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郁霖看着摸头表情包,忍不住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脑袋,在记忆里搜寻,发现,好像没有人这么亲切摸过他的头,小时候也没有。
他的动作被小荔枝发现,小崽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好奇问他:“小叔叔,你在干嘛呀?”
郁霖放下手,顺势摸上了小荔枝的脑袋,头发软软的,还挺好摸,他心情很好道:“在想小荔枝怎么这么可爱。”
小荔枝小短腿摆了摆,高兴极了:“小叔叔可爱,我就可爱。”
这是独属于小崽子的神奇脑回路,郁霖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抱着他的身体,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你是最最可爱的崽。”
小孩一路上都在玩着自己的手指,偶尔会好奇看看窗外,郁霖则在想,宫时弈的消息应该怎么回复?
他好像从小到大一直忙着生存,朋友不多,仅有的几个,也因为他含蓄内敛的性格,聊起天来相当矜持。
而且,也要加上宫时弈在他心中格外不同的缘故,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宫时弈聊下去。
这样的纠结一直持续到他下了飞机,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郁霖郑重点开了对话框,手指轻轻在那个表情包上点了点,然后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时哥,我安全到家了。”
宫时弈没有和郁霖一起出发去机场,是因为还要带着宫和年去拜访一个长辈,他此时就坐在那位长辈的家中,百无聊赖,听着花样百出的催婚话术,目前已经进展到了“看小年糕多可爱,真的不想自己生一个新的吗?”这种地步。
宫时弈微微扯了扯唇,心中戏谑想道,谁生?是自己能生还是那个他能生?
手机及时响起,他连忙站起身来,一脸正色:“可能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您先和小年糕聊,失陪。”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郁霖一如既往非常拘谨的消息,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觉得好可爱,像笨笨的小蜗牛,整日里小心翼翼探出触角到处戳戳,没危险就往前爬一爬,有危险就立刻缩回去。
宫时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郁霖这种性格的人,但觉察到了自己的喜欢之后,他就很确信,他天生就该喜欢郁霖。
他坏心眼的很想主动去戳戳小蜗牛的触角,于是他没有再选择更有缓冲的发微信,而是戴上耳机,直接点了拨通电话。
短暂的等待之后,手机里传来了清越干净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欢快,还有一丝丝的紧张:“喂?时哥?”
宫时弈笑笑,温声问他:“到家了?”
郁霖嗯了一声以作回答,想想又下意识道:“小荔枝路上困了,我在想是让他先吃饭,还是补个觉。”
他承认自己有点拿不定主意,这次比较复杂,刚好碰到饭点,怕小荔枝不吃饭不好,也怕小荔枝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好,于是情不自禁就问出了口。
而宫时弈也没有辜负他没说出口的依赖,很快就回答他:“小孩子不能像大人一样撑着,累了就让他睡吧,睡一会儿再喊起来吃饭。”
郁霖点了点头:“好。”
宫时弈没有再说话,听着对面开门关门的声音,直到郁霖再次说话:“我把小荔枝放在床上了,定了个闹钟,先让他睡半个小时,可以吗?”
宫时弈肯定了他的做法:“完全可以。”
郁霖松了口气,注意力回到了宫时弈身上,他想说些什么,无奈实在不擅长闲聊,许多话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只吭哧吭哧问出来一个:“时哥还没有上飞机吗?”
宫时弈来了精神,他站直了一些:“没有,我还在亲戚家里,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
郁霖眼睛一亮,该不该想知道呢?时哥愿意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代表他真的拿自己当朋友了,但是,他又有点想退缩,因为以他的社交水平,除非对方e成沈晴鹤那样,否则迟早都会嫌他木讷。
郁霖怕宫时弈也嫌弃自己不会接话,没有意思。
但,和宫时弈聊天的渴望足以压倒一切自卑心,他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轻轻说了声:“想。”
他清楚听见宫时弈笑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萦绕在耳边,让他能想象到宫时弈此刻的表情,必然是非常放松、带着不羁,眉眼间有着不自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气,是他一直以来最崇敬的姿态。
笑声之后,他听到宫时弈含笑道:“我在被催婚,他们说我再不结婚就老了,让我抓紧时间,找个对象。”
“啊?”郁霖短促的惊讶了一下,感觉不可思议,不是说现在城里人都很开明吗?怎么还催婚的?而且,宫时弈是演员,内娱演员一向晚婚,哪有二十多就结婚的。
“亲戚是不是只是在闲聊啊,随口说的?”郁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宫时弈故作思考:“嘶……也许吧。但是,被他们一说,我也想找对象了,你觉得我找个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郁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手机,他的大脑仿佛被巨量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之间回不过神,宫时弈适合找哪种爱人?
他在一瞬间想起了一句粉圈的名言:“祈祷我的偶像永远单身,他可以幸福,但必须以单身的姿态。”
等等,不对,他是生命粉呀?!
郁霖觉得,他对宫时弈的崇拜与喜欢都很单纯,只是对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天经地义的憧憬罢了。
他为什么第一反应这么抗拒宫时弈找对象?宫时弈其他粉丝都未必会有他这么排斥,因为人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郁霖心有些乱,短暂思考之后,他将这种排斥,定位为,他觉得宫时弈太优秀了,想不出来谁适合和他在一起。
压下了自己凌乱的思绪,郁霖老实回答:“我不知道,这得看时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宫时弈听到了他的回答,轻声啧了一声,这回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并不死心的宫老师,转了转眼睛就又有了新主意,他慢悠悠重复郁霖的话:“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想想。”
“最好是要长得好看、演技好、喜欢小孩子,可爱又笨蛋。”
郁霖嗓子发紧,讷讷道:“挺好,挺好。”
他糊里糊涂,完全不像宫时弈,能迅速确认自己的心意,笨蛋本蛋琢磨了一下,什么也没琢磨明白,最后决定对偶像发送诚挚的祝福:“时哥你非常优秀,一定可以找到喜欢的人,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因为你就是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喜欢。”
宫时都要被这些话气到,又气又好笑,他敏锐意识到,自己在郁霖心中的地位,远比他预估的还要高,这既是助力也是阻碍,如果他不打直球,而是像这样婉转试探,恐怕郁霖永远也不可能明白他的意思。
哼了一声发泄不开心之后,宫时弈施施然道谢:“借小鱼吉言,希望我早遇良人。”
郁霖下意识答:“啊,你这么着急的吗?”
