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关系坏到一定程度,乔晴是不是真的会动手,但是他们的关系一定不能好。
特别是,乔晴把那个人当做兄长,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单纯,他想要乔晴做道侣。
更可怕的是,如果楚衡说出来,乔晴会不会真的同意?
乔晴已经有一位鬼夫了,可他毕竟是鬼,婚礼都没有多少人、多少妖、多少鬼知道,只是对着月亮拜了拜,世上除了乔晴,没有人知道他是他的夫君。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没和乔晴般一场盛大的婚礼。
等楚衡死了,他要和乔晴补办一场。
*
这天之后,桑祁又安分的一段时间,他一天天数着日子,希望乔晴把事情都办完,他更希望乔晴让他办点儿事,可是乔晴好像不怎么需要他办事了。
因为他自己都能做到。
当然,他也能有点用,因为他很了解乔晴,乔晴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乔晴想要谁死。
当天晚上那个人就能死得悄无声息。
乔晴有时候会夸夸他,但更多的时候无视他,使得桑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
他靠在树上、或者盘踞在屋檐,低头看见乔晴在和几名七衍中的弟子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乔晴实在过于漂亮,他的前额、鼻梁、唇峰,颀长白皙的脖颈,细瘦的腰肢,一切一切都那么完美,桑祁几乎能想象触碰他、亲吻他、拥抱他、以及侵犯他是多么的美妙。
但是乔晴冷待他的时候他一根手指都不敢触碰,乔晴如果皱起了眉头,他都能难受得要死,仿佛被他讨厌了一般。
好想把他关起来、锁起来,只能爱自己,天天抱着他吻着他哄着他。这样抱不能抱、亲不能亲,憋得他要疯了。
本来忍个一月、两月,三年五年是没问题的,如果乔晴不理他,冷待他,但只要风平浪静的跟着他,也可以。
只是,姓楚的三番两次作妖引起乔晴注意。
这两人很久都没说话了,姓楚的一会儿受伤、一会儿被人陷害,一会儿声势浩大的在门派做阵法捉鬼,动作相当的大,实际上只是想引起乔晴的注意。
这天,他受伤了,伤得很重,于是乔晴前往探望。
桑祁严阵以待的跟着乔晴一起过去。
他痛恨两人温情的说话,又担忧于姓楚的会直接不要脸和乔晴求欢,更恐惧于乔晴会愿意。
毕竟乔晴为了他这个师兄什么都愿意做。
很快乔晴就来到了楚衡的院落。
楚衡这几年在七衍宗几乎已经掌控了实权,但是他的院落还是很朴素,和乔晴小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门口给乔晴丈量身高的刻度还历历在目。
乔晴带上几瓶上好的丹药,敲了门。
“大师兄,我是乔晴,方便进来吗?”
这段时间乔晴都不敢和楚衡说话,一来是因为路宇的死,二来是大师兄见到他都是冷冰冰的,让他觉得楚衡厌恶他。
但是楚衡受伤了,他很担心。
他以为自己会在门外等很久。
但只敲了两下,楚衡就说话了。
“小晴,你进来。”——
作者有话说:前世快结束了
第56章 天生一对
屋子里还是一股冷香, 摆设如从前一般丝毫没有变化,楚衡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他的腿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能行走。
乔晴已经两年没见到他了, 当初说好了乔晴及冠, 他会送礼, 但当时乔晴忙着争权夺势,连自己生辰是哪天都忘记了,回过头来想,那天桑祁帮他杀了很多人,晚上的时候乔晴没吃多少东西,桑祁迫不及待要他的奖励,乔晴也顺着他行了一场房事。
不知道大师兄是否是记得,又或者想起他,只记起路宇死在他手里, 以及一场叛逃。
他一定很失望吧。
“大师兄, 听说你受伤了, 我给你带来了几瓶丹药。”
楚衡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见乔晴的声音了, 突然听见乔晴说话,仿佛在做梦一般,这个时候也许正适合重温感情,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乔晴也长大了不少, 如果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有可能还会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
但世事并不如他的愿。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那只邪魔显出了半透明的人形,他如一只阴冷的邪祟般盘踞在乔晴身后, 笼罩他、守护他、亵渎他。
那邪魔低垂着头颅,在乔晴后颈轻轻嗅了嗅,轻声和乔晴说话。
“大师兄这些丹药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得来的,都是价值连城的极品丹药,阿晴,你该怎么谢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动作暧昧的拂过乔晴的柔软的头发,下流的觊觎着乔晴的一切,仿佛乔晴为了这些药得付出某种不可言说的代价。
楚衡接过药的手一顿,猛然间升起了一股怒意,他的手一拂,几瓶价值连城的丹药全部打翻在地。
楚衡怒道:“你的丹药怎么来的?我不要你给我这样的丹药!”
那一瞬间已经失控了。
他说着,瞬间拔出了剑,符咒带着剑意瞬息间朝乔晴的方向攻了过去。
他恼怒乔晴委身于这肮脏的邪魔。
又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杀掉这邪祟。
而他的腿受伤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他故意的,他知道乔晴会心疼会来找他,他想有一个契机和乔晴把关系重修于好。
但没想到的是,为了他的丹药,乔晴要付出这样恶心的代价。
而这些年,乔晴名声大噪,他成了仙官、成了国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真的是他能办到的事吗?还是这只鬼一次又一次索取。每每帮一次,又能得到乔晴一次?
