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随口一提,嫂子倒认真了。”何玉嫣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弟妹也管过家,知道艰难的,”白雪菡笑道,“就比如前些日子,便有人传,三爷把京郊的一处宅子给春香苑的头牌住着,这还不止,里头的下人们已经‘夫人’来‘夫人’去的叫起来了……”
凌淑立即看向何玉嫣,对方的脸色一时间通红,一时间又变得铁青。
“我骂了那传话的丫头一顿,我说,什么闲话都往府里递,也不知是真是假,哪天人家也传到你头上,这才叫现世报。”
她一番话,直把何玉嫣挤兑得想打道回府,偏偏又不好驳她,只得吃下这个亏。
林氏不在跟前,白雪菡便是辈分最大的。
六姑娘谢秋灵见状,心里抱怨两个嫂子嘴上没把门。
她们做妯娌的倒没什么。
自己这个小姑子,可还要白雪菡操持着出嫁的。
林氏回来时,不禁纳罕女眷们这般话少:“怎么今天都斯文起来了?”
白雪菡便道:“我们都饿了,想着什么时候上斋饭?”
林氏听了笑起来,说先带她们去上香,过会儿再用饭:“这里的斋菜是最好的,别处可吃不到这个味。”
众人跟着陪笑。
进香时,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白雪菡想多求几个平安符,便跟家里人分开走,她带着福双拐过墙角,正好遇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贵妇。
迎面撞上,二人皆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白雪菡唇边的笑意便僵起来。
原来对面来的,正是她的嫡妹白婉儿。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白婉儿冷笑道。
她与谢旭章和离后,便回金陵去了。
白雪菡听说她很快又嫁了应天府尹的儿子,那人该是调到京城来做官了。
白雪菡便道:“妹妹。”
白婉儿啐了一口:“别叫我妹妹!我可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姐姐,抢了我的婚事,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我都是有夫之妇了,还说这些,”白雪菡笑道,“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又不信。”
白婉儿笃定她是个两面三刀的狐媚子。
就跟她生母一样。
当年白雪菡的生母勾引小叔,生下她这个野种。
她便有样学样,洞房花烛夜爬上自己妹夫的床。
白婉儿想着,不由得大怒,当日那种恨不得杀了她的心此时又有了。
福双见对方脸色不对,忙挡在白雪菡身前,低声道:“太太该寻你了,我们走吧夫人。”
白雪菡也不打算多做纠缠,迈开步子要走。
忽然眼前一晃,白婉儿已冲上来,抬手便要给她一耳光。
幸而福双眼疾手快,紧紧抓住白婉儿的胳膊:“这是做什么?您也太不知礼数了!”
林氏听得这边的动静,带着几个侄媳妇过来。
猛然一见白婉儿,她还有些认不出来。
直到白婉儿委屈道:“表婶!”
林氏这才想起来,这是当初差点做了她另一个儿媳妇的白婉儿。
林氏对这个人的印象不算太好,当初她是如何嫌弃谢旭章的,林氏可都看在眼里。
不过碍于亲戚的情分,林氏还是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白婉儿便将福双如何抓她,如何对她大声说话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扁着嘴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饶是林氏心中有芥蒂,也不由得道:“怎么这样无礼!雪菡,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何玉嫣等人见状,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福双有些无措,愧疚地看着白雪菡。
白雪菡站出来说道:“母亲误会了,方才福双是见妹妹手上有只苍蝇,想帮她驱散,一时失了手。”
“你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白婉儿不依不饶。
“怎么是编的?方才妹妹不就是想把手心的苍蝇给我看,才将手放到我脸前的吗?”
众人先是疑惑,转念想了又想,不禁想笑,又不敢笑。
只有白婉儿脸色讪讪。
“丫头笨手笨脚的,”林氏道,“你也得多调教。”
白雪菡点头称是。
林氏尽长辈之责,跟白婉儿闲聊了几句。
知道她丈夫如今在都察院当差,林氏便忍不住感慨:“你大表哥如今也醒过来了。”
白婉儿听罢,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挤出一句:“恭喜表婶了,大表哥没事就好。”
林氏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才痛快几分。
白婉儿嫁得再好,怎么也没有国公府的门第高。
人人私底下都瞧不起谢旭章,以为他注定短命,谁知如今活过来了,做母亲的怎能不觉扬眉吐气?
“不知二表哥近来如何?”白婉儿期期艾艾地问。
林氏道:“不提他也罢,十天倒有九天住在翰林院里。”
白婉儿看了白雪菡一眼,不禁想,这狐媚子失宠了?
想来二表哥慧眼,果然不会一直被她蛊惑下去。
思来想去,白婉儿不禁又后悔,自己当初嫁得太急,早知有转机,再等等也无妨。
“你若有功夫,不妨过来坐坐。”林氏客套说。
此言正中白婉儿心意,她忙道:“一定,改日定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