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 / 2)

第二天,江措提前了三个小时下山。

没找到大的松茸,采了三斤多的普通松茸。

品质不行,今天收购价和昨天一样,赚了五十块钱。

卖完松茸,江措背着背篓去镇子里,来到卖电器的商店,买了一个电磁炉,电磁炉不能没有可以烧电用的锅,江措又买了一个带盖子的铁锅,他考虑得周到,还买了蒸架,沈泱热东西才方便。

买的东西都不是便宜货,老板加起来要价六百七。

江措讲价,“五百卖吗?”

老板:“小兄弟,六百七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你这个电磁炉和铁锅都选最好的,原价一共要八百多。”

“要不你换一个买,你买这个铁锅,我给你便宜点,一共六百三!”老板指了指旁边那个带长柄的铁锅。

江措瞥了一眼,没看中,“就原来这个,一共五百二。”

“六百,真的,这是底价了。”

“五百三。”

“我只有五百三了。”

老板犹豫。

江措:“要不先卖给我?过几天我再来补给你五十?”

“你真只带了五百三?”

江措:“嗯。”不是只带了五百三,而是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有五百三十的意思。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认了,“五百三就五百三啊,小兄弟,我这次是真没赚你什么钱了,你去前面问一下,没六百块,是真拿不下来。”

江措结账,他去山上挖松茸赚钱,手当然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泥,掏出来的一把钱皱皱巴巴,有零有整。

江措数了一遍,确定没有多余的钱后,手里的钞票全部递给老板。

老板将没开封的电磁炉和铁锅蒸屉拿出来,江措检查没问题后,装进纸箱子,放进背篓里。

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刚刚花出去的钱不是江措剩下的所有积蓄。

江措一年花不到三千块钱,养沈泱不到三天,就花了他一年多的开销。

晚上回家以后,江措看完电磁炉的说明书,教会了沈泱如何使用它,确信沈泱明天中午可以自己热饭,江措第二天多在山上待了一个小时。

收获仍然不算好,背篓空了一大半,卖了五十九块钱。

老板和旁边的藏民闲聊:“怎么你们最近每个人挖的松茸这么少?”挖松茸是个能活,也是个运气活,有些厉害的以前每天能挖二三十斤。

“最近下雨少,来挖松茸人又太多了,我们每个人能挖到的不就少了吗?”

“怎么忽然多了人?”旁边卖牛肉干的藏民插话。

“还不是旁边大愿山附近的人,全跑到我们这里面的山来捡松茸了。”有人搭了一句话。

“大愿山,他们那边怎么跑你们这边来了?”

“上个月月底吧,好几个人都死在他们那边的山里了,他们山里好像有熊出来了。”

满脸皱纹的中年汉子叹一口气,“据说他们那边雨比我们这边还多一点,松茸应该挺多的。”

他旁边的人赶紧拉着他,“你可别去他们山里摘,万一真遇上那头吃人的熊怎么办?”

靠海吃海,靠海吃海,藏民们以摘虫草和松茸为生,山里什么都有,熊狼牦牛,人进去了死在里面不算稀罕事,但半个月死三个,风险着实太大,大家没有豁出命去赚钱的勇气。

江措听了一嘴,老板有了零钱,把江措的五十九块钱递给他。

江措打着手电筒回家,有了电磁炉的帮忙,今天中午沈泱顺利地吃到了午饭。

江措端了一盆水出来,将陷在手指甲缝里的泥巴清洗干净,进房间给沈泱做晚饭。

翌日的收获仍然不算好,只有三十二块钱。

捏着三十二块钱和昨天的五十九块钱,江措去超市买了一些充饥的零食饼干,朝着镇子的东边走出去。

几百米后,他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小楼水泥修的,没抹白没贴砖,灰扑扑地屹立着。

他拍了拍半掩的卷帘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人来开门,江措又敲了几下。

“谁啊?”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从门内响了起来,伴随哒哒哒的脚步声,胡大江一只手捏着滑盖手机,拉开卷帘门,被打扰的不爽眼神在看到江措时瞬间转为惊喜,“江措,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余光扫到黑色塑料袋里露出来的零食包装,一头黄发,遮住半张脸的胡大江乐道,“你说你来就来,还给我买什么东西啊!”

说这样的话,手却毫不迟疑地伸了过去。

江措拎着满当当的塑料袋,往后退了半步。

胡大江:“?”

“不是给你买的。”

胡大江:“?”

“这几天有空吗?想你帮我一个忙。”

“有啊,你有事找我,没空我也要挤出空来。”

胡大江让他进来说话,问他吃不吃东西,给他倒了一杯酥油茶。

江措说:“我明天打算去大愿山那边的山里捡松茸……”

胡大江差点把手里的酥油茶全洒在地上,“大愿山!你不要命了!那座山里最近都死了三个人了。”

胡大江的妈妈算是江措爸爸的表妹,江措那爹是个混不吝,他亲妹妹一家带着他老妈跑路了,没过一两年江措的亲妈也跑路了。

最亲的亲人都避之不及,其他亲戚更不想和他往来。

江措和胡大江的父母有点亲缘,但也不熟悉。

胡大江和江措关系好,是因为两个人原来在一起读小学和初中。

胡大江那时候长得矮小,经常被人欺负,江措帮过他几回,一来二去,胡大江就单方面和江措的关系好了。

江措的妈在他六岁时就跑了,他爸爸也没想送他去读书,但藏民的孩子读书是强制性的政策要求,拖了两年,江措九岁时终于进了学。

他天生是读书的料,小学跳了两级,现在在他们县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学费和住宿费全免,据说每年还有生活补助,当然,不是因为江措穷,而是江措成绩好。

胡大江成绩不行,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现在在家里待业。

胡大江在江措旁边坐下,犹豫了片刻道,“江措,你是不是很缺钱?我爸妈还有点钱,要不我让他们借给你?”

“你能借我一万吗?”江措说。

“一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不会出事,我有经验。”江措说。

胡大江心大,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劝,他可以让他爸妈借点钱给江措,小几千还行,一万对他来说金额有点巨大了。

他哥去年才买了房子,家里的房子也没装修完,不是很宽裕。

“对了,江措,你今天找我到底干什么?”胡大江又扫了眼手机。

“我家里住了一个人……”

“你有女朋友了!江措,你厉害啊!”胡大江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江措眼皮子跳了两下,“不是女朋友。”

“是个男的。”

“男的啊?”胡大江瞬间丧失兴趣。

江措:“大愿山距离这里太远了,我没办法每天来回,接下来几天,你每天去一趟我家,给他做一下饭,能帮这个忙吗?”

“行啊,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能帮。”

江措也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别着急走啊,我爸妈这几天在外面做工,不回家,我请你去镇子上吃饭。”

“算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少年宽阔脊背上的草编背篓沾满了泥土,江措回到家,告诉沈泱明天他要去有点远的山里捡松茸,晚上不回来了,到时候会有一个叫胡大江的男生来给他做饭,又把对方的外貌性格详细讲了一遍。

“不能在附近的山里捡吗?”

江措正在煮晚饭,今天的晚饭是腊肉炒蘑菇,江措眼皮往上掀了一下,“那边的山雨多一点,松茸大。”

翌日,江措没有四点钟就起床了。

淡橘色的微光从窗户透进来时,江措挪了挪身体,面朝着沈泱的方向,睁开了眼睛。

隔壁床的沈泱睡得很熟,下颌陷在深色的柔软被褥里,时不时还弯一弯嘴唇,江措情绪没什么起伏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掀开被子起床。

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镰刀磨的锋利一些,江措拿着它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