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结案(2 / 2)

青梅谋 琅轩听雨 1745 字 22天前

顾清菡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厉害,慌忙用袖子去擦:“七、七妹妹……”声音带着鼻音。

顾清妧走近:“出什么事了?”

顾清菡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带着哭腔:“姨娘…姨娘今日说了许多话……她…她说四妹妹那般闹退婚都成了,我为何不学学,早些去母亲跟前求一求,让母亲为我留心相看……”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上来,“可母亲照顾祖母劳心伤神,人都瘦了一圈,我…我怎敢拿自己的事去烦扰?姨娘却骂我不争气,说…说白费了这副还算齐整的容貌,再蹉跎下去,好点的人家都要被别家挑走了……”

顾清妧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三姐姐,你自己…怎么想的?”

顾清菡的抽泣顿住,愣愣地侧过头,茫然道:“我…我怎敢想这些?总归…听母亲安排便是。”

“四姐姐能冲破规束,随心而动。三姐姐为何不能想?”顾清妧神色温和,笑道:“姐姐心中若有念想,不妨说与我听听?姐妹间说句体己话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细弱蚊蚋的声音,带着些迟疑:

“其实…我心底藏着一个人…”

“他皎皎如天上月,是我……永远触及不到的。”她声音越来越小,顿了一下,又鼓起勇气:“但不妨碍我欣赏他,喜欢他!”

“读书时,他敢于反驳,畅所欲言,学识比夫子还要渊博;射箭时,他百步穿杨,意气风发,比大哥哥还要厉害;对弈时,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与七妹妹不相上下……”

顾清妧沉思,三姐姐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时认识了这样的人?如今只有一个外人在府里听学,莫非是……徐云初?

顾清菡伸手紧紧抓住她,脸上染起红晕,娇羞道:“他说话的声音比黄鹂还动听;身姿比白杨还要挺拔,笑起来,比烟花都绚烂!”

“三姐姐,”顾清妧轻轻回握了一下,试探道:“他不会是徐云初吧!”

夜色如墨,将这一方天地温柔地收拢在静谧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假贡物案真相浮出水面。京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刑部侍郎雷厉风行,调阅了内务府近三个月的文房采买底档。

发现腊月二十五日,也就是潞州贡物入库后两日,司库魏崇亲自从库房支领了十两上等的百年松烟老墨,理由是修裱库房几卷因潮湿受损的旧年档册。

巧的是,就在当日午后,存放部分旧档的库房偏厢意外走水,虽被及时扑灭,但恰好烧毁了存放潞州转运相关旧档的那几架文书,死无对证。可魏崇对这十两特等墨料的实际去向,根本解释不清。

随后,刑部得了线索,拿着魏崇暗中伪造的损耗调拨文书副本,连夜派人持令赶往潞州运河码头拦截。

果然截获几艘即将南下的私船。

舱内搜出贡绸千匹,纹样、织造标记,与年前潞州入库之数完全吻合。

人赃俱获。

魏崇见大势已去,已在刑部大牢招供。他因赌博亏空巨额库银,无法填补,遂铤而走险,利用职权监守自盗。

年前趁三方验看入库后,伪造损耗文书将真贡物秘密移出,暗中变卖填补亏空。同时,将早已备好的劣质赝品装入仿制的麻袋,替换回库,并趁档房走水混乱之际,撕毁原始记录,插入伪造的入库新页,企图将一切罪责嫁祸到押运官头上,以图金蝉脱壳。

新岁的一桩大案终于告破。

司库魏崇监守自盗,伪造公文,祸水东引,罪无可赦,秋后问斩。

叶廷风一干人员,无罪释放,沉冤得雪。

深夜宁王府密室,几盏牛油灯在墙壁的铜托上挣扎跳动。

宁王李承泽坐在主位,手肘撑在桌案上,指节捏得发白。

“啪。”一声脆响。

一只青瓷茶盏在楚轻舟脚边炸开。

“楚轻舟!”

宁王缓缓抬起眼,那目光直直钉在跪地的楚轻舟脸上,冷道:“这就是你给本王献的好计?嗯?”他身体微微前倾,“一个顾家没摁住,倒把本王的人摁进了阎罗殿,好一个万无一失。”

靖安侯楚骁猛地一撩袍角,“咚”的一声重重跪了下去。深深俯首:“王爷息怒,臣教子无方。此计本是缜密,谁能料到萧世子醉酒跑去库房,竟让刑部官员注意,在库房查到了蛛丝马迹……”

“哦?这是要把罪责推给本王那纨绔表弟了?”宁王蓦地截断楚骁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好容易与顾家成了姻亲,还没过门……就被这个蠢货毁了。”他抬手指向跪着的楚轻舟。

“程雪衣上了吊?什么也没打探出来?…是吗?”

“还是侯爷在诓骗本王!”

“老臣不敢。”靖安侯急忙道。

宁王的目光狠狠剜向一旁的楚轻舟:“侯爷,在棋盘上,没用的棋子,就该消失。这个道理,你儿子可懂?”

楚轻舟脸色煞白,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他比父亲的头压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