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喵喵喵(1 / 2)

爪垫碰到的东西是冰冰凉凉,硬邦邦的。

六一弯起指甲,将底下的东西刨了出来,指甲在地面擦出“呲呲”的声音。

一把散着血腥味的水果刀就这么出现在了六一的眼前。

它低头盯着水果刀,久久地沉默着。

刀柄是黑色的,刀鞘是用透明胶一圈圈裹成的,比刀身大很多,松松垮垮的,六一拿爪子将刀鞘刨了下来。

露出的刀身上面还沾着未清除的血迹。

过了一晚上,又有暖气的加持,血迹已经凝固在刀面上了。

看上去如此惊骇。

每个人每个动物身上流出的血液味道是不一样的,咖喱身上的血闻着是涩腥的,昨晚啊呜手腕上流出的血液却是甘苦的,这把刀上面的血也是甘苦的味道。

六一慢慢蹲了下去。

它将双爪揣起埋在了胸膛下面,垂着睫毛静静看着地面上的那把水果刀。

现在一切似乎很明了了。

昨晚伤害沈知遇的东西是这把刀,而操控这把刀的人似乎是沈知遇自己。

——啊呜拿着这把刀伤害了自己。

从前它看到沈知遇手腕上的数道伤痕,没有想过太多,以为是过去不小心弄下的。

但为什么伤痕都只聚集在一只手上呢?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疤痕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

六一想不通。

*

“好好的怎么把手腕给伤着了……可得好好养着,咱得靠这玩意儿吃饭呢。”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探了半个脑袋过来,看着沈知遇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感叹道。

这两天工程项目赶进度,组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短会说开就开,为了方便,沈知遇这两天上班就一直有戴着助听器。

同事说得很慢,语气掺着关怀。

沈知遇手腕受了伤,操作键盘的动作显得不太协调,一早就被同事看出了端倪。

“不小心弄到的。”沈知遇扶了下眼镜,冲同事笑了下,“没那么严重。”

“可说呢,而且又不是你自己想受伤的,你看许扒皮跟什么似的,说项目进行到这个节骨眼上你出事就是对项目的不负责。”同事抬手对着脸颊扇了扇风,翻着白眼用夸张又尖细的嗓音说,“我的妈呀,这可是北京!咱们每天累死累活就赚不到五位数,这工作强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造卫星呢!”

沈知遇被他幽默的话逗乐,他笑了下说:“这太夸张了……”

“夸张啥啊夸张,就几组数据让我反复验算了一整周,不说我,就说你的方案,给打下来几次了?”同事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每次有好处他全给捞了,坏事全让我们给摊了,他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呸!”

“小林,小沈,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我吗?”聊得正起劲,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声。

将说话和听话的人都吓了一跳,小林默默将快贴到沈知遇电脑上去了的脑袋挪了回去,嘀咕:“您听错了,就瞎聊聊而已。”

他咬了咬牙,心道许扒皮来怎么也没点响声。

许旺走去到沈知遇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电脑上还未完善的优化方案,关怀道:“小沈,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就差补勘数据了,那边数据传过来……”沈知遇没说完话,许旺就将手里的u盘递了出去。

“方案先拷给我吧,我把前面的数据整合一下,等那边数据传过来我这里补上就可以了,放心吧,这次项目最大的功臣肯定是你。”他边说着话边拍着沈知遇的肩,语气不容拒绝。

沈知遇语气委婉:“但没有最新的地质补勘数据,这份方案……”

这次他依旧被打断了话,许旺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因为肥胖而窄长的眼睛,生气地时候就皱在了一起,像倒过来的八字。

“怎么?不相信我?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坐上来的,真要说起来,我懂得比你多多了,你知道吧?”

沈知遇本就不善言辞,如果不是这次的方案报告比较重要,他甚至都不会多余说那几句话。

于是他不再多言,默默拿起许旺扔在键盘上的u盘,将数据全部拷了进去。

将u盘递出去时沈知遇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甲方周一下午才要第一版方案,但初次补勘数据周一早上才发过来,可以等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至于防我跟防贼似的吗?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调来这里的。”许旺第三次打断了沈知遇的话。

沈知遇索性也不说话了。

许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路过小林身后时,他又拍了拍小林的肩,像个笑面虎似的说:“小林啊,下次聊八卦带上我呗,什么把柄不把柄的,多吓人。”

小林呵呵干笑了两声。

等许旺走开后,小林又挤了半个脑袋过来,吐槽说:“看吧,就怕我们背着他提交项目了。”

“又不是敲定的最终方案,这也要急着邀功。”小林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许旺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他们部门就是这样,说许旺抢功也算不上,但他绝对是出力最少的。

只是每次递交方案要经他手,谁管得了他在上面的人面前怎么说。

沈知遇将电脑方案保存,没有接小林的话。

大家不撕破脸,一来因为许旺是走的后门来公司,公司某个高层是他的小姨夫。

二来因为许旺这人就只是喜欢在领导面前凹能力,并没有侵害到他们组的利益,毕竟项目过稿从来都是一个组受赏,他邀功并不会影响到组员拿奖金。

所以大家一向只是私下吐槽。

沈知遇对这些一向看得很淡,连吐槽的时候都不怎么搭话。

因为他曾经在工艺部那边差点被裁员,是许旺把他要来到设计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