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说完这句话的郁霖有些忐忑,以宫老师的性格,会不会拒绝啊?据他所知,宫时弈不是一个喜欢放弃的人,比如他演戏的过程之中,但凡对作品有好处的动作或者表演设计,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完成的。
还好,宫时弈在生活中,似乎不像是固执的人。
宫时弈舒了口气,将手里好不容易找来的木棍随手一扬,插在了岸边的泥土里。可怜的木棍本来躺平着,现在被迫站直了。
宫时弈摊了摊手,弯起了一个迷倒所有粉丝的笑容:“又要麻烦小鱼老师了。”
宫和年跑过去拉着郁理知的手,带他走得远远的,边走边叨叨:“小朋友不可以离水近,会被淹死哒。”
郁霖看了一眼俩小孩的方向,转过来面向湖面,耳朵微微发红,不敢再看宫时弈的脸:“没,没事,我刚好会抓鱼。”
他说完就快步走开了,并没有选择继续呆在宫时弈所在的位置。
山庄的湖既然是为了丰富游客体验,那就会方方面面都做的到位,比如,湖里的鱼又大又肥,比如,鱼很多,且大多数都被喂养的笨笨的。
在绕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郁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他脚在岸边试探着踩了踩,踩实之后,静静观察了很久。
跟在他身后的宫时弈,手摸着下巴,看着郁霖认真的模样,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等在一边。
接下来的一幕,要不是他手摸着下巴,下巴就被惊掉了。
只见郁霖眼睛死死盯着湖面,一只手试探着在空气之中捞了捞,然后不等旁人反应过来,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湖里抓了一只鱼上来。抓这个动作不太准确,应该是,勾了一条鱼上来。
那条小胖鱼,被打飞在岸边,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在草丛里翻腾两下,然后才使劲往水的方向扑腾。
郁霖的反应更快,他已经轻轻一推,把鱼往反方向推了更远了。
宫时弈在半晌之后,想到了合适的形容:“像小猫。”
同步惊呆的网友秒get。
【这动作,这敏锐度,真的,跟我刷到的猫咪抓鱼一模一样,爪子一掏,鱼就从水里飞了出来。】
【很想说帅我一脸的。】
【郁霖到底是干啥的啊,他是不是受过什么特训?】
【抓完鱼更像猫啊,一脸傲娇,怎么样?你也很为我啄米吧.JPEG。】
【哈哈哈对,一模一样。】
【你们慢慢夸吧,对不起,我先磕为敬了。】
【磕什么?】
【磕我们小鱼谁都不理只帮你你,磕宫老师一脸是的我着迷了的表情。】
【粉丝勿怪,要怪就怪太好磕,他们之间的气氛细看总是很微妙的好吧。】
【是的,我发现了,两人总是有意无意互相偷偷瞄,最绝的是,永远错位。你看我的时候,我在看别处,你不看我了,我却无法移开视线。】
【宫老师也蛮双标,虽然没有更多样本,但是他对郁霖明显比对别人温和热情。】
【不说别的,哪个大直男在看到同事精彩操作的时候,不喊6反而说像小猫啊?】
【我竟无言以对……】
此时此刻,埋伏在一边,试图偷师的蒋华年,非常夸张地哇了一声,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也终于中听了一把:“郁老师,高手啊!”
郁霖轻轻咳了一声,如实道:“熟能生巧而已,我小时候……”
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蒋华年是读不懂气氛的,他很耿直地追问:“你小时候怎么了?小时候天天抓鱼?哇,这么有意思啊?”
郁霖沉默了一下,并不有趣,他当时试图用任何方式活下去而已,可惜童年的那条河里抓出来的鱼,难吃得要命。
回过神来,发现宫时弈已经帮他转移走了话题。
蒋华年被三言两语挑起了胜负欲,想要挑战用郁霖的方式,给他家小公主抓一条鱼,挽袖子之前,他还不忘和郁霖商量:“郁老师,我等会抓条鱼上来,你可得教我一下怎么做鱼啊。”
郁霖笑着点头:“行。”
宫时弈看他不走,干脆也不走了,等着看蒋华年的表演。
而蒋华年完全不辜负观众。
在短短五分钟里,掉水里三次。
第一次用劲太大闪下去的,第二次脚滑摔下去的,第三次上头了,追着鱼游进去了,还好会游泳,不然节目组又得写声明sorry全世界了。
郁霖忍俊不禁,善良地帮忙捞了一条,依旧轻描淡写,行云流水,宛如神秘的武林高手,出手迅猛却举重若轻。
蒋华年是真服气了,他一直用很蹩脚的情商试图夸赞郁霖,而为了让郁霖教他做菜,也就顺便没有离开,跟着郁霖开始行动。
宫时弈见状也不走了,两个人和护法似的,一左一右走着,小孩子们手牵手,走在最后。
【嘶,好奇怪……】
【宫老师不是还准备带宫和年去找别的菜吗?怎么也挪不动腿啦?】
【嘻嘻一看可以不分开,立马就不走了。】
【这就叫随机应变吧。】
【应变能力很强了。】
【你们别瞎说,都是为了学做菜好吧?和蒋华年一样的目的,你们为什么不磕蒋华年和郁霖?】
【啊对对对,唯粉姐姐说得对。PS不磕蒋华年当然是因为蒋哥有老婆,你哥可没有。】
郁霖虽然晚上不用做饭,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就帮两个人挑选任务,搭配好了晚餐的菜色。
他们比其他嘉宾都要更早地到了厨房。
郁霖口头阐述,宫时弈和蒋华年开始做饭,两个人杀鱼都笨手笨脚的,处理其他食材也很不熟悉的样子,但是,到了真正的实操环节,就看出来了不同。
宫老师,他是真的,学不会啊。
他理论上是听得懂的,而且记性好,每个环节该做什么,在郁霖说完一遍之后,他能完整复述。
问题是,他一做就翻车啊!
