着不会真的擦出什么爱情火花吧?”
蔺川沉着脸说:“闭嘴吧你。”
刘知味转头看他,挑眉说:“不是哥们,你们那综艺我可看了,你俩都不像演的,我可以闭嘴,但我有权沉默保持我的看法。”
“好了不说这个,你哥最近好像从国外回来,家里有没有聚一聚的打算?”
蔺川看着手机里苏辞盈的头像,手指轻轻摸着方形图片的边角,“没打算。”
他宽松的衣袖向下滑开,露出了手腕上和整体穿搭调性不相符的手链,暗红色的绳子上点缀了一圈玉石,那天小摊上买的东西,他却一直没摘下。
刘知味开着车还是忍不住八卦说:“有了小学弟,你那白月光怎么办?”
蔺川皱眉:“什么白月光?”
“还跟我装,阿姨都跟我说了你小时候追着人家亲的事,你国外高中上的好好的非要来J大上学不也是为了他?还没成功就算了,毕竟谁能跟小时候一样,我看小学弟挺好的,性格又好长得又好,不过人家肯定不缺人追的,你要想追可不能马马虎虎啊。”
蔺川不语,只是一味看向手机。
刘知味啧了一声,遇见红灯缓缓减速,等红灯的时间瞥见自己手机屏幕亮了。
“你把我拉进什么群了?”他问蔺川,看清群聊消息之后脑袋仿佛冒出了一个问号,“大哥,小组作业我都跟人家组好队了,差不多给你我挂个名就得了,你退出就退出,拉着我干什么?老子可不想做作业。”
刘知味看着那个只有他和蔺川、苏辞盈的群聊,满脸疑惑。
蔺川心平气和说:“小组作业最少三个人。”
“……so?”刘知味等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辞盈还没有组队,你反正都是挂名,跟我们俩一组能得更高分。”
刘知味露出无语的表情:“你怎么知道跟你们一组我能得高分,人家已经开始一周了,咱的项目还连名字都没有呢。”
蔺川敲打着手机屏幕,盯着苏辞盈给他发过来的小猫表情包嘴角缓缓上扬,沉默半天说:“辞盈很厉害的。”
刘知味:“??”
“请你吃饭,丽水轩。”
“早说不就行了!他们家黑卡你能不能给我加个名,吃顿饭要预约半个月我真服了,走走走。”刘知味满脸带笑开着车美滋滋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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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苏辞盈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悄咪咪潜进图书馆,头发在后面随意挽了个团子。综艺节目一播他在学校也算是半个红人了,头发颜色太显眼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瞧,他不想享受这种待遇,只能找个办法遮一遮。
在经过图书馆后面的凉亭时,高低错落的树木之间有一条小路,苏辞盈往巷子里一瞧,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小小酥!”他蹲下身仔细盯着那只朝他走来的小狸花猫,几天不见好像长胖了一些,迈着小短腿朝他走来,尾巴还一晃一晃的,一副傲娇的样子。苏辞盈看见小猫声音也不自觉夹了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好久没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不过今天没有带吃的给你,你饿吗?”
校园里有很多流浪猫,后勤人员和学生志愿者建立了流浪猫救助小组,有固定的喂食点和猫窝居所,时间久了这些猫都不怕学生,但这只小狸花不太一样,总是爱找同类打架,也不怎么亲人,但是却不怕苏辞盈,所以他来图书馆时常来找它玩。
手机震动了两下,苏辞盈掏出看了眼时间,摸着小猫声含歉意说:“今天时间有点来不及,等下次我带点你爱吃的猫条来找你!”
在约定时间之前,苏辞盈到达了图书馆的指定区域,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蔺川。
他应该是有点轻度近视的,一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透过一层镜片看人的时候,眼神更含锐利和探究,在苏辞盈过去之前,刚好看到有一个漂亮女生弯腰给蔺川递纸条,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被蔺川退了回去,他抬起手臂指了指刚好在对面落座的苏辞盈。
那个女生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转身离开了,苏辞盈把平板从包里拿出来,对蔺川问:“她刚刚找你说什么了?”
