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并未提出“那我把空调调高一点”这样聪明的主意。只是在短暂犹豫后,利落地脱掉了衣服,穿着干净的工字背心也一同躺进了柔软的床铺当中。
鹅绒被轻飘飘的,内里十分温暖。这暖意顺着一股很淡的香气攀爬上观野结实的肌肉,让他的身体更显得僵硬,直板板的好像是什么大号的健身器材似的。观野眼睛一眨不眨,分明停着不动了,但是心跳声却越来越剧烈。
齐疏月靠过来了。
共盖着一床被褥,齐疏月的面颊轻轻地靠在观野的肩膀上,呼吸也浅浅拍打在皮肤上。
炙热,又滚烫。
观野眼睛一眨不眨,片刻后他迅速地转移开了视线,盯着头上的星空顶。
无处可去的热意令他备受煎熬,几乎发疼。
某种程度上而言,很煎熬。
但还是很幸福。
根据观野从前的经验,只要不管它,过几个小时就会归于平静。但或许是这会离齐疏月实在太近,氛围又实在太好,观野盯着星空顶看了很久,万物仍旧萌发,没有丝毫要蛰伏的意思。
很难熬。
不仅是出于生理上的,更多是出于心理上的煎熬。
观野从前对这方面可以说毫无需求,甚至被以前的同伴怀疑为性冷淡。
毕竟他们的前半生充斥着危机、血腥和暴力,过剩的精力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总是需要发泄口。用格斗,或者性。但因为执行的都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保密性极高的隐秘任务,他们这些杀戮机器被严禁接触外界,自然也不可能接触到漂亮的男人或是女人。
以至于在总是斗殴的同时,那些人简直性.压抑到了某种境界,将那些违规带进来的色.情杂志或是小说翻得破破烂烂,还很友好地邀请观野来看。
观野不屑一顾。
他在这方面显得很容易被冒犯似的,既不热衷于暴力的互殴,也不关注性,简直是个怪胎。如果不是因为实力是巅峰者级别的,是很容易被孤立的类型。
饶是观野本身如此孤僻,他也无意中瞥见过那些艳.情小说,对这类知识有一定的了解。在此时此刻,往常匆匆掠过的记忆在脑海当中翻江倒海地浮现出来。
那些低俗的、直白的、露骨的文字,过分夸张的色.情形容好像都凝聚成了具体的画面那样,只是在观野的脑海当中,画面中的脸如此清晰起来。雪白柔软的面颊,漂亮得不可思议的五官,在额心偏左,会有一点很淡而小的红痣,在晃动起来的时候,柔顺而明亮,像凝聚着一段月华的银发也会跟着晃动。
观野难以自抑地会想起来,自己将变成怪物的那一天。
齐疏月坐在他的身上,拥抱住了他。
他弓起身,脸可以靠在齐疏月的胸前。
此时的这一幕在观野的幻想中,自然被赋予了别样的设定,至少齐疏月不再是穿着那身毛茸茸的可爱睡衣了。
曾经落在他手中的,单薄的浅灰色的丝绸上衣,在此时代替了猫猫睡衣。
丝绸的布料下,隐约能看见少年人奶白色的,玉一般莹润的肌肤。齐疏月的腰肢很纤细,清癯,漂亮,但却拥有着与那娇气的外在不同的,强大稳定的力量。
黑夜中,他是观野唯一的月亮。
而幻想中的观野,强行挣断了捆绑住他的绳索。
这样的幻想当然是不伦的,下.流的,放.荡的。观野反省着。
观野一边这样赎罪反省,一边侧过身,紧紧盯着齐疏月安稳的、熟睡的漂亮面容。
在被子底下,他的手微微拢起,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观野的神色相当具有攻击性,看上去很凶,眼底积蓄的黑凝结为某种浓重的欲.色,又像是某种凶戾的煞意。眉头紧锁着,仿佛很不耐烦——如果这时候的齐疏月醒过来,大概会被此时的观野给吓到。
哪怕只是聊胜于无的小心举动,依旧在极为寂静的空间当中显得很响亮。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从车边缘滴落的雨水,盖过了黏腻的水声。
齐疏月好像听见了什么,被水声吵醒,梦呓般“唔”了一声,于是观野一下停了下来,紧紧地盯着齐疏月的脸,观察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神情上的轻微变化——这一刻,大概比观野曾经执行的无数命悬一刻的危险任务,都更令他肾上腺素极速飙升。
万一被齐疏月发现了,要怎么办?
在略微急促起来的呼吸中,观野那双黑沉眼睛里,隐约掠过一丝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