宫时弈咬牙:“嗯,我恨嫁。”
这话有些无赖有些摆烂,不太符合宫时弈一直以来给郁霖的印象,遥远的明月好像越来越多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郁霖无意识弯起了眉眼,笑意盈盈:“时哥,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宫时弈被他一句话哄好,心情愉悦,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变了语气:“好了,你也累了吧,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想了想又补充道:“新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时哥在线为你服务。”
郁霖:“好,谢谢时哥。”
电话挂断,郁霖第一次有了种不想结束通话的感觉,这可真是稀奇,平时跟其他人说话,都恨不得你少说一句,你也少说一句,所有人通通说完正事就闭麦。
可是和宫时弈打电话,他虽然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却没有过分紧张,甚至想一直一直聊下去。
他放下手机,按了按心口,轻吐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和复盘那通电话的内容,他安慰自己,演员找对象是正常的,不要对自己的偶像有这么大的占有欲,眼下最重要的,是收拾好行李,和佳姐对好行程,然后全心全意为新剧做准备。
这次的男二,势必要成为他更上一步的台阶。
他已经靠综艺吸了不少粉,上次的男N号也帮他固了粉,可那个戏份终究太少,他需要一个亮眼的男二来进一步证明自己,刚好,这次的人设算得上时髦,很容易让他站稳脚跟。
郁霖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看着自己之前打印好的剧本,琢磨着角色。
他没有关注网上一个话题正在悄然酝酿——“梁铭景温柔禁欲系医生”。
是的,这个医生不巧,也是指的心理医生。
话题里有这位叫梁铭景的演员亲自发的照片,当然他只说自己在分享写真,九宫格,每一张都是衬衣休闲裤,C位照片他的手上,赫然带着一块机械手表。
他的微博下,当然都是粉丝夸好帅好帅的留言,而在其他地方,却总有各种各样的带节奏发言。
譬如:“这个造型是我想的那样吗?和郑导新组讯里的人物好搭啊!”
“给大家贴一个看看,这不就是郑导剧里的男二嘛。”
无数营销号和所谓的瓜主,也很快就发了他的照片,并加上了似是而非的评论:“郑导的悬疑新剧,目前各主要角色完全没有人设露出,只知道穿衣品味哈哈哈哈,如图所示。”
第 92 章
在心里大致理好了思路,郁霖想着等小荔枝也吃完饭,他刚好可以去写一下人物小传。
小荔枝被叫醒之后一直恹恹的,没醒神,饭吃得有点慢,郁霖手肘着脸,看他小手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往嘴里怼饭,米粒粘在嘴边,就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拈起来,呆呆看一眼,再塞嘴里。
郁霖看得好笑,没打算打扰他,只是偶尔给他的小碗里夹点菜。
听到小崽子用又萌又软的声音,慢吞吞说:“谢谢小叔叔。”
郁霖觉得心都要化了,等小荔枝放下了勺子,他站起身把他抱下儿童椅,顺手收拾餐桌:“去玩吧。”
小荔枝点点头,往自己的专属玩具角跑,不过他可不是去玩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学习了,于是找出了郁霖买的发声书,有模有样开机准备听一听。
郁霖坐在能看见他的地方,掏出了自己的大笔记本,开始写关于心理医生的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角色确实非常出彩,而能顺利拿到这个角色的自己,真是又幸运又厉害。
郁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走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有时候,确实应该不吝惜夸夸自己。
毕竟,像这种复杂又独特的反派人物,演到就是赚到,如果能完整的塑造出来,会成为他的人生角色也说不定。
现在的观众,倾向于觉得充满正义感的角色不够刺激,他们偏爱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往往怜爱身世凄惨的大反派,比起单纯的正派,也更喜欢亦正亦邪的灰色人物。
而这个心理医生邵棋,就是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人影。
郁霖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恶念的地基,是他最原始的善良。”
邵棋和所有剧里的大反派一样,拥有悲惨的童年,差不多就是好赌的爸、软弱的妈、想掐死他的哥,和可怜的他。
他的爸爸妈妈在他出生之前是幸福的,但是他们的家庭不算坚不可摧,妈妈怀上他之后,就决定离职当家庭主妇,刚好可以照顾两个孩子。可就在预产期临近的时候,爸爸却猝不及防失业了,长期找不到工作,为了维持原有生活,爸爸开始做梦可以靠赌翻身,他花光一切,去赌一个概率为0的暴富。
后果可想而知,邵家一天比一天穷,所有人的脾气都一天都一天差,等邵棋长到三四岁的时候,勉强维持的家庭更是岌岌可危。
邵棋的哥哥比他大六岁,他懂得的东西远远比邵棋多,在三天两头挨饿的环境里,生存资源的争夺,远比爱护血脉手足来得重要,所以邵棋的哥哥不止一次试图伤害邵棋,其中有一次已经快要成功了,邵棋的记忆里仍然有那个时候的影像——他的哥哥那稚嫩的脸上满是狰狞,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掐了下去,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死了就不用挨饿了。”