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那个表情,奇奇怪怪的,还跟他道歉。
“没什么,她想坐在那儿,我告诉她已经有人坐了。”
图书馆这个区域平时人比较少,而且开学不久又没临近什么考试,所以有很多空位。对于这个回答苏辞盈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问。
蔺川把面前开着的电脑转了一圈朝向苏辞盈,“我觉得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第二个选题很有研究价值,我刚刚找了几篇参考文献,你可以看看。”
苏辞盈没想到他效率会那么高,因为以往的小组作业他都是主要负责的那个,其他人都想抱他大腿,基本上是他说一步就做一步,靠他带起整个小组,但他好学生当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电脑上的文献,他竟然有了一种得到合作伙伴的感觉。
专心进入学习的时候他会进入一种心流状态,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加快。苏辞盈边翻着文献边在平板上记录想法,等他再一次抬起头,发现蔺川正把两杯喝的从纸袋里拿出来,他都完全没有察觉蔺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苏辞盈眼睛眨了眨,“我不喝咖啡的……”
纸杯包装看不出里面的东西,但一起学习泡图书馆除了喝咖啡还能喝什么,苏辞盈对咖啡因轻度过敏,喝了不能提神反而会困,算是牛马大学生里的异类了。
“不是咖啡。”蔺川把吸管插好放在了他手边,顺手接过平板看上面的笔记,“你的眼睛需要休息一下,不然会像我一样需要戴眼镜。”
苏辞盈对着吸管喝了一口,清甜薄荷和顺滑的牛乳混合出了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味道,回味悠长让人有些上瘾,他又吸了一大口,转过杯子看见标签上写的是薄荷牛奶。
对面蔺川低头认真的样子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的头发抓出好看又不夸张的纹理,细边的银丝眼镜戴在脸上有种别样的性感,苏辞盈抱着杯子,把下巴搭在盖子上偷偷看他,心想:“戴眼镜如果也能像你那么帅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哎?刘知味呢?他怎么还没来。”苏辞盈现在才想起他们三人组还缺一个人。
电容笔在蔺川指间转了一个圈,“他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对我们的作业有什么意见。”
苏辞盈笑了一声,表示理解,他猜蔺川真正想说的是:他肯定不会对我们的作业有什么建议。
时间在键盘敲打和偶尔交谈中过去,苏辞盈单手托着下巴在看代码,看着看着眼睛就被对面的蔺川吸引过去了。有些人天生适合戴眼镜,精英感油然而生,他从镜框一路看到蔺川的嘴唇,突然感觉到桌子底下的脚被蹭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对面坐着的蔺川依然低着头毫无反应,眼睛盯着屏幕一脸认真的样子。
但桌子底下的脚抵着他的脚尖慢慢往前,把半圆形的鞋子前端踩在了脚下。
苏辞盈没有注意蔺川今天穿的什么鞋,但之前的那些靴子,每一双都充满了凌厉的美感,他的后背猛地绷紧,脚趾前端传来的压迫力量逐渐增大。
“你不专心。”蔺川眼皮都没抬,就给他的状态下了一个判断。
苏辞盈的呼吸拉长,左脚连带着小腿都是麻的,脚趾在袜子里绷紧蜷缩,手指按在键盘上,在屏幕上留下了一连串字母。
类似于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感觉,是苏辞盈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以为这种惩罚和提醒只会出现在坏学生身上,会让人窘迫和丢脸,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兴奋远远超过了窘迫。
蔺川抬指推了下眼镜,轻声问他:“在想什么?哪里有问题?”
