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既视感。

这次是大脑一瞬间掠过的刀子，鲜血。

头疼。

之前早上在木筏上休息了两小时，已经有所好转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男人的丑恶嘴脸也似曾相识。

“把剑放下！不然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男人肮脏的手拿着另一把剑架在赵舒的脖子上。

真刺眼。

姜好一只手捂住愈发疼痛的脑袋，另一只手把剑扔在地上，缓缓问道：“你的剑是哪里来的？我可不记得我有把剑卖给男的。”

这支剑的大小，形状都和她的一般无二，而她也没听说后来还有人从海里找到别的武器。

她卖出的剑，匕首和弯刀，就是游戏里所有的武器了。

那么在她设置了仅限女性加好友，以及仅限好友能购买的武器链接里，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得到这把剑的？

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姜好的身上还残留着别人的血液，看起来格外可怖。

“你，你别过来——”

声音戛然而止。

十米的距离，一把弯刀从姜好甩开臂膀的手里凭空出现，泛着凌冽的白光，划过一道弧线。

弧线的前半是刀光，后半是血线。

感谢一米四的赵舒。

悬殊的身高差让她能毫不费力地砍了那人的头。

弯刀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因为惯性震颤，最终静止，血迹慢悠悠地从刀尖汇聚到地面的小坑里。

看来多给自己留几把武器还是有用的。她一共就留了一把匕首一把长剑，还有最后一把弯刀。木筏靠岸前她见势不妙就把所有武器都带上了，还安排赵舒在棚屋里不要出来，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既视感……

明明是第一次经历过的事情却似曾相识。

好像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场面在她眼前发生过。

＊

姜好的动作很快，刚开始她并没有太强烈的杀人欲望，因为怎么样都无所谓，除非别人妨碍到她，不然她也不想浪费多余的力气。

但该杀的人真是太多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讨人厌的物种呢？非要往她的刀口上撞。

贪惏，丑恶，虚伪……

有些人穿着加属性点的装备——丝袜和漂亮衣服什么的，但是又不肯光明正大露出来，用多余的布料遮掩，不过就算有装备也没什么用。

太弱了。

就算姜好穿上那件披风，她其实也完全没感觉到装备给自己带来的力量提升，更别说本来就弱的小男人了。

喉结罩，丝/袜，高跟鞋，真的有给他们加属性点吗？

胸部开窗还能恰到好处露出双腿的盔甲真的能保护身体吗？

感觉就像是——量身定做的活靶子一样。

十环。

一剑穿胸，盔甲在胸口留出的显眼空隙刚好可以被直直刺中。

很快，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血液。

*

姜好在给赵舒包扎伤口。

刚刚赵舒被用刀抵着脖子还是受了点伤，不过好在伤口不深，已经停止流血了。

赵舒摸摸脖子上的绷带，姜好包扎的很仔细，血也早就止住了，她不明白姜好为什么如此愧疚——哪怕姜好一直是冷着脸的，无论是杀人的时侯，还是跟她说话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都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她还是能敏锐察觉到姜好的心情。

就像妈妈不想做饭的时候，她也会乖巧地主动洗菜做饭。

虽然妈妈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总是会唉声叹气地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慢悠悠的锤着自己的背。

这时候赵舒就知道，妈妈在委婉地试探她。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当然也逃不掉，会被命令去厨房包揽绝大部分工作，还会被骂白眼狼，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到了婆家怎么办……

白眼狼，赔钱货。

一向如此，她从小听到大。

孩子无法选择母亲，明明她应该感到解脱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难过呢。

这种难过并不像是被打被骂一气之下想要自杀——上吊也好，跳楼也好。看着墙根的电线也想过如果用剪刀剪断，再用手攥住里面裸露的铜丝，会被电死吗？

赵舒最后也没敢尝试。

会不会其实应该死掉的是她？就算是最痛苦的时候她也只想用自己的死亡惩罚妈妈，躲在被窝里蒙着头任由被子被泪水浸湿，报复性地把鼻涕也抹上去，想着等她死后让妈妈看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流涕去吧！

但是为什么最后对着早就消失不见的尸体痛哭流涕的是她？好像无论如何她都要哭一样。

赵舒不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