如果不是妈妈及时赶回来,他可能真的就不用再挨饿了。
可惜妈妈还是救了他,但更可惜的是,即便看到了哥哥的恶毒和父亲的无能,她仍然没有选择离婚,而是就这么熬着、忍着,将邵棋培养成了一个光鲜亮丽的知名心理医生。
邵棋认为,这主要还是靠他聪明,他太聪明了,随便学学就可以达到目的,他没有辜负辛苦赚钱送他上学的妈妈。
而选择学习心理学,也是因为他在无数条道路之中,聪明地选择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
邵棋想要拯救其他人,他觉得自己的爸爸有病,病理性赌博,情绪调节障碍,兴奋阈值过高,逃避现实;觉得哥哥有病,太偏激执拗,反社会人格障碍,认知扭曲;觉得妈妈有病,斯德哥尔摩,自我价值感缺失,依赖型人格障碍。
包括他自己也有病,他很明白,他觉得世界都病了,所有人都有病。
邵棋认为心理学没准能拯救这一切,所以他选择了这个职业。
郁霖停下笔,按了按脑袋,仰躺在椅子上,感受倒流的血液充斥脑袋,有片刻的眩晕,邵棋的想法对他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他想可能自己太笨,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么多事情。
晃了晃脑袋,他继续标注,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之下,可以很容易理解一个概念,那就是邵棋的一切行为,初衷其实是善,是天真,是为了他所谓的“拯救。”
那么第二个概念,就是,邵棋并非正常人,否则,正常人的所谓拯救,一定是要导向一个好的结果,并且会用职业操守和基本道德来约束自己,绝不潜移默化,影响病人的思维。
但邵棋并不是,他狡猾地使用着自己学来的或灵活自创的操控技巧,把一切都指向自己想要的结果,他替他的病人决定了,什么是康复,什么是幸福。
邵棋沉浸在自己的拯救游戏里,犯下了一个又一个案子,直到被抓的时候,都是一脸无辜,认为自己合理合法,并没有作恶。
郁霖对照着剧本,给邵棋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写着自己理解的注脚,并随时记录下来,他也不太能理解的地方,这些到时候需要和导演编剧他们请教。
佳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备注工作刚好做了一半。
佳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烦:“这两天不许在网上发任何东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理!”
郁霖什么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啊了一声。
佳姐道:“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搞事搞到老娘头上来了,不扇死他当我是吃素长大的,行了你别管,我会处理,只是提醒你,不要发言免得被蹭上。”
郁霖哦了一声,被佳姐难得的暴躁惊了一下,他的思绪从分析邵棋的状态里脱出,转而担心起佳姐的情绪,怂怂地提醒:“那您也别太生气了……”
抓取到生气关键词的小荔枝,吧嗒吧嗒跑了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看郁霖的脸色。
郁霖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冲他笑了笑,话筒里,佳姐没忍住抱怨了一句:“我们合同都签了,现在来搞这些幺蛾子,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听到郁霖的提醒,她语气稍微淡定了一些:“挂了,这几天好好看剧本,马上就官宣了,你等我通知你再转发。”
郁霖点头应道:“好,那到底……”
他还是没能问出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佳姐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郁霖叹气,只好暂时抛开不管,先看身前的小团子:“怎么了?”
小荔枝摇了摇头,确定小叔叔没有在生气,也没有不开心,他打算回去继续自己玩,刚好,发声书也在温柔出声了:“小朋友,你还在不在呀?”
小荔枝都来不及跟小叔叔说话,立刻扭头,大声回答:“我在。”
郁霖被他逗笑,推了推他的小身子:“快去吧,等会儿小叔叔忙完,也陪你学习。”
小荔枝伸出小手指,和他勾了勾手:“好。”
郁霖目送他走回去,掏出手机,决定自己找一找答案。
然而其实不用找,宫时弈的微信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了,都是语音消息。
男人含笑的声音一条接一条的响起:“看来你这次接的剧,确实很不错呢,沾满了同行的口水啊。”
郁霖明白了,有人想抢他的饭碗。
天杀的,他为了攒钱买房容易么,怎么连区区一个男二都要抢,虽然是人设独特的男二,是郑导剧里的男二,是片酬还不错的男二,但他都签了合同的,好嘛!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刚好,看完了邵棋的人设,郁霖多少有些沉浸,他第一反应就是:“豆沙咯!”
宫时弈:“哟~”
郁霖脸发热,完蛋了,一不小心发送出去了,想撤回,又好像没必要,反正都被听见了。
还好宫时弈永远不会让他尴尬,他贴心地给他配了一张表情包:黄豆小人提刀。
郁霖:“我都签了合同的。”
宫时弈客观分析:“其实这点违约金,对于资本来说不算什么,梁铭景你了解吗?”