乔晴当了国师回到宗门。
乔晴拿了顶级的丹药给他治伤。
如果这一切都是用这么肮脏的方式换取。
他如果要,就是在吃乔晴的血肉。
乔晴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他眼眶发红,不知道为什么楚衡会突然发难,甚至对他拔剑相向。
也许他应该就这么站着让大师兄杀了自己才好,因为他的命是楚衡救的,如今还了也不错。但他的身体已经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当然,他如果就这么不反应也没关系,因为剑根本不是朝他打来的,而桑祁还在乔晴的面前做了防御。
昔日楚衡赠送的刺月,就这么刺向了赠送它的人,“嘭”的一声,两把剑对碰,擦出刺目的火花。
楚衡怒意更甚,“乔晴!你竟然出剑护他!”
乔晴一愣,两人的剑一触即分,他终于发现楚衡对着桑祁。
“你看见他了?”
“是!”楚衡咬着牙说,“你以为我看不见?你还要瞒我多久?这些年都是这邪魔助你吧?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快做了国师?所以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桑祁忍着杀意,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楚衡,他知道这是乔晴的主场,乔晴在这种时候不喜欢他说话,所以他不能说。
只要他不说,乔晴自然会说话。
他想,这下终于能吵起来了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文不值、什么事都办不成?”乔晴的心凉了一片,“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
仿佛这一切都是靠着桑祁,他的努力一文不值,这么多年的勤奋、苦练,为了改命押上了全部,他的经脉和天赋慢慢变好是他该得的!如果桑祁在这之后不帮他特也能做到这样,只是难易程度不同,而在楚衡眼里,他全是靠着桑祁的帮助。
楚衡狠下心,说:“乔晴,你杀了他,和他断了关系,我还认你这个师弟,否则我永远也看不起你!”
“邪门歪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和他有任何关系都是你人生的污点!”
他说完这一切之后喘了一大口气。
他把话说得这么重,就是希望乔晴回头是岸。
可是乔晴回答他的是。
“不能。”
“为什么?”他冷笑两声,“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他!”
乔晴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楚衡希望他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至少有所掩饰,撒个谎都行。
桑祁也紧张的等待着。
他心想,这下乔晴该宣布他们的关系了吧。
只要乔晴宣布他们是夫妻,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可是乔晴没有如任何人的意。
他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像个没有心的负情人。
“我们签订了一个契约。”
呵。
把婚约掩盖成契约。
说得好像被迫、不得已一般。
桑祁很生气很愤怒,回去和乔晴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师兄我们是夫妻!”桑祁怒气冲冲,“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他阴阳怪气的冷笑:“我知道了乔晴,你就是在给他留有机会,话不说那么死,让你大师兄对你不死心是吧?”
“不是!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能公之于众啊,我是天师,你是鬼王,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关系。”乔晴冷不丁的又说,“别说我了,你为什么又故意让大师兄看见你?为什么要挑起他的怒意?我说过多少回了,大师兄是我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要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
桑祁气得哈哈大笑:“我故意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人了?你不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还是你和他是道侣?”
“断章取义、胡说八道!”乔晴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当初、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操控我的人生?”
桑祁的浑身冷得刺骨,那冷意全然来源于他心爱的妻子,他那么执拗、那么顽固、那么冰冷,仿佛有一颗永远不能焐热的心,他的心全在别人那里。
他讽刺般冷笑两声。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不正是因为你吗?因为你坏啊乔晴。”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你想说我才坏吗?你的眼神很好,没错,我怎么会好?我当然坏,所以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前世篇应该下章结束了。
第57章 前世完
“好啊, 我坏,既然我这么坏你就不要在我身边,你赶紧走啊!”
说到最后乔晴的眼睛通红,他的眼底应该有些许湿意, 但是他倔强的把那些脆弱掩盖在了冰冷的目光之下, 像个仇人似的盯着桑祁。
“晚了。”桑祁轻轻笑了两声, “你自己招惹我,婚姻也是你求取的,我们已是夫妻,你赶我走?你利用完我就想这么把我扔掉?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乔晴怒道:“那你要什么?我把命填给你要不要,你来啊,杀了我!”
桑祁的心一瞬间仿佛针刺一般的疼,他双眸通红,眼眸湿润,双手紧紧抓住乔晴的肩膀, 咬牙切齿如同诅咒般的诉说着、愤怒着,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这么爱你, 我想要你好好爱我啊!”
乔晴用袖袍捂住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他双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话, 桑祁看着他, 忍不住想凑过去听, 但是两人正在吵架, 如果他过去仿佛服软一样,往后也许一直要被乔晴拿捏了。
乔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合着唇, 无声的,看那唇语好像在回复他。桑祁心念一动,刚想贴过去听见、仔细的看见,乔晴已经把袖袍放了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回复了正常,不再发红湿润,只剩下一片冷意。
“你走吧,十年后你再回来、或者我去找你,到时候你要拿我性命还是如何,我都给你,我欠你的都会还给你。”
桑祁退后两步,睁大眼睛看着他。
乔晴这一次没有任何心软的痕迹,他坚定的、狠心的,冷冰冰的盯着他,仿佛要亲眼看见他走才善罢甘休。
桑祁张了张口,他也许可以想从前一样服个软,也许可以装装可怜,或者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
可是他正在气头上,他愤怒、心凉、浑身冰冷,他感受到了乔晴那股子拒人于千里的决绝,千刀万剐般的刺穿了他的心。
桑祁双眸通红,冷冷的笑了起来。
“很好,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别死了,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你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他说完,心口仿佛在发颤,连同声音都有一丝不稳,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是我的,你要是敢损失一根毫毛就是食言!”
