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是光着的,身上还沾着水珠,宋安如虽然围了条毛巾,当时肩膀和手臂也是暴露在空气中,此时肌肤乍然相贴,宋安如的心不由一热,有一股奇怪的酥麻感觉。
她抬眼朝沈南辰看过去,刚刚进浴室的时候她太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南辰本人的身材怎么样。
现在一看,沈南辰肩膀宽阔,肌肉紧实,行动间,腹肌的线条起伏分明,看起来就是充满了力量感。
宋安如只觉得脸颊都热了起来,她不敢再看,连忙偏过头,将视线移到别处。
沈南辰抱着她快步走到卧室床边,将她放到床上坐着,然后吩咐她别动,他去找医药箱。
没在房间找到,他打了个客服电话出去,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沈南辰拿着服务生找到的医药箱回来,他再次单膝跪在宋安如的面前,轻手轻脚地处理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会有点疼,忍着。”他说。
宋安如点头,刚刚的痛她都忍过来了,处理伤口这点小痛怕什么。
沈南辰手脚麻利,很快就在她的膝盖上贴好一块创口贴。
他重新站起身,望着还坐在床上的宋安如。围在她身上的大毛巾此时已经有松了,她紧紧抓住接口,竭力不让它松开,好像刚刚脱光衣服进他浴室的人不是她一样。
看了她一会儿,沈南辰还是说:“我让人给你拿套新衣服过来,你的伤口有点严重,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虽然好像是关心她的话,但是宋安如却听出他想要她离开的意思。
宋安如心中的失望弥漫开来,这个男人实在太难讨好,不管她是故意诱惑,还是弄伤自己,诸多手段他都熟视无睹,不改动自己的想法分毫。
反正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宋安如从床上站起来,她单薄的背也像是为了证明她现在没事了一样挺得直直的,说:“不用了,衣服我就穿我原来的吧,你头发还没吹干,再不吹干会感冒的,我穿好衣服自己出去就行。”
她没有再看沈南辰,跛脚一样走到她丢到衣服的地上,弯腰将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捡起来。
腿脚移动的时候,会扯到伤口,发出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痛,不过宋安如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松开毛巾,也没管会不会沈南辰看光,反正他想看,在浴室也看过了,便自顾自把衣服穿上。
裤子穿得有点慢,到抹胸就很快了,不过抹胸后背有个拉链,之前她膝盖没受伤,手伸到背后就拉上了。
现在她胳膊幅度动得大一点,就扯到伤口,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她动作顿了顿,蹙着眉毛,深吸了口气,打算一口气把拉链拉上,省得伤口一直折磨她。
虽然受伤并没有让她得到怜惜,也没有让她能留下来,但是她也不后悔。
这已经她能做到的极致了,什么脸面、自尊、矜持都豁了出去,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她想,命运就让她走到这里,她已经没招了,就这样吧,是到了放弃的时候了。
可是这么想的时候,鼻腔还是不禁酸涩起来,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只庆幸她背对着沈南辰,没有人会发现她哭。
她一口气憋着,吸着肚子,努力让手臂勾住拉链上移。但是她今晚运气好像不太好,膝盖又一次传来钻心的痛,她眉头一皱,手指松了一下,拉链还不给面子的卡住了。
她皱着眉,想回头去看,只见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只温热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力道不重地让她松开手。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的手指帮她整理了衣服,不听指挥的背链,这次轻松地拉到了底。
做完这一切,那双手没有离开,还放在她的背上,就听到沈南辰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说:
“这么想留下来吗?”
他的眉眼低垂,看着宋安如的表情却有点温柔,宋安如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像是叹息一般,伸手去摸宋安如的头发,安抚道:“好,那今晚就不走了吧,不要哭了。”
“也不是。”宋安如摇头,“只是觉得她们的年龄照理说玩不到一路,这么短的时间就认识了,还熟到一起逛街奇怪。”
“是有点奇怪。”沈南辰懒懒道,“这个白涵才高中,社交能力就已经这么强了。”
莫名的,宋安如就想到了之前他提出的疑问。白涵一个高中小女生,怎么就认识了那么多她们学校的人。
甚至连年玉这种刚入学的都和她熟到请她参加生日宴。
她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白涵本来就活泼,喜欢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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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穿越丛林的比赛在半个月后举行,宋安如只要一想到去年在山里没吃的还冷的场景就不开心。
虽然这次比赛沈南辰也会和别人组队参加,但他从小是个没进过厨房的镶金少爷,能不能分清盐和味精都是个问题。根本靠不住。
618寝室几人打着一雪前耻的决心,为预防再次出现生存问题,几人分配了任务。
夏桐学习烧火,陈舒学习搭帐篷,秦知意学习处理食材,宋安如学习怎样做好一锅大乱炖。
宋安如长这么大,没自己做过饭。
一锅大乱炖听起来简单,她还是一头雾水。备战的半个月,回了家两趟。每次回家都会找马玉学习做大乱炖。
不用自己生火,也不用自己被菜,宋安如学的很快,比赛前甚至能独立做出成品。
晚上睡觉之前,宋安如才有空去互联网冲浪一会儿。
她直接打开小号,在微博上搜索盛嘉。
网络上对此事的讨论很是热烈。
【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也不必骂得那么难听吧】
【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否认,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宋安如从他的热门广场里退出来,就看到热搜榜的尾巴上缀着一条#番茄乐队音乐时光录制取消#。
他们的黑粉蹿得很快:
【好丢人,这么快就被退货我也是没想到】
【节目组那边想规避风险没什么问题吧?】
【但音乐时光也太势利眼了吧,现在不还没锤呢吗?万一是误会,节目组这不得罪人吗?】
热搜里基本上是粉丝和黑粉的大混战,还有一些则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粉丝的痛心疾首:
【盛嘉退队退队退队!!其他团员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连累?】
宋安如浏览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白天男人倚在楼梯旁抽烟的模样。
停顿稍许,她切到沈南辰的微博主页,点开私信,给他发了一个「阳光」的emoji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宋安如发现自己果然感冒了,大概还伴随着轻微的发烧。
她们今天上午八点钟有一节公共课,宋安如六点钟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夏天天亮得早,熹微的晨光沿着窗柩漫进来。
宿舍里其他人还没醒,宿舍里很安静,宋安如轻手轻脚地换衣洗漱,等其他人起来时,宋安如已经提着早餐从外面晨练回来。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人不是她们专业的,此时还在睡觉。
闵春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宋安如带给她的早餐里多了一个糯米鸡,忍不住抓住她的脸颊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了安安!你怎么不是我老婆啊?”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宋安如总是这样,每次她给她买了什么东西,或者帮她做了个什么事情,隔天她必定会一板一眼地还回来。
固然,不爱占别人便安是美德,但作为朋友,总觉得太生分了点。
闵春平日里说话胡言乱语惯了,宋安如已经习以为常,颇为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把脸上的口水擦掉,这才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她感觉自己有点儿头晕,但体感额头并没有很烫,应该不是大问题。
正思索,隔壁床的姜思淼也起床了。
闵春边刷牙边问她:“你们今天上午不是没课吗?怎么起这么早?”