郁霖:“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好像没见过。”
宫时弈道:“是一个脱素入糊的小演员,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背景,但不是科班出身,第一部剧就是古偶男二,艳压男主,第二部剧就开始想抢别人的角色,不是善茬啊。”
郁霖咬唇,他想起自己拍的那些五六七八九番,最后还播出的寥寥,感觉要不是有张好脸,还真不好说,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家,摆摊卖小饰品赚生活费了。
宫时弈安慰他:“不过,我跟你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担心的,你要相信你的经纪人,我也会帮你。”
多好的献殷勤机会,宫时弈必不可能放过,事实上,他的怨种经纪人,已经去查梁铭景的底了。
郁霖没有矫情地拒绝宫时弈的兜底,说白了,他麻烦宫时弈的时候已经很不少了,不差这一点。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事业上有发展,金钱上有积累,为了养小荔枝,给小荔枝最好的一切,他得分清孰轻孰重,欠宫时弈的,他相信自己肯定有机会还。
想了想,他给宫时弈发消息:“谢谢时哥,佳姐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相信她能解决的,如果到时候有意外,我会再联系你。”
郁霖上网看了看目前的微博,热搜上赫然已经挂上了#郑导新剧 梁铭景#的话题。
他扁了扁嘴,不是很开心,命运这东西,总是时不时就抽他一巴掌,他想自己一定是变脆弱了,怎么觉得这次有点难过呢。
或许,如果一直不顺利,他还能撑住,可是前段时间的娃综期间,没人针对他,他有点不太适应了。
第 93 章
话题经过了一下午的发酵,现在越发不加掩饰了。
郁霖不自觉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才保持冷静,看了下去。
梁铭景这一次,炒的轰轰烈烈。
无数营销号明里说郑导的剧值得期待,好好奇是什么内容啊;暗里说梁铭景牛啊,现在都能搭大导演了,有好班子了咖位必上升啊,提前恭喜了。
郁霖无声叹了口气,他得承认自己是有些沮丧的,因为这件事的最终后果,是他不能预测的,他本能有些担忧,不自信自己能否顺利度过。
但是他也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失落里,他最后又点进了梁铭景的微博。
梁铭景本人并没有什么动静,综合来看,只有他那些粉丝或者水军到处开投票贴和安利贴,也算是让梁铭景蹭上了这个剧的热度了。
郁霖看了一会儿,了解完目前风向之后,强迫自己关掉了微博,中断了对外界信息的关注。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一是等佳姐的消息,二是继续琢磨角色。
郑导当时很满意他的演绎,所以梁铭景想要抢他的角色,不会是很容易的事情。梁铭景的最佳策略,首先是演技胜过他,这样从他手中拿过角色,还能少受些诟病;其次才是砸钱投资,或用资源换郑导松口。
后者郁霖没有办法干涉,也无能为力,但起码,他想,自己得保证,前者能掌控。
如果郑导选择让他和梁铭景再试镜一次,择优而取;或者郑导想要拿他的演技换平台和投资商闭嘴,他必须保证自己不掉链子。
郁霖捋顺了自己的思路,确定除了相信佳姐的能力,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磨练自己的演技。
将隐约的担忧和焦虑甩去一边,郁霖捏了捏皱在一起的眉心,想了想,他站起身,走到了现在已经看起了动画片的小荔枝身边,吸了一下崽。
小崽子分外配合,竟然也不为被打断而生气,而是笑眯眯问:“小叔叔跟我一起看吗?”
这个笑容给郁霖续上了电量,让他的勇气也增长了起来。
婉拒动画片之邀,郁霖决定继续看剧本。
他还总结出关键词,借用AI,搜了一下和邵棋人设有相似的角色,从中筛选了几个片子,打算分析学习一下别人的演绎方法。表演的好呢就学优点,表演的差就警告自己不能踩雷,取长补短。
沉浸在琢磨角色、预设自己的表演方式之中的郁霖,反而感受不到那种焦灼了。
即便后来一直没等到佳姐的电话,郁霖也很好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安稳准备晚饭、陪小荔枝饭后消食、哄他睡觉。
在睡前,他收到了佳姐和宫时弈的微信:“好好看剧本。”
两个人都只叮嘱他这句话,郁霖扭了扭脑袋,按了按自己的脖颈,有些安慰的想:“看来我对形势的分析还是很到位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猛然发现,他有些像他的偶像了,现在很会找自己的优点呢。
摇头失笑,郁霖躺好,给自己盖上被子,世界乱套我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网上又换了新的热闹,然而关于梁铭景的消息,仍然围绕着同一件事。
有狗仔发了梁铭景和郑导、还有制片人聚餐吃饭的视频,一行人说说笑笑,从餐厅里走出来,梁铭景是最后一个,他挥着手,很熟稔地送其他人离开。
郁霖看了两遍,注意到,制片的态度比较热情,而郑导明显略微冷淡,他招手的幅度很小,也没有回头说再见,相比制片和人又是拍肩又是拥抱,其实很克制。
在脑子里巴拉巴拉分析了一通,郁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承认其实他还是很害怕,这种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换的忐忑,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郁霖点开微信,想问问佳姐有没有进展,又想听听宫时弈的安慰,只是纠结犹豫半晌,谁都没敢找。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看剧本。
就这么看着梁铭景炒了好几天,偶尔听佳姐说一下别担心,在处理了之类的话,郁霖终于等来了佳姐的消息。
电话接通的瞬间,还能听到那边的背景音,佳姐似乎在跟什么人开玩笑,说了一句:“真是小乌龟爬门槛。”
郁霖脑子跟着转了一圈,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佳姐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轻松,让郁霖跟着也没有那么紧绷了,他听见佳姐道:“哦,迟早翻跟头的意思啊,圈子里整天这么闹,迟早凉凉,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项目都想往上凑,我都想凑钱给他们一人买块镜子照照哇。”
“长得油腻,演技拉胯,就这还一天天地想抢角色,滑稽伐?”
郁霖听出来她很鄙视人家了,一如既往的嘴毒,最后一句话甚至都带上了乡音,他眼眸含笑,听着佳姐骂够了,才轻声问:“佳姐,角色的事情,最后是怎么说的啊?”
佳姐给他同步了一下情况:“虽然咱们剧还没官宣,但是你签的又不是意向约,是正儿八经的合同,最近又因为娃综热度很高,导演也站在你这边,所以换掉你,其实不怎么划算。”
她缓了缓,说道:“但你的劣势在于背景,欺负你一个小演员,对别人来说洒洒水的事儿,所以他们现在的意思是,必须加一场试镜。我呢,去看了那个梁铭景的戏,还问一些熟人打听过,你吊打他,也是洒洒水,我的意思是可以答应,你觉得呢?”