乔晴轻轻的、冷淡的回应他,“我说到做到。”
*
桑祁气冲冲的回了北阎,不到一天就后悔了。
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无法回头。
他恨乔晴一点也不在乎他、恨他冷心冷情用完就扔。
更恨楚衡。
他这次回北阎不再是从前那样目空一切、不管任何鬼怪妖魔,而且告诉了妖魔鬼怪自己有了妻子,还是个天师,叫乔晴。
鬼界一片哗然,只觉得桑祁被人骗了,听说人类最会骗人了,这人还是个天师,该不会是为了杀他才和他成亲?
但又听说两方在闹矛盾,那矛盾的根源另外一个凡人。
“听说鬼王陛下的妻子是世上最美丽的人类,当年他来北阎,把一众妖魔都迷得神魂颠倒,千挑万选才选了陛下。”
“我也听过这个传闻,原来是真的吗?”
“真的,鬼王陛下亲自承认了。”
“那为什么那个凡人不在北阎、不在鬼王大人身边。”
“有个凡人诱惑了他,他在和鬼王大人闹矛盾。”
桑祁热衷于制造事端,他不会让楚衡好过的,最好这家伙快点死掉。他虽然不在乔晴身边,但是一直关注他。
楚衡实在命大,这人经历重重险事,怎么就是死不了?而且,他不在,两人的关系竟然好了起来。
“呵,故意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和你那师兄两厢情好。”
别说十年了,一年都忍受不了。
纵使他明示暗示,无数妖魔鬼怪前仆后继去对付姓楚的,这人不仅没有事,反而得到的许多机缘。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是气运和功德之身,所以神目才选择了他,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如果强行让他殒命,会招报应。”桑祁认识一名阴司,精通命理,她这样说。
“命运真的那么难改吗?”
“是。”
“可我的娘子就改了命。”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和我成了亲,拿婚书写了法阵,让我帮他承担天命,可是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阴司神情复杂,她觉得桑祁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也许他的命改了没多少?”她想了一下,“你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看下他大致的命运。”
这位阴司职位和轮回有关,她的天赋也与职位相近,可以大致到鬼魂、活人的生平。
桑祁把乔晴的生辰八字报出来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阴司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桑祁说:“乔晴今年满二十岁了,这个年纪在凡人习俗之中是不是很重要?我竟然没有为他祝贺。”
他懊恼又悔恨,也许是想到了那天自己只顾着自己欢愉,没有记住乔晴的生辰。
阴司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们的日子还很长,以后你陪他过生辰他一定会很开心。”
她说罢,开始看乔晴的生辰八字,她的天赋可以直接显现凡人的生死片段,而乔晴的命已经改换,之前的是可以看的、也可以告诉桑祁。
画面中乔晴过得特别惨,经脉被废,因为长得好又被嫡系子弟争夺,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道奴,他想自我了断都没有办法,最终死在了楚衡手里。
桑祁浑身发抖,气得咬牙切齿,因为他实力太过强大,阴司畏惧于他失控,连忙安慰,“别担心、别生气,那些是他原来的命运,不会发生了!”
桑祁说:“乔晴那么在乎他那个师兄,他改命也是为了他!可是他原来的命运那么凄惨,这人竟然没有丝毫作用,竟然放任我的阿晴这么被欺辱、最后还杀了他!!这人……实在该死!”
既不认可乔晴、又不帮他,在乔晴靠着自己赌命改换之后还有言语打压,是什么恩人、是什么亲人、是什么兄长?他不配!
于是他还问了楚衡的命运。
楚衡的命运太好了。
在乔晴原来的命数之中,这人杀了乔晴之后才是人生的开始,因为心爱的小师弟死了,他奋发图强,掌控各大嫡系势力,最终成为了改变道门命运的英雄。
桑祁冷笑两声,心中密密麻麻全写着一个“杀”字。
他转身就走,阴司喊住他,“你不看你自己的吗?不看你的爱侣之后的命运吗?”
桑祁转过头,“你能给我看吗?”
不能。
阴司欲言又止,最终只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可以和你的妻子多沟通。”
桑祁想,沟通不了,乔晴总是不和他说话,有时候不回应他,一旦说很多话那一定是在吵架。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矛盾和分歧,横在双方最大的障碍就是楚衡。
于是他把楚衡杀了。
这个件事他做得相当隐蔽,甚至还有不在场证明,嫌疑人、妖魔上百名,但是他排不上号。
无数强大妖魔前仆后继都无法杀死的天之骄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蝼蚁一般被碾死了。死得轻于鸿毛。
桑祁为了不生事端,特意把那颗神目挖了出来,放在了一个非常偏远的佛寺中供奉,还用术法消掉了神目的记忆。
而这之后,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在北阎闭关了两年。
等他出关时,一只麻雀精来报,“陛下、大王!!您娘子知道错了,他来找你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点近乡情怯,如果表现得太过热情,乔晴会不会看轻他?如果他不理不睬,乔晴会不会转身就走,他可能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于是他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的去见了乔晴。
两年不见,乔晴瘦了很多。
桑祁一见到他,刚才一切排演全部失了效,他心疼抓住乔晴的手腕,“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起来清瘦高挑,更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冷清韵味,五官和骨头的线条显现,漂亮而锋利,一双美目格外的黑。
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大师兄死了。”
桑祁心中一咯噔。
为什么乔晴来找他说这件事?楚衡已经死了很久了,乔晴为什么现在来找他?
