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校门口。
沈辞月下车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俯身朝车里的人低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顾怀砚勾了勾嘴角:“谢谢,回见。”
当天夜里,沈辞月寝室里灯火通明,从寂静到黎明。
躺在床上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给顾怀砚发了条信息。
【大哥,一路平安,工作顺利。】
与此同时,顾怀砚已抵达公务机楼的私密会客室。
顾勤在汇报古镇项目的工作进展。
“本周古建勘察及测绘会将全部完成。月底前落实初步区块定位……”
顾怀砚听完,安排了几项重要事务,末了,他又吩咐道:“等这次行程结束,通知家办的代表到怀德堂,岭道需要并入管理。”
家族办公室,掌控着家族的信托、资产以及那些无法落到纸面的重要关系。
是顾氏真正的中枢。
家办代表们大多出自远房外戚与多年世交家中,在外界有各自光鲜的身份,但实际只对顾氏负责,也只向一人汇报。
这些家族与澹园的命运早已紧密交织,也是顾氏延续数代,都不曾改变的安全底线。
顾怀砚仓促接手,至今还没抽出时间,与这些核心人员进行正式的会面。
流程上,有些滞后了。
中午十二点,寝室里的闹铃声划破寂静。
被打扰的两人,不约而同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叮铃声不知疲倦般,持续响着。
沈辞月不得不伸出手,从桌上摸过手机将闹钟关掉,她眯着眼看见屏幕显有一条新消息。
点开的瞬间,困意瞬间消散,眼睛缓缓睁开。
大哥:【好好休息,到了告诉你。】
她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手机抱进怀里,心口好像有一只蝴蝶,振翅欲飞。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就梦一下,绝不沉迷。
夏薇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将闹铃按掉,坐起身嚎了一嗓子:“活不了了,感觉我灵魂都还飘在早餐店没回来呢。”
沈辞月低笑出声:“让孟齐去替你抓回来。”
刚说完,两人就像被人点了笑穴,乐得停不下来。
周五傍晚,沈辞月回到澹园直奔慈安堂。
“婚期定在七月中,放了假先好好歇几天。”老太太用梳子轻轻捋着她刚洗好的长发:“等养好了,再漂漂亮亮地出嫁。”
沈辞月捂着脸,小声嘀咕:“怎么听着像等小猪养肥了……”
“胡说!”老太太赶紧打断,语气带笑:“早些定了,我也踏实。”
她犹豫着,还是问道:“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先回沈家?”
“是呀,等嫁过来,就是真正的顾家人了。”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你也不会老觉得自己没根。”
沈辞月鼻腔直泛酸。
老太太一语戳中她藏了多年的心结。
多年来始终谨言慎行都是因为——
她没有身份。
她只是一个寄住者。
自打定下婚约,她始终觉得不真实。
如今日子定了,掰着指头算,也不到四个月。
紧张之余,心底又生出一丝期待。
翌日午后。
沈辞月随母亲去花厅商量婚礼的细节。
沈喻敏见她们进来,笑道:“老太太挑了个好日子,我们筹备的时间也宽裕。”
她将手中的婚服图册递到沈辞月面前:“这是锦坊新出的设计,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说着,又将另一本婚礼布置方案图册也推了过去:“我和你母亲、小姨各自选了五种适合澹园的风格,你挑挑。”
“还有这个。”沈喻敏指着旁边榻上那本厚厚的图册:“这里面是花艺、礼品、置景的方案,也看看。”
沈辞月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姨母,这些我都可以的。”
结婚这么复杂的吗?
“不着急,别被吓着。”沈喻敏笑着看向沈喻琳:“最重要是婚服和礼服,制作周期长,其他的你慢慢挑,时间够。”
林姨悄然走进来,在沈喻敏耳边低语几句,她的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等林姨出了花厅,她扯了扯嘴角:“怀璟到了。”她叹了口气:“多半是怀瑜跟他说了。”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顾三夫人一听,脸色骤变,起身便往外走:“她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
沈喻敏也跟着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意:“喻琳,你和阿月留在这等师傅量婚服尺寸,我先回院里看看。”
沈辞月看着面色不虞的姨母,心一沉。
年后不久,姨母知道怀璟春假要回来,几乎是天天盼着。
现下人都到了,她又满面愁容。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怀璟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