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抽签临幸(2 / 2)

旋转到最后,只有满心荒谬无言。

大概只有薛挽月全程听懂了。

他默默低头,生出捂脸的冲动。

后世之人多爱玩梗,他比在座之人都清楚。各种幽帝名台词表情包恐怕早就漫天飞舞。

有这么一个爹可真是……

蓦然,一张温柔慈爱的面孔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让他的心倏地沉重。那个在齐王府后院悄然凋零的女子,仿佛与那只有编号的三千后宫合为一体。

他抬起头来,神色默然。

而终于摆脱头脑旋转的众人亦不由沉默。沉默过后,但凡知廉耻之人,纷纷破口大骂。

“荒唐!荒唐!”李逸山目中寒光四射,“自古至今,未有如此荒淫无道之君!”

别的不说,“不许民间婚嫁”可不是轻描淡写的小事,而是涉及千家万户的大事。

他点燃油灯,奋笔疾书。

……必须尽快让女儿归家,这样的女婿他要不起。但愿天子可以给他几分薄面罢。

“这……真是造孽哟!”

此时民间,一些人看着自家貌美乖巧的闺女,想到将来可能的祸事,又慌又怕。

“啧啧啧,三千后宫。”也有娶不上媳妇的闲汉红了眼,“这皇帝老儿忙得过来吗?”

皇宫中的晋王问出了同样的一句话:“五弟可真是艳福不浅,忙得过来吗?”

“怎么,你羡慕?”

上首飘来永隆帝状似平静的问话。

今日可以光明正大饮酒,晋王自是敞开了喝,一喝上头,顿时愈发言行无状:“父皇说笑了,儿臣哪有御女三千的本事?”

他醉醺醺地举杯,一饮而尽。

“五弟这是要效仿黄帝啊!”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人人屏息。

薛挽月都不禁微微歪头,朝这位王叔投去惊叹的目光。晋王说话还是太有水平了。

什么叫虾仁猪心啊!

只有秦王哈哈大笑起来。

“黄帝御女三千,乘龙升天,五弟若能效仿,那可真是千万古一帝了。”

薛璟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代入天幕描绘而升起的飘飘欲仙之感亦如泡沫般消散一空。

他深深看了晋王和秦王一眼。

而后仓皇起身,衣袖带倒桌上的酒器,酒水浸湿大片衣摆也顾不得,只跪地请罪。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罪。

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任取任求,后宫三千又有何罪?倘若坐上至尊之位,却不能满足自身的欲求,这至尊之位不是白坐了?

可这时又该说什么呢?实话实说吗?他还不想死。挣扎辩解吗?天子不会听。

满腹心思最后只化作一句机械化的台词:“儿臣知道错了,听凭父皇发落。”

永隆帝冷眼注视着这个毫无悔罪态度的儿子:“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死了。”

他觉得后世这句话太权威了,适用范围相当之广,至少眼下就很符合情境。

眼看薛璟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永隆帝更是大觉丢脸:“跪边上去,别碍朕的眼。”

空灵唯美的乐声就在此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幕之上不见那女郎的身影,唯有一段段影视片段快速切换。

水榭上,俊美少年轻抚瑶琴,一曲凤求凰,引得少女频频回望,双颊绯红,灿若桃花;

喜乐声响,他执子之手,共拜天地;

洞房内,盖头掀起,少女羞怯抬头,对上烛光里澄满笑意的另一双眼睛……

而后是一位又一位妖娆艳丽的美人登场,她明面上一派主母风范,转过身神色黯然……

画面迅速快进,配乐早已变得幽怨而凄美,仿佛笛音呜咽。

一袭龙袍的天子大步踏入殿中,与之并肩的却不再是昔日旧人。

他坐拥新欢,冷眼俯瞰脱簪待罪的发妻,眉宇间厌弃不加掩饰。

旁白中随之响起冰冷而严酷的男声。

“皇后李氏,失德彰闻。既无嗣以奉宗庙,又怀妒而损内治。”

“其父李逸山,有负君恩,忤逆犯上。朕念及中宫,仅予流徙,未加诛戮。李氏不思悔过,克己修身,反生怨望,屡出谤言。”

“父既无忠,女复不贤。何以承宗庙之重,母仪天下?”

“今废为庶人,徙居永巷。布告天下,咸使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