睡在对面床的方絮眼睛都没睁开,梦游一般地替她回答:“她正在心碎。”
宋安如和闵春的视线一齐转到姜思淼身上。
宋安如这才发现,姜思淼的眼睛红得不像话,明显是哭得太狠了。
“怎么了这是?”闵春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姜思淼恹恹地揉了揉眼睛:“正在为我的偶像伤心,别说了,我昨天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
姜思淼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的粉丝,还是死忠团粉,她从西红柿毁灭计划还在唱地下live的时候就关注他们了,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喜欢了五年了。
宋安如走过去拧了条过了凉水的湿毛巾递给姜思淼,姜思淼接过去,低声道了句谢,忍不住笑道:“感觉自己好像个弱智脑残粉。”
宋安如抿了抿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嗯。”姜思淼低低应了声,半晌才说,“我就是觉得挺不理解的,因为他们这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我听说辰哥为了组乐队和家里人闹掰了,好几年都没回家了,我之所以喜欢他们,就是因为喜欢他们那股为了喜欢的事情不顾一切的劲儿……”
想到什么,她忽然抬头问宋安如:“说起来,安安,你不是在明城台实习吗?你们内部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们实习时签过保密合同,不可以将台里及艺人的信息外泄。
宋安如斟酌道:“音乐时光和我们不同组,我不清楚他们那边具体的打算。”停顿两秒,她又补充,“不过,昨天我在台里看到沈南辰了,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听到这话,姜思淼脸上的表情总算放松些许。
“盛嘉呢?”姜思淼问,“他看起来还好吗?”
宋安如说:“我只看到沈南辰一个人。”
下午回台里时,宋安如明显感觉自己感冒更严重了。
原本下课的时候,她考虑过要不要去医务室里买点药,或者打个紧急退烧针,但她又怕药物会让她犯困,因此只好搁置下来。
昨天一天她们基本上将纸质文书抢救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大家都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工程师徐哥依然坐在电脑前试图复原那些年代久远的光盘资料。
宋安如下午有个文稿要写,一进办公室她就埋进了海量的新闻资讯里,等终于写完初稿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璐姐在群里说给大家买了下午茶,问有没有人跟她一起下去拿。
宋安如正要回话,璐姐就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小宋,你和我一起去。”
宋安如应了声,将文档点击保存。
广电大楼的一楼有一个专门盛放外卖的地方,这会儿上面已经堆成小山。
璐姐迅速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袋,这才状若无意地转头问宋安如:“我记得你刚来台里的时候,是想去音乐广播那边的对吧?”
宋安如不知道璐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璐姐说:“有个事儿我先跟你通个气,你不要跟别人讲。”
她们走到旁边的等候区,宋安如看着璐姐:“您说。”
璐姐说:“赵卫军在台里应该干不长了,估计最近一两个月就会走,听说他组里很多人都会一起被他带走,台里是打算让我接手「音乐时光」,最迟下周就会开始试播,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赵卫军就是隔壁「音乐时光」的赵组长。
宋安如说:“他昨天那么果断地鸽了西红柿毁灭计划,就是因为他要走了吗?”
宋安如平日里看着钝钝的,对很多事情都不大关心的样子。
似是未料到她对这两件事的联系这么敏锐,璐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冷笑道:“是啊,盛嘉那事儿根本就还没有实锤,不能下定论,他倒是巴巴上赶着替台里得罪人。”
宋安如垂着眼没接这话。
不知是不是一楼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她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头晕。
璐姐又问:“你觉得盛嘉的事情是真是假?”
宋安如想了想:“我不太了解他,不能确定。”
她讲话的语速也慢下来,脸颊上面泛着一片软绵的红。
璐姐不由得捏了下她的脸:“忽然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宋安如看着她。
璐姐说:“干咱们这行的,遇到这种问题,以后都要这么回答。圈子太乱了,你也不知道你面前的都是人是鬼,可能今天还跟你热情地说话,转头就能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发网上给人审判。谨慎一点是对的。”
她说完,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忙,就将面前好几个大大的纸袋一股脑儿丢到了宋安如的手上:“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考虑,不要着急给我答案,想清楚了微信里跟我说一声就行。”
言毕,她就踩着高跟鞋匆匆地往外走去。
宋安如在原地吁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口时,却没想到又遇到沈南辰。
这次是他和乐队其他三个人一起。
电梯刚一到站,几道身影就从后面推推攘攘地挤进来,混杂着雨后苔藓气息的男性气息掠过来,宋安如被挤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时,电梯里已经站满了人。
待站稳后,鼓手哆咪才后知后觉轿厢里还有旁人,连忙大大咧咧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把他们抓回去好好管管。”
话音刚落,他的脑门儿就被人拍了一下,贝斯手稳稳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想当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今天峡谷再连跪不要求我救你。”
哆咪立马没有任何骨气地佯装下跪:“爹!!”
