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动作更像是小猫跳上人类的背部那样,齐疏月的手臂挂在观野的肩膀上。很亲昵地、有些依赖意味地靠过来轻蹭了蹭,毛绒绒的睡衣和赤.裸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带来某种奇异的热度。
观野的身体绷得更紧,鼓起来的肌肉部分似乎都在散发着焦灼的热意,观野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齐疏月,怕自己现在的眼神都像是一种侵.犯,从喉咙当中短暂挤出来的字句无比喑哑:“……齐疏月。”
“观野。”齐疏月却没察觉到就刚才那一晃神的时间,观野已经胡思乱想到该把自己埋在哪里了。
齐疏月说:“我只是很高兴。”
“我们能一起活下来了。”
我们,一起活下来。
观野的心像是一瞬间被浸泡入蜜糖当中,说不出的酸涩又柔软,这很大程度上阻止了他内心持续的自毁情绪,在短暂的沉寂后,他甚至主动提起了那回忆起来都很痛苦懊悔的过往:“我那时候说的话……对不起。不是,真心的。”
观野是不擅长袒露情绪的性格,但唯独对这件事,他想要解释清楚。既是不能接受齐疏月会对自己产生这方面的误会,也是不希望那些话,再让齐疏月难过了。
纵使在这过程中,观野认为,自己大概会不受控制地暴露出那些阴暗不堪的心思,但他唯独祈求的,只有齐疏月不要为此……再离开自己。
“啊。”齐疏月听他提起这件事,眼睛瞳孔像猫似的微微放大了,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那种极端情况下,说出什么话都很正常,都过去了。
齐疏月听见观野的道歉,还以为观野是为自己的“不是真心”而感到愧疚,思索了片刻才小声道:“没关系的,我其实早就知道的。观野,你不必为此抱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道德崩塌的末世,坚持一桩难以收到回报的交易,齐疏月是真的觉得观野的人品素质已经无愧主角身份了。
然而在观野听来,齐疏月指的是自己早就知道那些话并非出自真心,只不过是一场显得不够聪明的计谋——赧然同时,也总归解开这一桩心事。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地袒露了一番真心,虽然两个人结论谬之千里,但问题好像诡异地得到了解决,氛围一派轻松温馨了起来。
齐疏月这时才想起将观野下半.身绑着的绳索也解开,顺便让观野重新披上衣服。现在气温正低,光着上半身也容易生病,虽然齐疏月很清楚,现在的观野应该体质超乎常人了——齐疏月忍不住偷觎一眼观野,又看一眼,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观野,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啊?”
哪里都不一样。
像个怪物。
观野近乎淡漠地想着,但他实在不愿意在齐疏月面前表现得太怪异,所以脸上反而流露出一点疑惑神色:“力气好像大了点,看东西更清楚了。”
其实“力大无穷”也是异能的一种,更准确地说,力量系的异能者在末世里是最为常见的。但齐疏月就是觉得,观野这么厉害,应该不止有力量上的提升才对,所以他期待地靠了过去,眼睛晶亮,看上去很乖地仰头望着观野,问他:“还有呢?”
观野现在各方面的感官都十分灵敏,以至于能清晰地闻见齐疏月身上的香气。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了下,视线掠过齐疏月的面颊时,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停留了下来。
齐疏月一直是很漂亮的,观野对外貌不在意,却也有最基础的审美,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相处这么久,按理来说他应该对这种美貌有点抵抗力了,观野却还是在一瞬间被齐疏月所俘获般,无可抵抗地沉沦于此,视线难以从齐疏月的身上转开。
这也意味着,他必须直面齐疏月带着期待的、请求的神情。
一般人很难拒绝齐疏月,观野……
观野更没办法拒绝。
哪怕他有意隐瞒自己变成“怪物”的事实,却在看见齐疏月的神情时,身体更本能地想要满足眼前人的一切请求,像是幼稚的青春期男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刻意表现那样,观野下意识抬起手,在不算狭窄的寝室内部,一道雷光从他的手中猛烈击出——强光盈满室内,像是有太阳落在中央似的刺眼。
常规情况下,没有主观攻击性的异能杀伤性也不会太强,但只听一声巨响,齐疏月的床塌了,连着上面的床品都被劈成齑粉灰烬。
观野:“……”
齐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