最重要也最珍贵的独苗鱼当然没敢上来就做,他先试着炒了一下其他的菜,然后,分别收获不熟的、熟过头的、黑炭状的、以及怪味的各种菜。
郁霖看了一眼从味道里获得正反馈,举一反三,做饭做得越来越嗨的蒋华年,再看一眼自信满满,到沉默疑惑的宫时弈,简直心酸。
他悄咪咪瞥了一眼摄像头,既然下午一直在帮忙,节目组也没有来阻拦,那么就说明,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帮的吧?毕竟是亲子节目嘛,又不是竞技节目。
郁霖叫来在一边玩的郁理知,一本正经道:“小荔枝,幼儿园老师有没有教你,朋友间要互帮互助呀?”
郁理知还真记得,他奶声奶气点头:“好朋友,要互相帮忙哒。”
郁霖嗯了一声:“那你玩吧,别跑远啊。宫叔叔现在遇到了问题,小叔要去帮一下忙。”
好了,节目组应该听到了,这是为了给小孩子做榜样哈,可别跳出来不许帮忙了。
弹幕早就笑疯了。
【难为我们鱼老师了,煞费苦心。】
【为了帮忙做饭,连小荔枝都成工具人了。】
郁霖默默接过了宫时弈手里的大铁铲,二话不说,先把还能拯救的菜做了一下回锅。
熟悉的香味在厨房蔓延,正要转过头来问鱼怎么做的蒋华年,后知后觉发现,掌厨的人变成了郁霖。
他从没有在线过的情商,这个时候依然不在线,当着镜头的面,他问出了自己内心最大的疑惑:“郁老师,你怎么对宫老师这么好啊?简直是包办任务了。”
退居一边的宫时弈,眸中闪过得意,他隐隐约约,是能感受到郁霖对他的……某种“偏爱”。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于是好整以暇,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目光灼灼盯着郁霖,忽略那眼神,整个人的姿态竟然有点老实乖巧。
安静等答案。
郁霖的脸感受了一阵火烧,他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虽然是粉丝这个事实,没有什么好遮掩的,问题是,这里是娱乐圈,咖位明显相差过大,一旦说出来,会被认为是在蹭热度,然后就会有麻烦,他不想给佳姐添乱。
蒋华年一边炒菜一边道:“你看,别的嘉宾搁那湖边来来去去的,你谁也没帮,怎么就去帮宫老师抓鱼了呢?现在还帮他炒菜,那个陈嘉北,你都不带搭理的……”
郁霖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打断,省的蒋华年再说出什么给他推热搜上去的话,这不白白得罪人家陈嘉北和他粉丝么,节目组的情商盆地名不虚传啊……
郁霖索性坦白道:“因为我是宫老师的粉丝啊。”
蒋华年还要追问:“是吗?那巧了,能和偶像上一个节目啊,你粉他啥啊?”
郁霖闷闷道:“我看过宫老师很多采访,还有一些作品,宫老师在我心里,是太阳一样的人,也像启明星,他永远在那里,指引方向,带来黎明。”
郁霖虽然刚开始不想说,但是真说了,又很认真很认真。
蒋华年都被这个形容震到了,宫时弈也在思索一些东西,厨房一时静默了下来。
【天,垂死病中惊坐起,同担竟在我面前。】
【不是,你们不该关注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吗?宫老师死忠粉也没几个这么的吧。】
【我不知道是我敏感还是怎么样,看着他的表情,只能想到两个字——信仰。】
【是的,突然感觉有点沉重了呢。】
【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别的故事??】
【想知道+1】
【但是宫老师不像是以前认识郁霖的样子哈,你们可别造谣。】
【神金,0个人提到具体的事,怎么又给人扣造谣的帽子啊?】
第 52 章
弹幕总是有无数的架要吵,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反正各得其乐,爱吵架的去吵架,爱磕的开心磕,唯粉就忙着欣赏正主就行嘛。
郁霖没有看镜头,还在熟练地炒着菜,做饭熟了就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用额外动脑子,他在思考,或许应该多说一些事,可能会比较好,主要是对宫老师的形象比较好……
于是,在蒋华年惊叹:“你是死忠粉呀?”的时候。
郁霖转头看了一眼蒋华年和宫时弈,自觉解释说明:“宫老师以前在南省设立过一个专项基金,他应该不知道,这个基金曾经资助过我,帮我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
因为都是事实,郁霖说起来没有羞窘或者卑怯,他不习惯卖惨,却也不觉得说出自己的惨是多么羞耻的事情。
看宫时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郁霖知道,宫时弈肯定不清楚这些,一般情况下,基金都是由专人打理的,出资人反而不会事无巨细过问。
他道:“我初中的时候,差点辍学。老师告诉我,可以去申请一个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补贴。”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仇恨抱怨,反而有点淡淡的怀念。生活里发生的不只有坏事,对他来说,更值得关心的,永远是接受过的那些好意。
郁霖说:“可能我们那里太穷了,老师……她也不太懂,我不属于事实无人抚养。我的,父母,不愿意抚养我,但那不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所以,我没办法申请这个补贴。”
“我准备好不上学了。因为学费不用交,但除此之外的一切花费,我都没有,我也没有上高中的钱。我的任务从学习变更成了得保证自己不被饿死。所以,我收拾好了我的书包,准备离开学校。是老师及时拦住了我,说工作人员联系她了,告诉她有个私人专项基金,可以帮我。”
其实,很多细节他都没有说,比如他那时候营养不良,个子很矮,还贫血,在大热天里跟着老师四处奔走,看着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这个孩子,真的不符合条件”的时候,他的脑袋一阵嗡鸣,后脑勺茂密的头发里,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疤,是当时晕倒在椅子角上磕破的。
还有,他一直一直,都努力做个正常的孩子,充满希望地活着,自己爱自己,期待着那遥远的长大后的未来。