宋安如听到这声“爹”,唇角忍不住弯了下,抬眼时,却正对上沈南辰那双戏谑的眼。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是一件黑色印花T恤,脖子上挂了个头戴式耳机,人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薄薄的眼皮朝下压着,眼皮微耷,眼尾狭长,听见稳稳和哆咪两人小学生一样的对话,唇角勾起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
莫名地,宋安如觉得他嘴里将要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沈南辰就懒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八院今天放风,让你见笑了。”
八院是明城有名的精神病院,宋安如笔直地站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电梯这时候停了,轿厢门打开,几人错落着走出去。
站在后面一直耷拉着脑袋没出声的盛嘉看着面前让人不省心的这三个人,表情凝重地叹了口气,这才走到宋安如面前问道:“你没事吧?他们几个脑子不太好,你把他们的话当放屁就行了。”
宋安如的耳朵和脸一下子全红了。
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怎么样,宝贝?”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宋安如不动声色道,“你先把枪拿开。”
她在心里打算一解除危险就先把这货干掉。
“宝贝,我还不知道你?我枪一拿开,你就得把我送出大山。”
沈南辰将她的枪收走,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确定没藏武器,才将她松开。
下午五点钟,雨便又落下来。
乌云从城市上空罩下来,硕大的雨滴瓢泼似地往下落。
沈南辰单手开着车,另只手拧开车载电台,悠扬的音乐声很快在车厢里流淌开来。
稳稳双手扒着车窗,嘀咕道:“中午的时候天还晴着,怎么这么快又下大雨。”
“今年的台风反反复复的。”哆咪接道。
盛嘉托着下巴,独自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沈南辰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盛嘉,你和谢薇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谢薇就是曝光盛嘉睡粉的那位“网友”。
盛嘉神色低沉道:“她还是不回复我。”
谢薇从小和盛嘉一起长大,两人家庭条件都不算好,夸张点讲,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太过紧密的成长环境,导致谢薇对盛嘉有股偏执的占有欲。
前阵子她跟盛嘉表白,盛嘉说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妹妹。
结果小姑娘转头就把盛嘉挂到了网上。
他们两个认识了很多年,脸贴在一起看似很亲密的照片不算少。
网友看到那些照片就直接相信了她所有的话。
盛嘉有些颓丧地捂住脸:“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你打算怎么处理?”哆咪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别跟我说你真的打算像网友说的那样退团?”
其实这个事情说难处理也不算难,直接将真相公开就可以了。
但盛嘉担心那样的话谢薇会被网友骂,于是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有点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沈南辰漫不经心调试着雨刮器,想说什么,忽然稳稳道:“咦,外面那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宋主播?”
下午五点一刻,路灯还没亮起,雨幕将整个世界都笼在一片雾蒙蒙的潮气里。
公交站台的LED灯映照着宋安如那张软净白皙的脸。
她长得不算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很漂亮的脸,眼睛很大,但眉目间总显得有些疏淡。
站台边躲雨的人很多,但她往那儿一站,就是有股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游离感。
沈南辰猛然踩住刹车。
稳稳猝不及防,身子被带得前后一晃,下一秒便听沈南辰慢悠悠地吐字:“你坐后边儿去。”
直到坐进沈南辰的车里,宋安如还有点恍惚。
雨实在太大了,纵然她撑着伞,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她有些狼狈地蜷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刚收起的雨伞湿淋淋往下滴着水,她担心雨伞把车座弄脏,又担心自己浸着水汽的衣服把车座弄脏。
正不知所措,旁侧忽地贴过一阵温暖而干燥的气息。
沈南辰余光瞥见她提着的雨伞,淡淡道:“雨伞直接放在中控台底下就行。”
他讲话时声音很低沉,又很喜欢拖一点腔调,显得很漫不经心。
宋安如讷然地“噢”了声。
沈南辰修长的手指摁开中控台底下的柜子,听见声音动作很明显地停顿了下,侧头看向宋安如。
宋安如愣了愣,才想起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是个有语言障碍的人。
她的失语症其实基本上已经好清了,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
经过这两天的调理,她已经能够如常面对沈南辰了。
宋安如有些窘迫地轻咳了声,下一刻,身上就陡然被丢来一条细绒的薄毯。
沈南辰说:“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擦一下,别感冒了。”
宋安如心说已经感冒了。
但她还是没有多说,只低声道了句:“谢谢。”
毯子应该是新洗过的,上面浸着一股洗涤剂和阳光暴晒后的清香,洗涤剂的气味和沈南辰刚刚侧身时漫过来的气息有点像。
沈南辰做完这些事,又径自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些,这才问宋安如:“方便告诉我你的住址?”
他同人讲话时有一种固执的礼貌,很喜欢目光直视着说话的对象。
车厢里开了盏很小的阅读灯,蜜色的灯光将他神色照得有些温柔。
宋安如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她张了张嘴,觉得报医院地址给人家怪尴尬的,到时候又要难免一阵关心和寒暄,想了想,她说:“您直接送我去明城大学就可以。”
沈南辰挑了挑眉。
哆咪在后面问:“宋主播你居然还在读书吗?”
宋安如点头:“我今年大三。”
“哇哦,明城大学可是名校,你还是学霸呢。”
哆咪和稳稳是两个自来熟,车厢里的气氛很快被他们两个调动起来。
宋安如低着头,有一种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僵硬感。
她抿唇道:“还行。”
哆咪说:“你如果都只是还行,那我就完全是个渣渣了。”
稳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对你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了,为父甚是欣慰。”
哆咪踢了他一脚:“滚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成绩还不如我!”
盛嘉说:“不过,我们几个也就辰哥一个人成绩是好的吧……”
“对吼!”哆咪操着一口他最近在偶像剧里学来的新口音,直接扒住宋安如的靠背,兴奋地说道,“算起来,辰哥还是宋主播你的学长呢!”
“是吗?”宋安如低着头,手里那条细绒的毯子被她揪出几道可怜的深褶,宋安如扯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那还蛮巧的。”
“是很巧。”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
晚高峰,路上的车流渐渐密实起来。
雨仍在下,伴随着滚滚的惊雷。
偶然划过的闪电擦过车窗照亮沈南辰的眉眼,他的眼尾下撇,余光若有似无落在宋安如身上,有些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来由地,心脏忽然就怦怦地跳动了下。
约是下雨的缘故,今晚路上堵得厉害。
稳稳和哆咪闹腾了一会儿,也渐渐歇了下来,宋安如额头抵着车窗。
方才淋了点雨,让她的大脑以毒攻毒地清醒了会儿,现在整个人被关进狭小的车厢里,病症便忽然更加汹涌地反噬过来。
她不想被人瞧出病容,于是整张脸都埋进车窗的那边。
不知不觉竟然睡过去。宋安如回过身扫了他一腿,抢枪。
沈南辰避开她的腿,调戏似地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儿,你是打算家暴我吗?”