踩住苏辞盈的脚并没有收回,心理上的快感让他开始手抖,睫毛也颤个不停,奇怪的感觉顺着脊柱流窜,他竟然……
苏辞盈咬住下唇,轻轻的喘息声在人稀少又安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蔺川好似听见了他的喘息,在能看透人心的眼神落到苏辞盈脸上的那一刻,苏辞盈捂住了脸,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脊背起伏轻轻抖动。
第44章 818校花校草
蔺川平静看他趴在桌子上,没有开口询问。
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圆弧拐角,位置很安静,阳光照进来让人身上都暖洋洋的,蔺川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光,让苏辞盈不敢抬眼瞧。
安静严肃的图书馆是充满知识圣光的地方,不该生出别的心思,苏辞盈揉了一把脸,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薄荷牛奶,清凉感从舌尖弥漫到心头,他冷静了下来。
“我……我会专心的。”苏辞盈趴在桌子上举起三根手指保证,微微散落的金色发丝从耳后垂下,阳光一打好像在发光。他看向蔺川的眼睛里装了些别的东西,只有身处游戏中的人才能看懂,他们两个心照不宣。
窗外的树叶黄了大半,打着旋掉落在地上,慢慢堆起一小堆在树根。二食堂门口的这颗银杏树年头很久了,本来临近图书馆就会有很多学生来,现在明明刚到饭点,还没到大部队下课的时间,食堂已经人满为患,尤其是二楼拐角的地方排了很多人。
J大是百年名校,食堂临近隔壁农业大学,因为大厨的攀比心理,供应的饭菜水平也是J市高校里的佼佼者,但不管怎么好吃也不过是个高校食堂而已,那么多人着实是有些不正常了 。
苏辞盈本来打算和蔺川在食堂吃一顿的,但这人挤人的他瞬间失去了兴趣。与旁边一个打扮的不像学生的人擦肩而过时,听到了她正在直播对着手机说的话:“这就是网上很火的烤鸡,在最近的恋综上俘获了多个帅哥芳心,我进来J大一趟可不容易,大家给我点点赞支持一下!”
二楼拐角那家烤鸡店大厨忙到脚不沾地,连带着周围窗口的生意都好了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置,苏辞盈抬头一看,发现原本向来都在播甄嬛传的食堂大屏,今天竟然在播他们那档——寻找心动的你。
怪不得这个厅人那么多,有些节目自己看没意思,跟那么多人一起看才更能感受得到乐趣,不过这个大屏节目一向都归学生会管,蔺川是怎么同意他们播这个的?
苏辞盈偷偷看蔺川,挖起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大屏幕上的节目已经开始播放了。
片头曲的画面换成了他们在草原那一站的,马背上肆意徜徉的他们、篝火晚会弹琵琶唱歌的他们、音乐节蹦跳摇摆的他们,还有婚礼仪式上脸红对视喝交杯酒的他们。
苏辞盈拉住帽檐往下压得更低了,这种跟许多观众一起看自己的感觉……好紧张。
片头曲结束,随之接续而来的画面竟然是他们最后录制的那段采访。摄像头晃了晃,对准了坐在采访间的人,厉华面无表情坐在灰色的房间中央。
“第一个问题,目前你最心动的人选是谁?”
厉华吐出三个字:“苏辞盈。”
“根据我们调查,你和他之前就有过……交集,为什么在一开始节目组了解信息的时候,没有说呢?”
厉华表情有些颓,跟开始进入小屋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不一样,“因为,我那个时候没有想清楚。”
“那么,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前任。”厉华低头,“装相互不认识的前任。”
暧昧又伤感的音乐响起,镜头一转到了苏辞盈面前,舒缓的音乐衬托得人很沉静,他坐在那个和刚刚厉华相同的位置,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明媚。
“你和厉华之前是恋人关系吗?”
“……是,但在参加节目前就分手了。”
“你们这段关系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年……差不多一年吧。”
“为什么在节目一开始背调的时候,没有说你们是前任这件事?”
“因为我以为在节目里,我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你觉得他有和你复合的意向吗?”