但是在差点离开校园的那一天,他的内心在崩毁,茫然与愤恨一起淹没了他……
他察觉到了,心里那个正常的小孩在消失,却完全不想阻止……
老师带来的好消息,是唯一的刹车片。
一瞬之间,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宫时弈的基金帮他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他想:“这是宫老师第二次救我。”
醒过神来,觉得气氛有点凝重啊……
郁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忘记给鱼翻面。
山庄的人工湖里好像养着好几种鱼,但被捞上来的,是一条草鱼,这条倒霉小鱼在浅水区啃水草来着,现在,郁霖把它红烧了。
生抽老抽的酱香味在空气里不断蔓延,蒋华年这个时候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是真香啊,他捋了捋袖子,打算照着做一条,蒋不忧不得崇拜死他。
郁霖在做最后的大火收汁工作,至于刚才的气氛,算了吧,反正他不是什么积极社交分子,干脆开摆好了。
宫时弈在他说话的过程里,一直没有出声,随着郁霖的讲述,他在回忆着那个南省小城,直到现在,他才说了第一句话:“一点微不足道的资助,换了小鱼老师这样的粉丝,是我赚了。”
其实很多话在心里打转,在想幸好当初设立了那个基金,也在想有真正帮到人真好,还不合时宜地想了想,这简直就是缘分啊。但最后说出口的,是他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值得让郁霖将他形容为太阳。
莫名有点觉得过于隆重了。
但郁霖完全不觉得,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他会的谦辞很贫瘠,好在是真心这么觉得。
这时候没有谁不长眼地追问郁霖父母为啥不抚养他,郁霖顺理成章跳过了这个话题,大家很丝滑地在又闲聊几句之后,转到了开始谈论食物和节目。
网上却并不平静。
【连起来了,所以当初点赞老宫绯闻,确实是资深粉丝手滑啊?】
【还管什么点错赞?不觉得很好磕吗?现实版的长腿叔叔!哦不,长腿哥哥。】
【简直绝美缘分,那小鱼是不是追随宫老师进的娱乐圈啊?】
【这倒不是,他是因为穷进的,但是不重要,脑补一下觉得还挺爽的,和粉了很久的偶像一起工作什么的。】
当然,网上爱发言的不止磕学家。
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郁霖去了公司一趟。
安佳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奇怪,好像有怜悯,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货。
她先是拿了一个剧本给郁霖:“之前跟你说过的剧,你准备一下,可能最近会通知你去试镜,通过的话,录完综艺刚好进组。”
“第二件事,是之前拍的那部剧,马上要开播,下一次录节目,你宣传一下,我会跟综艺导演沟通这件事。”
郁霖诧异:“这么快?”
安佳然淡定道:“都什么年代了,快什么?”
郁霖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佳姐又道:“第三件事,在节目上,说的那事,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啊。”
佳姐点了点头:“别误会,现在网上的舆论比较复杂,我必须确认一下。”
目前说什么的都有,郁霖的粉丝多半都在心疼他,觉得郁霖是美强惨什么的,当然还有人疑惑,听起来郁霖好像和家里关系不好,那为什么还要养哥哥的孩子?扑朔迷离的。也有媒体或者说狗仔,在趁机挖郁霖的料,都在想方设法打听郁霖的事情。
就连宫时弈的粉丝,也有很多人有不同的观点,有的人觉得郁霖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人品还不错;有的被害妄想症,坚持认为郁霖是个心机怪,在抓住一切机会蹭热度,他们恨不得一天对着宫时弈喊十遍,让他离郁霖远点。
这么复杂的状况,是郁霖始料未及的,只能说在娱乐圈混,他还有的学习呢。
苦笑了一声,郁霖反省自己:“以后再也不在网上说私事了。”
佳姐瞥了他一眼:“怂什么,我又没让你不要说。你的心态啊,还是没有适应娱乐圈。这么说吧,我刚才问你是真是假,并不是责备你的意思。真有真的应对策略,假有假的面对方法。只要不突破道德法律底线,把自己玩没了、塌房了,其他的,都是热度啊。”
“有热度,你才有未来。”
郁霖目瞪口呆,想了想,又觉得明白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安佳然是金牌经纪人,金牌两个字,难道是循规蹈矩能做到的吗?或许循规蹈矩可以做到,可是,她不属于那类人。
郁霖心里不是一丁点不适都没有,他确实还不太能立刻转换心态,但是,他也没有说谎啊,倒也不用预设自己和佳姐理念不合什么的。
笑了笑,郁霖道:“我家里的事情挺狗血的,等合适的时候,跟您报备一下吧。”
他不希望这些事暴露在大众面前,但是,总得有所准备吧。
离开公司,郁霖没有再关注舆论,这种事情,公司里有人会专门负责,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先大致看了一遍剧本,休息的间隙,郁霖想起了离开节目组安排的山庄时,看向陈默的最后一眼。
在节目上,他和陈默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小孩终究还是更喜欢和小孩一起玩。
只有通过郁理知的嘴,可以得知一些陈默的信息。
在郁理知的眼里,陈默是个很有意思的哥哥,他知道很多小草的名字,也知道很多虫子在哪里抓,他还很会玩泥巴,他会用泥巴捏小人呢。
节目组的人有时候不许他们玩泥,会引导小孩子干一些漂漂亮亮,爱干净的游戏,但是……小孩子嘛,莫名其妙就玩了起来,脏脏包们还上过热搜。
陈默在这期节目里,和上一期的形象有了微妙的改变,唯一不变的,还是他对陈嘉北的态度。
陈嘉北也不是什么能控制情绪的聪明人,离开节目的时候,郁霖很担心陈默,然后转头的瞬间,看到了陈默羡慕地看过来的目光。
这目光令陈默变得鲜活、变得像个小孩,也让郁霖的心情不断下坠。
他在那个时候,下定了决心。
如果现在就帮陈默找到亲生父母的话,以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彻底改变?