“你闭嘴。”
宋安如恼羞成怒。倒不是因为他没羞没臊,而是,她居然这么小心的情况下被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但凡换个其他人,她就成了这场比赛不满十分钟,第五个被淘汰的人。
80个人,为期几天的比赛。
以后八十岁想起来都得无地自容一整天。
“昨晚对我都还很热情,还让我亲的。今天这么凶。”沈南辰,“我刚才看到你很开心,特意等在这儿想给你一个惊喜,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宋安如板着脸拉过他两只手,手腕露出来的地方确实被蚊子咬了。
“对不起。”
“你确实该说对不起。”沈南辰像是低笑了声,“要不是怕盛嘉难过,依我的意思,就是直接把真相公布,你也不小了,做每件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并不严厉。
女生大概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包容,瓮声瓮气地道:“知道了。”
“嗯。”沈南辰抬了抬下巴,“话说完了赶紧滚吧,我这儿还有病人呢。”
谢薇听到这里,忍了半天的好奇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她踮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格往里瞅。
宋安如看见她的脑袋露出来,连忙紧张地闭上眼。
然后就听见谢薇跃跃欲试地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沈南辰懒懒地撩起眼皮:“说。”
谢薇:“里面躺着的,是我嫂子吗?”山里的蚊子毒性大,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几个包尤为刺眼。
“该。”宋安如从包里摸出一管药,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上,“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我在这儿熟悉环境。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就躲在那棵树后。”沈南辰指了指两人身后那棵差不多四人合抱的树,“看到刚才那两个人取水,本来打算留下他们的,结果你抢先了一步。你射他们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了。”
宋安如不怎么相信,不过看了眼他站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的视线死角,没发现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先蹲在那里,“看到我手你就认出来了?”
“握枪的姿势很帅。第一次看到就记在脑海里了。”
帅都是其次。两人独处时,沈南辰没事的时候就会玩一玩亦或是亲一亲她的手,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把枪给我。”宋安如被他简单一句话哄的十分开心。可即便是开心,抢回枪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对准他,“你先回去吧,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
沈南辰忽然觉得自家媳妇又多了一条精打细算的优点。他认命地去卖,假装不知道有人蹲守,往四处看了一圈,就朝着彩旗走过去,还特意背着可能藏人的地方蹲下。就差在身上贴个‘快来打我,我真的没防备’这种字条了。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宋安如见他刚蹲下,他背后左边的石头就冒出来了一个脑袋,她立马扣动扳机收了人头。
沈南辰拿着彩旗慢悠悠地回来时,她也全程盯着周围的情况,就怕那人还有同伙。
“给。”沈南辰将彩旗递给她。
宋安如丝毫不客气地装进口袋里。
两人继续沿着小溪上山,两个小时内拿下了8个人头以及5面彩旗。
以往游戏里都是宋安如吸引火力,沈南辰阴人。实战里却是沈南辰出去钓鱼,宋安如在隐蔽处狙击。虽然换了个位置,两人的默契度依旧很高。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回到和秦知意夏桐分开的地方,却没见到她们的踪影。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回来。
宋安如拨通秦知意的对讲机,没人接通,拨通夏桐的,也没人接。她想了想给陈舒拨过去,立马接通了,“怎么了33?”
“秦知意她们回来了吗?”
“还没呢。你们收获怎么样?”
“等会儿回来再说。”宋安如挂断对讲机,神色有些凝重。
沈南辰接过对讲机放在自己身上,“别担心,语音播报没有提示过她们出局的消息,应该没事。”
“秦知意向来守时,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宋安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先回去,我去找找她们。”
“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嗯。”
这一睡,宋安如久违地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安如是在十六安这年搬到樱川。
那阵子樱川也恰好刚进入黄梅天,连日的阴雨天让这座漂亮的小城仿佛被一条染了水汽的湿毛巾揉透了。
那是宋安如失语的第二年,她其实不是完全讲不出话,经过一年的调理,她已经能够慢慢发出一些单音节和简单的词语。
但到底一整年没有讲过话,她不太习惯艰难又生涩的发声,索性继续像以前一样缄口不言了。
十六安且不会说话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太讨喜,那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舅舅家。
舅舅家条件还不错,在市中心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外加半层矮矮的阁楼。
小楼的一层被舅舅拿来开酒吧了,二楼则是供舅舅、舅妈和表哥边叙居住。
宋安如搬来后,顺其自然地就被安排进了阁楼里。
阁楼的屋顶很矮,显得潮湿和逼仄。
但宋安如其实还挺喜欢这里。
她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阁楼狭小的环境会让她感觉自己正被整个世界紧密而温暖地拥抱着,而且,阁楼上面还有一扇小小的四方的小窗户。
下雨的时候,细如丝的雨珠顺着玻璃窗户落下去。
雨水敲在屋顶上淅淅沥沥的声音也很好听。
唯有一样不好,阁楼的隔音似乎做得不怎么好。
有时她早上醒得早,便能听见舅妈不满地同舅舅小声抱怨,说自己累得要死,还要再养一个小拖油瓶。
其实宋安如能够理解舅妈。
舅舅和她有血缘关系,但舅妈没有,况且她平日待她并没有多苛责,只是嘴上严厉了些。
尽管理解,但每次宋安如听见这些话,光着脚站在楼梯边缘,还是难免会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空泛感。
后来她学聪明了些,便在每天半夜舅舅和舅妈睡着后,去将整个房子都打扫干净。
那阵子她学业也忙,因为刚转学到樱川,很多课程都衔接不上。
每晚等她做完功课都已经差不多凌晨十二点了,再打扫完卫生,往往要拖到一点左右。
打扫完卫生后她还会顺道去扔垃圾,垃圾房在巷尾处。
暮春的空气很是清新舒适,宋安如很享受那一路静谧而安宁的时光。
遇见沈南辰,便是在这样一个暮春的雨夜。
当时她扔完垃圾刚回来,打开门却见玄关处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
门廊边放着两双鞋子,客厅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对话声。
见她开门进来,屋里说话的两人也是一愣。
宋安如搬来之后,还没见过表哥边叙,只知道他在明城读书,平日里很少回来。
虽然没碰过面,但宋安如还是知道边叙长什么样子的。
倒是站在他旁边的男生——
那时正是凌晨两点的光景,夜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年轮转动的声音。
宋安如的视线越过边叙与他身侧的男生对上。
他个子好高,薄薄的脊背撑起黑色的衣领,头上也戴了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鼻宋很挺翘。
边叙很快反应过来,弯着眼睛走过来跟宋安如打招呼:“你就是安安吧?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宋安如很轻地“嗯”了声,因为太久没说过话,声音嘶哑得厉害,不太好听。
她顿了顿,低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慢慢地在上面打字:记得的,你是表哥。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性格,写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边叙神情间露出一丝讶异。
在之前的电话里,爸妈并没有告诉他表妹患有什么语言障碍类的疾病。
但惯常的礼貌让他并未露出太多异样,他很快就拽过沈南辰的手臂给宋安如介绍:“这个是我同学,这几天在咱们家借住,你直接喊他哥哥就行。”
他说着,将沈南辰推到了宋安如面前。
少年高挑的身影落下来。
宋安如抬起眼,瞧见他笑盈盈地朝她递出一只手:“你好,沈南辰。”
须臾,又补充:“顺辰时安的辰。”
那是宋安如的十六安。
她的个子比现在更矮,脸上没什么肉,显得瘦骨伶仃的。
唯一还称得上是优点的,大概就是她很白,眼睛总是像幼鹿一样怯生生的。
她的手指贴上去,触碰到的男生的皮肤干燥而温暖。
宋安如垂睫,视线落在少年衬衫的衣摆上,心脏就那样突兀地鼓噪起来。
第二天早上,宋安如果然又在餐桌上见到沈南辰。
他和边叙是朋友,两人的脾性却不大像。
边叙总是很礼貌,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看起来很是恭谨纯良。
沈南辰则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懒散。
其实他长得很稠丽,不笑的时候人看着十分的冷淡,笑起来又总显得很戏谑,令人感到不大正经。
但在餐桌上他同舅舅舅妈讲话时又很妥帖,不过分亲昵恭敬,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场,仿佛天生的教养。
宋安如闷头将碗里最后一口白粥吞进肚子里,这才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她无法发声,弯腰傻里傻气地朝桌上几人鞠了一躬,便要向外走去。
边叙拿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捞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囫囵道:“我送你去学校。”
宋安如连连摆手表示不要。
舅妈也在一旁搭腔:“又不是小孩子了,上个学还要别人送,别把她惯坏了。”
这话又有些阴阳怪气,宋安如站在门廊边有点尴尬。
边叙还要再说什么,肩膀倏地被人按住。沈南辰懒洋洋地站起身,轻笑道:“阿姨说得对,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我刚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不如我跟……妹妹一起?”
