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牢记外祖母的教诲,前世的那些个皇权斗争,我也从未想过要将宁泽嘉牵累。
可惜……
不知怎的又想起李曦。
她曾经在床事将毕后,可能被我伺候好了,眼尾嫣红与我交缠,破天荒的告诉我,当今陛下,也就是她的父皇,其实一直不打算放过大司马。
“前朝三公,在我朝只是御赐的虚衔,天子近臣,领管镇西军,手下雄兵二十万,再往上一步,可就是一步登天。”
当时,李曦枕在我的胸前,压着我刚系好的藕荷色肚兜。
她眉目间懒散,余韵未消,问我道:“若是郡主府也遭此株连,你会如何?”
我么……
我性子耿直,从来都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恨分得异常清楚。
我想什么事都简单,若是郡主府遭受劫难,宁泽嘉不再无忧无虑,那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救她们。
李曦当初回我什么。
我思索一番,重生过太多次,我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混乱。
过了半晌,我想起来。
李曦是说过我。
她那时轻笑,狎弄似的摸着我的脸,说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天夜里,雁别胥睡没睡着我不知道,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着李曦的话醒了一夜。
翌日,雁别胥果然被宣进宫。
我得了清闲,柳姨娘的危机也暂时解除,她带着卿茹上门道谢,苍白的脸捂着帕子,进院后眼泪花就没停过。
“我爹是个负心人,事有一就有二,既然撕破脸,姨娘还有卿茹要养,今日过后,姨娘不如早作打算。”
我别无所求,只等着这一世的二十五岁。
我在的日子还能庇护卿茹,可我若是走了,想要在这偌大的文安侯府安身立命,卿茹和柳姨娘还是要靠自己。
我为柳姨娘支招:“柳大人为官也有十年有余,听闻巴邑水路繁华富庶,商贾众多,经此一遭,柳家和雁别胥交恶,少了雁别胥帮衬,京城里恐怕呆不下去。”
我道:“姨娘不如告知柳大人,找寻机会离京外放,早些为卿茹攒些家业,也可保柳家后世子孙无虞。”
最终柳姨娘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松了口气,躺在长椅上纳凉。
新穿的衣衫绣了些琼花,是我最喜欢的月华锦。
我将手腕撩上去,执着团扇一上一下,慢悠悠的晃着,等到小桃红找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半梦半醒。
小桃红轻轻推搡我,我听到她有些着急的声音。
“小姐,小姐,管家差人来找,说是表舅老爷来了。”
我困乏的起身,来到前厅时,府上的管家宛如换了个人,对着我点头哈腰。
“大小姐,快进座,茶水已经备好了。”
我没有理他,径直坐到主位,看着似乎是一路急走过来,正在用袖子擦着汗的表舅。
说起来,我只有在苏州的那段时日见过他,外祖母在世的时候,表舅一家走动的并不殷勤。
但念及他是母亲在这世上仅剩的亲族,我每一世都不曾亏待过他们。
在我的印象里,以往的每一世,表舅都好好的待在苏州城里,一次也没有进过京。
我确实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表舅,这些日子,我让奶娘和周叔亲自过去,为他们的宅子里置办了好些物件,还给表舅给了一些体己。
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些抗拒去见表舅。
表舅抬起眼,先是试探的问我一声。
“可是雪婷?我是你苏州的舅舅。”
我点了点头,也不多作客套,直言告诉他:“今日父亲不在府上,家中的主母也换了人,表舅若是有什么困难,不必避讳,直接说给我便是。”
我表舅是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在苏州时,他一向沉默少言。
如今在我面前,等我让管家退下去,他才涨红脸道:“雪婷,你虽叫我一声表舅,但我知道,你是看在芸娘的份上。”
我母亲闺名陆馨芸,小名就叫做芸娘。
“我看守宗祠失责,丢了老祖宗的祖宅,你能念在芸娘的面上接济我们,我本没有颜面再求你什么。”
“但那贼子,那贼子当街将你表妹抢了去,邻里告知我,那人是京城的贵胄,最喜欢凌虐人。”
表舅的声音沉闷,因为怒气上涌,手指头都攥紧成拳。
什么人敢在元街强抢民女,那里可都是朝官的私宅。
我听后皱起眉,问表舅:“可知道那人具体名姓?”
可谁知一问,竟问出个老熟人。
“你说抢人的姓落,是个女郎?”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不禁烦闷起来,心里想,这两日是怎么了,每一桩事都像是冲着我来。
我气呼呼的拍桌子。
落依然作死么,上赶着给我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