六岁就重新开始的人生,一定比成年后更加幸福吧。
郁霖开始回忆原书里的内容,好消息是,陈默的父母好像很不错,毕竟是重生后的团宠人生嘛,父母不宠,就不完美了。
坏消息是,他好像没办法靠近人家。
陈默的亲生父亲姓顾,是海省有名的豪门,豪门对郁霖来说,只代表一件事,就是他没有办法接近啊……
首先跑到人家家里,发现根本找不到大门,然后去人家公司,前台问有没有预约然后委婉送客,或者,假装古早女主,跑去拦车?
拦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亲子鉴定都没有一个的。
郁霖晃脑袋,把不靠谱的设想全都甩飞,然后叹了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太难了。
第 53 章
办法还没有想出来,试镜的日子先到了。
郁霖拍的戏其实不多,但试的镜倒是不少,他自认经验挺丰富。
樊悦现在过了试用期,正式成为他的助理了,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所有工作她都会跟着,到时候负责和合作方对接之类的事。
试镜这天,她来接郁霖。
一见面还没打招呼,就先惊呼道:“可不敢穿这个!”
郁霖把拼夕夕买的衬衣乖巧放下,看向樊悦:“这件还行吧,虽然是拼夕夕买的,但是是旗舰店买的,质量很好。”
樊悦痛心疾首,顶着这么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在胡言乱语什么啊,谁在说质量啊?
她道:“你给小荔枝买了那么多衣服玩具,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好的啊。”
“这也能穿啊。”之前他穿出去过一次,从小区走到幼儿园,一路上不少人夸他俊呢,没人看出来是拼夕夕买的。
郁霖脾气好,樊悦讲话就不用小心翼翼,她不客气地实话实说:“你套麻袋也帅,这是真的。但是,按我之前的经验来讲,大家都是先敬罗裳后敬人,你现在要去试镜的角色,不是以前打酱油只出现一会儿的那种路人甲了,更得注意。”
这个道理倒是郁霖早都知道的,只是之前穿好穿坏,都没少受别人白眼和冷遇,所以他逐渐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郁霖赞同,点头:“你说得也对,不过,我也没有几件好衣服……”他苦笑了一声,翻出了一件之前穿过很多次的专门为试镜准备的,还算昂贵的西装:“这件可以吗?”
樊悦看了一眼:“过时很久了,郁老师。”
说话间她已经取出了手机,打给了佳姐。
郁霖听不到佳姐说什么,只能听见樊悦在给他申请置装费。
他还真不知道,公司有这种福利,很明显,严航简直拿他当小鬼子整。
樊悦挂了电话,冲他笑了一下:“佳姐说让咱们先去公司一趟,幸好时间还够,她会给你准备一套衣服。”
汽车停在公司楼下,大厅有人等着,见到郁霖就拉他去了更衣室。
见到衣服,郁霖第一反应是:“有个好的经纪人,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旁边等着的化妆小姑娘偷笑,她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附和道:“咱们公司啊,就佳姐想得最周到。”
要去试镜的剧组导演叫郑发财,名字起的功利,但业务能力强,是很严谨认真的人,他拍剧题材一般都是现实主义题材,或者如他所说,偶尔拍个都市生活剧,调节一下心情。
这次的剧是悬疑剧本,郁霖要试镜的,是一个心理医生。
佳姐准备的衣服,完美符合剧中的人设。
剧本上的心理医生,日常就喜欢这么穿——浅灰色的衬衣,袖口卷到小臂之上,露出腕上的机械手表,皮质的表带紧紧卡在腕骨上,一丝缝隙也无。下身穿休闲裤和休闲鞋,裤子不长不短,刚好盖住一部分脚面。
妆造做完,郁霖的气质也随之大变样。
樊悦拍了拍手,兴奋了起来:“快走快走,冲冲冲。”
郑发财真的是个很好的导演,目前为止,他拍的剧,全都是收视王者。
郁霖要是能拿下这个男二的角色,妥妥升咖,光是加入剧组的消息放出去,都能吸一波粉。
粉丝大都慕强,粉一个小趴菜,哪有粉厉害的人有意思,何况在郁霖这里还能搞养成,静静等他成长。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大家知道郑导不给人走后门的基础上,否则就不是慕强了,是慕天龙人。
樊悦还在做梦,郁霖最先冷静,他伸手在樊悦面前晃了晃:“醒醒,先走吧。”
一切并未尘埃落定,不用假设太多。
到了试镜地点,郁霖看到了什么叫做专业,郑导不愧是总能导出大作的人,他有自己御用的一套班子,而这些人早就在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自己的默契,非常与众不同。
郁霖根本就没有等待太久,就已经被带到了会议室。
郑发财坐得有些无聊了,男女主都是他早就亲自联系的人,因为在刚开始筹备剧本时,他就很凑巧地见到了这两人,而其他小角色也很好选。只有男二,郑导看谁谁不配。
他坚持认为,演什么像什么是个伪命题,仔细挑毛病的话,同个演员,演得再分裂的两个角色,都会有重合的表现。
当然也不是说相似就不行,只是他追求完美,他觉得,最完美的作品,就是演员和角色要有“共鸣”。
他们一定会有微妙的相同点,才能呈现出最合意的状态。
剧本上的心理医生,是很重要的角色,郑发财不允许这个角色不合适。
但是他有点烦了,因为面试了一个上午,只看了一群歪瓜裂枣,眼睛疼,根本就是工伤。
工作人员进来说:“下一个试镜艺人已经到了。”
郑发财百无聊赖,随便摆了摆手:“让进来吧,早完事拉倒,我要去吃螺蛳……”
粉字未出口,人已经呆滞了。
工作人员朝门外招了招手,面容温和文雅,眸中带笑的男子就走了进来。
郁霖站定在导演等人前方一米远的地方,环视了几人一眼,笑着打招呼:“各位先生,下午好。”
郑发财一把捏住了旁边编剧的手,两个人一起“嘶”了一声。
制片心里偷骂:“没出息的东西!”