苏辞盈盯着一处发呆,思考良久后摇头:“……没有。”
粉红和绿色的花字缓缓出现在屏幕上,一半连接着低头的厉华,一半连接着盯着某处发呆的苏辞盈:【秘密:隐藏的一对前任情侣公开。】
苏辞盈能感觉到周围同学吃饭的速度在下降,眼睛一个个都粘到屏幕上了,但旁边有个人不同,他的眼睛好像粘在了自己身上,那道火热的视线有些直接,难以忽视。
蔺川在看苏辞盈,也不知道就凭着那顶大大鸭舌帽的遮挡,他能不能看的见底下的脸。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苏辞盈把手里的鸭腿放下,含含糊糊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剪辑师总能把故事朝他想要的方向剪辑,这蔺川肯定懂,节目就是要爆点和抓马,缺乏真实。他没有一提起前任就悲伤啊,他根本不在乎,那天晚上他纯粹是喝了和蔺川的交杯酒太困了,根本不是屏幕里营造的伤感又藕断丝连的氛围。
一只手朝他腮边伸来,苏辞盈紧张地眨眼,他的唇边一热,是蔺川的手指,替他擦去了一粒米粒。
屏幕上画面到了飞机上,苏辞盈歪头靠在蔺川肩膀上,两个人一坐一躺画面分外和谐,只是镜头拉远之后,在旁边还坐着一个厉华,侧着脸看着旁边两个人的亲密姿势,机窗外的云层很厚看起来也很软,像棉花糖铺成的被子,隔着玻璃也拍的很清晰。一段画外音出现:“你穿这种料子的衣服会磨到他的脸,最好穿连帽卫衣,软一点的能在下面垫高,小辞比较喜欢。”
镜头再转,是苏辞盈靠在脱了外套的蔺川肩头,抱住他的手臂,睡姿比之前安稳,二人依偎在一处姿势亲密。中间插播了一段广告后,苏辞盈缓缓醒来,面对蔺川问你喜欢什么布料的衣服时,他缓缓回答:“你这种纯棉的就很好。”
剪辑故意营造出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旁边桌上的女生吃着男朋友给她挑好的菜,撒娇问:“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对我那么体贴是不是也是前女友调教出来的?”
那个男生举起手做投降状连忙说:“怎么可能,宝宝你可是我初恋……”
一块土豆从苏辞盈筷子前端掉落,他握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食堂的音响音质还不错,有学生乐队会来二食堂开晚会,当真正音乐节的录影在大屏幕播放的时候,这个安装了没多久的大音响发挥了实力。
一首首歌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当苏辞盈被拉着跑上舞台,电琵琶抱在手里开始弹拨的时候,激烈又节奏感十足的鼓声一同响起,摄像机绕场拍摄,画面里蔺川和苏辞盈连同乐队一起蹦跳歌唱,颇有种摇滚作伴潇潇洒洒之意。
从第三视角看自己,苏辞盈没想到那天在台上的他是那样的,他可以那么活泼、那么激昂、那么不像一个安静的好学生,摇滚的意义好像就是用尽全力绽放自己生命的意义。一曲结束,餐厅里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好漂亮,他弹琵琶好漂亮,也不看看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我们J大校花校草双剑合璧,直接在综艺大杀四方好吧。”
“哎,你上次不是说文艺部策划校庆想要点新意吗?直接请他们乐队过去不好吗?”
“那是会长哎!你看他在节目上谈恋爱这个ac样,其实私底下冷的吓人,我根本不敢去请他表演好不好!”
苏辞盈听到这个对话忍不住笑出声,那两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在窥探到蔺川的一个侧脸时,其中一个女生拉着另一位一溜烟丝滑离开了位置,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学长你私底下也没有那么吓人吧,刚刚她怎么怕你怕成这样?难道你在学生会压榨下面部员?”苏辞盈笑着调侃,鸭舌帽底下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透亮到晃眼。
“你可以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压榨你。”蔺川挑眉。
不羁随性的调子带着三分慵懒,挑起的眉尾带动皮肤,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攻击性侵略感与温柔交织,让人很容易就忽略那些棱角。
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怎么听他说起来就感觉那么……苏辞盈抬起餐盘在蔺川的盘子边缘压了一下,默默移开目光,没理他继续看向大屏幕。
在他和蔺川从音乐节回来之后,一波人聚集在客厅玩真心话游戏,他、厉华和蔺川三个之间的提问也被剪到了一起,火药味十足的真心话游戏结束,在导演宣布徐余嘉和厉华在上一期真情侣投票中获得第一时,现在的苏辞盈还是感到不服气。
他打开社交媒体软件,愤愤给自己和蔺川投了一票,然后对着蔺川伸手:“学长你手机给我用下。”
拿过蔺川的手机,苏辞盈打开那个投票,发现竟然已经投过了,但他们和徐余嘉组的票数还是相差不少。
他托着下巴,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出一条论坛消息:【亲爱的用户Linx:您发布的帖子“818校草和校花在恋综的隐秘糖点”收到522次点赞,恭喜您升为vip3级用户。】
弹窗消息只出现了一秒,苏辞盈觉得自己眼睛好像出了问题。那是什么标题,是说的他和蔺川吗?蔺川看起来都像根本不会关注论坛是什么东西的人,竟然会发他和自己的cp贴?
