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不管内情是什么。

只要这孩子想读书,想考科举,那他一定会帮。

可文夫子面上不显,语气也如平常,像是在泼冷水:“想要考上秀才,四书务必要精,另有学做试帖诗,考经论,更要默写圣谕广训等文。”

“你如今学的,不过皮毛而已,想要考秀才?一成把握都不到。”

宋溪虽然心里有准备,眼神依旧暗淡片刻。

他知道自己学得太浅。

但是时间不等人。

文夫子的打击却还未结束,他继续说着。

“考秀才,也就是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

“其中的县试也至少分四到五场,若有一场不过关,那便前功尽弃。”

“即便考过五次县试,还有府试院试等着。”

“所报名的学子,无一不是精通四书,寒窗苦读数十载。”

“更要有夫子保举,同考生连保,这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你正经读书不过两个月,就想考秀才?”

“只在私塾里拿了两次第一,就以为自己有能力了?”

宋溪知道考秀才不容易,但听文夫子这样讲,更明白其中艰难。

但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宋溪微微抬头,看向坐在高位夫子,再次肯定自己的答案:“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不管再难,学生都想试试。”

“学生并非妄自尊大,只是愿意一搏,若如今的学识只有一成把握,那就继续学,直到有八成把握,那也是进步。”

“士生则桑弧蓬矢,射乎四方。”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男子应该心怀四方之志。

文夫子紧紧盯着宋溪。

放在之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这学生既聪明又有志向。

这般少年人,实在能激起澎湃之意。

可现在听起来,却让人愈发心疼。

他决定了。

不管宋溪到底是贫而好学,还是另有目的。

只要他想考秀才,想有另一条路。

那自己一定会全力扶持。

再次确定自己的想法,屏风后面也没什么动静。

文夫子终于松口:“以你的天赋,若能勤学,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吧,今日十一月初二,下个月初一并无月考。但到二十冬假之前,会有一场年末考。”

“到时候,我会单独给你出一张试卷,看看你的水平。”

“倘若能勉强过关,明年童试报名截止之前,我会再给你出一张试卷。”

“要是还能通过,老夫便为你做童试保举,让你有资格参加明年二月的童试。”

意思就是,单独给宋溪设两张试卷。

全部通过,就保举他去考童试。

毕竟不是谁都能报名成功的。

既要有秀才以上功名的人做保举,还要再找四个明年的考生连保,才能拿到报名的资格。

只要宋溪合格,这些事文夫子帮他办妥。

宋溪眼睛亮了。

他何尝听不出来。

文夫子答应他了,并愿意帮他去考秀才!

宋溪大喜,连忙行了个大礼,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文夫子。”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文夫子不答,只是叹口气,看向宋溪时候神色复杂。

不过宋溪眼中的惊喜实在不能作假。

屏风后的人眼神微暗,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反正宋溪是高兴了。

在他看来,简直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希望叶丹青还有好去处,可以认真学习,认真考试吧。

至于他。

备战童试!

不就是一层层的考试吗!

不就是一张张试卷吗!

谁还没在试卷海洋里奋斗过!

他隐隐有种预感,真的不能再拖了。

不管明年童试能不能考上,但只要有所进步,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就能尽量保护家人。

想到被无缘无辜夺走的书。

想到宋家的情况。

宋溪就知道,有些书必须要读,还要往死里读。

看着宋溪欢天喜地离开。

文夫子已经没了方才的叹息,唯有满眼欣慰。

有这样的学生,实在是做夫子的运气。

等闻淮施施然出来,不等文夫子说话,他就道:“看看他能考到什么地步。”

说罢径直离开。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阻拦,还让他继续留在读书了。

文夫子眉头一跳。

摸不着闻淮的想法。

算了,不想了。

从今天开始,上午加开试帖诗与考经论两门课。

他很好奇。

以宋溪展现出的天赋。

到底能学到什么地步。

距离明年二月份的童试,还有四个月时间。

他又会有何等进步。

实在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