他干咳了一声,装模作样道:“郁霖是吧?天辰娱乐艺人。这样哈,你来演一个,就心理医生被抓的那一幕吧?”
郑发财微笑:“不不不,换一个换一个。”
他猛拍制片大腿,小小声道:“你懂个屁啊,就瞎说。”
编剧懂他,编剧在一边改正道:“第一幕第一幕,就出现的那一幕,不要被抓不要被抓。”
郁霖很想说,大家离得超近,你们的动作、交流,都可以被听到看到的啊。
他本来就是按照医生的人设在说话,实则内心已经完全被搞不会了,这个导演,不像传说里那么严肃的人啊,这个剧组的其他两个大佬,怎么也不正常啊……
不过,听到编剧的话之后,他往后看了一眼,找到了一个沙发,于是他慢条斯理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放松,但没有翘二郎腿,两只脚都在地面上,脚尖偏了偏,正好朝向导演的位置。坐得很直,肩膀下沉,不会给人很僵硬的感觉。
郑发财注意到了他的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戴着机械手表的手在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手指像在跳舞,是很愉悦的节奏。
郑发财的眼睛更亮了,他接了一句台词:“医生,你不说点什么吗?”
郁霖的尾音微微疑惑,声音很柔和:“说什么?”
郑导道:“你不打算安排我做点什么?做心理测量表,那种很多题目的表。”
郁霖回答:“不让你做测试,你很焦虑?”
他始终气定神闲,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些,语气仍然温柔:“你感觉很难受?胸口很闷,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郑导接道:“是的,医生,我很痛苦。”
郁霖身体又往前了一些,他的右手轻轻摸过左手的手表,在表盘上轻敲,明明很感兴趣,但语气和表情,还是那种令人信任且安心的尊重和理解:“对你来说,做题是没有用的,根据你以往的经历来看,你应该已经可以把代表正常的答案背下来了。我建议换种方式,不用做题,你只说话,想说什么说什么,在你说完之后,我会告诉你,我听到了什么,你依据这个来整理思路。”
郑导没再接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是角色在剧中第一次出现的场景,他需要表现的非常和善友好,像个正常的心理医生,但又不能完全正常,得让观众看到结尾,再回过头来,发现,原来细节上,早就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设计当然是郑导的追求,他就是想让人永远反反复复看他的剧,永远能找到新的发现,所以他才对演员的要求如此之高。
而现在,郑导觉得自己找到了。
他恨不得当场签了郁霖,可惜合同还要有准备时间,制片也在拼命拦他。于是郑导依依不舍,将郁霖送出了会议室,眼神热切:“你的档期,可一定要留着啊。”
郁霖都有点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导演,他好清纯不做作啊。完全不摆架子、不故弄玄虚,不事后通知的吗,郑导?