难道……
桑祁连忙问:“什么时候死的,知道是谁杀了他吗?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乔晴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凶手已经死了,我来找你是希望……桑祁,我们和好吧,我要你帮我,我要继承师兄的遗志实现我们的理想和愿望。”
“好。”桑祁怜爱的抱住了他,“都听阿晴的。”
没有了楚衡,管他是谁的遗志,桑祁帮起来是真正的心甘情愿。
乔晴把从前的道门嫡系该杀的杀,该放逐的放逐,他建立了一个不需要门阀、身份,只要想学、只要有天赋就能学的道门,以前被珍藏在道门嫡系、价值连城的秘籍如今大量印刷供人翻阅,从前只掌握在嫡系的资源只要肯努力、有实力,都能凭借本事获得。
短短几年,乔晴不仅当上了国师、还成了七衍宗的掌门。
那一年乔晴二十七岁,桑祁几乎日日相伴他左右,两人是密不可分的夫妻。
“我的宝贝阿晴,我真是爱死你了,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吗?”
乔晴漆黑的双眸缓缓垂下,在午后的光晕中落下美丽的阴影,他低头亲吻桑祁,主动和他亲热起来。
乔晴少有主动,因为他总是很忙,也没有什么欲望的样子,多数是桑祁挑起和亲热,这一次非常的热情,他们亲密无间,如同刚刚成婚那段时日般甜蜜相缠,桑祁几乎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模糊起来,等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墓穴里。
乔晴做了一个九十九重灭魔阵,把他钉在了中心。
为什么?
他们前一刻还温情缠绵,下一刻天旋地转,只能看见乔晴眼底一片冷意。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个斩魄钉钉进他的魂魄和血肉,把他的尸骨和灵魂钉在了一起,然后法阵发动,凌迟一般的处死他。
乔晴真是做阵法的天才,从前没有天赋就搞出了改命的法阵,如今天赋变好了,更是学习了无数顶级道术,他这个阵做得几乎完美无缺,可以说大罗神仙来了都要死在这里。
他毫无保留毫不手软,要他魂灰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这么恨我?我那么爱你?
乔晴的眼底没有恨也没有爱,是一片冰冷,仿佛桑祁的惨状在他眼底起不了一丝波澜。
他仿佛在回应桑祁心里的质问一般。
冷冰冰的告诉他缘由——
“谁让你这么爱我。”
桑祁眼底的光霎那间熄灭。
这句话如此绝情,瞬间让他心死。
他的身体再也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乔晴愣愣的站在桑祁的墓穴里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和那只鬼所谓的前世,他像个鬼魂一般站在血池一般的墓穴里。
又看着自己冷冰冰的拿着剑走出墓穴。
他回头看见桑祁的尸身如同丢弃般被封在了棺材里。
他又转过身跟着前世的自己出去。
一切如走马灯一样的快,前世的自己也死在了这一年。
死在了一场叛乱,死在了自己亲手扶持的继任者的手里,被背叛被幽禁,如同没改命一般被废去了修为和经脉,不同的是他有了主宰自己生死的自由。
乔晴站在自己的尸身面前,看见自己用楚衡送给他的刺月刺穿了自己的咽喉,他看见背叛他的继任者歇斯底里的大喊,叫人来救他。他还用了一个法器企图围困他的灵魂,但是他的法器刚拿出来,乔晴的魂魄如同尘埃般消散了,尸身也随之碎裂。
他死后不久,道门发生无数次叛乱,继任者被杀,新的权力掌控着出现,乔晴一会儿被当成英雄、一会儿被当成邪魔,他开创的道门如截教般有教无类,但又因资源有限而起了无数纷争,也曾人才济济抵达道门巅峰,甚至出过几名成仙的传奇,又因斗争、资源枯竭,有天赋着死得只剩寥寥几人,到最后即使有顶级道术在前,人们也如观天书一般无法勘破。
道门几经凋零,妖鬼玄门也是同盛同衰。
乔晴仿佛在看一场时代的变迁,他看见自己的魂魄在时空乱流中消散,又一次次聚集在桑祁的坟墓里。他没有投胎也没有转世,他在墓穴里兜兜转转,仿佛此地已经自成一界,成了他的轮回之地。
一阵洪流涌来,乔晴被淹没在时空之中,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醒过来,也只记得零星几个片段——
作者有话说:前世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都是现代的~
第58章 今生
“所以你知道了吧, 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唔……”
乔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那些可怕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浪花一样快速起伏,在昏暗的环境了能看见桑祁赤、裸的身体,他的心口、双手、双脚都有着深深的痕迹, 那痕迹是他一根根钉子钉了上去残余, 如今已化作诡异的图案,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梦境里的抵死缠绵此刻化作了现实,他修长的双手张开想抓住什么,却只能紧紧的捂住嘴巴保全最后的尊严。
恍惚间看见桑祁赤红的双眼,如同他死亡时一致的充满怨毒的神情,使得乔晴胆战心惊。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能感知到那个人就是自己,桑祁说那是他的前世。
可是,梦醒了,他忘却了大半, 印象深刻的几个片段只剩寥寥, 他记得开头时自己苦苦求取婚姻, 而后又以美色驱使桑祁帮他达成目的, 最后是他冷冰冰的将对方杀死。
他像个心狠手辣的负心人。
一世的记忆实在太多了,不是没有任何天赋的凡人能承受的,如果不作为梦境一般让乔晴看见而且将全部记忆灌输给他, 乔晴恐怕会疯掉, 当然也有桑祁的操控, 桑祁想要的就是让乔晴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恶毒的事, 想要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他。
而乔晴也正好记得那些片段,他恍惚间也感觉桑祁做了错事,但是具体是什么实在想不起来了, 记忆深刻的那几个片段全是关于这只鬼的,有什么错事能上他杀掉爱自己的夫君呢?所以让他在醒过来的时候他目瞪口呆。
原来自己上辈子竟然这么坏,因为他利用了这只鬼、用完就扔、还把他做法残暴弄死,所以,这一世他来报仇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上辈子的事情和他乔晴又有什么关系?他本质上自己和上辈子分开了,不愿意承担那些责任,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没疯。
他有他的人生轨迹,上辈子是上辈子,他们的成长环境不同、遇见的人不同,凭什么要他来承担?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冷心冷情又不负责任的人,桑祁让他知道这些是为了让他愧疚以便弥补,可乔晴更多的是害怕。
不是无妄之灾了,而是有了因果,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桑祁还不得使劲报复他?
