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她朝舞台侧前方努努嘴,“喏,你那两位铁粉又准时报到了,一个多月了吧,还真是风雨无阻。”
原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店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无奈那两头标志性的发色实在显眼。
此时何风正好转头,看见他,立刻碰了碰身边的黎斯贝,两人的目光一齐投来。
原拓立马别开脸,喉结微动,暗暗叹了口气。
“我先去准备了。”
“哎,等等,”唐绘珊叫住他,“说真的,那俩同学找你好几次了,真不考虑一下?”
又谈起这个话题,他半是无奈半是逃避地撇开了眼神,“最近学校事情太多,没什么空。”
“能有多忙啊,我大学也组过队,其实没那么麻烦的,主要是一群人一起玩音乐的那种感觉,真的超级痛快!”
她说着,眼神飘向远处,
大约是陷进了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原拓没接话,吧台温暖的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
“那…乐队后来怎么散了?”他忽然问。
“嗯?”唐绘珊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能为什么,大学毕业了呗。大家各奔东西,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自然而然就散了。”
她看向原拓,满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所以才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得抓紧点时间。”
可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谢谢珊姐,快八点了,我去准备了。”
看出他的坚决,唐绘珊也不好再劝。
她轻叹了声,挥挥手,“行,快去吧。”
男生的背影慢慢走远,没有穿过热闹的人群,而是贴着墙边,像一道影子,绕进了后台。
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黎斯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收回目光,看向唐绘珊。
对方则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见状,黎斯贝的身体瞬间蔫了下去,抄起面前的酒杯,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八点整,原拓拎着吉他走上舞台。
他坐上高脚凳,手指习惯性地悬在琴弦上,想试几个音。可指尖却突然变得无力,不受控制地一排倒了下去,扫出一串杂乱的噪音。
在这间因他登场而安静下来的酒馆里,这串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原拓感受到几道打量的目光从台下传来,他闭上眼,将酒吧的嘈杂,那些目光,还有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随着一次深深的吸气强行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专注。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指尖重新落下。
这一次,旋律回到了正轨。
黎斯贝眯着眼,盯着台上,“这家伙今天什么情况?苦大仇深的,刚才是不是还弹错了?”
何风没她那么专业,但也觉察出氛围的沉闷。
“感觉是有点不对劲。”
黎斯贝撇撇嘴,抄起一根薯条,“你说,他老拒绝我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她刚要咬下薯条,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瞪大,“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可…我好像没在他身边见过什么女生。”
“你天天泡图书馆,能看见才有鬼了,”黎斯贝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何风,你都大三了怎么还单着。好歹我把你改造得这么帅,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何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闷头大口喝着柠檬水。
杯子放下,他低低问:“那你呢?”
“我?”黎斯贝抱起双臂,恣意十足,“姐姐我志不在此,谈恋爱多耽误事儿。再说了,就我们学校那群冬瓜,我也看不上。”
“好吧,”他不是很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问,“咱们今天还要等原拓下班吗?”
“等!必须等!”她狠咬一口手里的薯条,“咱们今天就学刘备三顾茅庐,我不信他小子比诸葛亮还难请。”
她的执着,让何风无可奈何。
算上便利店那晚,这好像已经是第四次了。
不过黎斯贝的性格他也了解,也没再劝,安静陪她等着。重新端起杯子,柠檬水刚到嘴边,一阵带着潮意的晚风从身后涌来。
台上,歌声像是被这阵不请自来的风呛住,停滞了半秒。
而后,那歌词里的字字句句如同被风吹散,飘洒在人群上空。
“我不晓得,也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这散开的字句,朝着风来的方向,
昏暗的门廊灯下,一个身影站在那。
风拂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角,那些飘零的歌词碎片,在她的耳边盘旋,汇聚。
“只有你,懂得我,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