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法相拥(2 / 2)

“陈颂。”他忽然开口。

陈颂抬头。

谭少隽看着他,轻笑道:“你想side的话,我尊重你。虽然我没尝试过,但类似的纯ds关系我也有过,我认同,你不用这么紧张。”

陈颂看向他,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张了张嘴:“…也不是。”

“不是吗?你每天把我照顾得很周到,”谭少隽缓缓道,“不是的话,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我们有太多没做过。”

他往前倾身,盯着陈颂的眼睛:“我好奇,如果我们不更进一步的话我就永远不原谅你,你还会一直躲着我吗?”

陈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苦笑道:“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解释,给我点时间改变自己。”

“改变什么?”

话掉在地上,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谭少隽等了很久,直到耐心耗尽。

“我不怪你,别有压力。”他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早点睡。”

陈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他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他要亲口告诉谭少隽,另一个世界的你爱我至深,床下是我相濡以沫的爱人,床上是忠诚于我的玩具,我之所以如此会照顾你,是因为我们玩过权力让渡的游戏,我有饲养经验,而你甘之如饴?

他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爱人,在听到他们某方面属性相撞之后,感情会不会就此破裂。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勉强谭少隽,更不想伤他自尊。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陈颂开始列采购清单,想了想,还加上一条围巾。

谭少隽最近腺体不舒服,脖子露在外面容易着凉。

“元旦那晚,我给你做顿大餐吧。”有天吃早饭,陈颂说。

谭少隽正看新闻:“元旦?”

“嗯。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元旦,”陈颂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想和你一起过。”

谭少隽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好。”

就这一个字,让陈颂的阴霾散了大半。

那几天,陈颂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他对比食材,偷偷买了套新的骨瓷餐具,想象着那晚的场景。

温暖的灯,惬意的晚餐,窗外也许有雪,也许有烟花。

他们可以喝点酒,聊聊天,可以像一对儿相处已久的恋人,安宁地迎接新年。

直到元旦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午,陈颂从会议室出来,接到谭少隽的消息:晚上我得回父母家吃饭,推脱不掉。

陈颂愣了一下,给他打去电话,声音尽量平静:“…不是说好一起过元旦吗?”

“家里有事。”谭少隽说得简短,“抱歉,明天回来陪你。”

谭少隽甚至半句都没和他多说,陈颂迟迟没挂断,半晌艰难道出一个“好”。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

陈颂独自走出大楼,街道上张灯结彩,行人匆匆,手里大包小包。

有小孩举着烟花棒跑过,火花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光弧,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陈颂站在路边,仰头。

下雪了,雪花往他睫毛上粘,睁不开眼。

今晚看不见星星,但城市被灯火映成了暖橙色。

他闭上眼许了个愿,希望能和心上人一直在一起。

落寞对成年人来说是常有,他不至于像小孩子一样闹情绪,谭少隽不能陪他跨年,他就自己跨,为自己庆祝来这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愿望刚许完,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李助和另一个男人,听李助叫他周总,陈颂猜他是周文谨,谭少隽发小之一。

两人站在大楼侧面,背靠一辆迈巴赫,没注意到陈颂。

“我还想接少隽一起出去跨年呢,没想到今年他抛弃了兄弟。”

李助客气道:“谭总得回董事长家一趟,脱不开身。”

“他今晚回家,是跟沈家那位见面吧?”

“嗯,董事长安排的。”

周文谨笑了一声:“也是,他可是明远的掌舵人,家里不会放任他到处玩。谭太太是个重要位置,伯父不可能让他自己随便谈个恋爱就结婚。”

李助笑着不评价,又问:“沈小姐是omega吗?”

周文谨抽了口烟,叹气:“不是。沈家实力不错,联姻对明远帮助很大,但沈新妍是个beta,这才是该愁的事。”

“少隽真跟beta在一起,易感期怎么办啊?一辈子用信息素制剂?跟让狼吃狗粮有什么区别。”

李助若有所思:“那确实很委屈谭总了。”

“是吧,要我说他就该找个omega。陈家那个小公子就不错,长得好看…”

后面的话,陈颂没再听清。

周文谨抽完烟,就邀请李助上车,李助推脱一番,周文谨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抿起嘴还是上车了。

车开走了。

陈颂仍站在原地,拎着元旦快乐的小蛋糕,手脚冰凉。

街上的喧闹忽然都远了,只剩下嗡嗡耳鸣。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含糊其辞,不告诉他回家的缘由,原来是早有打算,要给身边的位置挑合适人选。

他早觉得那天以后,谭少隽开始疏远他,眼神不再有温度,话也越来越少,不是生气,是心灰意冷。

亲密行为在他们之间像一堵墙,跨不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抱。

陈颂慢慢转身,一步步往地铁站走,踩坏了平整的积雪,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脚步很稳,他表情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越走,鼻子越酸,眼眶越热,冷风带走了他全部的温度。

陈颂想,天太冷了,最近病毒又这么多,自己是感冒了,病毒入侵了心肺功能。

不然他的心为什么拧着劲儿疼,肺也喘不进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