但试镜通过,郁霖还是很开心的,心里的石头少了一块,他也越来越觉得,一切都可以更好。
在得知佳姐已经收到合同之后,郁霖彻底放下了心,他开始用一切空余的时间来研究剧本,以及思考怎么帮陈默找到爸妈,直到第三期节目开始。
这期节目就不止是在周边了,因为小荔枝已经放了暑假。
第一次经历放暑假,得知拍完综艺,也不用回学校,小荔枝还有点舍不得,在校门口和自己的小伙伴抱在一起哭哭。
那个小胖墩后桌,和另一个小胖墩同桌,两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一个,抱着小荔枝的胳膊,撕心裂肺二重奏:“妈妈,我不要放假,我要小荔枝呜呜呜呜呜。”
小荔枝也跟着眼眶红红:“不,不要哭了,呜,小叔叔说,一个月后,就可以见面了呜呜呜。”
小胖墩一号抽抽噎噎:“呜呜呜我停不下来,我眼睛里的水龙头坏掉了呜呜呜。”
一群家长在一边听的哭笑不得,小孩子的比喻真奇妙啊。
第 54 章
家长们好说歹说,终于把三个连体小宝贝分开了,还好,小朋友忘性还挺大的,走在路上还有点蔫蔫的,回到家就接受了要分开一个月的事实。
小荔枝坐在沙发上,等着郁霖收拾东西,有了之前一次外出的经验,这次郁霖准备的更加充分了。
他把郁理知的东西,塞了满满一个行李箱,自己反倒就几件衣服叠了一下,往行李箱里一扔,就利落出门了。
摄像头从他们在机场落地的时候开启,因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嘉宾的反应很值得记录。
直播一开,就有大量的观众涌了进来。
【哇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得么?】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生活十分无趣,牛马想念鱼仔。】
【小鱼仔的脸比上个月又圆嘟嘟了一点呢,家里的伙食这么好吗?】
节目组的人在旁边给郁霖念了几句弹幕,示意他可以和网友互动。
郁霖听到最后一条,低头,打量了一下怀里的小荔枝。
果然,天天都能看见,所以他也没太注意,小荔枝都成胖荔枝了,之前还在说小荔枝的同学胖墩墩,没想到自己家这个,也是个小煤气罐罐了。
郁霖龇牙笑,有点自豪:“嗯,我养的。”
小荔枝的个子也比之前长了一点呢,下次回去得给他做个记录身高的东西。
郁霖在心里想,到时候可以给他哥烧过去,让哥哥也开心开心。
小孩比大人先发现彼此,一个个欢呼着就跑了过去,围成一圈,莫名其妙就蹦蹦跳跳了起来。
大人各自客气寒暄,小孩在一边倒是坦诚,纷纷讲过去一周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
宫和年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还给你们,买礼物了呢!”
她转身往叔叔身边跑,揪着他的衣角叫:“叔叔,帮我取礼物。”
宫时弈看了眼机场这个环境,简直无语:“一边玩去,等到了住的地方,行李箱才能打开,知道吗?”
宫和年皱鼻子:“哼!”
其他小孩子也想起来,自己也买了礼物,都跑回去要开箱子,然后又同样地被家长赶走,只好抱在一起,遗憾又期待地盯着自家的行李箱。
他们先是上了一辆大巴,大巴晃晃悠悠,将他们拉去完全未知的地方。
本来大家还猜测,是不是要去这个省的省会城市,因为那里是有名的旅游城市,有非常多好玩的地方,没想到节目组的车越开越偏。
蒋华年往窗外张望了一阵,外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看不出来种的什么,但是平原土地,一眼望过去非常眼睛友好,再往更远处,还能看到隐约连绵的山,他咽了咽口水:“导演,不会是要给我们拉山里卖了吧?”
蒋不忧往爸爸身上一扑,也往外看:“啊,不可以卖人,老师说,人贩子是大坏蛋。爸爸我们跑吧?”
弹幕哈哈大笑。
【活宝父女,两个人加起来情商为零,智商负数。】
【那个,不忧的情商还是要高一点的哈。】
【她爹低啊,正负相抵。】
【噗,不过,节目组到底要去哪里,之前预告也神神秘秘的,只说是宣传新景点。】
【我知道是哪嘻嘻,这条路越看越眼熟。】
【我去,楼上的家乡?慕了慕了。】
其他人没离谱到觉得导演组要卖他们,但是,大家同样都很担心。
杨帆问:“到时候不会还让我们自己做饭吧?”
孟朱笙跟着道:“住的地方呢?会不会故意找那种快塌了的房子,来折腾我们啊?”
陈嘉北也想趁机插点什么话,可惜他刚刚还在担心别的事情,反应有点慢,错过了插话的时机。
只能听到宫时弈开口说话了,他可不敢抢宫时弈的话。
宫时弈没有看其他人,他的目光仿佛理所应当一样,自从见面开始,就放在了郁霖的身上,这会儿听到别人的讨论,他跟郁霖说道:“我知道要去哪里了。”
郁霖惊讶抬头,看宫时弈从旁边座位伸过来的脑袋:“哪里?宫老师怎么知道的?”
宫时弈得意笑道:“我来这里拍过戏,给你个提示,这里是历史名城,有个很大的博物馆,还有一个已经存在了一千多年的古老书院,之前上过热搜。”
郁霖原本懵懵的小眼神,咻地一下亮了起来,他长长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他眼睛里盛满笑意道,“是麒佑市,传闻几千年前,这里曾经由麒麟一族庇护。”
宫时弈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递了过来:“奖励。”
郁霖接过来,以为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边问是什么呀,一边看去,然后他看到,这竟然是个U盘。
小巧的U盘上系着一条金色的链子,U盘里的东西尚未可知,链子就够让郁霖忐忑:“这不会是真金的吧?”
宫时弈不以为意:“嗯,是金子的。”
郁霖连忙把U盘递过去,满脸大哥万万不可的表情:“金价都那么高了,我不能毫无缘由收您这个东西。”
宫时弈纳闷:“我给你的是U盘啊,这只是个链子而已。”
行叭,不知人间疾苦大少爷。
郁霖摇了摇头,又问:“U盘里是什么?”
宫时弈重新笑起来,有点恶作剧道:“你不是我的粉丝吗?里边都是我的高清照片,你可以去打印一个写真集,专属于你的。”
弹幕:【啊啊啊啊真的假的?】
【这是在撩人家吧,是吧是吧?】
【爆鸣,崽崽,妈妈不许你这样。】
【恶心心,宫时弈都二十六了还在崽崽崽崽。】
【你管得着吗你,我四十了怎么不能叫崽崽了?】
【啊,忘了宫时弈的粉丝……跨度……了。】
【前边的阿姨,你一定要多发言,因为我也不许哥哥这样。】
【淡定点,我和宫时弈同龄,我都生孩子了,他想谈谈呗,又不是小孩。】
【不可以,我觉得我二十六岁还是宝宝,结婚的事情,要么三四十岁再说,要么别结了吧,反正结婚也没什么好的啊。】
郁霖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一时语塞:“啊?”
