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避难所a区与b区住宅的分岔口,陆小川将高跟鞋和皮包递给楼依然,叫她改天再还外套,楼依然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直到楼依然上前一步,高昂着头,叫出了他的名字。
“陆小川,你是对我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是因为我穿成这样,因为我偷了东西?还是因为我把撕开的避......”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危险。”
陆小川闷声打断了她。
像是一脚踢到了棉花上,楼依然愣了一会儿。
“当然很危险!正因为危险,我才只能动用我身上最厉害的武器,就像你们男人一样!你们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挥起拳头,我为什么就不能穿成这样?”
察觉到楼依然语气里的委屈,陆小川抬眼看向她身上的那件黑色低胸长裙。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后低声说:“但我觉得,这个武器很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
楼依然欲言又止。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怒火消散时,嘴角浮起一抹嘲弄。
她冷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我。”
“嗯。”
陆小川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递上高跟鞋和皮包。
“你说得对,早点回去吧。”
路灯下,楼依然低着头,视线上抬瞪着他看,依然不愿接过那两样东西。
陆小川维持着那个动作,耐心地等着,等到楼依然大概通过眼神宣泄完了情绪,视线转向自己手腕,从上面取下一根发绳递了过来。
“给你的,”她语调冰冷地说:“不要总是用胶皮筋绑头发了。”
看着她亲手取下的黑色发绳,陆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
“乔迁礼物吗?”
他注意到楼依然手腕上还绑着另一根金色的发绳,便指着那根道:“我想要那个。”
他记得那根金色发绳。
大学四年,楼依然几乎每天都绑着那根发绳。
几天前在墙外,她头上系的也一直都是它,晚上睡觉前,她还会将那根发绳小心套在手腕上,再用袖子遮住藏好。
那根发绳对她而言似乎很特别。
楼依然立马将手背了过去。
“这个不行!”
她语气坚决:“陆小川,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小川只能妥协。
他将楼依然的皮包移到另一只手上,伸出空着的手想将那根黑色发绳接过来,楼依然却又收起发绳,踱着步子绕到了他身后。
她踮起脚,裙摆晃动时流转起星光。
陆小川于是伏低身子,任由楼依然将纤长的手指探入、缓慢将自己那头凌乱的黑发理顺。
街灯的光洒在她那双亮晶晶的酒红色高跟鞋上。
某一刻,陆小川闭上眼,呼吸着汇合了楼依然香气的晚风,直觉周遭静谧非常。
——“你头发很软。”
四下静寂时,陆小川听到楼依然在自己耳后轻声问:“他们说头发软的人都很温柔,陆小川,你温柔吗?”
陆小川一笑,反问她:“你觉得呢?”
楼依然沉默了一会儿,只在陆小川耳后轻轻地呼吸。
后来她说:“或许吧,我又不了解你,但你的心太软了,心软的人容易吃亏。”
陆小川点了点头,“我确实吃过不少亏,但福祸相生,我也没少因此享福。”
感觉到头发被那双手束紧,陆小川转过身,灵机一动。
“不过我也有不心软的一面。”
他问楼依然:“后天你要不要来训练场看看?我可以教你一些、额......男人的武器。”
楼依然轻哼一声扭过头,“我有枪就够了。”
她说着从陆小川手上接过高跟鞋和皮包,转身时落下一句:“而且我很忙的。”
站在a区别墅群的入口,陆小川目送楼依然披着他的外套渐行渐远。
他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仰头再度望向星空时,发觉乌云尽散,星光灿然。
那天晚上,楼依然很明确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以至于,一天以后,当陆小川走进训练场,在篮球架底下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突然就很后悔没有认真备课。
虽然腰间依然插着那把银枪,但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搭配白色运动裤,长发利落束成马尾,行头比不少正式学员还要专业。
“小川教练……”
一名格斗社女学员小跑着迎了上来,面露为难地瞥向楼依然。
“她不在学员名单上,可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不肯走。”
其他社员抱团缩在距离楼依然八米开外的地方交头接耳,气氛一如楼依然征召陆小川入队那日一般紧张。
“没事。”
陆小川笑着安抚大家:“这是楼依然,我的朋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