郁霖想了想,没有反对,圈子里的人也讲情面,能通过演技解决的事情,总比用其他手段体面。他想在演技这件事上,他可以相信自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行,我可以。”郁霖答应地宛如要上战场。
佳姐被他逗笑:“别紧张,你呀,有时候就是太紧绷了。对了,郑导说他要加你微信,给你开小灶,你别拒绝,到时候好好发挥,给那小东西一个震撼。”
郁霖:“……嗯。”
试镜的时间定在三天后,不长不短的间隙,足够郁霖彻底调整状态,沉浸在邵棋的人设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郁霖穿着休闲装,和佳姐一起,出现在了试镜现场。
这次是个小型会议室,里边坐了寥寥几个人,郁霖只认识制片和郑导,上次试镜,制片对他的态度就一般般,这次仍然一般,但是郑导就明显更热情了,小眼睛里都是希冀的光,里边写着七个字:“你可一定要争气!”
郁霖和他在微信上讨论过人设问题了,算是熟了些,他没那么拘谨,甚至有点调皮,伸手悄悄给郑导比了个OK,示意郑导放心。
郑导咳嗽了一声:“你先坐一会儿,马上还有人要过来。”
郁霖点了点头,找了个边缘入座,他只以为是还要等一些投资商或者平台的人,还有梁铭景也没到。
没想到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惊的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时……宫老师!”郁霖又惊又喜,没想到宫时弈会出现在这里!
完全没有听他说过啊,还以为要很久之后,他们才有机会再见面,最近忙着分析剧本,他甚至连逛宫时弈超话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宫时弈从他的身边路过,笑着点了点头,还伸手企图握手,语气里满含讶然:“又见面了小鱼老师,真巧啊,你竟然也在这里。”
郁霖:我出门前不是说过要去试镜了吗?难道没说?
他呆呆跟人握手,被拉着手晃了晃才缓过神:“好巧啊。”
时哥的演技殿堂级,根本毫无破绽。
宫时弈逗过了人,玩够了,才安抚笑笑:“加油,其他的事别担心。”
说完,他施施然走向前方,去和那些能掌握郁霖命运的人一一寒暄。
郁霖听见他们隐约提到自己,有几个人说,知道节目上宫时弈和他关系好,没想到节目结束了,还这么好。
宫时弈只笑了笑,明显不屑于同旁人讲自己的隐私。
然后郁霖又听到,有人忍不住试探:“宫老师这是来为小郁撑场子来了?”
宫时弈瞥了他一眼,正色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小孩受欺负了,才需要撑场子,不是吗?”
他转头和郑导说:“郑导,你可得为我作证,我纯粹是闲的,然后被你拉来看戏来了,对吧?”
郑导笑呵呵的,附和他,但也明里暗里点明:“嗐,装吧你就,要不是有小郁在,我八抬大轿也请不来你看戏啊。”
佳姐也听到了这些对话,怼了怼郁霖,小声道:“你可以啊,有前途,不声不响弄尊大佛来镇场。”
郁霖忍不住解释:“我没有……”
但他的话没说完,梁铭景进来了。
郁霖在网上看过他的精修图,这会儿猛地一看真人,有点认不出来,只觉得排场好大。
他自己一个经纪人一个助理,助理这会儿还给他在家看孩子呢,结果好家伙,梁铭景有四大护法随侍左右,经纪人前方开路。这么多人,他来的最迟,但他好像最嚣张哎……
郁霖拍了拍自己的脸,压下所有情绪,他这会儿真有点好奇这个梁铭景的背景了。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先过眼前这关吧。
人都到齐了,制片率先出来说话,他叭拉了一串有的没的,其实重点只有一个,就是公布这次的试镜片段。
本次题目完全由制片他们决定,郑导都没插上手,其中小九九一猜就知道,现场有人开卷考。
但是,鹿死谁手,未必如愿。
第 94 章
适合用来做试镜题目的片段不少,但是制片公布的,难度比郁霖预估的还要低。
邵棋在剧中的身份变化,随着剧情展开,依次应该是:温柔的心理医生、配合调查的良好市民、提供帮助的合作顾问、初露獠牙的操控高手、身世揭开的冷漠看客,以及被抓后茫然无辜样的末路死囚。
每一阶段都有相应的剧情,温柔的心理医生片段之中,邵棋的初次露面这一场次,就被用来做了郁霖的考题,他表演的非常符合郑导的想象。
而这一次,制片人挑选了邵棋配合警方调查的片段,他说完之后,特意看了一眼郁霖的方向,眼神意味不明,郁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无辜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倒有些提前进入角色的意思了——简直和剧情里被警方问上门的邵棋一样不明就里。
制片看完郁霖之后,故作公平,询问两人意见:“小景,小郁,你看你们谁先来?”
郁霖没有率先开口,他看向了梁铭景的方向,梁铭景也正巧向他看来。
梁铭景的头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眼睛斜斜往这边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先来,给郁老师多点时间准备嘛,郁老师加油。”
佳姐不耐烦,很隐晦地翻了个白眼,都不想让郁霖和他说话了,省得自家老实孩子被人欺负了去,她熟练挂上假笑,伸手比了个请:“梁老师想必准备的时间够充足了,瞧您这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气度,我替我们小鱼谢谢您体谅了,请吧。”
梁铭景站起身往前走了走,不知道听没听懂佳姐的话,还笑嘻嘻回了个:“不用客气。”
场内有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憋不住笑了,一个个埋头假装忙碌,干不完,活根本干不完。
也就站在梁铭景一边的人脸色不好,但是梁铭景都说了不用客气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摊上这样没脑子的货,只能生闷气。
梁铭景清了清嗓子,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他请了表演老师,在家里教了三天,这还拿不下这个角色?
