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不跑了 的第四十一天 不跑了 的第四……

第二天的股市刚开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大早上交所刚开门,就不断有人抛售电真空,从450一直往下跌, 所有人的脸都是绿的,不少人直接冲到红马甲旁边,要求工作人员帮忙抛售他们手头上的电真空股票。

在这种情况下, 姜昌文父女俩哪里还坐得住, 挤破头抛售了手头上剩下的股票。

姜昌文父女俩脸色都格外的难看。

从人群里出来的时候,父女俩一句话也没说。

昨天早上买到股票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消沉。

要知道, 就这两天时间,他们居然亏损了一万多!

这一万多什么概念, 现在即便是上海,不少人家一个月开销也就两百多, 一万多够普通人过上两三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闻蝉等人在吩咐红马甲买入股票。

赵丹大手笔, 直接买入三百股。

三百股现在也是接近十万块钱了。

赵丹买的时候既担心又后悔。

担心是担心自己买了后, 股票会继续跌。

要是跌到电真空的股价100块,那就亏死了。

后悔则是后悔昨天买多了,要是昨天那十万块留到现在买,那能多买一百股了。

“你们还敢买,真不怕死啊!”

姜昌文忍不住过来讥讽道,“现在大家都在抛售, 你们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以为能捡漏吗?”

闻蝉跟赵丹看他一眼,赵丹对闻蝉道:“小闻,在这里待着也没意思, 出去转转吧。”

闻蝉嗯了一声,众人没人搭理姜昌文,都走出去了。

姜昌文气得脸都白了。

“姜先生,那几位您认识?”正当姜昌文父女俩满腹怒火的时候,赵老板付老板两人走了过来,手指着闻蝉他们的背影,打听道。

姜昌文对这两位老板态度格外恭敬,见赵老板嘴里叼着烟,还赶紧拿出打火机给赵老板点烟,“赵老板,当然认识,那几个都是外地人,来咱们上海这边混饭吃的。”

“外地人,瞧着挺有钱的啊。“付老板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刚隐约听见一耳朵,他们还在买电真空?”

姜思敏立刻抢着回答道:“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增买了不少股呢,真是不怕死。”

不少股?

赵老板跟付老板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忌惮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上电真空的价格继续下跌,虽然跌的幅度变小,但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

闻蝉让赵丹继续买入,上交所的股票买完后,又让胖子去黑市买电真空的股票。

果然如同闻蝉所料,黑市里面电真空的存量还多着呢。

赵丹总共买了七八十万,剩下二十万怎么也不敢买了。

胖子倒是心狠了狠,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

这天,胖子回来,就对闻蝉说道:“今天我去黑市买股票,有人打听咱们。”

闻蝉正在看电视,听见这话,头稍微抬起来,“是谁?认识吗?”

“不像认识的样子,不过他们好像知道咱们都是北京来的。”胖子摸着下巴说道:“而且,今天买电真空,有点难,我多出了钱,人家才肯卖给我。”

闻蝉若有所思,摸着下巴。

她看向赵丹,“赵姐,明天你让你表弟去市面上打听打听,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赵丹满口答应下来。

眼下她买的电真空可比闻蝉买的多,自然更紧张市场上的一点儿风吹草动。

林默次日打听了一番回来,对闻蝉跟赵丹道:“我说要买五十股,没几个人肯卖,最多只肯卖20股,还要求必须要加价。”

春江水暖鸭先知。

闻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那些坐庄的人性格比她想的还着急。

她还以为对方至少也要等到年后才开始动作呢,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做动作了。

要说整个股票市场现在最敏锐的是哪里,那不是上交所,而是黑市。

黑市里面的人消息灵通,嗅觉敏锐,尤其是上海这地界,但凡敢早早下场炒股的,不但得有钱,还得有胆子魄力,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一般人。

赵丹看着闻蝉,“这是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好情况?”

她现在都不敢去上交所了,看到那股价跌,心就痛。

“还得再看看。”闻蝉道:“咱们可以准备买机票了,胖子跟我回北京,赵姐你们回深圳是吧,子涵你就留在上海这边。”

赵丹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起身道:“咱们现在回去干嘛?”

