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总结道:“所以程老是担心小顾会一时冲动直接跳进河里并暴毙,而你担心小顾跳进河里拿回力量之后会因为‘神与感情不可共存定理’慢慢莫名其妙死掉。”
严卓与程老张了张嘴,最后又都闭上了。
几个人也不是真的在乎他们的反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分析着。
“但小顾不是说他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万一他其实只是想用这种办法让大家安心,其实他没有办法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了几种可能,直到之前玩梗冷场了的那个中年人望向严卓,道:“你这种阻止对象往上爬的人,在我们那个年代是要被挂在表白墙上的,你知道吗?”
现场的气氛又是一凝,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他的同伴一抽一抽地附和,“对、对对对,还会被大家劝分,觉得你这样没出息,说小顾可以配得上更好的。”
严卓:“……真的吗?”
其他人更乐了,“真的真的。”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破了现场欢快的气氛,大家齐齐扭头,戴眼镜的男人从器械上抬起双手,“……我弄好了。”
这好像是比之前警报声更加刺耳的某种警示,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都收敛起了笑容。
“那就来吧。”
最先提出要听八卦的中年人站起来,向前一步。
“我先。”
戴眼镜的中年人拿出装备,一边帮对方穿上,一边最后嘱咐道,“你身上的这个潜水服似的东西是某任信息茧最后的产物,目前我们只发现这东西能一定程度上隔离‘黑泥’的侵蚀,但没有任何具体数据,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感觉不对就立刻上浮。”
中年人点头,“嗯,我会至少把装备带回来的。”
“……嗯。”
程老以及其它几个人站在一旁。
看上去有一半的人都没什么事情干,但那只是表象。
等中年人牺牲,就会轮到他们了。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作为耗材组进队伍里的。
在真正“下潜”之前,大家正做着最后的检查。
严卓突然动作一顿,动了动耳朵,疑惑地望向街边的拐角处。
“引擎的声音……”
*
稍早一些的时候,另一边。
顾瑞生在心底复盘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之前在郑师傅身上感受到自己能量的时候,对方虽然有些恍惚,但状态总体而言还算正常。
真正的变故是发生在对方念出自己尊名后不久。
顾瑞生沉默半晌后问道:“你吞了我的部分力量?”
坏东西:“【嗯。】”
顾瑞生:“昨天,是你在叫我?”
坏东西:“【嗯!】”
这就说得通了。
顾瑞生所掌握的权柄和眼前这位没有半点相似,两人的能量也不会融合,被他污染就是被他污染,被坏东西污染就是被坏东西污染。
而如果真的有倒霉蛋同时接触了他们两个的能量,两者在人类脆弱的躯壳中拉扯争执,眨眼间就能将那人类消耗一空,所以顾瑞生才暂且将这种可能忽略不计。
但顾瑞生也曾经听说过,极端情况下,如果双方有意控制,便可以像包汤圆一样,将其中一方的能量暂时“藏”起来,大大减少对被污染者的伤害。
顾瑞生自己当然没有配合,但这坏东西一个人干了他们俩个的活。
本来就是微操,又偏要浮上来和顾瑞生对话,郑师傅体内的原本就不是很完善的平衡被瞬间打破,并最终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顾瑞生微垂着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重新开始活动了?”
“我见过你和其它外神之间的斗争,时间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你们从不会着急去干什么事情。”
顾瑞生深吸一口气,“我确定我之前伤你不算轻,就算只是最简单的修整,你也至少该安静几百年的时间。”
祂——千面混沌之种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人类很有趣。】”
郑师傅的声带已经变型,连带着祂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扭曲,只有黑泥一般的阴影模仿着发声的原理摩擦鼓动着,形成一串串破碎而可怖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音节。
“【我还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叫……】”
这个鬼东西,竟然敢在他的面前,用着外星的语言,占着他同胞的身体,说祂给自己起了个人类的名字。
“我要撕烂你的脸。”
顾瑞生淡淡打断道。
这是千面混沌之种得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警告。
顾瑞生闪电般袭了上来。
千面混沌之种的反应也很迅速。
引擎的声音轰鸣而起,脚下这只有外表还保留着隐约的面包车壳子,其实内里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的载具在祂的操控下无视了街上所有的建筑物,横冲直撞着,在楼体表面形成一个个难以形容的空洞,一路直线来到了湖泊的边缘,并毫不减速地直接冲了进去。
过程中,顾瑞生感觉到他们好像越过了几个人,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关注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顾瑞生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千面混沌之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