负责配戏的工作人员一一到位,梁铭景自信开演。
郑导他们也收敛了心中的不屑,开始坐直身子,准备观看,不管心里是不是不爽这个资源咖,表面上,如果梁铭景真有那个能力在老师调教下,演好邵棋这个角色,那么郁霖,输定了……
这里的剧情背景是,第一个案件之后,警方查到,嫌疑人曾高频率来邵棋这里挂号,他们需要来调取病人病例,同时对心理医生展开例行问讯,了解嫌疑人的心理状态。
而邵棋本人,在警方来之前,还以一种表面严肃,实则内心愉悦的姿态,欣赏新闻通告里,他的病人的“杰作”。警方来之后,则需要积极应对,毫无破绽,起码在警方看来毫无破绽。
看得出来,梁铭景确实找了老师教导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在拿着红笔,在答题本上标注:“快来看啊,我老师说答题步骤得这么写。”
他的确以一种很明显的方式,呈现了老师的教学思路。
表达表面严肃的时候,是冷着脸一直看着新闻页面;在警察进门的时候,瞪圆了眼睛表示惊讶;警察说他的病人可能杀了人,他还踉跄着往后倒了几步;然后在说自己一定会配合警察调查的时候,以一种坚定地宛如要入党的语气,念完了台词。
也有比较流畅的时候,比如请警察坐下,以及示意助理去倒水的时候,自然而然,十分顺口。
但是,他的“亮点”实在太突出了,这样的演技,去演短剧里反派男二,肯定一点也不用导演调教,信手拈来啊。
演邵棋这样的角色的话,结果就是,和问询他的两位警察比起来,不像一个剧里的。
前几天还上门游说郑导,说梁铭景一定行的资方大佬之一,这会儿都忍不住闭上眼睛,心里滚动着一句话:“老梁,拿什么来赔我?”
郑导更是生无可恋,目光呆滞,他愣愣看着梁铭景,勉强保持了自己的礼貌:“辛苦了。”然后极其迫切,差点破音,“下一个,小郁!”
郁霖站起身,走到了前边,虽然梁铭景的表演,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他本来就内敛,不至于对此反应巨大,他惦记着自己的目标,稳住了心神。
笑着冲郑导他们弯腰鞠了一躬,还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看向制片他们:“我现在开始吗?”
制片人疲惫地摆了摆手:“开始吧。”
郁霖点了点头,坐在了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位上,他的面前有一个电脑,但电脑上并没有什么新闻页面,郁霖轻叩了一下鼠标,就松开了,然后两只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手撑着下巴,脸微微向左侧歪,用一种温柔又没有表情的姿态,看着电脑。
郑导有点激动,示意其他人看郁霖的腿,他在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虽然面无表情,上半身也没有动,但如果在拍摄的时候,不动声色给他的腿几个画面,等谜底揭开,大家一定能想起,原来这个时候,邵棋的内心竟哼着小曲。
接下来警察敲门进入,郁霖闻声看过去,面部没有大的波动,眼睛眯了一下又瞪圆,明明白白传递着先是了然,又是困惑的意味。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梁铭景一样,举着话筒喊我在演,而是冰底流水,润物无声。
等他结束这段表演,全场一时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么简短的一段戏,都能被他演出张力来,竟然还想继续看下去,想看他会怎么装模作样,成功糊弄过来调查的人,甚至他看着新闻那愉悦的样子,也叫人不禁猜测起,他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能得意成那个样子。他独处的时候,既有孩童式的幼稚,又有成人式的肃杀感,很迷人……
郁霖看见没有人说话,有点忐忑,忍不住看向了宫时弈的方向,宫时弈仿佛就等着他投来这一瞥,手早就准备好了,举在桌面上,给他点了个赞。
郁霖眼中有笑意闪过,安心了许多,没有急着催促其他人。
反而是梁铭景有些耐不住性子,他倒也不完全傻,不知道什么是坏的,还能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么?郁霖演戏的时候,他就已经坐立不安了,此时忍不住喊道:“叔,你说句话啊!”
被他喊叔的人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朝他看过去,啧,刚一直在看郁霖的脸,现在怎么落差这么大呢?瞧瞧这大蒜头鼻子,这大侄子怎么就挑了娱乐圈这条路呢?真出名了又要被骂资本家丑孩子了,真是的。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郑导,选角的事儿,你们商量着来吧,我突然有急事,先走了。那什么,宫老师,咱也回见哈。”
宫时弈笑了下:“您随意。”
有几个人见状,也跟着起身,告别走人。反正郑导一直主张用郁霖,随他吧,得罪人的事儿也让他来做,他们不沾这个锅了,也不可能为了人情就赔钱,用了梁铭景,那不明摆着一起陪小少爷过家家么,告辞。
见人都走了,郑导笑眯眯,示意制片宣布结果,制片苦着脸,心一横牙一咬:“梁少,我给您另推荐一个组吧?”里边全是资源咖开会,去随便祸祸吧,拍点自娱自乐的东西玩去吧。
梁铭景这回听出来了,自己被拒绝了,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示意经纪人说话。
梁铭景的经纪人还挺有一套,眼见资方的态度,心知这事儿办不成了,他也不敢惹大少爷不开心,凑到了梁铭景的耳边,叽里咕噜又出了个馊主意,把梁铭景哄走了。
走之前,梁铭景臭着脸瞪了郁霖一眼,郁霖被瞪的无奈,只祈祷这人不会死抓他不放,别再给他使绊子。
等梁铭景一走,郑导就站了起来,开始大夸特夸,他说,邵棋就是郁霖这个味,除了郁霖谁来都不行,让郁霖一定要好好演,演完了在娱乐圈脚踏梁铭景,从此两路人,靠演技能把梁铭景按在泥里打。
郁霖听得脸都木了,还是佳姐拯救了他,佳姐把郁霖往后一扯,掏出手机:“郑导,剧组打算什么时候官宣演员?什么时候开机?”