“好了?”没问他要用手机干什么,蔺川就给了他,现在看他僵在那里,低头凑过来看。
苏辞盈飞速把手机熄屏,冰凉的电子产品好像烫手山芋一样被甩给了蔺川。
看起来,学长好像真的很重视这个恋综和他炒cp的事,都不择手段到自己发帖炒热度……看来,自己好像真的给他拖后腿了。投票没得到第一,所以蔺川才会着急在论坛发帖,但这些事好像从来都没对自己说过,比如增加亲密程度吸引更多观众什么的,学长一直没有对自己提什么要求。
但他好像真的有些不称职,都没有在假扮真情侣这件事上作出什么明确的策划来,这明明是他们两个共同的事业,学长帮了自己那么多,他也应该投桃报李才对。
“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苏辞盈猛地站起来,他要去刷题,恋爱这道题,他一定要吃透掌握要点,超过徐余嘉和厉华!
蔺川拉住他的手,“那么着急?”
他们一站一坐,明明苏辞盈才是站着居高临下的那个人,但是蔺川闲闲坐在椅子上,拉住他的手微微仰头看人时,苏辞盈想起刚刚那两个女生的谈话,冷冷的眸子里寒到极致就是另一种热,他突然生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黑黑的眼睛盯着他,像是没有什么情感的冷血动物,只待时机成熟把他一口咬住。
指间传来的热度很明显,蔺川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松松垂着手腕拉他,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他们这宛如苦情剧主角依依惜别的姿态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苏辞盈把鸭舌帽拿下来往蔺川身上一甩,大片金色发丝散落一背,他学着徐余嘉吵架的样子,脸红彤彤努力撑起气势喊道:“你别碰我!看一眼手机都不让我看,你是有什么秘密怕被我发现是不是?”
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吃瓜看戏的目光把苏辞盈烤的脸热,蔺川微拧起眉头,眼里是罕见的疑惑和茫然。
第45章 小小酥
在公共场合当着那么多人,不管是不顾别人死活吵架还是亲嘴,都是需要勇气和毅力的。苏辞盈在听到周围有人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脚趾抠地,看起来人还在其实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一向不怎么走亲和路线的两个人,一个是高岭之花,一个是学生会长,还是在上了热度很大的恋综前提下,当着那么多人面吵架,话题还是关于查手机这种敏感话题。他们上一秒还在大屏幕上看他俩综艺节目感受爱情与浪漫,下一秒真人就在眼前上演真实恋爱吵架,很难不让人沸腾。
蔺川接过他扔过来的帽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倾身问:“生气了?没说不让你看。”
他神色认真,低头去观察苏辞盈的表情,哄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那个冷冰冰又严苛的学生会长。
苏辞盈已经憋不住了,他努力坚持演戏就要演全套绝不能半途而废的宗旨,推开蔺川的胳膊:“谁要看!我一点都不关心,让开!”
装作生气而瞪圆的眼睛里有一丝潋滟,男生气冲冲快步离开食堂,只留下一个背影。蔺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垂眼思考,嘴角上挑出一个轻微的弧度又很快压下,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你不是说,会长高冷又话少,怎么真谈起恋爱来,这不也得哄人啊。”之前讨论校庆乐队表演的两个女生没走,只是换了个地方,望着他俩匆匆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个女生说,“心怡,我觉得你想请会长的乐队表演,从另一位身上找突破口看起来容易一点。”
那个被叫心怡的女生点点头:“我本来觉得他俩不真,现在一看简直不能再真了。哎,我微信给你分享了个帖子,818校草校花秘辛那个,你快看!”