中间那个停顿,显然是没记住她的名字。
宋安如和他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早市已经开始,但路上行人并不算多,沈南辰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单手插着兜,另只手拿着手机,一直低着头不知在跟什么人聊天。
他的头发稍微有点儿长,低头时,凌乱的发尾便扎在后颈上,露出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宋安如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很久,其实想跟他说真的不需要送她。
但她说话有点费劲,还要在手机上打字……又或许,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一点点贪恋有人送她去学校这件事。
总之,解释和推辞的话就这么拖了下来。
但拖着她又觉得心里难安,那点温柔被人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她既贪恋,又不敢真的收下。
正苦恼,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步子。
沈南辰收起手机,微微侧头看向她:“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伴手礼的地方吗?”
宋安如虽然在这里住了一阵子,但对周边的设施还完全不熟,她睁着两只眼懵懂地看向他。
沈南辰瞬间就懂了:“好吧,看来求人不如求己。”
他又重新摸出手机,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着。
太阳渐渐升起来,稀薄的日光穿过楼宇间的缝隙照过来。
沈南辰高大的身影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遮挡住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辰突然又说:“我过来做客,两手空空不太好,昨天晚上太晚了不方便,所以今天特地出来给你舅舅舅妈买礼物。”
他这话说得很莫名,宋安如小小地“噢”了声。
沈南辰觑着她,宽大的手掌忽然就轻轻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下:“所以我不是特地来送你的,不要再纠结了,嗯?”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将她送到了学校才离开。
从舅舅家到学校的路程其实不算近,走到公交站后,还要再坐七站公交车才能到。
早上的公交车有点拥挤,宋安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沈南辰却只能站着。
公交车行驶得很颠簸,沈南辰单手攥着拉环,另只手仍拿着手机专心搜索伴手礼。
他站得离宋安如很近,随着车厢的晃动,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如同雨后苔藓的清香便一下一下晃进宋安如的鼻息内。
那一整天,宋安如都有些走神。
自从她转学过来以后,便一直都是很努力的形象示人,突然见她频繁发呆,同桌不由得问道:“你今天怎么啦?不好好学习了?”
宋安如托住腮,停了一会儿,才在摊开的稿纸上写道:好想快点长大。
同桌说:“长大有什么好?我想一辈子都做小孩子。”
宋安如继续托着下巴,老实说,她也不知道长大到底有什么好。
在见到沈南辰以后,这个念头忽然就这样没来由地在她心里疯长出来。
那种念头若要深究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大概就是——忽然间迫切地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迫切地想要离开眼前的一切,迫切地想要丢掉这所有的狼藉和狼狈。
迫切地——
宋安如醒来时,是在医院。
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她的感官醒来便不由分说地钻入她的鼻腔。
这场梦她做得很短,犹如一夕黄粱。
她的右手手背上扎着针,头顶吊着三个很大的盐水瓶。
她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房门被人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琐碎的对话声从外面传进来。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是沈南辰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道稍显陌生的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唔。”
停顿了几秒,女生又说:“其实去港城做交换生的事情,我老早就申请好了,我没跟我哥说,辰哥你也不要告诉他。”
走廊里似乎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门口的对话声又停顿了片刻。
沈南辰说:“这就是你大晚上不去找你哥,跑到这里找我的理由?”
“是。”女生的声音低下去,“我是今天夜里的飞机,等会儿起飞前我就会发声明,说盛嘉其实是我哥,一切都是我不懂事……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南辰指指自己的腿,“我痛。”
宋安如:“我又没踢你腿。”
沈南辰眉头紧锁,一副很疼的表情:“放射到腿上的。”
明显秋后算账的模样。
宋安如看了看周围,直升机还没到,徐方林背着他们在吃烤鸡。她凑近沈南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痛了。”
“亲一口就不痛了?”沈南辰很不好打发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宋安如抿了抿唇,直接问道,“怎么样你才不痛。”
“你知道的。”沈南辰笑盈盈地看着她。
宋安如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大山里碰到时,他提的事情。她的耳朵眼看着变红,转身就要走。
他拉住她,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像那天一样,故意压低声音道,“Let me do whatever I want .”
徐方林抱着鸡回过头,一脸问号:“啊?什么?你想做什么?”
