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在见陈屹的第一眼时已经心动不已,表面上照旧还得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周绍明订婚了,现在是有夫之妇,别乱开玩笑。”
温岚显然不信她说的鬼话:“你想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是我的主场,我也没这么大的面子使唤他,喏,你也看见了,陈屹刚拿了金梅奖影帝,现在是春秋鼎盛,炙手可热。”
温岚说话的时候,她虽然没有继续盯着陈屹看,却也没看向温岚,而是一边摩挲手上的订婚戒指一边出神。
想好?
她当然得想好。
她答应和周家联姻,正是因为看中周家在京市的势力,他们秦家虽然有钱,但如果想拓展北方业务,必然少不了和京圈各位大佬打交道,如果有周家这座靠山,许多事情都会好办不少。
只是……
她喜欢陈屹也是真的。
陈屹的眉眼和她早逝的竹马有九成像,就连她也会经常认错两人,恍惚间怀疑竹马并没有离开人世,还在她身边。
她把无名指上的素戒转了七八圈,最后一狠心,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包里,叫上温岚陪自己出门透透气。
两人从后门走出宴会大厅,穿过一片露天泳池,走进公馆的后花园。
林公馆在建国后被私人收藏,公馆主人对其内外都进行重新修缮,唯独这片花园仍然保留着民国韵味,景色不输任何有名园林遗迹。
但秦书窈没有欣赏花园风景的心情,她的心,在看见陈屹的那一刻就彻底乱了。
信步走到喷泉池旁,见四下无人,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池边抱怨温岚:“岚岚,你明明知道我要参加这次活动,你家有那么多代言人,为什么偏偏挑他,是故意给我添堵吗?”
“名单是总部决定的,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权利,再说,他的代言是上个月刚官宣的,新代言人尽快露脸也是应该的。”
温岚一边说,一边打量秦书窈的表情,看着她又气又恼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来:“秦书窈,你不会真喜欢陈屹吧?五年前,咱俩去剧组探班,你第一次看见他就愣了好久,我还以为你是觉得他和你竹马长得像才这样,没想到你是真沦陷了?”
“少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秦书窈嘴上狡辩着,脸颊却由不住泛起红晕。
“要是没有,你怎么不敢让我叫他过来陪陪你?”
秦书窈矢口否认:“我是为了个人名誉和家族声誉,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当然得恪守妇道。”
温岚挨着她坐下,还像小时候一样,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肘戳她:“跟我还装?你和周绍明是商业联姻,你们俩又没有真感情。”
“商业联姻怎么了,有真感情的夫妻,倒不一定比那些因为商业联姻在一起的夫妻关系稳定。”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你愿意为了家族事业,彻底放弃感情吗?”说到这里,温岚的目光也暗了下来,“让死人复活是难,但想碰到一个和他容貌性格都相似的人,也不是件简单事。”
就算没有温岚的劝说,秦书窈的道心也早有所动摇。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陈屹身上举棋不定。
五年前,她在剧组第一次碰见他时就芳心大乱,送走温岚后,就在当地租了房子住下来,用着假名字秦瑶和普通女大学生的身份,开启全职追星。
陈屹被她的锲而不舍被打动,两人在一个雨夜一吻定情。
好景不长,她和陈屹的事很快传进她父母耳中。
父母逼她分手,她本想为爱反抗,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陈屹背着她和其他女演员幽会,她猛然醒悟,明白陈屹不过是因为心软才和她在一起,并不是真心喜欢她……
她给他留下一封绝情至极的咒骂信,便直接人间蒸发,单方面分手。
她知道他不喜欢强势的女生,只喜欢能激发他保护欲的小白花。
很显然,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比任何人更清楚,就算没有地位财富上的巨大悬殊,她和陈屹压根不可能有未来。
急匆匆跑来的助理打断了秦书窈的思绪,助理把温岚叫了回去,说李太太正找她,温岚只好抛下闺蜜独自赶回宴会厅。
温岚一走,世界都安静下来,夜风仿佛也冷了几分,拂过秦书窈不着一缕的手臂和肩颈,送来阵阵凉意。
寒冷和寂寞同时涌上心头,她也不愿继续在花园里散心,打算转身回屋休息。
她刚绕到喷泉池的另一侧,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吓得她险些摔倒。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手里的酒杯一抖,杯中红酒尽数洒在秦小姐的纯白晚礼服上,留下一片刺眼的殷红。
她的心跳比眼睛更早认出对方是谁,他还没开口,她的心率就飙到呼吸急促的水平。
“我没看到这里有人。”听陈屹说话的口气,这一切像是无心之失,全然没有蓄谋已久的藻饰感,他看着手里的空杯和秦书窈身上的酒渍,慌张中略带手足无措,“你的裙子……真是对不起,竟然弄脏了你的礼服。秦小姐,我的房间就在楼上,如果你助理方便的话,可以把衣服送到我房间去换。”
秦书窈的理智在见到陈屹的那一瞬便彻底下线,即便隐隐觉察出他话里的逻辑漏洞,也没有追究下去。
她紧跟在他身后:“你房间在几楼?”
“三楼。”
“房间号是多少?”
他皱了皱眉,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等到了房间,你自然就会知道。”
她此刻的智商几乎为零,只能处理简单的问答,连委婉表达心中所想都做不到:“你不是说让我助理把衣服送过来吗?她赶过来也得花一点时间,我想先把房间号发给她。”
“你就这么希望她早点过来吗?”他话里透露不爽,可身体却还很诚实地帮她提着裙边,免得她在上台阶时绊倒。
被他反问,秦书窈愈发不知该回答他什么,只能喃喃:“倒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