食堂大屏幕上播放的节目进度到了饼干游戏,充满粉红泡泡的配乐和放大的两张令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脸搭配在一起,年轻人的爱恋氛围瞬间上涌。这期节目放到尾声,后面滚动播放一些赞助商广告还放了个投票二维码。
苏辞盈拿着手机扫开一辆共享单车,企图快步离开这个看过他表演吵架的人构成的世界,而在J大校园,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但二维码打开之后竟然显示车辆已损坏。
他开始扫第二辆,没等二维码加载出来,细细的一截手腕就被握住了。
蔺川走的速度很快,气息微微凌乱,抓住苏辞盈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欺身上前,另一只手按住车把手,把人困在了自己的怀里,这个姿势任苏辞盈再怎么跑也跑不脱。
淡淡的薄荷香气还有一点马黛茶的味道,从蔺川身上传来,闻了那么多天,苏辞盈已经很熟悉,其实从被抓住手腕的时候他就知道背后是谁了。
“真生气了?”如滚珠划过充满质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蔺川离的很近,眼里隐隐约约闪动着不一样的色彩,语气是温柔求和的,但动作又是不容反抗的,苏辞盈努力后仰才能保证不被呼吸灼到。
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潮湿,高处的银杏叶又打着旋往下掉落,一片完整金黄的叶子落在石板路旁边的草丛上,午后还没到上课时间,走在路上的学生都很悠闲。苏辞盈倚在青绿色的单车旁,发丝拂过脸颊,轻声解释:“我没有生气。”他抬起另一只手推着靠近的肩膀,想从禁锢中脱离。
太近了,而且蔺川好像真的把他当作男朋友一样哄,这种亲昵的态度他有些招架不住。
蔺川五指分开,很轻易就把他两个手腕一起攥在手里,手机被从口袋拿出,他单手滑动了几下,把屏幕对准了苏辞盈的脸。
“看镜头。”不轻不重的语气,苏辞盈却条件反射般听从,屏幕里是他被抱在怀里的身影。镜头凑近,漂亮明艳的一张脸被保存在了手机里。
苏辞盈嘴角往下一撇,“你干什么?”
他拿脚踢了踢单车的轮胎,手还是没被放开。
“把你的面容解锁录进去了。”蔺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放开了抓他的手。
苏辞盈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双手插进兜里,“我真的没生气,我没有在意!只是突发奇想、想……”想演一下吵架而已,但好像演的有点尴尬,下次还是得先把策划写好再行动才行。
蔺川撩起他鬓边的发丝,手心在发顶揉了一把,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盖在了他头上。
“我知道,但我在意。”蔺川把帽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把苏辞盈的眉眼露了出来,“现在还有急事要走吗?”他问。
苏辞盈摇头,他现在暂时没有写策划案的劲头了,毕竟刚刚用脚趾挖出一整座城堡,还有点累。
蔺川轻笑,和他一起并肩在小路上走,下过雨之后这条年久失修的路上有很多积水小坑,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但苏辞盈也没有觉得尴尬。
有一项研究报告显示,当你和一个人能待在一起而不用为了沉默而找话题交谈,也能感到自在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相熟。
走过上坡,不远处一只圆滚滚的身影朝他们跑来,身影左颠右颤,苏辞盈眼中含着惊喜,正要伸手的时候,小小酥伸出爪子勾住了蔺川的裤脚,喵了一声。
“??”苏辞盈动作一顿,心想你早上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明明很傲娇的!
蔺川伸手摸在小猫头顶揉搓,挠了挠它下巴,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小小酥喉咙里发出,它眯着眼看起来很享受。
苏辞盈愤愤不平:“你认识小小酥?它怎么跟你那么亲近,我以前天天来投喂它,它都不让我摸肚皮。”
修长的手指在猫的皮毛上抚摸,微微凸起的青筋很性感,骨节分明的大手和软糯可爱的小猫形成了极度的反差。苏辞盈蹲在它面前,伸出手指指着小小酥:“忘恩负义。”
蔺川勾起一抹笑,语气带着疑问:“小小酥?”