他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他感觉不到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失去意识之前他们明明在桑祁的墓地里,此刻他抬头一望,望见窗外的月色,身下吱吱作响的是新房子主卧的那张大床,他们又到了别墅里。
张灯结彩,乔晴看见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上辈子我们成婚那么孤寂,这辈子不仅有高堂见证,还有阿晴的同村宾客,你高不高兴?”桑祁发疯似的亲吻他,“如今、如今我们又圆房了,娘子……”
乔晴无法抑制的喊出了声,桑祁说话的时候充满了各种高涨的情绪,这些情绪会伴随着他的动作作用于乔晴。
也许梦中他们有着无数次的缠绵交欢,可是现实里、这辈子乔晴是第一次。
这一次也不美妙。
不同于上次双方没有任何经验,这一次这只鬼经验丰富得很,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掌控了乔晴的身体,乔晴的痛苦和欢愉没有一点能由得了自身,回想起这一次好像总是在哭,也在喊,他捂在嘴巴又被按在头顶,来报复他的厉鬼赤红的双眸一直盯着他、观摩他每一分细致的神情,仿佛从乔晴不堪的哭声和羞耻的表情里汲取报复的快乐。
乔晴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般,他以为自己要沦为这只厉鬼的□□了,但是再次醒来他却又可以正常上班了。
板正的制服扣到顶格,工作包放在玄关,乔晴一只脚放在皮鞋里,要穿不穿,自己看身体在细微的抖。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着他,修长的大手正细致的帮他系着皮带。
故意在他腹部画弄,恶劣的欣赏他发红的脸颊和耳尖。
“乖阿晴,我可以放你去上班,老公在家做好饭等你。”
乔晴知道他不会做饭,可能又是那招,用法术控制人送点高档餐厅的好吃的。
乔晴紧紧抿着唇,那双手暧昧的抚摸着,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乔晴终于喘息着失了控。
他轻轻的喊出了声。
桑祁低笑着贴着他的脸颊,“阿晴这个样子怎么去上班?不如在家里和老公再玩一会儿?公司那边不要紧,我帮你请假就好了。”
他一只鬼怎么帮他请假?再说了,他在家里是不是又要被他报复式的玩弄,当然,玩弄和侵犯可能只是开胃菜,他们新仇旧恨加起来自己死八百遍都不够,谁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
乔晴连忙说:“我要、去上班。”
“阿晴那么喜欢上班吗?别紧张,你喜欢什么我都支持,和我说实话。”
“喜欢,我喜欢上班。”
“可是老公不放心怎么办?”他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又开始自称‘老公’了。
乔晴沉默着不说话,桑祁很快又生气了,“说话,你要回应我!不然我会很生气,明白吗?”
乔晴隐约记得上辈子自己老是不理他,导致他现在自己一不说话他就应激。
“为什么不放心。”乔晴连忙回应。
桑祁得了回应冷笑两声,他低哑的贴着乔晴的耳边,轻轻的说:“还不是阿晴总是在外面乱勾引人。”
“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嗯,那我暂且相信阿晴,不过……下班回来老公要仔仔细细检查阿晴的身体。”他狭长的凤眸从乔晴身上一一扫过,“不能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第59章 胸贴
身体十分不适。
他坐在车里, 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道路。
这栋别墅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优越,从家里出发下了山,进过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进入闹市, 竟然是一条不堵车的路, 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公司。
网上说这栋豪宅闹鬼闹得相当凶, 乔晴回想起桑祁扮成余曾的样子时好像说起过闹鬼的事,现在想来当时他就已经有点露馅,只怪自己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才愚蠢的中了他的招。
一只这么凶的厉鬼在这儿,还闹什么鬼?估计别墅里的鬼怪们早就被他弄死了。
车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乔晴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时间,距离他去找桑祁的墓地已经十五天了,这十五天他没有请假,也没有收到工作消息, 估计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一旦失去了工作, 岂不是正如了那只鬼的意?如今他还放他出来工作, 万一自己工作丢了他借此不准他出去上班了,就有可能天天在家里被玩弄报复。
这只鬼喜怒无常,乔晴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恨意多深, 但是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乔晴摸不准他的底线, 摸不准他是不是故意像上次一样放任他、引导他去害他以便拿到他的把柄, 加了旧恨加了新仇, 所以他现在什么心思都不敢生,只是老实巴交的听点话。
他再次照了一下镜子,注意自己的着装整洁, 形象端正,才提着工作包下了车。
干净的皮相踩在地上的一瞬间,没由来的腰一酸,差点因为腿软摔了一跤。
“没事吧,乔副?”
