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摸黑循着墙一同走到总电闸处。陈回接过贺寄礼开着灯的手机,抬手给贺寄礼举着灯,贺寄礼开始检查线路。
陈回默默的站在贺寄礼身后,看着贺寄礼挺拔的背影,一瞬间与他记忆中这人年少时的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重合。
现在多了几分一种宽厚的安全感。
贺寄礼宽阔的后背几乎占满他的视线,他看不到贺寄礼怎么修的,只是没一会,“哔——”的一声。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瞬间亮起一抹昏黄。面前人关上保护电路的隔离,声音淡却让人安心,“是跳闸了,这附近最近有在电路维修,大概是线路不稳定导致。”
闻言陈回点头,随后贺寄礼还要去书房处理文件,陈回就先回了房间,两人在走廊分开。
回房间后陈回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借着窗户透进的苍白的月光,摸索着冰凉的墙壁循着开关开灯——没亮。
嗯?
又试着开关几次,依旧没亮。
陈回倒退回走廊,眯眼看向贺寄礼书房的方向。
贺寄礼的书房在二楼右尽头,恰好跟他的房间是对角,陈回能够很清楚看到从书房门缝透出的苍白灯光。
内心纠结一番,陈回还是关上房门,借着透出的微光朝着贺寄礼的书房走去。
走到这扇门前,陈回抬起手,停在门前几厘米的地方迟疑了会,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进。”贺寄礼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那人说平时不用打扫书房,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进贺寄礼的书房。
推开门,映入陈回眼帘的是对着门的一张占据这间书房最大位置的书桌,上面堆满文件,贺寄礼就坐在这张书桌后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了?”
陈回干巴巴说道:“我房间的灯打不开。”
贺寄礼微微蹙眉,在打字的指尖一顿,“等我一下”。
随后移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陈回看到电脑变成熄屏模式。
“你继续忙就好,我明天找人来修。”
“我会修。”
关上电脑后贺寄礼站起身朝着陈回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留学那段时间学会的。”
陈回一顿,神色不明的低头,碎发挡住他的表情,贺寄礼瞥一眼后越过他,“先去看看,修不好明天找人。”
这是他们两个人重逢以来,贺寄礼第一次跟他提到分手过后的事情。陈回自然不敢提,但他摸不准贺寄礼。
随后陈回只是点点头,跟在贺寄礼身后进了房间。两人脚步都很轻,入耳的只是近在咫尺的相互吐息。
贺寄礼环视房间一圈。
忽然视线一顿,在书桌上停住。
陈回跟在贺寄礼身后,眼神一瞬不动的看着走在他前面的人,自然也是看到贺寄礼忽然顿在他面前。
顺着贺寄礼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东西后眼神一顿——桌上放着他跟贺寄礼的照片。
他怎么忘记收了。
这张照片在那天再三纠结之后,陈回还是一并带了过来。
别说看透现在的贺寄礼,陈回现在连他自己的心都摸不清了。
此时此刻陈回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大脑,内心无比慌乱,瞬间在脑海里模拟无数解释的话语。
贺寄礼朝着书桌缓缓走去,脚步声轻缓,却重重踩在陈回心上,陈回跟在贺寄礼身后慌不择言解释:“这个是,是我没注意夹在衣服里,然后不知道放哪,就摆出来了......”
语气极其心虚,他不敢看贺寄礼,陈回自己都觉得这话可信度极低。
眼看着贺寄礼走到照片前停住脚步,伸手拿起两人合照,轻声开口,“我以为你把关于我的一切都丢掉了。”
听到这句语气虽淡却尽显酸涩的话,陈回舔了舔唇,没回话。
心里不上不下很不是滋味。
当时是他提出的分手,然后拒绝贺寄礼的一切挽回,拉黑了贺寄礼一切联系方式,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贺寄礼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对待,身边的人恭维他,父母也是无尽的夸耀,他自然也就变成那副无比自信张扬的性格。
贺寄礼在陈回的冷暴力之后就很少来学校,最后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家里安排,直接去了国外。
这些都是陈回办理休学的时候从别人口中听说。
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
陈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在嘴边却吐不出。原本那些说过很多次的,从蜜罐里流出的糖心蜜意般的安慰话,在此刻陈回只觉得让他晦涩难言,如鲠在喉。
他不能对贺寄礼说这些。
明明是最普通的话,面对这人时却只在内心辗转,不能诉之于口。
最后陈回只是放下那只想要抓住贺寄礼的手,攥紧拳,垂手站在贺寄礼身后
他可以一辈子这样,但是贺寄礼是从小活在众星捧月的人,跟自己不一样。
照片被搁置在原位,陈回透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看向贺寄礼的方向。
在黑暗中,贺寄礼背对他的时候他可以贪婪的注视贺寄礼的一切。
感受到面前的人转身。
眼前太暗,贺寄礼五官以及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是苍白月光照不到的角度。陈回一时间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