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立刻说:“进来。”
目光从桌上的文件脱离,黏在了时锦身上:“怎么这么高兴?”
时锦得瑟道:“你知道任范浩导演吗?”
陆卓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然他向来不关注娱乐圈里的事,但是这种量级的导演总会略有耳闻。
时锦:“你能让他请我当男主角吗?!”
陆卓低下头,双手撑在面前挡住自己的笑,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天黑了,确实到了做梦的时间。”
时锦气急败坏:“你不行就不行,讽刺我好玩吗?”
陆卓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神态极为放松:“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老不正经!”
“你再说一遍试试。”
时锦赶忙闭嘴,说这词也是他高兴得一时上头,话到嘴边都还有点儿害怕陆卓会生气。
“是之前那个mv导演联系我,说把我介绍给任导,有机会演他的电影,明年我就是金鸡奖最佳男主角了,陆卓!”
陆卓看他说得手舞足蹈,仿佛现在就站来领奖台上感谢所有人了。
按他以往的性格,有人要是敢在他面前这么得瑟,等待那人的就不仅仅是几盆冷水,而是冰刀了。
现在面对兴奋成这样的时锦,本来想说你不会真信了,可说出来的却是:“那你去试。”
这几个字仿佛有魔力,把时锦定在了原地:“去世就去世,不同意还这样咒我。”
陆卓:?
时锦说完就带上门自己走了,陆卓接到经纪人发来的信息,说时锦要把十月八号至十号的时间空出来,他有事要处理。
陆卓回复一个句好,示意自己收到了。
他把日历打开,看到十月九号那天的备注是“时锦二十二岁生日”。
小孩儿一般不都特别喜欢过生日吗,怎么都兴奋得生日都不过了。
陆卓又联系谢盛。
【把十月九号的几个会议和商谈全部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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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看着手机上已经购买成功的机票,兴奋值达到了顶峰。
但是被一直忽略的事情最终还是逃不过去。
从小到大,时锦每年的生日都是全家人一起整整齐齐幸福团圆地度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无比幸福的家庭,可现在好像因为自己变得支离破碎。
时锦下意识就在拨号面板上打出了母亲的手机号,听着耳机力一遍又一遍的“嘟嘟-”声,可就是无人接听。
他本意是想告诉父母,自己今年生日就不回家了。
可是给父母打了几十遍电话,最后迫不得已还给时风打过去,都没有一个人接听。
时锦知道自己被放弃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把被子扯到身上盖好,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应该是陆卓处理完事情回来睡觉了。
没想到陆卓突然闯进来,语气凝重地说:“时风进医院了,icu。”
时锦扒开被子坐起来,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陆卓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好像是被检查出了艾滋病晚期,还有一身并发症。”
难怪一直没人接电话,大概在医院病床前看着时风掉眼泪。
陆卓看他愣在床上,自己把皮带系好问:“你不去看看吗?”
时锦笑一声,又用被子闷住自己:“去看什么?我去看一眼他那一身病就能好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没有一个人联系自己,反而是陆卓先知道,家里人什么态度时锦也猜到了。
没必要这么晚了再去讨人嫌。
时锦连声音都闷闷的:“你想去看的话自己去,我先睡了。”
陆卓看了一眼被拱起的被子,没有再说什么,把灯关了门带上,自己去了。
时锦赌气不太懂事,但是他自己不管是作为时边最大的合作伙伴,还是作为时锦的丈夫,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至少得让时家人知道,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眼里的倒霉鬼工具人,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
时锦在被窝里闷得出了一身汗,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串字在黑暗里刺得他眼睛生疼——艾滋病晚期患者患者的平均生存期只有12-18个月。
时风怎么得的病,全家人都心知肚明。
他又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劝时风别这么乱搞时,时风的回复是:“哎呀,没事啦。”
又滑了几下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话完美照应——
艾呀,梅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