隔壁车车主是研发部门的副主任,年轻有为,和乔晴差不多年纪,见乔晴差点摔跤,好心扶了一把。
他只是轻轻一托,乔晴就抓着门把手站了起来,没有和他过多接触。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他表情一阵扭曲,随后镇定自若的挺直身板,“没吃早餐有点头晕,谢谢了。”、
研发部门的副职姓韩,韩副主任瞥见乔晴的脸色红润,皮肤水润光洁,不像没吃早餐低血糖的样子,但还是客气的说:“我买了几个包子,给你两个?”
“谢谢。”乔晴客气而疏离,“已经吃过了。”
“……”
韩副主任不确定他到底吃没吃过,一会儿说没吃早餐头晕,一会儿又吃了,但乔晴已经锁了车上了电梯,韩副主任跟上,和他同乘。
此时不过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大多数人都是踩点来的,八点半算早了,所以没什么人。
电梯一路就是他们两个人。
韩副主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乔晴,他比乔晴稍微高一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巧看见乔晴精巧的耳朵微红,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眉骨,鼻子的幅度、眉骨、下巴几乎完美无暇,他的眼睛更是漂亮,直直的盯着前方很冷淡的样子,像个精心雕刻、细细描绘的建模似的。
可能这段时间养得很好,皮肤的状态更好了,显得整个人气色绝佳、漂亮无暇。从前很少碰上,只远远看见过,没什么交集,但是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乔晴太出名了,他们部门的女孩子讨论起他简直绘声绘色,听说他稳居公司男神榜第一,遥遥领先。
今天近距离看,只觉得是位白玉似的美人。
“看什么?”
乔晴的眼睛锐利而漂亮,看过来的时很有力量,像把刀子似的。
尤其是他现在没有笑,仿佛要生气了一样。
乔副主任当然不是被吓大的,他温和一笑,“刚想和乔副说,今天有事和你对接。”
“韩副平时不是和秦副对接的吗?”
这种部门对外的接壤一般由秦旭负责,乔晴只对内,他们分工明确。
“秦副请病假了。”
“哦,好的,待会我联系你。”
秦旭请假了,他的工作会直接堆给乔晴,这也是工作机制。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韩副主任也是平常的样子,不像他被裁了。
乔晴带着疑问去了办公室,门口贴了秦旭和他的名字,秦旭的状态是“请假”。
他打开电脑,着手一系列工作,翻开工作记录发现这几天他的工作都正常完成了。
不一会儿员工陆续上班,乔晴故意去茶水间打水,几名同事都神色自如的和他打招呼,喊的是“乔副”。
乔晴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被裁,职位也没变。
他还有意无意的问了秦旭。
“听说是累病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没怎么加班啊,我看那公子哥轻松得很。”
“我们乔副才是真正的劳模,这几天都在加班。”
乔晴发现大家都没有他缺勤的记忆,仿佛他消失的这十五天都在正常上班似的。
他又看了下工作痕迹,对比了一些细节,发现全是秦旭帮他做的。
“……”
也就是说秦旭一人干两份活所以累病了?
他在帮自己隐瞒缺勤吗?
显然是不可能,因为同事还能说出什么时候见过他,仿佛他一直都在上班似的。
乔晴的后颈凉飕飕的,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该不会桑祁已经能影响到他公司同事了吧?
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术,他明明没上班都让人觉得他在上班。
乔晴想到这一点更忌惮他了。
自从去了墓室一趟之后,乔晴感觉他更加厉害,今天早上送他上班的时候,桑祁还在清晨的太阳下晃了一圈,完全没事。
乔晴忧心忡忡,但是待会儿要开会,乔晴还得聚精会神准备材料。
刚开完会,研发部的韩副主任就来找他。
两人是同级别的副职,研发部的地位在公司要更高,是属于尖端的技术部门,韩副更是属于稀有人才,乔晴当然不能坐在办公椅上和他谈事,秦旭的办公室有沙发茶几之类,乔晴给他泡了杯咖啡给他。
大致是研发部的一些项目需要他们配合,问乔晴能不能协调好人员配备,这个项目是奔着拿奖去的,公司领导也非常重视。
乔晴的能力相当不错,他听完不到半分钟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致的企划模型。
“没问题,你看下这个方案。”
乔晴把电脑转到他那边,但是韩副主任并没有看他的电脑,而是看着他,突然说:“乔晴,你要不要买个胸贴?”
“??”
乔晴不明所以,韩副主任这句话实在太突兀了,乔晴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他一脸懵的看着韩副。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脸色也相当难看。
乔晴把电脑一关,已经站起身来。
韩副主任连忙跟上他脚步,“你别生气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这很正常,虽然是男性,但是个体的生理差异、天气影响、外界刺激都会导致一些尴尬,我只是稍微建议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性也可以贴……”
乔晴略微弓着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让衣服看起来宽松点儿。
“谢谢你的建议,方案的会发你工作邮箱。”
他的语气冰冷疏离,一副公事公办赶客的样子,韩副主任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韩副一走,乔晴连忙去了里面办公室的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之前都是秦旭在使用,乔晴不太想用,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进去。
卫生间有块大镜子,乔晴解开衣服,密密麻麻的吻痕以及鲜红的点呈现在眼前。
可能这些天被刺激到了,一大早桑祁还乱碰乱摸,所以一直不太舒服,衬衣的布料板正但不柔软,轻轻一碰疼痒难辨,他之前都没有这种意识,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以为忍耐一下身体的不舒服就行了,以为衣服扣子扣到最顶格就行了,没想到被人看了出来。
他刚才还开了会,还在同事面前走过,当时有没有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形?
