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鞋柜上又重重落地。阿姨惊得你你你地你了半晌。宁秀山却好似不解气一般,上前又对着不断挣扎的猫重重跺了几脚。
直到猫停止挣扎,小小的脑袋下汪起一大滩血,柔软的皮毛被浸湿像一块破碎的抹布。
阿姨哭了出来。
宁秀山却笑了,“我都说了,我不想吃饭。”
再抬头,林溪脸色惨白地站在二楼围栏边,不知看了多久。对上宁秀山的视线,她才好似猛地惊醒了一般,跌跌撞撞地下楼。面对阿姨不在和白日一般唯唯诺诺,多了几分女主人的气场,即便声音颤抖,还是警告道,“快把东西收拾了,别出去乱说,我们宁家再落魄,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下人。”
收拾完一片狼藉,一直僵硬地立着的宁秀山才缓缓开口,“郁司青勾引了樊净。”
林溪的身子颤了颤,将宁秀山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仿佛他还是当年襁褓中需要保护的婴孩。林溪喃喃地安慰道,“没事,郁司青他没有证据,当年徐庭已经认了一切,那天晚上你发了烧,分明和我住在一起,即便郁司青想要为难你,樊净也不会轻易被他蒙蔽......”
“妈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宁秀山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在诡异的沉默中,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们赌不起。”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随着美创走上正轨,华大履行了置换条款,将问道系统的开发权正式交给樊氏集团。签协议那天是个阴雨天,校领导特意举行了个小小的剪彩仪式。
对此,司青一无所知。只知道某一天,樊净回家很晚,带着满身的酒气亲吻他的眼睛,他含混地说,“樊令峥害死我妈妈,很不甘心,想要报仇。”
醉酒的人很重,司青被压在床上,很努力地用亲吻回应樊净的呓语,他说,“好,我们报仇。”
樊净又是抱紧了他,轻声问,“司青,你会不会背叛我。”
司青去擦他的眼泪,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说,“不会,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樊净含混地应了一声,再度昏睡了过去。
不久之后,樊氏注资楚天科技,并斥巨资重启问道项目的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媒体对樊氏此举持消极态度。当年,楚天科技原本是华国首屈一指的科技企业,问道系统则是楚天科技旗下重点开发的项目,楚天科技为了问道项目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可就在问道1.0发布前夕,楚天科技被爆出问道系统研发失败,资金链断裂的丑闻。总裁楚慕勋病逝后,问道系统研发团队内部矛盾频发,几大项目负责人带领团队相继离职,问道项目彻底失败,楚天科技面临债务危机,短短数月元气大伤濒临破产。
问道系统残余部分则被华大的研发团队廉价收购,由于当年楚天科技的惨案在前,至今无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樊氏高调注资楚天科技,重启问道项目无疑是一招险棋。自此樊净就突然忙碌起来,时常樊净回家后,才发现司青在沙发上等着他,几乎要睡着了。
这天他回到家,司青又蜷缩在沙发上,支着的画架上勾勒出繁复的线条,而困倦的小人歪着头打瞌睡,手里还握着炭笔。
他将缩成一团的司青抱起来,刚碰到司青,人就睁开了眼。厨房里冷冷清清,餐桌上干干净净,樊净问,“赵妈没监督你吃饭?”刚问出口,就想起前不久,赵妈说要回家过年。
司青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嗯”了一声,驴唇不对马嘴地提问,“你回来了,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煮面吃。”
司青煮了鸡蛋面,金黄的面汤配上绿色的青菜,清淡的味道却令人食指大动。樊净也饿了,两人头挨着头热气腾腾地吃面。
“过年去哪里?”司青突然问道。
楚慕勋去世前,樊净鲜少考虑过这个问题,后来楚慕勋病逝,他被驱逐去了北美,逐渐习惯了一个人过节。今年回国,樊家人被他整得死的死、残得残,倒是楚家对他态度热情,祖父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是企业家,和樊净关系向来不错,当年樊净过得艰难,若不是楚家长辈伸出援手,只怕他也没这么容易东山再起。
前几日,楚家辈分最高的叔公,也是楚棣的亲兄长邀请他去楚家过年,他并没有拒绝。
“我要回远房亲戚家过年了。”司青突然插口。
此前,樊净调查过司青,司青是孤儿,并没有什么亲戚,司青摆弄着勺子,玩着汤碗里的油花儿,解释道,“是我妈妈的亲戚,在弄城,我明天就走。”
樊净点点头,虽然对司青的亲戚起了些刨根问底的好奇,但见司青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只能忍住好奇。
“你好好过年,陪陪亲人。”司青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会想你的,过完年我就回来找你。”明明不让人放心的是司青,可司青反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胃不好,要少喝酒,如果一定要喝酒,就提前喝一杯酸奶。”
活像个勤俭持家的小媳妇,樊净又忍不住逗他,“这么喜欢管着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司青屏住呼吸,等着他接着说下去,樊净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端着空碗起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