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谢宏光为什么哭。
他本就是个哭包,饿了哭,疼了哭,不顺心了也哭。
这会儿大家正高兴着,见谢宏光跟号丧似的,顿时来了火气。
“谢宏济,你弟咋又哭了?”
“吵死了,要哭回家哭去!”
“哇——”
谢宏光哭得更大声,眼泪鼻涕齐下,别提多糟心了。
......
散学后,谢峥被小伙伴们缠了许久,直到每个人都会折纸飞机。
“这纸飞机看起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却不容易。”
“余青松,你的纸飞机折得真好看,飞得也高。”
“嘿嘿我也觉得,待会儿拿回家给我小妹,她一定很喜欢!”
谢峥回到家,沈仪依旧在灶房里打络子,神色怏怏,眉宇间似有恼色。
谢峥见状便问:“阿娘,可是那醉仙楼又压价了?”
沈仪却是摇头:“醉仙楼掌柜想买我这豆酱的秘方。”
谢峥瞪眼,气呼呼地道:“我说上次那掌柜为何说咱家的豆酱不新鲜,压了近一半的价钱,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沈仪不置可否:“而且那方掌柜还狮子大开口,想用二两银子买下秘方。”
谢峥一拍桌,掌心针刺般疼,忙呼呼吹气:“太过分了,阿娘您千万不能答应他!”
沈仪为谢峥揉掌心:“我拒绝了,方掌柜便直言醉仙楼往后再不会收咱家的豆酱,随后我又去了另一家酒楼,厨子尝过豆酱后当场便收下了,一罐豆酱足足挣了一百文哩!”
“那就好。”谢峥顿时笑了,亲亲热热地挽住沈仪胳膊,蹭蹭,“阿娘我去做功课啦,今日课上夫子教我练习书法,不过我写得不太好看,还得多加练习。”
沈仪捏捏谢峥的脸颊,长了些肉,手感甚佳:“读书乃是长远之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须得劳逸结合,累坏身子就不值当了,明白吗?”
谢峥嗯嗯点头,背着书袋回东屋。
宣纸不便宜,谢峥依旧以木板替代,又用树枝充当毛笔,正襟危坐,静心沉腕书写。
只是这具身体太过年幼,腕力不足,不多时手臂便酸胀难忍,手指颤巍巍,握不住树枝。
谢峥停下来小歇一会儿,待酸胀感得以缓解,继续练习。
谢峥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帖子。
某位书法大家为了练习臂力和腕力,将铁砣悬于腕部,振笔书写。
谢峥打算过两年试一试,但不是现在。
她如今正长身体,可不想骨头被铁砣坠得变形。
-
谢峥素来信奉勤能补拙。
她不擅长书法,便勤加苦练。
此后数日,谢峥散学后一练就是两个时辰,直至天擦黑,谢义年乘船归家才作罢。
事实证明,苦练是有效果的。
谢峥的书法从勉强看出来是个字,到如今已经明显工整许多。
不待谢峥向余夫子展示自己的练习成果,十日一度的休沐如期而至。
这日清晨,沈仪打算将络子送去城里的裁缝铺,顺便再卖一罐豆酱。
临近年底,年集开启,年货也得置办起来。
下次进城,估计得是年后了。
饭桌上,沈仪提及此事,谢峥精神一振:“阿娘,我也想去。”
重生多日,每日家和村塾两点一线,满脑子都是读书识字练字,她还没去过福乐村以外的地方呢。
沈仪沉吟片刻,答应了:“城里人多,进城后别乱跑,一旦走散我就找不到你了。”
谢峥自是无有不应:“放心吧阿娘,我可听话了,除您以外我谁也不搭理。”
沈仪轻点谢峥鼻尖:“上次说好在门口乖乖坐着,结果呢?”
谢峥脸一红,小声嘟囔:“上次是因为村塾里的读书声太大,将我勾了去,不作数的。”
沈仪忍俊不禁,不再逗她,三两口喝完糙米粥,将络子用布包上,和装豆酱的陶罐一起放入竹篓。
而后背上竹篓,牵着谢峥前往福乐村和黑岩村之间的小码头。
“阿娘,竹篓重不重?”
“阿娘,不如我来拿络子?”
“阿娘,居然有梅花耶,好漂亮!”
一路上,谢峥叽叽喳喳,活泼却不吵闹。
沈仪做惯了农活,这点斤重根本难不倒她,只捏了捏谢峥的手,婉声拒绝。
两人抵达小码头,交了两文钱船费,弯腰进入船舱。
谢峥急吼吼道:“阿娘快把竹篓卸下来,我给您捏捏肩。”
船舱内另有十里八乡的村民,正明里暗里地打量谢峥,沈仪见状并未推辞,任由谢峥嘿咻嘿咻为她捏肩。
“诶呦,你家这孩子可真孝顺,一看就是个懂事贴心的。”
“我家那皮猴儿整日只知疯玩,我从地里累死累活回来,他还闹着让我给他做饭。”
如此一对比,难免有些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