乔晴一想到这些心情实在糟糕透顶,他中午没有吃饭,直接开车出去买胸贴。
这种东西哪里才有?
乔晴在网上查了一下,于是从车里拿出个薄外套套上,戴上口罩去了商场。
他在一家装修得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店铺前观察了片刻,看见几个男生也在里面逛,这才走了进去。
他从来没有逛过这种店,东西多得眼花缭乱,他甚至不敢问店员。尴尬的时候瞎拿了几个娃娃,这期间还被五个女生三个男生问过微信,乔晴一副冷淡的样子一一拒绝。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几乎是万能的。
乔晴逛了一圈没看见,最终踩着上班的时间在一家角落里的小店买到了。
下午一切如常,乔晴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那只恶鬼,于是干脆加班了。
但是到了八点钟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桑祁的电话。
桑祁早就学会了打电话,盯着时间喊乔晴。
“还没回来吗?”
乔晴面无表情的说:“加班。”
桑祁不明意义的笑了一声。
“给你半个钟,还没到家我就去找你。”
乔晴看了一下时间,快速的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拿着工作包下了楼。
乔晴还没进门,甚至才把车停在车库,桑祁就一把搂住了他。
“不多不少,阿晴准时回家。” 他一副遗憾的样子。
车库的灯微亮,桑祁把乔晴抵在车身旁,像只野兽嗅自己的猎物般,慢慢的嗅乔晴的气味。
乔晴别过脸,避开他的探嗅。
他高高的鼻尖几乎要贴着乔晴的唇瓣,从他的脸颊到脖颈,又在胸前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往下嗅了嗅。
然后他黑着脸,阴沉沉的说:“阿晴很不乖啊,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气味,是不是被别人碰过?”
第60章 检查
“没有!”
乔晴实属冤枉, 这只鬼简直扑风捉影。
“没有?没有怎么会有别人的气味?我鼻子很灵的,别骗我。”
他那么信誓旦旦,乔晴开始回忆到底有没有被人碰到过。
早上下车因为腿软差点摔倒,正巧碰上韩副主任, 被他虚虚扶了一把, 当时手臂、肩侧, 腰部应该碰碰了一下。
在茶水间的时候和人对错走的时候好像也碰到过、会议室、办公室和人聊天时,在狭窄处避免不了碰上了衣服。
乔晴本来就很有边界感,如果真的有人有意触碰,他一定会远离和反感,问题是这一天他实在是老老实实,那一点点轻微的触碰也算吗?他鼻子到底有多灵?
乔晴不说话、在回忆的时候呈现出一种深思的状态,他的沉默和深思很快就被桑祁曲解了,他开始发大火。
“我为了你能够下班回家吃饭,在家里辛辛苦苦学做饭学了一天, 你倒好, 在外面勾三搭四, 还有没有把你老公放在眼里?!”
乔晴心说, 我让你做饭的吗?再说了一只鬼做的饭他敢吃吗?他在公司有食堂吃饭,也能自己煮点面条煎几块牛肉,桑祁做饭完全没有必要, 他这样说起来仿佛是他非要吃, 他才辛辛苦苦的牺牲去学似的。
而且, 他也没有勾三搭四, 这鬼说话真难听。
本来力量悬殊,乔晴这时候还在畏惧他仇怨什么时候爆发的阶段,实在是一点也不敢反驳, 他和人相处能说会道很会交际,可是桑祁根本不通人性,还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乔晴一张嘴他就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所以乔晴只能干巴又老实的回他:“没有勾三搭四,有可能是办公室很窄,不小心碰到了别人的衣服。”
乔晴态度这么诚恳,桑祁还是不相信他,不过因为他态度好,桑祁的情绪总算了平稳了下来,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说:“我又不是没去过你们公司,办公室有那么窄吗?”
办公室没那么窄,但是他从哪边走,总是有人在旁边或者是后边和他搭话,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自己脱衣服,给老公检查一下。”
乔晴身体僵直,一下子很不自在。
虽然知道有个上辈子两人是夫妻,这辈子也在棺材里结了冥婚,但是他还是没有自己已婚的自觉。
他打从心底里根本不承认这桩冥婚,每次桑祁自称“老公”乔晴都很别扭,更别说还要做脱衣服这么过分的事。
到早上为止两人可能还在肌肤相亲,之前更是发生过被称为“洞房”的亲密关系,但毕竟都穿得严严实实一整天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文明人。
脱衣服像野兽一样,让乔晴很不自在。
他也看过电视,正常的夫妻也没有这样。
想到这里,乔晴已经自动把桑祁的行为归为一种报复。
这种报复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乔晴能忍则忍,没有反抗。
只是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车库这种场景,不是脱衣服的地方,虽然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乔晴还是有点犹豫。
“这里有点冷。”乔晴抿着唇,紧紧抓住自己的工作包。
车库连通外面,这栋别墅在小森林里,绿树成荫,夜晚很凉。
桑祁这才说:“去里面。”
里面,不是指房间,乔晴进了室内,其实还是在车库旁,只是隔着一层玻璃,把凉风隔绝在外面,乔晴一样看去还是能看见灯下的花园和更远处的树林,仿佛漆黑的森林随时会蹿出人似的,又或者在黑暗的角落被什么窥视。
乔晴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的摄像头,有点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在开启着,桑祁一只鬼学得没那么快,这东西看起来不像运行的。
他怕被记录在摄像头下,仿佛被看着一样。
桑祁好整以暇的等着乔晴,看乔晴磨磨蹭蹭的,终于低声问他,“要帮忙吗?”
