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关注点别歪啊!”夏星朗被他的反应弄得也急了,声音拔高了些,“拜托,我跟鹤鹤两个直男正常来往,我要避嫌什么?”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祁瑾亦的占有欲简直蛮不讲理。
什么嘛!
他对鹤鹤的感情清清白白,才没有粉粉嫩嫩!
祁瑾亦沉默,阴冷的眼睛审视着夏星朗。
目光带来的压力,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夏星朗不知道哪来的骨气,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祁瑾亦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视线。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祁瑾亦才冷声开口,“如果鹤鹤是男生,那我就是同性恋。”
夏星朗错愕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语塞:“你……你……”
“你既然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祁瑾亦上前一步,逼近夏星朗,“夏星朗,你没有被仿生人替代,想想是因为什么。”
夏星朗的脸色白了白,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自嘲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祁校长。”
这声“祁校长”,或早或晚,都是要叫的。
毕竟,这所学校一年“只”死了四十二个人,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托了祁瑾亦的“福”。
在克拉斯学院,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张子默,但谁都可能成为张子默。
周日,祁瑾亦实在不想待在宿舍,看夏星朗和新同学“甜甜蜜蜜”,一大早就冷着脸出门了。
周一,例行升旗仪式。
鹤南弦提前下楼,沿着林荫道往操场走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汇向操场。
离操场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有序的人流变得混乱,惊慌失措的学生朝着鹤南弦这边跑过来。
一些眼尖的学生认出了鹤南弦,边跑边焦急地朝他喊:
“祁学长!别往那边去!”
“前面危险!”
“学长快走!离开这里!”
鹤南弦脚步未停,蹙眉道:“没事,我过去看看。”
他加快脚步,逆着人流往前走。
人群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鹤南弦看清不远处对峙的两个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张子默?
那个被他和祁瑾亦“报废”的仿生人,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
在张子默对面,站着一个和他长相神似、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
男生握紧菜刀,情绪激动到浑身发抖,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绝望又疯狂地对着张子默嘶吼:
“你给我滚出去!”
“我才是张子默!”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我的身份活着!”
张子默面对锋利的刀刃,非但没有害怕,笑容还加深了一些,语气中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宽容”。
“纠正一下,你是张默,我才是张子默。”张子默浅笑,善解人意地说,“你讨厌学习,有我替你上学,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什么替我上学!”张默的情绪濒临崩溃,握着菜刀的手不断颤抖,“你就是想代替我!想让我跟那些人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他不过一句话,就让围观的学生面容死寂,眼底漫开的,是感同身受的悲伤和无力。
一时间,鹤南弦被压抑、阴郁的氛围笼罩。
四周的色彩黯淡下来,渐渐变成冰冷、沉重的冷色。
鹤南弦的心不断下沉。
原来,他们都知道……
知道“非自然死亡”背后的缘由,知道仿生人顶替的可能,知道这所学校暗藏的阴谋。
这些孩子很聪明,只是他们的聪明,没有用在父母期望的“正途”上。
可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啊……
张默失控地尖叫一声,举起手中的菜刀,不顾一切地砍向张子默。
千钧一发之际。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一辆通体漆黑的超跑宛如闪电,从操场侧面的通道疾驰而来,笔直地撞向张默。
“小心!”鹤南弦眼神一凛,加速冲了过去,在跑车撞上张默的瞬间飞扑上前,一把将张默扑倒在地,险险避开了车头。
黑色超跑带着劲风,擦着鹤南弦的衣角呼啸而过,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几米开外。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平底靴踏在地上。
祁瑾亦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皮夹克的硬朗材质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黑色的长裤包裹着笔直有力的双腿。他没戴饰品,头发打理得有些随意,更添了几分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