宋安如咬牙道,“不管你的事,吃你的鸡。”
“哦。”徐方林转回去,继续背着他们吃鸡。
“嗯?”沈南辰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指尖。
直升机已经过来了,悬空在三人头顶,卷起一阵狂风。
噪音中,宋安如面红耳赤,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
沈南辰听到了她的回答,眸子里的温柔缱绻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他拉着直升机放下来的吊梯,趁宋安如刚爬了一梯,附在她耳旁道,“这周末就去我家,寒假去你家。”
宋安如回过头瞪他一眼。
明明说好的下个月才去他家,暑假去自己家。
沈南辰无辜道,“谁让我家媳妇太乖,我为数不多的自制力都要磨没了。”
*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穿越丛林的比赛宣告结束,宋安如和沈南辰以及秦知意夏桐四个人立马被请去公安局做笔录。
到了公安局,几人才知道那个花臂男人叫隆齐,警方押送他回警局的时候,有人故意制造了一场车祸,趁混乱将他救走了,那场车祸甚至导致警方一死一伤。
宋安如还记得隆齐当时的眼神。
她在危急关头为了救秦知意下了狠手,隆齐的眼睛被她打瞎了,如果隆齐入狱还好说,被救走了……宋安如担心道,“隆齐看到秦知意和夏桐的脸了,肯定会报复。”
“警方已经下了逮捕令,正在全程寻找隆齐,你们几个没事别出学校。”
陈宇看着眼前几个学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明衡山的事情都还没结束,这几人参加个学校的比赛也能碰上这种事情。
这运气将来不当警察都说不过去。
喝完水,宋安如差不多已经有点倦了。这个晚上她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现在坐到舒适的环境里,精神一下松懈下来,困意剧烈来袭,让宋安如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沈南辰睡了几个小时,比她情况好很多,看到宋安如对他露出抱歉的样子,便摇摇头道:“先去洗澡吧,洗澡完好好睡一觉。”
宋安如现在这个样子不好洗澡,然而不待她想办法,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沈南辰去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外。
沈南辰领着她进门,指着宋安如说:“她的膝盖受伤了,不能沾水,麻烦你帮她洗个澡。”
对方表情老实本分,闻言连忙点头,然后走到了宋安如身边,伸手要扶她起来。
沈南辰出了趟门,现在又安排好了宋安如,也不再客厅停留,指了套房的一间次卧对那中年女人说:“用这间的浴室,忙完后你直接离开就行了。”
中年女人得了吩咐,便要搀着宋安如过去,宋安如还在看沈南辰,沈南辰转身已经朝着主卧走去,只抬起一只胳膊挥了挥,示意她快点去洗澡。
宋安如再没有想到今晚他不跟自己一张床睡觉,洗澡的时候,她忍不住去看镜子里的女人,胸是小了点,但是也不能算没有一点吸引力吧?
那位类似护工的阿姨手脚伶俐,放洗澡水,帮她洗头发、擦身体,真的让她的伤口没碰到一滴水。
等阿姨收拾完浴室,要走的时候,宋安如对她道谢,那阿姨笑着摆手,说:“客气了,姑娘快去休息吧。”
宋安如上了床,还想再多想一会儿沈南辰的事,但是她的大脑和身体都太过疲惫,头才沾上枕头,整个人就熟睡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宋安如醒来的时候,见房间还是昏暗的,以为时间还早,结果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吓得赶紧起床。
她的衣服被阿姨放到洗衣房洗了,早上有服务生会送过来,宋安如拖着左腿,想去门口看看。
刚刚打开门走到起居室,一道声音从她的后背响起:“芮芮?”
宋安如回头,看到沈南辰从一个小会议里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的打扮,个头不高不矮,模样也就普通人。
不过这人很会来事,看到宋安如在打量自己,就冲她笑,主动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说:“宋小姐你好,我叫孙轲,沈总喜欢叫我小孙,你叫我小孙就好。”
他拿出来的是一套社会上的热络态度,宋安如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好像完全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沈总?是在说他吗?宋安如拿眼去看沈南辰,沈南辰对孙轲主动接触宋安如的行为没有阻止,见宋安如询问他的态度,便点点头。
宋安如于是对孙轲礼貌笑了一下,接过名片。她打眼扫了一下,发现名片上写着一个英文缩写的公司名,下面写着秘书 孙轲,最下排是孙轲的手机号。
宋安如只读了高中,但是英文还是学过好多年的,但是缩写就没办法了。
她将名片攥进手心,沈南辰说:“你的腿不方便走动,就不要动了,要做什么?”
宋安如说她要去拿衣服,沈南辰点点头,看向孙轲,然后半抱着宋安如把她带回卧室。
宋安如顺着沈南辰的力道走,然后像是开玩笑一样地看他的侧脸说:“沈总?”
沈南辰让她坐到了更衣的凳子上,听到她的话,也是一笑,用手指勾她的下巴,低头说:“沈总是他叫的,你跟着瞎学什么。”
终于知道了他姓沈,宋安如心想,她就顺势握住他的手,仰着头,一脸俏皮地望着他问:“那我要怎么叫你啊?”
林烟前几天准备的时候还对素未谋面的宋安如没有好感,就让人把房间安排在离沈南辰最远的南区,沈南辰第一次觉得家太大也是一种负累。
走了好一会儿,等到了宋安如住的房间外面,他打算敲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门留着一条缝隙。
沈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推门进去。
床上的宋安如背对他侧卧着,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身上的浴袍似乎有些大,松松散散地挂在肩膀上,露出脖子到肩膀漂亮的线条。夜灯照在上面,光洁的肌肤发着淡淡的暖光,像极了暗夜里勾人而不自知的妖精。
沈南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三三?”
宋安如没理他,卧室里安安静静。
她早起没化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她还很年轻,饱饱的睡了一觉后,气色就重新回到脸上,甚至看起来比昨晚还小了很多。
看她这样嫩生生的小模样,沈南辰便多了几分耐心,任她握着自己的手,回道:“我叫沈南辰,你想怎么叫我?”
宋安如也很顺道,拉着他的手让他陪自己一起坐着,然后把手心伸到他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什么清什么予啊?你写给我看嘛。”
她的声音甜脆脆的,年纪也不大,撒娇也只让人觉得想多宠她一点。
沈南辰就握着她的手,低眉在她的手指上写自己的名字。宋安如怕痒,才把清字写完,她就咯咯笑起来,把头抵在沈南辰的肩膀上。
沈南辰写不下去,不过看宋安如也不是真的想要让他写字,就松开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孙已经给把衣服送过来了,你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不饿吗?”他说。
宋安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却不放开他,挨着他的脖子说话:“那我吃完饭做什么啊?”
沈南辰“嗯”了一声,说:“陪我?”