乔晴轻轻摇头,解开了喉结边的第一颗扣子。
桑祁下手没轻没重的,乔晴怕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烂了,他的工作服已经没剩几件。
他的脖子很长,皮肤细腻雪白,喉结的幅度刚刚好,修长的手指解开扣子的那一瞬间特别性感。
桑祁赤色的双眸暗了暗,死死的盯着乔晴的喉结,又跟随着乔晴修长的手指目光移动着。
一颗、两颗,动作有条不紊、慢条斯理有节奏的解开纽扣,简直像一场有意的勾引。
他实在是又漂亮又勾人,桑祁的心中立刻闪过:像我这样定力十足的鬼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勾得神魂颠倒,他在那个公司、在混杂的社会里到底遭受了多少觊觎?如果乔晴不上班就好了,不想他被别人看见。
但是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等待去乔晴自己把自己从那束缚他美丽躯体的衬衫里解脱。
当扣子解开得差不多是,乔晴的胸口也暴露了。
桑祁瞳孔发黑,“这是什么?”
乔晴的心咯噔了一下,遭了,中午的时候买了胸贴忘记取了,这只鬼控制欲这么强,看见他还贴了胸贴,是不是要大发雷霆了?
乔晴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桑祁更没见过,他轻轻碰了碰,听到乔晴细细的喘声。
狭长的凤眸直直的盯着乔晴,“谁贴的?”
“我、我自己。”
“自己把自己都能玩成这样?”他声音沙哑低沉,暧昧的蹭了蹭。
乔晴一瞬间脸颊发烫,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行为,桑祁这么一说仿佛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乔晴这一次的沉默桑祁并没有生气,他甚至低笑了一声,抬起乔晴的下巴,故意和他对视,“看起来好涩情,老公没满足你吗?”
操,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明明是他自己总是摸来摸去,却把乔晴打成了大色魔,简直是到打一把!
乔晴一点也不想他把话题带偏,他略微皱起了眉头,实话告诉他,“因为不舒服,衣服碰到不舒服,还会尴尬……”
“为什么?阿晴晚上的时候可是舒服得很。”
“不知道。”乔晴的脸更红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又端正,不想被他带偏,甚至还不小心语气有点责怪,“因为你早上摸我才这样的。”
“以前我也摸你,可是没有这么严重。”
乔晴根本知道为什么,他也答不出来,只能紧绷着身体不说话。
桑祁心情好了起来,也没有因为乔晴不说话而为难他,他经验这么丰富当然知道为什么了,可是他偏偏不说破,慢条斯理的逗着乔晴玩。
“我也不纠结这一点了,还有下面没检查,阿晴自己来还是老公来?”
乔晴当然不要他动手。
不一会儿乔晴已经把自己剥得精光,桑祁慢悠悠的嗅着他的气味,时不时的轻轻抚摸,使得他的身体很是难受。
这个过程特别久,直到乔晴满脸通红,忍不住哼了两声他才放过了他。
“今天就检查到这里。”桑祁终于大发慈悲的说了句结束语。
乔晴还没松一口气,他话锋一转,又说:“但是阿晴今天不乖,身上沾了别的气味,所以要好好讨好老公。”
“……”
什么东西?
他还不够讨好吗?从始至终他没有一点反抗,几乎是指哪打哪了。
“要怎么讨好?”他还是没出息的妥协了,弱声弱气的问了一句。
“先去吃饭。”
没有说怎么讨好,突然说去吃饭了,乔晴结合他说过的话,大致猜到他今天学做饭的成果出来了,他还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等会而再难吃也要说好吃,不然谁知道这只喜怒无常的鬼会不会发火。
乔晴刚想从沙发上拿衣服,桑祁突然又说:“去哪里?不讨好你相公了吗?”
他看起来呆呆的,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样子,桑祁这才大发慈悲的提示他。
“过来,主动抱着老公。”
乔晴的动作一顿,迎着桑祁暗红的双眸,走了过去。
他犹豫了五秒,最终伸出了手。
桑祁地笑着,一步步给他指示。
“搂着我的脖子。”
“对,双腿环着老公的腰,夹紧。”
“乖,张开嘴巴……”
乔晴的嘴巴刚张开,长驱直入,一个凶猛的吻就贴了过来。
一路从地下停车场一步步上楼,到了客厅,乔晴被吻得七荤八素,急急喘气,桑祁这才放他歇了一会儿。
“才一会儿就喘成这样?”桑祁贴着他,在他的脖颈亲吻探嗅,“所以要多练练,要不然你总是故意勾引老公,老公会把你亲坏。”
又开始信口开河了,这只鬼可真会占便,明明自己是只大色鬼,硬是要说成他勾引。
乔晴还没说话,下一波的亲吻又侵袭了过来,把他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