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露讪讪一笑,“没有的事,奴婢在花房干最不起眼的活计,这几日有差事在身去各处宫殿做活了,才延误了时辰。”
不多时,冯清容也得到消息过来了,一袭海棠红织金衣裙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她扬起手就欲往殷玉露的脸颊扇去。
殷玉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冯清容扑了个空,绣鞋又被曳地的裙摆绊了一下,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模样实在狼狈,完全不似她方才的趾高气昂。
殷玉露没忍住偷偷勾了勾唇。
冯清容被碧淑扶起身子,满脸怒意道:“你竟然敢躲!”
殷玉露在心里偷偷地说:傻子才不躲呢。
冯清容怒火发泄不出,抬手又想往殷玉露脸上扇去。碧淑见状,连忙劝道:“小姐息怒,若是动静闹大了传到陛下那去,陛下可要误会小姐是蛮横无理之人了。”
殷玉露心道:本来就是嘛。
冯清容愤愤放下手,压低声音道:
“那日对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不过宫里一个卑贱无比的宫女,也敢糊弄我?”
殷玉露咬着下唇,作委屈状,道:“我……奴婢不敢,”
冯清容冷哼一声,姣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扭曲,“你最好是真的不敢,否则以你的身份,就算死在皇宫怕也没人会在意你。”
殷玉露分得清眼下的形势,忙恭敬道:“奴婢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帮您打探情况的。”
冯清容似乎还不解气,又半威胁半阴阳怪气地说了好些话后,才放殷玉露离去。
碧淑凑在冯清容耳边,低声道:“小姐为何让那小宫女帮咱们做事,这宫里人多眼杂,若是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冯清容满不在乎地道:“一个宫女罢了,陛下怎会在乎?更何况,爹爹同我保证过定会让我入宫为皇后,我只不过是想提前获得陛下的青睐而已,哪会那么严重。”
冯清容自小便被家人宠坏了,更自视甚高,不把宫女太监的命当命,便也以己度人,不认为旁人会因一个宫女还迁责于她。
但听碧淑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要谨慎些为好。眼珠转了转,道:“待她回话之后,就寻个机会把人解决了,便不会留下把柄了。”
碧淑觉得不妥,欲言又止。
冯清容瞪她一眼,“怕什么,反正有爹爹为我撑腰。不过一个低贱宫人,生死不都是主子说了算。”
碧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采,低下头终究是一句都没说。
*
冯清容那边暂且糊弄了过去,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殷玉露打算这几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打听一些有关陛下的小道消息,到时候再转述给冯清容听。
当务之急还是傍晚和那侍卫的会面,既然他不喜才女,那柔弱美人总该合他心意吧。
于是,当夜殷玉露梨花带雨、哭哭啼啼靠在萧临渊手臂,哽咽地道:“我从小便无父无母,在姑姑家长大。到底是寄人篱下,受尽委屈。自入宫后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但至少不会再受人欺凌了……”
“可没想到,今日又被人欺负了。我知道我柔弱可欺,可我心里实在是委屈极了。”
殷玉露以手掩面,硬挤出了几滴眼泪来,“侍卫哥哥,你是我在宫中唯一要好的友人了,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说。我真庆幸还好有你在,让我觉得还能有点依靠。”
说着说着,她故作无意地又往萧临渊身边靠了靠,头枕着他的手臂,低声啜泣着。
萧临渊下意识想将她推开,手臂却清楚地感觉到一处温软的覆盖,隔着衣料,与那日她缠上来时胸口抵住的绵软一模一样。
内心莫名涌起股奇异的热感,连带着耳后都蔓延起热意。
萧临渊闭了闭眼,呼出一团浊气。
殷玉露久等不到他回应,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也都说完了,哭也哭不出来了。她捂住脸颊的手指微微露出个缝隙,想借此看看萧临渊此刻的神情。
却只看到了萧临渊硬朗的下颌,她犹豫片刻,缓缓起身,可就在头抬起的那一瞬间,佩戴的发簪似是被什么东西勾缠住,而那股力道也牵扯着她的头直接撞到了萧临渊的肩膀上。
原是她佩戴的簪子缠住了萧临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