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赵鄞敲敲门,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打开门。沈知微看到人,有些惊讶,是个估计快九十岁的老头,虽然老,精神倒是不错的。
老人拉着脸,语气不好,“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怕你死了。老爷子没死啊,没死先给你拜个早年。”
“你才死了!老子活得很好,你死了我还活着。”老子嘟嘟囔囔着,“不用你来看我,我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看的。下次你来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知道了,我也忙得很,没空来。——走了。”
赵鄞刚说完,那门就关上了。
沈知微都惊呆了,这是什么人啊,这么蛮横。但他这样,看赵鄞也没有不高兴,他回到他身边,道:“走吧。”
“这是……”他实在好奇。
“知道秦焕吗?”
沈知微恍然,秦焕,也是赵家军的主将之一,三年前死在一场遭遇战里,尸骨都没找全。
“这是他的父亲?”
赵鄞笑,“是祖父。阿焕是祖父养大的,两人感情很深。”
沈知微点点头,可既是将门之人,为什么要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呢。这个答案沈知微是不会知道了。
回城一样是平稳的,沈知微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突然马有一个小小的趔趄,沈知微下意识地往回躲,一靠全是赵鄞的胸膛。
直后回到了别院,赵鄞把人放下来后,这一股安全感才消失。
赵鄞道:“怎么?难受?”
沈知微摇头:“义父骑术很好。”
赵鄞笑笑,“走吧。”
两人进了屋,各自回房。沈知微回去的时候,仿佛那一阵温暖还在身侧,以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义父会和柳文渊生气呢。
以及这算哄好还是算没哄好啊。
次日天气晴朗,沈知微在厨房碰见了柳文渊。
“文渊。”
柳文渊看到他,显得颇为局促,“监丞。”
沈知微:“要做什么?”
柳文渊:“监丞呢?”
沈知微笑:“我以后就不是监丞,我年纪比你小,你喊我知微吧。”
“那多不好意思。”
“我不是也喊你文渊?”沈知微道,“我做点早点,顺便教你吧。”
柳文渊摇头,“算了,我不做了。昨日……”
沈知微正在洗黄小米和山药,“昨日怎么了?”
柳文渊摇头,“没什么。”他问,“你要做什么?”
“小米糕。”他一边说一边把沥干的小米、山药泥河核桃置于大盆中,放置好后,便反复夯实,确保没有一丝空隙。“要帮忙吗?”
柳文渊道:“好。”
两人一起合作,一层一层把材料进行填充,最后淋入桂花蜜。最后的一步,就是蒸制了。等蒸制的过程中,两人便围在炭火旁边烘烤,等着米糕熟了。
“这几日,我给你制的汤药再喝几碗,初五,我们便引蛊。”
柳文渊已经接受这样的安排,“好。”
沈知微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拨弄了盆中的炭火,火光照着他白净的脸庞。柳文渊不由地看着,越发觉得卑微。
昨晚……他穿着沈知微的衣服,进了赵鄞的房,屋里没有点灯,他主动地抱住了赵鄞的腰。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引蛊后,自己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可以,他希望就此平步青云,而不是只是拿到一些银财;如果可以的话……
他想要的也是人之常情吧,
在摸在他衣料的那一刻,他听到赵鄞低沉的回应,“知微?”
而他没回答。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了前面,而等他看清他的面容后,他又被迅速地推到了地上。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什么都发生了。
之后他听赵鄞道:“不要穿他的衣服。”
然后沈知微就进来了。
刚开始,他并不清楚赵鄞为什么生气,但等今日再看沈知微,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沈知微衣服的材料非常特殊,质地异常柔软,滑腻如活物。会不会,赵鄞在摸到衣袖的那一刻,误以为自己就是沈知微。转过来发现不是,故而勃然大怒。
怒什么,是怒自己伪装成沈知微吗?显然不是。
他在怒,他竟期望着自己就是沈知微,期望着沈知微能跟他投怀送抱。
他在怒,他居然卸下了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