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长叹了一口气,暗道自己何时这么好心。
时澍听不见动静小声问:“是没找到吗?”他循着方向靠近风萧,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让他有些晕眩。
风萧“嗯”了一声:“你有没有办法找一下,或者...你能不能再感受一下之前神像带来的不祥气息。”
给风落的神像定然是还有,就算今日玄虚真人带了一个去风家,他觉得肯定还会再有,他们的目的是夺取信仰,肯定要四处制造祸端,而后造神。
那一丝念要在神像上留下自己的气息才能获取信仰,或许这些东西都会被玄虚放在一起。
时澍点点头:“我试试。”
他言罢合上双手,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风萧就在他身边,被那光晕触及,心中那股烦闷似是被一阵暖意抚平,身上黏腻的雨水都清爽了不少。
风萧探出指尖碰了碰,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打了个圈。
他咧嘴笑了笑,好正气的灵力。
光晕化成一股股金光四散,巡查着屋中各处,略过风萧唯一没有翻找的床上,皆聚集停在中央桌子的桌面上。
风萧哪里不懂,不过这些蒙混过关的小法术,可他此刻肉体凡胎全然看不出来。
淡金色的光芒扫过,露出一个包裹,看上去有些年头,十分破旧,风萧不想拆开,因为看上去很脏。
“时澍,你来拆。”他后退一步。
时澍摸索着上前,风萧嫌他慢,抓过他的手摁在那又老又破又脏的包裹上。
时澍十分听话将其拆开,倒出了一堆木头盒子,都和风落拿走的那个一样,风萧不确定要找的东西在哪个盒子里,他扫了一眼这大大小小得有几十个,时间紧他只能和时澍一起翻。
如风萧所料,盒子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神像,看上去不知道送出去多少,祸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时澍每拆开一个盒子脸色就凝重一分:“这每个盒子都透着强烈的不祥之气。”
风萧手上动作迅速:“自然,他不留下气息怎么证明供奉的是他。”
时澍觉得风萧好像知道的很多,可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比他好似还小上两岁:“供奉?”
干巴巴拆盒子也没意思,风萧顺便给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和尚解惑,将神魔恩怨和魔族的目的讲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连洪水都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他们怎可如此!”
时澍激动得站了起来,向来情绪稳定却因知道真相声音都提了几度,微微张着嘴巴,遮眼的面纱不知被风萧丢到哪去,因惊讶睁开那双琉璃眸子。
风萧从手中的东西抬头,就对上那双眼睛,他恍惚间想,或许是世间所有污秽之物都无法存在于琉璃净土,所以他看不见东西,他是瞎的。
他盖上手中终于找到的东西,漫不经意得回着:“对啊,人神魔都为利益所驱。”
“那就能...就能不顾他们性命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结果已经在眼前。
风萧掂着手里的盒子,不屑勾了勾嘴角,他想说这世道规则本就掌握在强者手里,狠狠打击一下这个活在琉璃净土中的小和尚,可看到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止怎的说出口却变成了:“不是还有你这种偏要顾全他们性命的人吗。”
时澍垂头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对风萧露出一个笑来:“是啊,还有你这种人。”
风萧微怔,他头一次见时澍这样笑,他生的就像伫立金台之上的神像,表情都是淡淡的,脸上头次这般大的表情,有一种将高高在上的神佛拉下神坛,变成一个人的隐秘爽感。
这一瞬他倒是懂了那些为了守护什么甘愿赴死的人,心中的信仰但凡给了一点回应都能让人甘之如饴。
风萧欣赏了一会时澍脸上难得的夸张表情,时澍却半晌听不到风萧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迟疑得问:“怎么了?”
风萧转回头推开门:“没什么,找到东西就快走吧。”
时澍点点头,向来白皙的脸上浅浅晕上一层薄霞,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长臂一揽,捞过风萧的腰脚一点轻盈得跃到空中。
“我的鞋!”
空中掠过风萧的喊声:“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一寸紫檀一寸金听过吗?”
时澍不知道什么是紫檀,但他知道什么是金,空中停滞一瞬,便又回头去捡风萧落在刘府的鞋。
他一手环着风萧,一手拎着鞋,风萧脚上穿过的东西他却不觉脏,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和风萧身上的一样,意识到自己多吸了两口他脖颈上霎时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