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月月,新年快乐。”那端传来熟悉而温暖的声音:“这几个月都还好吗?”

沈辞月缓缓说着课程的变化和校内的琐碎,只字不提自己婚约的事情。

末了,顾怀璟温声祝福:“希望月月天天开心。”

沈辞月鼻尖倏然一酸,顾怀璟这些年的陪伴让她早已把他当做亲哥哥般看待。

可惜现在也只能隔着电话,相互问候。

电话挂断后,她才打开信息列表,顾怀砚的名字停在首位,她连忙点开:【新年快乐,若有难处,记得我在。】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在枕上晕开。

她瞬间明白,对于顾怀砚她再也分不开亲情与爱情的界限。

总会情不自禁对他抱有期待,可回到现实却又清醒地知道,于情于理都不能期待。

只是这条意味不明的信息依然轻易扰乱了她的心绪。

或许,该好好调整下自己了。

她轻触屏幕回复:【新年快乐,感恩多年的照顾,愿大哥从此坦途顺遂,平安喜乐。】

顾怀砚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霓虹灯火。

夜里外贸线落实的消息传来,他原打算在新年的开端发一句让她安心的话,却收到了像是告别一般的回信。

他无奈地笑了笑,怕打扰对方休息便没再回复。

殊不知,电话那端的人独自悲情到拂晓才合眼。

*

临近早晨八点,院里人的敲门声将沈辞月惊醒。

她猛地起身,看见镜中双眼红肿的自己,只能隔着门回应:“告诉母亲,我昨晚赶作业到很晚,早餐不用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她赶忙去浴室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眼上。

中午还要陪老太太吃午餐,可不能被看出来。

冬日的澹园,色调素淡,风里带着清冷的湿意。

沈辞月拢紧外套,沿着青石小径向慈安堂走去。

穿过月门,一束冬日暖阳落在天井里。

院里的腊梅迎寒而放,香气清冽。

“月小姐,”袁管事拉堂屋的开门便一眼瞧见她:“外头冷,快进来。”

听见动静,老太太也走到门边。

沈辞月快步上前,踏进屋里,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怎么穿这么少。”老太太蹙着眉对袁管事吩咐:“去把羊绒披肩拿来,给她回去时披上。”

沈辞月弯起眉眼,挽着老太太胳膊:“奶奶,我好饿。”

两人走进内间,餐食已在桌上摆好。

“你抬头,我看看。”老太太瞧着眼前垂眸的人。

沈辞月抬头眨了眨眼:“怎么啦?”她出门前再三确认看不出异样,但心里仍有些打鼓。

老太太捏着她下巴,左右看了半晌才说:“瘦了,黑眼圈太重了。”

沈辞月暗自松了口气:“昨晚赶作业,睡得晚了些。”

老太太心疼得直摇头:“吃完就在这休息,晚餐也在这吃,别来回跑。”

沈辞月笑了笑,乖巧应着:“好呀。”

袁管事拿着条深色羊绒披肩走了进来:“月小姐,回去时披着。”

“谢谢袁妈妈。”她接过,放在一旁的榉木小案上。

两个月没有吃到慈安堂的饭菜,胃口好到不行。

老太太端着茶盏慢慢啖着,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吃,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饭后,院里人将餐食器具撤下。

房里只剩下三人。

“奶奶,要午睡吗?”沈辞月轻声问。

老太太摆摆手:“晚一些再睡。”

袁管事笑道:“老太太两个月没见您,舍不得睡呢。”

沈辞月靠在老太太肩头,脑袋昏沉。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我跟你姨母说了,先将你大哥的婚礼办了,再筹备你的。”

沈辞月瞬间清醒,心头猛地一揪,强压下去的那份酸楚又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仿佛一个麻木多年的人突然有了知觉,一点耐受都没有。

老太太立刻察觉,偏了偏头,沈辞月赶忙抬起胳膊遮住双眼,不让人看。

“这是怎么了?”袁管事急忙起身,拿了纸巾过来递给她:“哎哟,这袖子都湿了。”

老太太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后背:“撑不住了,是不是?”

她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肩膀剧烈颤动着,像是将这二十来年积攒的眼泪都一次性流干。

很想告诉奶奶,她心里早就有了人,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

她擦擦脸,起身垂着眼,声音嘶哑:“奶奶,我想睡会儿。”眼尾哭得通红,浅淡的唇色没有丝毫血气,整个人显得疲惫又脆弱。

“好,好,去吧。”老太太眼眶泛红,声音也不稳。

袁管事替她穿好外套,裹上披肩,扶着她往厢房去。

安顿好后,袁管事匆匆回到了堂屋。

关上门,忧心忡忡:“眼睛都哭肿了,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老太太叹了口气:“她藏得太好了,我差点都被她瞒了过去。”

袁管事诧异道:“月小姐是不想嫁?”

老太太沉吟片刻,轻声说:“只怕想嫁的人,也已经被她亲手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