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一来二去,一直在重复表演的陆胤嵘脸色蹭的一下就黑了,于此相对的整个人状态当然也越来越差。
副导演一直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片场的氛围,见情况不妙,就笑着打着圆场,说着这鬼天气太冷了,等吃个午饭热乎一点,人也精神了,再继续拍怎么样。
崔导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就算再这么僵持下去,估计也还是不行。
匆匆下场的陆胤嵘,是个人都能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呼之欲出的火气,不过他们都选择低头视而不见。
在他们眼里,这跟漏气的煤气罐没什么区别,离远点就好,谁沾上谁惨!
气鼓鼓的陆胤嵘,一路上脚步带着风的回到了下榻的地方,因关门而发出一声巨大的“砰”,惊得身后紧跟不舍的小朱后撤了几步,左脚踩到右脚差点跌倒。
好在身上的栾钰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稳住了重心。
“小心点。”栾钰言简意赅的说完就松开了,和小朱肩并肩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去,就看到在陆胤嵘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一脚踹向了本就不太结实的墙面,整个活动板房都在剧烈摇晃,要是再来一脚,就不好说了。
小朱上前刚想说些什么制止,就被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的陆胤嵘,吓得又撤回来了。
指尖悄悄的勾着栾钰的衣角,栾钰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崔导的不满意,一边的陆胤嵘的大发雷霆。
两边还都是他不能招惹的对象,一个要顺,一个要哄。
栾钰短暂的思忖了片刻,就轻声对着小朱说了几句,让他先去准备午餐,就算再怎么样,还是得吃饭,不然下午的戏怎么拍?
等小朱轻手轻脚的出门了,栾钰也暗自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我可以的,我行的。
想想自己才刚踏上事业的道路,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虽然现在却是一片被陆胤嵘笼罩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栾钰顶着压力上前走了几步,对上眼神锋利能在空气中划破出血痕的陆胤嵘,也还是面露浅浅的微笑,但这在暴躁边缘的陆胤嵘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说,刚才我演的那一幕怎么样?”
陆胤嵘的语气冷漠,似乎还带着浅浅的嘲弄。
见栾钰一瞬间怔愣住了,这时候沉默和默认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演技很烂,作为粉丝的他都没法夸赞了。
一想到这陆胤嵘更加阴沉可怖起来,像极了张牙舞爪的猛兽凶相毕露,马上就要大快朵颐一场饕餮盛宴。
“其实……”栾钰支支吾吾的开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胤嵘蹙着眉,提高了音量反问道:“其实什么?怎么借口还没找好,还是谎话还没编好?”
栾钰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其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认真的神色:“其实我觉得……崔导并不是不认同你的演技,只是陆老师,你没有理解韩肖久别重逢回到家乡的深层心情。”
陆胤嵘听完后,直接怒极反笑:“你觉得不对,怎么不对,男主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而且和家里人关系一直很淡,要不是生病了和奔丧这两件事一起发生,男主根本就不会回来,他从来就是不想回来的。”
面对陆胤嵘遮掩不住的阴冷,以及几分不屑的目光,栾钰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后,继续开口轻声辩解道:“韩肖虽然这么多年对家乡缄口不言,但是从之前拍的那部分可以看出,在他家里摆设了很多关于家乡的东西,就比如冰箱里的土特产以及一直挂着却没戴过,但一直放在房间最显眼地方的红色帽子,其实也能看出韩肖对童年家乡很复杂的情感,不是非黑即白的那种。”
这一番理论说完后,栾钰又紧接着毫不吝啬的拍起来马屁:“当然了,陆老师你对韩肖的理解也是很深刻的,只是崔导本就是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对陆老师,你的要求当然会更高,要是一般人,那就肯定算了。”
陆胤嵘很想反驳,但细想一下,回忆起之前拍摄的场面,好像是有那些,他都没怎么注意过。
但那段时间被他趾高气扬支使在剧组里日无暇晷的栾钰却把这些细微的地方,都一一记住了。
而且栾钰最后补充的那几句,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谄媚的语气,但他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牵强的理由。
有一种明明怒火就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却始终散发不出去的憋屈感,萦绕在他身上。
栾钰见陆胤嵘哼了一声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懒散的翘着二郎腿,眼睛似有似无的扫视着局促不安的栾钰。
他才将紧紧拽着衣袖的指尖慢慢松开了,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随着消失了。
可下一秒就听到屋外响起了不知是谁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