说到正事,郑导不侃大山了,他叫过来几个人,开始商议这件事。
郁霖渐渐被挤了出去,不知不觉就坐在了宫时弈的旁边。
几天没见面而已,怎么总觉得宫时弈又帅了?
今天好像做了造型,穿着银灰色西装,胸口还别了个装饰,郁霖又穷又傻,根本看不出来那个东西价值几何,呆呼呼搭话:“时哥,你胸口这个花看起来好好看啊。”
只有尊贵VIP才能定制的该宝石:根本不是花,是butterfly绚丽翅膀变形版。
宫时弈问他:“喜欢吗?我送你。”他说着就要动手取下来。
郁霖双手摆成了风火轮:“不不不,不要不要。”他是不知道具体多贵,但肯定很贵,宫时弈粉丝建的穿搭号他偶尔也看,私服都是不可理喻的价格。
宫时弈看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拒绝,只好遗憾放下了手,不过,他转手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送你这个。”
“当作奖励,或者被膈应到的安慰。”
郁霖定睛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玩偶,看起来软乎乎的,做的很精致,没有一般周边的变形感。
他有些惊喜:“是虹猫!”
宫时弈点了点头,塞进了他的手里:“我搜集了一整套,还有其他的,在车里放着,要不要跟我走?都送给你。”
第 95 章
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话题已经从官宣顺序到了开机仪式,郁霖想跟佳姐他们打个招呼,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机会插话。
郁霖在等,等佳姐不经意看他一眼,和他对上了眼神,然后他就可以顺利说出,自己先出去一下了。可惜佳姐并没有看他,甚至郁霖喊了她一声,也没换来一个眼神,因为她现在又着急和郑导商量,剧组围读能不能换个时间,郁霖有一个通告,撞时间了。
郁霖沧桑地叹了一口气,宫时弈被他逗笑,低沉的笑声吸引了郁霖的注意,郁霖转头看过去,宫时弈嘴角上扬,伸手指了一下门口,另一只手顺势拉上了他的手腕:“走吧,带你私奔。”
什么私奔?郁霖迷迷糊糊被拉着走,但神经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时哥怎么乱用词啊?他们之间,怎么用得上私奔这个形容,充其量,叫私逃。
宫时弈的步子迈得极大,郁霖也被拉着走快了许多,宫时弈始终距离他一步之遥,他得以看见宫时弈的肩背,昂首挺胸,恣意自由。
郁霖很奇妙地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让他觉得,不跟佳姐报备就离开,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他也可以松弛一点,等走出这个会议室,轻松地取出手机,在微信上告知佳姐他的去向,然后,自由地跟着宫时弈,去他想带他去的地方。
手腕上另一个人的温度格外有存在感,皮肤被熨烫,吸引了郁霖的部分心神,他的眼睛在紧紧圈住他整个手腕的大手上溜了一圈,感慨,时哥的手真是好看,指骨分明,像他本人一样,其人如玉、其势如虹,无一处不完美。
郁霖诧异这种温度怎么还能顺着手臂蔓延,他觉得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妄图让他降降温。
宫时弈拉开车门,扭头示意他进去,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红柿子,真的很红,像他妈妈在花园里种的火晶柿子成熟之后,会在冷峻的空气里红的肆无忌惮。
看郁霖自己用手捂着脸,他有点担心起来了,也伸手想去摸一下,郁霖傻乎乎,连躲都不会,就这么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脸更烧了。
宫时弈没见过人的脸可以红成这样,第一反应就是生病了,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你发烧了吗?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郁霖慌乱地移开了视线,结结巴巴:“没,没啊,不是,我没有。”
宫时弈狐疑:“真的没事吗?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郁霖握拳,坚定道:“绝对没有事,可能是刚刚太紧张了吧。”
宫时弈点了点头,从车中的小冰箱里取了一瓶水:“先敷一下脸,等水不冰了再喝。”
郁霖连忙接了过来,老老实实坐在后座,将冰水贴在脸上来回滚动。
他想起了一个很久远的事情,好吧,也不久远,就是他上高中的时候,虽然他忙着学习、忙着思考未来,寒暑假也只忙着打工赚钱,根本和任何人都很少交流,但仍然有不少人给他写情书、告白,并且,有男有女。
他长得太好看了,从小就好看,穷困导致的营养不良和衣品稀烂,会封印一部分的美貌,但是他仍然是无数人最开始的白月光,是他们心中的贫穷贵公子。
还没长开的少年身材不好,但腰细腿长;脸颊瘦弱凹陷,但眼睛漂亮如同琥珀;他不常说话,不善言辞,代表他沉默温驯、风度翩然。
因为这些,郁霖总是被人拦在路上,问他要不要交往。一次两次郁霖还会被吓到,十次八次之后,他就淡定了,他会很坚定地跟每一个人说:“老师不让早恋。”
十八岁之后,这个借口不好用了,郁霖会说:“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他的性格让他总是偏向于避免直接的冲突,所以他不会直白地说我不喜欢你,他只是用这样的句子,藏起他的潜台词。
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也确实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没有和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喜欢来告白的每一个人罢了。
可是刚才,他脸红的一瞬间,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告白”这个词呢?
