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还不一定有别人家的一个客厅大。
就算好好收拾了一下也只有巴掌大小的空余位置。
沈知遇将纸箱封好,放在了置物架最上面,然后回头看向了正在舔爪子的六一。
六一动作僵住,眨眨眼:[干嘛?]
沈知遇抿直了唇,垂下睫继续收拾起了家具。
他是觉得在这么小的家里住着,小猫会不会觉得委屈,赵辞远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走它,干脆下次去复诊的时候问一嘴吧。
六一可不知道沈知遇脑子里想了那么多东西。
它一边舔爪子一边想,它还是要继续去找那些失踪的小猫小狗,如果沈知遇再不收下酬金,它就生气、就离家出走、就不理他!
“当哐!”满满当当的纸箱不知道怎么从沈知遇手上翻落,摔在地面,地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六一吓得一激灵,嗖地下就从猫爬架上跑到了沈知遇的脚边。
沈知遇蹲在地上,扶正了纸箱。
“喵。”六一叼起脚边的钥匙挂件,送到了沈知遇手边,[笨手笨脚的]
沈知遇接过去,冲它温柔微笑:“谢谢六一。”
这个纸箱里装的东西大多都是故去弟弟的,他手滑没抱稳才让它们散了一地。
六一埋头在这些物件上面东闻闻西嗅嗅,像只小警犬似的。
沈知遇看着它,笑着问:“怎么了?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六一没说话,沈知遇就慢慢开始收捡散在地上的东西。
沈知遇将日记本捡起来,拍了拍表皮的灰尘,夹在里面的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悠悠扬扬地往下落了去。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合照,年轻的沈知遇和一个与他长相几分相似的男生。
六一还没看清楚,照片就反扣落在了地面,它上前埋头用鼻子拱了拱照片。
沈知遇把照片捡起来重新夹在了日记本中间。
慢慢收拾着脚边的狼藉。
六一虽然骂他笨手笨脚,但还是主动帮忙收起了东西。
家里暖烘烘的,客厅的灯是暖光灯,显得整个家里更加温馨暖和。
收着收着,六一鼻翼突然煽动了起来,闻着甘苦的血腥味儿。
它快速在沈知遇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在它的手腕上注意到了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缠绕在腕间的白色纱布被鲜血浸透,鲜血像水中漫开的墨珠,在白纱布上也渐渐漫开了。
偏偏沈知遇自己还没察觉,他一一将地上的东西收进纸箱,准备将纸箱抱起来放进到置物架里面。
六一赶紧扒拉住了他的胳膊,焦急道:[啊呜,你的伤口流血了]
趁沈知遇愣神之际,六一上前拿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隔着白纱布舔了舔。
沈知遇这才注意到伤口又裂开了。
难怪刚刚会手滑。
他起身去到茶几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止血药和纱布。
六一跟上来跳到了茶几上。
随着纱布被一圈圈撕开,最底下的两层已是血糊一片,最后那层连着血肉险些没撕下来。
沈知遇自己的表情倒一如既往冷淡淡的,茶几上看着的六一却看得呲牙咧嘴,就算物种不同,它也莫名其妙地共了感。
沈知遇拿碘伏消了毒,擦干净手腕上的血迹后才撒上药粉,最后又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将伤口裹了起来。
回来时还好好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六一上前拱了拱他的手,[去睡觉!伤口没好之前不许做这些了]
它的尾巴配合着指向了卧室的位置。
相处多日,沈知遇已经可以通过六一的一些简单动作和表情猜出它要表达的意思了。
现在就挺好懂的。
客厅其实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差一点就能收尾了。
他好声好气同六一商量道:“我把剩下的收尾做好就去睡觉,好不好?”
六一当然不听,它后腿一蹬,跳到了沈知遇肩上,随时做好了打他的准备。
沈知遇闭了嘴,与其说怕六一打自己,不如说怕六一生气难过。
毕竟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好,我去洗漱。”沈知遇妥协起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装进纸箱封好后就去了卫生间。
六一守着他洗漱完,又跟着他回了卧室。
和往常一样,六一蹲在枕边守着他吃完了大把的药,沈知遇收好药瓶,麻溜钻进被窝,然后掀起被子一角,满脸期待地盯着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