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回的反应或许过于冷静,让闻逸也暂时平静下来。闻言只是看着陈回,接着呆呆点了一下头,跟着陈回的步子进了门。
直到两人走到沙发坐下,陈回给闻言倒了水,杯子磕在面前的桌子发出声响,闻逸才转清醒。
闻逸在陈回招呼他进来,给他倒水的时候一直盯着陈回,眼珠子转不停。随后在陈回坐下时忍不住开口道:“你住这很久了吗,贺寄礼人呢,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
听到这一长串问题后陈回大脑有些发胀,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耐心答道:“首先,我跟他只是雇佣关系,可以理解为是他家里的仆人,他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其次,贺寄礼在哪你应该去问他本人,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语毕,陈回看向闻逸,这人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行。
陈回咽下那些下意识就要喷出的那些优美词汇,掐了掐眉心道:“你要留在这等他你不如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昨天忙的都没回来。”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吓一下他,谁叫这人自己提前回来了,他不在就算了。”闻逸摆手,无所谓道。
“什么提前?”陈回略带疑惑。
“他毕业典礼没去,证书寄到的是那边的家,连这个他也没拿就直接回国,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他。”
闻逸扯出一直夹在手臂下的一个包着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在听到贺寄礼急忙赶回国,陈回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身体也无意识往前倾,更加认真的听闻逸说。
大概是在国外憋了很久,终于碰到个老熟人,闻逸还在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两人在外留学的日子。
“贺寄礼他爸也是变态,一个月给贺寄礼打的钱就只够吃饭,而且还不够吃好的东西。”
说到这闻逸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妈的,你知道吗!重要的是我爸看了之后直接效仿,陈回,你知道我们两个过得有多苦吗?!我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没饭吃,饿的想在路上抓个人生啃的感觉!!”
陈回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贺寄礼留学那段时间的经历。贺寄礼那六年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贺寄礼不说,他也不问。
闻逸说的很激动,唾沫都飞出老远,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滑稽,这人看上去是说笑话般的满不在乎。
陈回指尖颤抖,弯了弯嘴角,想附和闻逸的情绪,却又控制不住的垂下嘴角。
他笑不出来。
但是那人此时正说的起劲,也没注意到陈回的变化,还在继续道:“打工真是累得要死,老师也变态,他妈的贺寄礼才是真变态!神人来的吧,从来没见他叫过累就算了,这人后面还边在公司工作边学习,好吧虽然说多亏了他拿下几个大单我们才能告别艰难的处境。”
闻逸还要继续说下去。
陈回嘴唇颤抖,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握紧拳头的力道已经把掌心掐出血痕,陈回却像感受不到一般,固执的问出内心那个疑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陈回打断闻逸也不恼,挠头思考了一会,说出一个日期。
陈回彻底僵住,满脸不可置信,却还是机械般的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他几点的飞机你知道吗?”
“几点?这我倒是不记得,但是到这边应该是晚上了。你......怎么了?”
发觉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陈回的反应,闻逸睁大眼,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连忙住嘴。
对上了。
陈回有一瞬的恍惚。
他没想到,贺寄礼回国的那天就是两人重逢的那一天。
他们重逢的时间......为什么刚好是那一天。
如果说贺寄礼的飞机落地时间已经是晚上,那就等于落地的时间刚好在两人相遇的前几小时。
陈回鼻尖酸涩,视线渐渐模糊。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继续欺骗贺寄礼了。
如果结局只能是分开,早知如此,不开始就好了......
年少轻狂。
陈回在看到贺寄礼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喜欢上这个人了。
这是陈回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心止不住的狂跳。
他觉得站在他对面的贺寄礼应该听到了,不然怎么会回以他一个肆意的笑。
无论是看着贺寄礼时的心动,还是看着贺寄礼与其他人接触时的心涩,都给陈回一种奇妙的感觉,只恨自己不能粘在贺寄礼身上。
陈回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气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对人都是很大方。这点带着占有欲的小气,在两人在一起后陈回也依旧如此,或者说更甚。
他喜欢跟贺寄礼肌肤接触,即便那人展现出超出常人的,可怕的占有欲,陈回也只觉得两人无比般配。
六年,不止他变了,贺寄礼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