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几个人都从外面转悠回来了。弟弟希伯莱尔手里还拎着一条死鱼,不知道是哪家大户人家马车上掉下来的,或者是谁扔到路边的:“我看鱼已经死掉了,但死的时间不久,应该还能吃。”
弟弟希伯莱尔把鱼拿到厨房。
在珍妮特所在的原世界,这种不新鲜的鱼肯定是尽量避免的,但如今家里的情况,有条鱼简直是盛宴。即便营养流失,但看起来还不至于变质,能喝到点鱼汤,吃到一块鱼肉,简直一整天都能美滋滋的。
马库斯眼前一亮,转身去处理那条死鱼了。鱼不大,比手掌稍长一些,但只要能有点鱼肉吃,也是满足。以珍妮特的饭量来说,倒不至于怎么饿,但是她时常会担心爸妈会吃不饱,尤其是爸爸马库斯这种还要试着去工地上干活的,吃不饱怎么能有力气通过选拔?
马库斯做饭时间很快,一会儿功夫,鱼肉汤就做好了。珍妮特端着一只碎掉一个小边儿的碗,靠在狭小的窗户边往外望去。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都传出了饭菜的香味儿。
妹妹温蒂尝了一口汤,随口感慨道:“真好喝呀!我都差点忘记了上一次吃鱼肉是什么时候?”
提到这个,爸爸马库斯、妈妈卡米拉的眼神有些暗淡下来,弟弟希伯莱尔也心怀愧疚:“还是我们在蒙尔拉肯镇的时候,在河里捞鱼吃的时候,要不是当初我过于冲动,咱们也不会日子难过到这种程度……”
妹妹温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说:“那天要是换做我,我一定也会反抗的。错的是地主一家,不是我们。”
这天的晚餐,对珍妮特一家来说,可谓是饕餮盛宴了,有金玉兰菜,又有鱼肉汤。而且哪怕是金玉兰菜被剥掉的、外面富人认为不够鲜嫩的部分,对他们而言也比外面随便摘的那些野菜好吃,汤都变得鲜香无比,熬出了浓白的色泽。
吃完晚饭,马库斯、卡米拉、希伯莱尔离开家了。地方太挤,除了睡觉的时候,他们也喜欢在外面待着。
珍妮特走回到房间,继续缝制给妈妈卡米拉的那条裙子。她要把一堆不同深浅的蓝色布料放在不同的位置上,呈现出一种河水流淌般的层次感,让人尽量忽视这是碎布拼接而成的。同时,她还将布块剪切出不规则的形状,捏出不同感觉的褶皱来,这样可以加强这条裙子的时尚感,不至于让整条裙子的形状显得单调。
直到晚上10点天色完全暗了,大家才回了家。珍妮特和妈妈卡米拉、妹妹温蒂睡在一张床上。以前那条小被子,她一个人盖完全够用,现在三个人就有些不够了。所以晚上睡前,大家都不得不把被子旁边盖不住的地方,再搭上自己的衣服,罩住可能露在外面的身体,维持一定程度的保温,这才能睡下。
第二天一早,珍妮特起床了。今天她要和妈妈卡米拉一起去富人区捡菜叶子。昨天一家人尝到了甜头,今天早餐的时候一定也能有不少收获。为了改善伙食,这比捡那些可能有毒的蘑菇要来得更安全一些。
富人区距离珍妮特他们所居住的平民地带比较远,步行至少也得半个小时。他们没有钱坐马车,再远的路也只能用双腿走。
珍妮特在巴黎并不是没有见过富人区,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富人所住的高档住宅楼。
她和妈妈卡米拉站在楼下看着,那些奥斯曼式的公寓风格,大概都有三四层楼。阳台上面点缀有一些浮雕和金色的铁艺。大门和窗台外,满满都是被侍弄得很好的华丽花朵。有马车从这里来来往往,街上一些穿着打扮十分高贵的先生小姐、绅士太太出入。他们被保养得很好,脸色白里透红,不像珍妮特一样,能够明显地看到面黄肌瘦的模样。只观察气色,就能显出和富人区的格格不入。
好在这条富人街区并不是完全没有贫穷的人,富人们有专门的佣人房,还有一些除草师、花艺师也都是从外面进入,包括栅栏维修、拱门修理人员,所以珍妮特和妈妈卡米拉可以混在其中,在富人区街头穿梭。
突然,一扇门里,一个穿着女佣服、套着花围裙的女佣开了门,扔出一大堆主人们不吃的烂菜叶。
当然,对于珍妮特而言,这烂菜叶当中并不是完全都是坏掉的部分,有的只是不够鲜嫩,就会被抛出来,这正是他们可以捡漏的对象。而这条街上会有工人在每家每户前负责收理这些垃圾,所以那些佣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扔掉不要的杂物或蔬菜。
珍妮特捡了满满一菜篮子的菜叶子,顺便还见到两个坏掉的胸针,看上去非常精致漂亮,是百灵鸟和海棠花的形状,只是后面的针歪掉了,扣不上,所以被扔了出来。不过她想,用石块砸一砸,让它恢复,还是可以用的,这样可以将漂亮的胸针别在衣服上做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