宋安如开心了,松开他,沈南辰笑着点点她的鼻子,起身去了门口,拿了几个袋子进来,放到更衣凳子旁边,“你看看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不喜欢的和小孙说,让他给你换。”
他走了之后,宋安如才去看地上的袋子,每个都是市场上的大牌,打开一看,全是当季的新品。
不止衣服,连搭配的首饰、高跟鞋都考虑上了。宋安如拿起一个珠宝盒,打开后看到里面放着一套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和耳环,这些钻石遇到光线就折射出缤纷的火彩,闪得人眼睛不舒服,宋安如赶紧合上盖子。
如果是旁人收到这些,估计只会觉得高兴,宋安如却无端有些惶恐。
她和沈南辰要是昨晚睡了之后,收到这些礼物,也心安理得,但是关键他们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对沈南辰到底有没有吸引力。
她没急着换这些衣服,而是拿起手机去网上搜了一下沈南辰的名字,结果网上杂七杂八的消息都有,并没有涉及到沈南辰的内容。
用朝阳集团和沈南辰的名字放到一起,也没有什么关联。
她心道,果然赵亦谦要说要本事才配知道沈南辰的名字。
她好歹在娱乐圈做了一年多的小透明,知道像网上的信息搜索都是可以保护的。像沈南辰的名字可能就被保护过,所以他的照片,他的个人信息,他的一切一切在他不想自己曝光的时候,大众除非口口相传,是很难知道的。
不睡她,还给她那么多?宋安如有点心里没底。
放下手机,宋安如挑了一套红色的露肩连衣裙换上,她不好穿裤子,沈南辰带过来的也全是裙子。
他转身将门锁上。
锁落下的的声音响起时,宋安如心跳都快了,不由抓紧手里的东西。
脚步声缓缓靠近,直到停在床边。
沈南辰坐在床边,轻轻将她肩膀上的浴袍往下拉了一些。圆润的肩头露出来,甚至连肩带都没有。
他盯着她的肩颈线条,轻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手指顺着浴袍边缘轻轻往里面探了一些,舌尖舔过唇畔,性感的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下,“宝贝。”
宋安如依旧不理他,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她醒着的事实。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我为所欲为?”沈南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快速化了个淡妆,盘了一下头发,把一对钻石耳环戴上。
红色很衬她的肤色,耳环戴上立刻珠光宝气起来。
因为在室内,鞋子就没有换。
小心地走出去,沈南辰不在起居室,只有刚刚的小会议室有动静传出来。
门半开着,宋安如估摸着他在忙,便只站在门口,只把头伸进去。
沈南辰坐在办公桌的最前面,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挂着的PPT。
旁边的孙轲在摆弄笔记本电脑,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都回头看过来。
沈南辰就转动椅子,说:“午餐在餐厅,你快去吧,不用过来,我已经吃过了。”
宋安如冲他点点头,又说:“那我吃完可以过来吗?”
沈南辰眼睛带了点笑,很好说话地点点头,“不嫌无聊就过来吧。”
宋安如于是不敢打扰他工作,缩回脑袋还反手把门带上。
她也确实肚子饿了,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一觉睡到中午,宋安如怀疑自己其实是饿醒的。
公司对身材有管理,每周会要求他们上称称体重,如果胖了就要求尽快减掉,但是对他们吃什么东西,是没有忌口的。
也只有那些大明星、大流量才会有专门的健康团队来严格管理身材。
沈南辰留的这桌饭,看起来是金陵这边的地方菜,宋安如吃得很合口味,一不小心就吃了两碗饭。
她觉得有点撑的时候,才发现这点,然后赶紧放下筷子。
正在心里反思自己的胃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宋安如心中疑惑,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她“喂?”了一声,对方就出了声。
是个男声,还有些耳熟,对方直呼她的名字:“宋安如?”
这个声音和口气,她想起来是谁了,顿时正襟危坐起来,回话道:“赵大少?”
对方嗯了一声,说:“昨晚你和我表弟去医院了?你受伤了?”
他怎么知道的?明明昨晚他们都没撞见什么人。
不过宋安如也没有将疑问问出口,乖巧回道:“我不小心跌倒了,沈少就送我去医院了。”
她陈述了部分事实,至于实际情况,她觉得这应该不是赵亦谦想要的。
赵亦谦就哈哈笑了一声,用一种夸奖的语气说:“你事办得不错,那我也兑换给你的承诺,你这两天就等电话吧。”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宋安如看着手机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她虽然刚刚知道了沈南辰姓甚名谁,但是,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她和他还什么联系都没有呢。
连微信都没有加。
他说着翻身上床,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才发现她身上的浴袍没有系带子。绸缎的袍子散乱地合在身前,禁不住一点拉扯。
他的声音更哑了,却充满压抑的欲/望,“今晚是要给我发福利?你这样……我可能会忍不住。”
他的手刚贴到她的小腹上,整个人就被按来平躺在了床上。宋安如拿着睡袍带子坐在他腰上,眼疾手快地将他的手绑了起来。
确定绑结实后,宋安如拍拍他的脸哼了一声,“大福利。满不满意?”
沈南辰看了看手上的绳子,有些诧异地问,“宝贝,原来你喜欢捆绑play?”
宋安如:“……”
沈南辰:“我们的爱好不谋而合。”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谁和你爱好不谋而合了。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沈南辰望着她身上依旧合在一起没有散开的睡袍,有些失落,“都没系腰带,怎么没散开。”
她的移动只要幅度不大,不碰到伤口也不痛。她昨晚还带了一袋药回来,口服药,说是能促进伤口愈合的速度。
那袋药被放到了水吧的吧台上,似乎是让她吃完饭看到,顺带一起吃了的意思。
宋安如看到那包药停下脚步,身体却没有动。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吃。
伤口早点愈合对她的行动固然是方便许多,可是她的伤好之后呢,她是不是就要回H市了?
宋安如现在有点犹豫,如果赵亦谦就帮她解决了安妮的问题,她可以重回星耀,那她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这本来是她来昨晚酒局的目的,她现在已经做到了。
可是她发现她不想回,沈南辰这个人虽然难以接近,但是真入了他的眼,他也不难相处。
起码比起一般的富二代、富三代,沈南辰的家庭教养在那里,情绪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故意让你难堪。
宋安如之前也被几个富商或者某某公司小开追求,一个一个说起话来爹味冲天,一门心思就想把她往床上拽,仿佛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她就不要脸,谁的床都能爬。
而且沈南辰真的很体贴,很大方,长得还非常好看,宋安如自己能想象的未来男朋友模板,大概就是沈南辰的样子了。
回星耀做什么呢,回去了她也还是个底层,又得罪过公司刚刚捧出来的安妮,周围的人巴不得都离她远远的。
想要点资源,还要自己去一个一个海投简历、去现场面试,被N号场务呼来喝去,一个只要背影的戏,就要从早上等到晚上,浑浑噩噩被热了半天,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红就是这个待遇,想要角色、想要不被等、想不吃盒饭、想要种种特权,行啊,你红了就什么都有了。
都进了娱乐圈了,谁不想红呢。宋安如看着那包药,最后还是一颗没有动,重新放了回去。
沈南辰和孙轲一直待在小会议室没出来,宋安如吃完饭漱完口,又把口红补上之后,挪动着小步子去了那间会议室。
这次她先敲了敲门,出声问:“我吃完饭了,能进来吗?”
