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延看了她一眼,“回消息,发消息,记住了没有?下次再有这种怕打扰的借口,我就直接去你的录音室堵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门口的风铃再次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归于沉寂。
江玥坐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还是懵的。
沈小棠终于敢说话了,她从碗里抬起头,一脸的惊魂未定,“玥玥,刚才那真的是沈影帝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
“好像什么?”江玥机械地转过头。
“好像特地跑来找负心人讨说法的。”沈小棠咽了口口水,大胆开麦。
江玥:“……”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压惊。
“别胡说。”她有些心虚地反驳,“沈老师那是……那是……”
那是了半天,她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她只能颓然地放下杯子。
“那是大影帝入戏太深,拿我练台词呢。”
一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他今晚这莫名其妙的幽怨?
总不能是因为真的在意她这个几年不联系的后辈吧?
“走吧。”江玥站起身,只觉得心累,“回去睡觉,不要和累得像条狗的大影帝计较了。”
*
*
沈斯延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偌大的别墅空旷寂静,玄关处的感应灯在他进门时亮起。
他随手将风衣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睡意。
脑海里全是刚才在餐厅里,江玥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
还有她提到的新生活。
七个男人。
同居。
朝夕相处。
这几个关键词扎得他心烦意乱。
他原本想倒杯酒助眠,但手伸向酒柜时又停住了,转而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那个名为【京华养老f(3)】的三人微信群,带着泄愤的力度敲下了一行字。
【沈斯延:裴景昭,你安排的那个综艺,简直一塌糊涂。】
【裴景昭:???】
【裴景昭:哪里一塌糊涂了?话题度第一,商业价值噌噌往上涨,我司股价都跟着红了好几天,你管这叫一塌糊涂?】
【沈斯延:我说的是内容。】
【沈斯延:一群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除了吵闹还会什么?江玥和他们待在一起,完全是浪费时间,也是在消耗她的灵气。】
【裴景昭:我闻到了一股酸味,从手机屏幕里飘出来了。】
【裴景昭:夜白,你闻到了吗?】
宿夜白刚把令他头秃的草图修改完,正准备享受一杯手冲咖啡。
手机不仅震动,还因为裴景昭的连续轰炸响个不停。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细长的眼尾挑起讥讽的弧度。
【宿夜白:闻到了。】
【宿夜白:像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打翻了陈年老醋,酸得我刚画好的设计稿都皱了。】
【宿夜白:沈斯延,承认自己愱殬很难吗?】
沈斯延看着宿夜白毫不留情的嘲讽,脸色更黑了。
【沈斯延:我是站在专业的角度。】
【沈斯延:她的才华需要的是沉淀和安静,不是和一群只会玩游戏的偶像嬉笑打闹。】
【裴景昭:喂喂喂,人身攻击了啊。】
【裴景昭:我们nova7也是正经唱跳男团,业务能力很能打的好吗?】
【裴景昭: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只是在嬉笑打闹?我可听说,迟临那小子还给江玥弹琴了,江玥听得可认真了。】
【沈斯延:弹琴?就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宿夜白看着这条消息,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嘲笑的意味。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单手打字,攻击性拉满。
【宿夜白:你怎么知道是三脚猫的功夫?你听过了?】
【宿夜白:我听说人家可是音乐剧专业第一。】
【沈斯延:……】
【裴景昭:啧啧啧。】
【裴景昭:杀人诛心啊夜白。】
【沈斯延:我只是觉得,把她和那群人放在一起,是一种浪费时间。】
宿夜白摇了摇头,决定给这位发小最后一击。
【宿夜白:行了吧大影帝,你只是在愱殬。】
【宿夜白:愱殬那群你口中的毛头小子,可以理所当然地走进她的生活,分享她的日常。】
【宿夜白:而你呢?】
【宿夜白:你只能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个见不得光的特务,用伯乐和前辈的身份,去乞求一场说教式的偶遇。】
【宿夜白:你不是觉得综艺一塌糊涂,你是觉得自己在她生活里的位置,一塌糊涂。】
裴景昭看着这一长串文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白这嘴是开了光还是淬了毒?这也太狠了。”
但是秉持着发小们互怼的优良传统,他毫不犹豫进行补刀。
【裴景昭:@沈斯延人呢?怎么不说话了?被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
沈斯延看着屏幕上的字,有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的羞耻感,让他气急败坏。
他的手指颤抖着,重重点在了屏幕右上角的三个点上。
【沈斯延已退出群聊】
云际娱乐总裁办公室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裴景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景昭:他急了他急了!他居然退群了!!!】
宿夜白看着提示,淡定地保存了截图。
【宿夜白:幼稚。】
【宿夜白:他明天会自己加回来的。】
【裴景昭:肯定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裴景昭:唉,可怜的沈老师,都快酸成柠檬精了,自己还搁那儿用爱惜才华当遮羞布呢。】
宿夜白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工作台,那里放着几张江玥的照片,是为了设计这次综艺服装找来的参考图。
他想起裴景昭当初签下江玥时的那股兴奋劲,想起他为了给江玥铺路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再看看现在这个在群里疯狂嘲笑沈斯延的男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三个人的电影,恐怕谁都不能幸免。
【宿夜白:裴景昭。】
【裴景昭: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本总裁英明神武,眼光独到?】
【宿夜白:别笑得太早。】
【宿夜白:希望你别和他一样。】
【宿夜白:镜子到处都有卖的,没事多照照,别到时候自己成了第二个笑话。】
发完这句话,宿夜白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了剪刀。
“烦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沈斯延,骂裴景昭,还是在骂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
【裴景昭:?】
【裴景昭:我怎么就会和他一样了?】
【裴景昭:我可是纯粹的资本家,我和江玥那是纯洁的利益共同体!】
【裴景昭:莫名其妙,宿夜白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裴景昭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神经病。”
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手机。
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窗外,想要看此刻灯火通明的nova7宿舍。
那里住着他的摇钱树。
也是沈斯延愱殬的源头。
“我和他一样?”
裴景昭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