郁霖人坐在了车里,魂在外面飘,宫时弈松开了他的手,在给他找虹猫周边,郁霖好不容易拽回了自己的魂,忍不住又去看宫时弈的手。
正常人看一眼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郁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他竟然有点偷鸡摸狗的感觉,仿佛宫时弈的脸和手都是按秒收费的展览品,没交钱看的每一眼都是犯罪。
宫时弈确实零零碎碎收集了不少虹猫蓝兔的周边,他正把虹猫和蓝兔分开,虹猫送给郁霖,蓝兔嘛,就留给自己,带回家收藏。
演员对镜头和他人的视线都分外敏感,宫时弈比郁霖想象当中还要更快地捕捉到了他偷看的眼神,但是狡猾的老演员,不仅没有回头立即逮捕偷看犯,甚至不动声色换了换姿势——他知道自己侧脸什么角度更好看,也知道怎么动作让自己优雅又高贵。
郁霖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得意,手里分类的动作都慢了一些。
等分无可分了,宫时弈才伺机快速转头,用一种惑人的语气故作无辜,问郁霖:“我脸上有东西?”
郁霖飞速转开头:“没有。”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怎么可能有东西,分明是帅的惊天动地,只是,他不敢想,为什么以前看宫时弈只觉得又帅又令他安心,现在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又帅又让他心跳加速。
郁霖生疏地转移话题:“时哥,你怎么会收集这么多虹猫的周边啊?你也喜欢这个动画片吗?”
宫时弈将一个虹猫的红色小剑递到了郁霖面前:“以前没看过,不过……”他直白道,“现在在看。”
他主动谈到自己的观后感,顺便不动声色问郁霖为什么喜欢虹猫,时不时再丢几个问题询问剧情相关,等郁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喝完了整瓶水。
郁霖软趴趴瘫在座位上,喃喃自语:“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宫时弈眼神含笑,神情柔软,他又拧开了一瓶水递给郁霖,语气纵容:“好吧,那你下次再给我讲讲吧,你知道的,我时间不多,其实很少有空看这些,而且,我觉得你讲的更有意思一点。”
郁霖眼睛一亮,能为偶像做点什么简直太好了,既然时哥喜欢,但又没有时间,他完全可以讲啊,等他回头再去看一遍,把不熟的剧情也记一下!
单纯的小鱼老师根本没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时间看动画片,为什么有时间听他说书啊?!
成功骗到小鱼的宫时弈暗藏功与名,他看了一眼时间:“哎,不知不觉都这个时间了,我有些饿了,你能陪我一起吃个饭吗?”
郁霖完全就是宫时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记得强调一点:“那我来付钱,我请你吃饭。”
宫时弈无可无不可,他又成功拐到一顿饭啊……
另一边的安佳然,好不容易结束了和郑导他们的拉扯,一转头,惊呆了,取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没有任何消息,又打电话给樊悦:“我那么大一个艺人呢?”
正在给小荔枝喂饭的樊悦:“???”
突然沉默,该不该告诉佳姐,你那么大个艺人,快被宫老师骗到沟里去了,想到郁霖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她辛苦一点陪小荔枝吃个饭,樊悦就忧心忡忡,能让郁霖放下小荔枝不管,宫老师简直是狐媚子!
想了想,樊悦还是帮忙报备了一下:“他和宫老师一起吃饭去了,可能忘记跟你说了。”
安佳然有些头疼,她的脑子里瞬间就涌现了无数种可能。
如果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只会开心郁霖抱上了宫时弈这条大腿,多省事啊,以后出门完全可以狗仗人势,啊不,狐假虎威。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她和郁霖合作的时间久了,面对郁霖这样纯澈的人,很多毒计都无从发挥,总是情不自禁操心他。
安佳然想了下宫时弈在节目上和今天的表现,百分之一千肯定宫时弈目的不纯,嘁~
安佳然想了想,问:“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说去吃饭的?”
樊悦回答:“十几分钟之前。”
安佳然磨了磨牙:“知道了。”
她设置了一个闹钟,一个小时后提醒,然后,也去吃饭。
等闹钟一响,安佳然就拨了郁霖的电话:“饭吃完了吗?”
郁霖这才想起来,糟糕了,本来打算发个微信的,结果一打岔,完全忘记了。
他宛如和好友一起逃课出去玩,结果被老师抓包一样,立刻坐直了,一边瞄宫时弈一边乖乖道:“佳姐,我吃完了,对不起,忘记和你说一声了。”
安佳然嗯了声,想了想,没再说别的,只笑道:“吃完了回家看孩子吧,明天来公司,有事和你说。”
郁霖忙答应了一声:“好。”
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看向还举着筷子的宫时弈:“时哥,你还要继续吃吗?”
宫时弈放下了筷子,当然不吃了,还吃什么,人家经纪人都来催了,他多人精,自然知道这通电话是打给他听的,让他别想拖延时间,早点送郁霖回去。
行吧,反正他又不急于一时。
第 96 章
小荔枝也吃完饭了,他在樊悦的陪同下玩他的买卖游戏,一开始,还是小荔枝当收银员,樊悦来当顾客。可惜樊悦不是专业演员,她的表现总是缺乏变化,不会在和蔼和刁蛮之间随便切换,导致游戏缺少了很多趣味性。
于是小荔枝决定,他要来当顾客。
郁霖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恰好看到,小荔枝奶声奶气要求:“这个玩具坏掉了,你必须便宜点。”
樊悦双眼无神,超绝社畜感:“对不起先生,我只是收银员,没有权限打折。”
小荔枝双手一拍大腿,往地垫上一坐,张口就嚎:“都来看呐,黑心的老板,害~人~呐~”
郁霖抬手扶额,但眼里全是笑,他低声道:“噗,这旺盛的表演欲,真是不知道随了谁。”
想了想,他干脆冲樊悦嘘了声,掏出手机,轻手轻脚走近,开始拍摄,等小荔枝长大了,一定要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