这对吗?宫老师?
宫时弈将链子拆下,把U盘重新塞回郁霖手里:“其实是一些表演方面的资料,你可能用得上。”
里边是一些关于郑导的导演风格,在片场的一些规矩,以及他的禁忌,还有一些表演技巧相关的视频。
因为不知道郁霖到底过没过试镜,所以宫时弈也没在直播间说得太直白。
那天也很巧,白墨签了个新人,带着新人去郑导那里试个小角色,她到的时候,郁霖刚走,看见郁霖的背影之后,她就给宫时弈发了微信:“小粉丝也来试镜了。”
是的,郁霖在白墨他们那里的昵称,变成了小粉丝。
白墨一直还挺遗憾,她是有想过,郁霖和严航解绑之后,完全可以签过来的,可惜没有郁霖自己动作快,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出路。
但是人没签到,她对郁霖也没有什么恶感,因为宫时弈的关系,常常很关注郁霖的消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给宫时弈发,有想看热闹的心态,也有想帮忙的意思。
宫时弈收到消息之后,就动手准备了这个U盘,他知道郁霖没有上过系统的表演课,担心他和郑导之间磨合不顺利。
做事前一向喜欢调研的郁霖简直狂喜,他本来就喜欢尽善尽美的准备。
他当即目光灼灼看向宫时弈,郑重道谢:“宫老师,您真是个大好人,太感谢您了。”
宫时弈:好人卡+1。
【哈哈哈呆住了吧,没想到吧,换来一张好人卡。】
【我发现,谁养的孩子像谁,小荔枝也很爱说,谢谢大好人。】
【让我们一起谢谢大好人。】
【送表演资料比送自己照片好磕太多了,卖弄风.骚不如支持事业哈哈哈哈。】
【噗,说实话,刚刚我都没说,我觉得送照片有点油腻。】
【油腻倒是也没有,但过分自恋了,我哥向来这么自恋,他没准哪天真会送照片呢。】
【露腹肌?不然没看头。】
【大黄丫头叉出去,要送照片我估计人家也是送给郁霖。太双标了真的。】
【哥哥唯粉在哪啊,怎么直播间都被CP粉占了?】
【在呢,社畜很累,不想管东管西。】
【+1,不想吵架,爱谈谈吧,反正小鱼人不错。】
【郁霖的粉丝呢?】
【也在呢,我们小鱼看起来没开窍,不操这个心哈OVO。】
【……】
大巴车行驶了很久,终于到了这个有着历史旧迹,却远离省会中心的城市。
一下车,清醒的空气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顺手洗涤了一下嘉宾的心灵。几个嘉宾的表情都变了,从浓浓的班味,瞬间转换成了营业状态。长途车的疲惫,被清风裹走。
小孩子们都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儿蔫嗒嗒,各自靠着自己的家长。
郁霖把小荔枝摇醒:“快看,我们到啦。”
小荔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宫和年和蒋不忧欢呼,于是也跟着小小欢呼了一下:“哇唔。”
他还没睡醒,声音低低的,一副认真敷衍郁霖的样子。
小荔枝简直是天使宝宝,被吵醒也从来不哭闹,譬如此刻,小叔叔强迫他睁眼睛,他就算醒不来,也会老老实实闭着眼睛回答:“我醒了哦。”
郁霖失笑,悄悄在他耳边说:“可以收礼物啦。”
小荔枝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胖胖的小手在困顿的眼皮上揉揉,自己哄自己:“小荔枝不困。”
周围人都被他可爱的样子逗地哈哈大笑,偏偏当事崽毫无所觉。
第 55 章
这次到达的地方比较远,所以他们的时间改为了提前一天到达,然后直播两天。
同时与上一期节目不一样,他们要在这里住两晚上,所以到达的这一天,还要直播做一个小游戏,来竞争最好的房间。所以真按照合同上的约定细算,应该是直播两天半。
郁霖将郁理知放在地上,提醒他认真听主持人说话。
导演也是从小孩子们闹着要开行李箱上,得到了灵感,到地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开箱,给观众揭秘明星行李箱里有什么。
同时他也巧妙地把开箱和等会儿要做的游戏联系在了一起。
田甜宣布:“率先完成行李箱展示,并收拾好行李的人,可以优先出发,去做选房间的任务!”
这么一说,几个嘉宾都紧张了起来。
只有郁霖脸色毫无变化,他把自己身前唯一的行李箱往前一推,拨动密码,咔哒一声,行李箱打开,露出里边整整齐齐的东西。
小荔枝伸出小手,在旁边掏啊掏,掏出来几个小盒子,这一掏给行李还掏出个洞来,空间瞬间更宽敞了。
郁霖从容将本来挤在一起的衣服,松松散散叠在空出来的位置,言简意赅解释:“这边是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这边是小荔枝的奶瓶、水瓶、衣服鞋子帽子、充气枕、小毯子、防晒、宝宝霜、还有他的阿贝贝。”
【哇,一大半,全都是小荔枝的,我亲爹对我都没有这么上心。】
【我们鱼就是对鱼仔很负责任,明明他自己其实,根本还没到结婚生子的年纪吧。】
【是的,有点羡慕小荔枝,失去父母是不幸的,有这样爱他的家人,却又是十分好运的。】
【呜眼泪莫名就出来了,我眼皮子浅,就是很容易被这些事情打动,小鱼真的对小荔枝很好很好。】
【是的,我发现了,他好像一直很注意学习育儿知识,之前专家说他太小心翼翼,他现在也在慢慢改掉。】
【是很难得,不过,没有人注意我们小荔枝的阿贝贝吗?丑萌丑萌的。】
小荔枝对待阿贝贝,其实不像别的小孩,一定要紧紧抱着,要从触觉上去确认它存在。他的阿贝贝被他保护的很好,只要能看见它就好,他并不经常抚摸、触碰它。
甚至,除了郁霖,他不喜欢任何人碰它。
田甜和弹幕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觉得这个毛绒玩偶丑萌丑萌,她没有想很多,下意识伸手想捏一下。
同一时间,郁霖收回了手,小荔枝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回来,他紧张兮兮张开手,把玩偶拦在后边,磕磕巴巴表示拒绝:“不要摸摸好不好?”