“啊……是我给它起的名字,你不觉得他肉垫的形状很像旺旺小小酥吗?”苏辞盈抬起小猫的一条腿,给蔺川展示肉垫,视线下移却突然发现它的脚好像受伤了。
一道暗红色的伤口凝固在后腿上,在白色的皮毛上留下一道难以忽视的痕迹,结合刚刚小小酥跑过来时不正常的姿势,苏辞盈凑近伤口仔细瞧,表情凝重。
前几天下过雨,地面还潮湿着,小小酥爪子上沾了一些泥水,和伤口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伤得有多严重,从小小酥一向傲娇的小脸上,现在却看出了一点委屈。苏辞盈把猫抱起,仰头对蔺川说:“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吗?”
幸好蔺川的车停在学校里,小猫没有多加折腾就到了宠物医院治疗,苏辞盈站在治疗间之外搓着手指一脸担心,“我应该多来看看它的……早上我明明还遇到它了,都没有好好观察过。”
“从它跑动的姿势来看应该没有伤到骨头。”蔺川出言安慰,“当初也是因为它爱打架抢地盘,这周围才没有别的猫过来,是志愿者疏忽了。”
苏辞盈还是一脸自责,等小猫包扎完之后快速跟过去寻问医生:“怎么样它严不严重?”
小小酥躺在床上翻身就要跑下来,被医生眼疾手快按住了,他摘下口罩对苏辞盈说,“还好没伤到骨头,但有玻璃渣子进去了容易感染,需要每天冲洗伤口,定期来换药,减少它跑动。养了宠物要仔细照看才行。”
跟宠物打交道的人好像天生就有平和温柔的气息,所以能得到小动物的好感,即使是指责也说的没有攻击性。
苏辞盈张了张嘴没有来得及解释这不是他养的猫,蔺川拿好医生开的药物站在他旁边,随口问:“流浪猫如果家养的话,你们这里能不能帮忙做个全身体检?”
那个医生愣了一下,边点头边跟苏辞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看它那么健壮皮毛也很好,但伤口严重又沾着泥,下意识以为……哎最近接多了由于主人不注意出事的患猫,是我先入为主了。”
苏辞盈忙摆摆手说没关系,坐在等候区转头问蔺川:“学长你刚刚说家养?”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犹豫又带着试探。
“但小小酥之前就是因为抓伤主人才被弃养的,虽然它好像对你很亲近的样子,对了,它为什么对你那么亲近?”一想到这个困扰他的问题,苏辞盈语气就带上了质问,曲起一根手指指着蔺川。
等候室里的椅子是月白色的,窗边的轻纱窗帘也是淡淡的蓝,苏辞盈骄纵的样子像是淡色世界里那一抹最明亮鲜艳的色彩,微微上扬的眼尾让整只眼睛看起来都多了一分隐隐约约的媚,像是撒娇伸爪的小猫。
蔺川盯着眼前的手指:“可能是特别的缘分。”小小酥窝在蔺川怀里,没有半分抵触的意思,还伸头去蹭人的衣服。
苏辞盈还是不放心:“养一只小猫要花费很多精力的,而且你不能喜欢它的时候高高举起,不喜欢了就把它扔掉,小猫会很伤心。”
“我知道,既然决定养了,我就不会放手。”蔺川看着苏辞盈,眼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
现下小小酥受伤,肯定需要一个安全温暖的场所恢复伤口,还要每天换药,它又对蔺川那么亲近,好像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主人了……
但看到小小酥在蔺川怀里撒娇的样子,苏辞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蔺川凭什么?第一次见就被那么亲近,他投喂照顾好久都没有被那么撒娇过!小小酥凭什么?第一次见就可以在学长怀里撒娇,好吧因为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我养就等于你养了,不放心的话可以每天来我家看它,就在学校不远。”
这还差不多!苏辞盈晃着手买了一堆猫猫用品。第一次养猫需要注意的事项有很多,要买的东西也有很多,但看着小小酥被包扎好伤口,窝在人怀里眯眼打瞌睡的样子,感觉一切麻烦都值得。
蔺川住的地方的确离学校不远,以绿化好和私密性强为主打的的大平层,十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