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他声音里凝着冰碴,“就凭你这点本事,是赶着去给他们当花肥么?”
见伊莱尔倔强地抿紧嘴唇,克洛克达尔话锋一转:“听着,既然要送死,就死得有点价值。待会我动手时,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用你的藤蔓保护好那些废物,以及——”
他指尖虚点她身前的地面,沙砾随之盘旋:“别挡着我的路。”
伊莱尔倏然回头,眼底漾开惊喜的笑容:“你答应帮我了?”
“少自作多情。”他别过脸,沙岚卷起树叶猎猎作响,“我只是讨厌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二人冲破浓烟闯入小镇,炼狱般的景象在眼前铺开。断壁残垣间,几名海贼正举刀劈向蜷缩的妇孺。
“谁允许你们弄脏我的领地了?”
克洛克达尔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杂兵,掌心拍向地面。沙砾不断涌出,海贼们脚下的砖石瞬间沙化,不过一秒的时间,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恶徒已化作几具嵌在流沙中的干尸。
有个侥幸跃开的喽啰举刀扑来,却被破空而来的毒藤缠住脖颈。伊莱尔手腕轻转,藤蔓上的尖刺瞬间没入对方咽喉:“你的对手是我。”
“多管闲事。”克洛克达尔头也不回地抬手,沙刃从地底迸发,将另外三个企图偷袭的海贼钉在墙上。他踱步到那个被藤蔓束缚的喽啰面前,挑起对方下颌:
“告诉你们船长——”
沙砾在他身后凝聚成狰狞的巨鳄形态:
“在这片土地上撒野,要交钱。”
巴萨恰好提着血刃走来,入眼便是部下们或在流沙中挣扎,或被毒藤缠绕痉挛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克洛克达尔脸上停留片刻,突然放声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躲在女人身后的——”
话音未落,巴萨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沙暴裹挟着碎石轰然炸开。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缓缓显现。
“再说半个字,”他俯视着踉跄后退的巴萨,唇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我就用你的血浇灌我的沙漠。”
巴萨眼神一凝,刀锋竟泛起金属色的微光。
“武装色?”克洛克达尔瞳孔微缩,瞬间做出判断。他一把将伊莱尔推向侧后方,同一时间,脚下沙地翻涌,一道混合着碎石的致密沙墙轰然立起。
“砰!”
缠绕霸气的刀锋深深劈入沙墙,却未能完全穿透。沙砾在霸气冲击下簌簌滚落,但墙壁依然屹立。
“伊莱尔,按计划。”克洛克达尔沉稳的声音隔着沙墙传来,“我负责牵制,你找机会用你那植物种子。”
“明白。”伊莱尔借势后翻,一把不起眼的褐色种子无声无息地撒入周围沙地。她单膝触地,掌心向下,绿光在指尖隐现,如同引弦待发的弓。
沙墙内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猛地爆裂开来。无数沙砾如同密集的霰弹射向巴萨,逼迫他挥刀格挡,视野被一片昏黄遮蔽。
“沙漠宝刀!”
克洛克达尔的身影从弥天沙尘中骤然跃出,右臂已完全沙化,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沙之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斩落。
巴萨架刀硬接,霸气与沙刃悍然对撞!
“铿——!”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寸寸龟裂。巴萨脚下地面一沉,被这股巨力压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就是现在!”
伊莱尔一直紧贴地面的掌心猛然下压,磅礴的力量瞬间注入地下。
无数根布满漆黑尖刺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巴萨脚下的沙地中疯狂窜出。它们完全无视坚硬的沙地,灵巧地缠上他的双腿、腰腹,尖锐的毒刺轻易破开武装色的防御,深深扎入肌肉。
“这是什么鬼东西?!”巴萨又惊又怒,试图催动霸气震碎这些藤蔓,但麻痹毒素已随血液急速蔓延,他的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这致命的凝滞,对克洛克达尔而言已经足够。
“无聊的闹剧。”
冰冷的话音未落,一柄由流沙凝聚而成的尖锐刺剑迅速贯穿了巴萨的肩膀,沙沙果实的恐怖能力瞬间发动,巴萨伤口周围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水分被彻底抽干。
剧烈的痛苦和脱水感让巴萨发出半声嘶哑的哀嚎。
而克洛克达尔的最后一击已紧随而至。他的左拳完全沙化,沙暴重拳猛地击中对方要害。
“轰!”
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巴萨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干燥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身体重重地砸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船……船长倒了!”
剩下的弯刀海贼团成员顿时魂飞魄散,试图四散逃窜。
但为时已晚。
伊莱尔双手一挥,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绿色枷锁,将逃窜的海贼一个个绊倒、捆缚。
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流沙漩涡,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脚踝,令他们寸步难行。
硝烟渐渐散去,小镇恢复了平静。
镇民们战战兢兢地从藤蔓屏障后走出,望向伊莱尔的眼神里混杂着感激与……一丝畏惧。几个胆大的居民拿着皱巴巴的悬赏令,惊恐的视线在克洛克达尔脸上来回逡巡,窃窃私语。
伊莱尔站在原地,垂眸凝视着掌心缓缓消退的藤蔓纹路,唇角不自觉扬起笑容。植物果实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克洛克达尔踱步至她身侧,金色的眼眸扫过她染血的衣角,声音低沉冷硬:“愚蠢。刚才那刀再偏三寸,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不是没事嘛。”伊莱尔转过头,眼底跃动着未散的战意,“看到了吗?我们的合击。”
他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却在夕阳下勾起嘴角。
“勉强能看。”他说,“下次再往前冲,记得你的命属于谁。”
“知道啦,船长大人。”伊莱尔弯起眼睛,“暂时属于你,行了吧?”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明天启程?”她轻声问。
“难道要在这地方养老?”克洛克达尔望向海平线,“这片大海,可不会等锈钝的刀。”
伊莱尔微微一怔,随即一笑,满怀信心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