田甜愣了一下,很快收回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不摸不摸,阿姨只是觉得,小荔枝的玩偶好漂亮呀。”
节目组选择一个女孩子来做主持人,当然是有原因的,她细心、耐心,又富有同理心,一瞬间就get到了小孩子的紧张和害怕。
果然,在她那么说之后,小脸绷紧的孩子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向她介绍:“这是伊索,是妈妈自己缝的哦。”
小荔枝的手轻轻在玩偶后边按了一下,玩偶传来有些失真的电子音:“宝贝,今晚想听什么故事呢?是三只小猪呢?还是猜猜我有多爱你?”
温柔的声音,隔着岁月。
小小玩偶是在岁月长河里漂流的船,这声音是刻在那船上的剑痕,剑消失了,刻剑痕的人也消失了,剑痕却还停留在船上,安抚着一个稚嫩的小灵魂。
小荔枝很宝贝的将声音又关掉:“是妈妈缝的伊索,爸爸录的故事哦。”
田甜很感性,这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眼泪,经过上次韩凌搞出来的事情,很多人都多多少少了解了小荔枝的身世,在场的嘉宾也都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郁霖,我不敢想象,小荔枝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从小鱼开始直播就在看,记得小荔枝画过的画、说过的事情,再加上这次的阿贝贝。我真的觉得,他的爸爸妈妈好好,拥有过这样浓烈的爱,不敢代入小荔枝去想,他找不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该死的,我们小荔枝生下来就在爱里,现在小叔也很爱他,唯一遗憾的是,中间遇到了一个无良保姆。】
郁霖将小玩偶小心翼翼又放回了行李箱:“好了,都给大家介绍过伊索了,你去玩吧,小叔保护它。”
小荔枝十分信任地冲他笑了笑,无忧无虑的跑远了。
郁霖看了一会儿,他的小伙伴将他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夸赞他的爸爸妈妈好厉害,说他的玩偶好棒啊,然后小小的孩童咯咯笑了起来,将自己和小叔一起准备的礼物,一一分给大家。
郁霖突然对着镜头道:“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私信我,既然收养了小荔枝,为什么不让他喊我爸爸,这样小荔枝就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我想说,我们小荔枝从来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他有很好的妈妈,和很好的爸爸,不需要我来多此一举。”
“所以,趁机说一下,不要再私信我了。而且,我也不会选择模糊他的这些记忆,我会永远提醒他,爸爸妈妈很爱很爱他。记住这些爱,远比遗忘痛苦重要。”
说完之后,他就低下了头,合上了行李箱,没有再去看别人的眼神。
事实上,也没有人会觉得他说的话不对,小荔枝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为什么非得找个人取而代之?
在短暂的平复情绪之后,田甜立刻转移了话题,引导大家去看下一个人的行李箱。
也就是站在郁霖旁边的宫时弈,和郁霖简直形成鲜明反差。
弹幕一时之间又哭又笑。
【小鱼的话让我思考了很多,我也有相似的经历,失去亲人像在暴风雨之中失去了伞,就算找到了避雨的地方,那一身的潮润也是跗骨之蛆。我总想忘记,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忘记了痛苦,我又能记得多少爱呢……】
【我虽然没有这种经历,可是我也能理解,好想哭,为小鱼和小鱼仔难过,他们都那么好,为什么要失去亲人。】
【我本来哭的厉害,可是我看见了宫老师的箱子……】
【他在显摆自己力气大吗?小鱼就一个箱子,他一手一个,脚上还要踢着一个??】
【郁老师的箱子打开,里边全是小荔枝的用品。宫老师的箱子一打开,里头都是衣服,PS,他自己的。】
【你不要瞎说,那哪是衣服,那分明是孔雀的尾羽。】
【老师你说话真高级啊,孔雀开屏说的这么委婉。】
【哈哈哈哈难道不是吗,他带那么多衣服穿给谁看啊?】
大家都被震撼到了,只有宫时弈毫无异色,笑死,根本不觉得哪里不对,他长这么帅,穿好看衣服怎么了?
田甜在导演的紧急提示下捂脸:“那个,宫老师,毕竟,育儿节目……咳,导演说不让嘉宾带这么多衣服,没时间让你换,留个行李箱,剩下的让助理带走吧。”她一口气说完,不敢看宫时弈的脸色。
宫时弈如遭雷劈,蹲在行李箱前,万念俱灰。
【不是我说,别的男明星要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我肯定觉得恶心,但是宫时弈,我怎么还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帅,但他沙雕?】
【并!没!有!帅而不自知是一种境界,帅而自知是另一种层次,他虽然帅而自知,但他没有打扰别人没有拉踩别人,他就是静静地自恋,大大方方地展示,当然不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