片刻,沈南辰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宋安如拧开房门,探头看去,沈南辰对着她笑了一下,冲她招手。
宋安如走到他的身边座位上,沈南辰看她空荡荡的桌面,给她拿了一个不用平板的给她玩,接着就继续看孙轲。
宋安如没有兴趣玩平板,她看沈南辰在看幕布上的PPT,也仰头去看,结果这个PPT是全英文做的,都是专业数据和一些柱状图,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迅速对PPT失去兴趣,转而趴在桌面上歪头看沈南辰。
沈南辰今天穿着纯色的条纹衬衫,卡其色休闲长裤,一副居家打扮的模样。
她仔细看他的脸,但是沈南辰显然对于别人的打量非常适应,没有半点回应,宋安如噘噘嘴,忽然看到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她心里一动,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轲,见孙轲在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嘴里报着一串一串的数据。
她放下心来,悄悄伸出手放到沈南辰的腿上,用指尖碰他的手指,碰到又迅速退回去,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沈南辰完全没有反应,宋安如先是失望了一下,随后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
她再次伸出手指,这次她把手指伸到他的手心,想调皮地挠一下缩回去,结果沈南辰突然手指合拢,抓住了她的手指。
宋安如被惊地失声“呀”了一声,孙轲顿时停下了那催眠一般的报数字声音,朝她看过来。
沈南辰也扭头看向她,表情非常无辜,好像吓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还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手却抓着她的手指不松手。
宋安如脸憋得通红,她根本不敢去看孙轲的表情,暗暗瞪了沈南辰一眼,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沈南辰被她瞪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眼里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对面的孙轲目光在宋安如涨红的脸和沈南辰的笑容上来回看了一眼,最后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低头继续汇报。
宋安如的手就被沈南辰一直牵着,宋安如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打了个小盹,还是孙轲拖动椅子的声音把她吵醒。
她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投影仪已经关了,幕布也收了,孙轲正在把笔记本电脑放进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
沈南辰见她醒了,就松开她的手,轻笑地说:“醒了吗?醒了我们就走吧。”
宋安如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就像回到了中学课堂上听政治老师讲课,冗长又没有起伏的声调,困意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没注意就……”她站起来说。
沈南辰却摇摇头,打断她,“跟你说很无聊了,没有不让你睡。”
他伸手去搂她的肩膀,半扶着她走路,让她借自己的力。
宋安如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到他的身上,她仰脸看他:“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沈南辰点点头:“我要去我外婆和外公那边吃饭,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吃饭可以吗?”
他似乎想起中午也没有陪宋安如吃,又看看她,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明天带你出去吃。”
哦。去见家人。那确实不适合带她去。宋安如点点头,表示没关系,说:“那我等你回来。”
沈南辰见她乖,心里满意,想到她的膝盖要去医院换药,便说:“晚上等我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换药。”
“好啊。我一定等你回来。”宋安如仰脸笑。
她笑起来甜蜜蜜的,眉眼弯弯,嘴唇是诱人的粉色,整张脸娇艳欲滴,像橱窗里摆着的一块等待品尝的草莓蛋糕。
沈南辰心念一动,在宋安如惊讶的神色里,他凑近过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等沈南辰的离开,宋安如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南辰笑出来,说:“很惊讶吗?”
宋安如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红着脸捂住嘴巴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沈南辰微微惊讶,问:“为什么这么想?”
宋安如不好意思说,只好让他低头,沈南辰便听话地低下头。
宋安如附到他的耳边,忍着羞涩小声说:“这是我的初吻,我……没和人乱来过,你不要不喜欢我。”
沈南辰这次真的惊讶了一下,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敏锐,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温和下来,他望着宋安如闪动着希冀的眼神,伸手揉了揉的头发。
他回道:“不要这么说自己,我没有那么想过你。”
随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抱了一下,说:“不要胡思乱想,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这算是承诺吗?宋安如目送沈南辰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人了,脑中还在想着他的话。
她这时有点生自己的气,昨晚她太鲁莽了,偏偏要把自己的摔得那么狠,估计现在沈南辰看着她的膝盖就没有心情。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过晚,一切已经发生了。
不过,如果昨晚她没有磕破膝盖,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凄惨,沈南辰会生出同情心,把自己留下吗?
宋安如没去深想,反正她人已经留下了,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一个人在这间套房里,宋安如很快就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把这套房子除了沈南辰卧室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连大露台和空中花园都没有错过。
逛完,她心中只升出一个朴实的感慨:这种总统套房一定一天要不少钱吧。
反正有时间,她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间酒店的套房价格,然后就被上面的数字震撼住了。
以前她拍个广告才能挣到的钱,现在一晚上就被她住掉了。
震撼完了,她也没事做了。回房间睡觉吧,她现在却没睡意了。
她在公司没什么朋友,在公司也很难交到朋友,群拉的多,见面也能打个招呼,但是距离朋友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魏政说,她现在不要想这些东西,等到她站上去了,地位稳定了,她的朋友圈就确定了。
在这儿之前,她所谓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一直都是敌人。
宋安如先前还懵懵懂懂,等在圈子里待了一年,也咂摸出一点魏政的意思了。
现在一起训练加的男男女女,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半道就失去联系了。
在这个圈子,没有人一直在原地等待,每个人或被大浪推着向前、或被海水逼着后退,她能把握住的人,最后只有她自己。
沈南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安如坐在歪在起居室的沙发里,一个人无聊地在看电视。
是一部最近在热播的古装电视剧,主演是流量,演技没看出来,特效也假假的,画面跟光污染一样。
宋安如却一直在看,没有移开眼睛,不过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就坐直身体,脸上迸出惊喜。
“你回来了!”
沈南辰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怀疑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她会一个飞奔扑上来。
晚上回家,有这么个欢迎你的人,确实能让人心情不错。
他脸上不禁也松快下来,这可能就是养宠物的乐趣吧,他想。
宋安如拽着沈南辰上车,直接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出烈士陵园区域后,她靠在他肩膀上,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你说……她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因为担心被人碰到,两人出门的时间就比较晚。道烈士陵园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没人了。
天又黑了许多,阴沉沉的,走在街上或许都看不清迎面走来人的模样。这种时候,几个高中生跑到已经空无一人的烈士陵园去祭拜,实在是有些诡异。
“我让保镖将我们留下的祭品清走了。下次再给伯父补上。”沈南辰的眼神罕见的有些凌厉,“如果不是巧合,我会让人查清楚她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的。”
他摸摸她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