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2)

白子霁的语气很轻, 也很温柔。

却像是一击重锤,把傅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希望直接砸碎了。

“……不行。”

傅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整个人的情绪拧在一块,脑袋也嗡嗡嗡的, 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可能, 我不同意。”

“之前的事情,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白子霁没有管他,语气很温和平静地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想了想,是我们的关系不够合适。”

“你和我离婚后, 一定会找到更好的Omega来——”

“……没有这种人。”

傅望吸了下鼻子, 打断他的话, 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有这种人的。”

傅望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就突然非他不可了。

白子霁固然漂亮, 但是性格和他这么犯冲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要换平时他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

可现在他偏偏就是一门心思栽了进去。

没有理由。

就像他喜欢白子霁, 白子霁却不喜欢他一样, 没有原因, 却是事实。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到了黄河不仅心不死, 还想着一股劲地往下跳。

白子霁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傅望心里忽然觉得非常不妙。

他不会去法院起诉离婚。

他老婆真的很像能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加上他家里还有个律师姐姐在,他要想离婚简直有一百种方式能走的干干净净。

果然,白子霁下一句话就说了:“如果你坚持不同意, 那我就只能申请去法院——”

“……”

傅望突然打断他的话,“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白子霁:“……”

他几乎是下意识被他思路给带了过去,道,“没有。”

傅望又问道:“那在离开我们公司之后,你有其他的地方去吗?”

“?”

白子霁说,“……也还没有。”

“你看,你也根本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我知道你有方法能让自己走了也过的很好,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傅望声音低低的,听着很酸很难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一点时间,哪怕把气生给我好不好?”

“你想做手术……我知道,我也同意了。”

“但就算是要做手术,你身边总得留一个家属帮你签字?你也需要有人照顾你?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

白子霁叹口气,很头疼地叫他一声,“小少爷。”

“听着,小少夫人。”

傅望很不要脸地叫还回来,然后看着他。

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浑身脏兮兮的,却还努力地、可怜巴巴地对着他面前的主人卖惨。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你也,不需要喜欢我。”

他笑起来,带着一点惨兮兮的傻样,“但至少,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和你弥补道歉,可以吗?”

白子霁抿了下嘴,说,“……你没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

“怎么没有?”

傅望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做的事可真他妈够混蛋的,“你不觉得我过分吗?我昨天都——”

他顿了顿,有点说不出口,心里一阵泛滥着酸意。

他一路找过来的时候是真的怕白子霁已经孤身一人进手术室了,所以现在看到人还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面前都觉得有种噩梦初醒,失而复得的惊喜感。

他低头,他妥协,他忏悔,就是因为那刹那他意识到——

他是有可能真正意义上失去他的。

什么都可以。

不爱他也可以,欺骗他也可以。

但你至少得给我好好活着。

“……”

白子霁很平静地纠正他,“你并没有欠我什么,也没什么需要弥补给我的。”

相反,在他看来,是他把欠傅望的还清了。

傅望还是没理解他。

昨天,是他故意把傅望逼到绝境上,想让他在自己身上彻底发泄恨意。

这样,他就有理由告诉自己,可以了,可以毫无负担地走了。

白子霁心里那笔账曾经记了很多。

他知道傅望救过他一命,也知道他给他开工作室,给他买下想演的剧本,所有的账目悉数堆在一起,没法用钱或者用人情来一一衡量。

单是他欠他的那次临时标记,他没法还清。

算不清账的白子霁,刚好意外遇到了傅望的一个爆发口。

太好了。

白子霁在心里想,真是太好了。

前面的账目可以一笔勾销,后面也不会再欠。

所以昨天一役,实则是让他把这一笔账给烧干净了。

“……你没必要为这个向我道歉。”

白子霁不想把这些告诉傅望,只轻轻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今后他也不想再欠傅望什么。

白子霁站起身来,准备走的时候又被傅望伸手拉住。

“你愿意什么愿意啊,愿意你还五点出门来医院?”

傅望鼻子皱起来,有点担心地想摸摸他额头,手又放下,半晌后才道,“你烧退了吗?”

白子霁微微一怔,然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傅望总算松了口气。

他又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半晌后还是道,“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白子霁手里那份报告单,不去知道他做了什么检测,又有什么新的不会告诉他的想法,只小声道,“不管你想怎么样,我们先回去。”

“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说,否则我们总不能在医院里谈离婚协议?”

白子霁沉默了一下。

傅望用的是商量的口吻。

他大约也学乖了,硬碰硬只能让双方受伤,所以这次并不死缠烂打,尽量保持在不让他困扰的程度和他提想法。

白子霁把手里的报告单给卷了下,然后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