闻蝉哭笑不得,指着日历道:“赵姐,您自己看看日历,今天都腊月二十一了,再不准备买机票,过几天只怕有钱都买不到机票了。”

赵丹看了看日历,这才反应过来,这要快过年了。

嗨,她现在哪里有心情过年。

这年每年都能过,现在手里七八十万砸在股市里面,她别说过年了,现在就是给她吃龙肉,她也不稀罕。

闻蝉拍了拍赵丹手背,“赵姐,我看给你们买后天的票吧,钱我出,明天咱们再看一下情况,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赵丹也只能答应。

她不答应也没法啊,过年期间那上交所也不开门啊。

次日,黑市上电真空股票出现诡异的情况,价格比上交所的高,可是卖的人却不多。

与此同时,反倒是收购的人多了。

这诡异的情况,叫人摸不着头脑。

闻蝉给姜子涵提前包了个红包,这些天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姜子涵在搭理,姜子涵脑子可能没别人好使,可是胜在做事肯认真,用心。

闻蝉的衣服都得干洗,她就四处找人打听,打听到最好的干洗店送过去,每天早上送一批拿一批。

除此之外,闻蝉喜欢看报纸,国外的报刊,她也有办法让酒店的人每天定时定点地送过一批给闻蝉看。

甭管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姑娘至少肯用心。

“闻姐,这也太多了。”刚拿到红包,姜子涵就知道这里面绝对不少于五百,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您拿回去一些,这些日子我跟着您白吃白喝,您还给我买衣服,我怎么好意思再要您这么厚的红包。”

“拿着吧。”闻蝉道:“这好不容易回家过年一次,你家那么多人,你还有两个侄子侄女,手里头多点钱总比少点的好。另外,我看你家住的那地方实在太差了,我打听过了,你家附近有个桂花弄,那地方租三个房间,一个月也就40块,你现在有钱,多少也得改善下家里的环境,这也是你当女儿的一份孝心。”

姜子涵心里感动不已。

她眼眶红红的,别看姜子涵对着父亲脾气倔,她实际上很爱父母,当初跑北京打拼,一个是想争一口气,另一个未尝不抱着想在北京挣大钱,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打从她记事起,父母的日子就没好过过,那巴掌大的地方,人越来越多,转个弯都能撞到人,家里头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

还不是因为住的地方小。

闻蝉能替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姜子涵感激得五体投地,吸了吸鼻子,对闻蝉道:“闻姐,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您就留下我给您打下手,我干什么都行!”

闻蝉笑道:“这话我可真信了,你过年好好休息,年后我们可是还要回来的。”

姜子涵满口答应,“您就等着吧,回头黑市那边要是有动静,我就打电话告诉您。”

飞机是下午起飞的。

姜子涵还过来送机,目送他们都上了飞机,这才回家去。

她从机场出来,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叫了一辆面的,带着行李直奔下只角。

姜父一家早已开始准备年货,往年每到临近年底的时候,姜父一家总要发愁,家里人口多,偏偏钱不多,要买猪肘子,就不能买大鱼肥鸡。

倒不是姜家连这钱都拿不出来,而是他们还得准备瓜子花生大白兔糖饼干这些待客的东西,另外,亲朋好友也都得准备一份礼带过去,尤其是姜母娘家跟大儿媳妇娘家。

一年到头的也没给两边多少钱,这年底了,不准备一份过得去的礼,实在说不过去。

但今天却不同。

姜子涵先前给家里留了一笔钱。

这笔钱,足够姜家今年过个肥年,今年还没到年底呢,姜母就开始在家炸丸子、炸鱼,还跟菜市场预定了大鱼大虾,去乡下买了肥鸡肥鸭。

那肥鸡肥鸭都还没到杀的时候,养在家门口,但凡哪个走过去的邻居瞧见了,哪个不羡慕他们家今年年货准备的这么丰盛。

“哎呦,老姜,你家细囡回来了。”

一如既往,姜子涵才刚到弄堂门口,眼尖的邻居们就高声报信。

姜子涵一路跟众人打招呼,一路走上楼去。

姜父等人不在家,姜母独自在家带着孩子看电视,听见动静,连忙出来。

侄子侄女看到姜子涵,连忙喊了一声小姑姑,然后冲上来。

姜子涵从口袋里掏出酒店给的巧克力塞给两个孩子。

“是巧克力?!”孩子们惊喜不已。

姜母帮着姜子涵拿过行李,满脸笑容,又嗔道:“怎么又给孩子带零食,这巧克力可不便宜呢。”

“人家酒店送的。”姜子涵道:“不要白不要,横竖不是我掏钱。妈,你看这个……”

她献宝似的把闻蝉给的红包拿了出来。

第42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

“正哥, 都这个点了,咱们要不出去垫吧垫吧?”

临近年底,天气越来越冷, 林青峰等人跟着陈博正跑了一趟郊区回来,一个个满面风霜,带着的帽子都成了灰色的。

这年头还没开始治理沙尘暴呢, 北京一入秋冬, 那空气别提了,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能成小黄人了。

陈博正戴着口罩, 双手插在口袋里,“行, 在家里折腾也够麻烦的,喊上你家里人, 再叫燕子她们家,咱干脆一起去吃涮羊肉。”

“那可感情好。”林青峰跟和尚等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峰子, 正哥, 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博正等人有说有笑地往西跨院走,就赶上刘燕提着水桶从西跨院出来。

陈博正愣了下,看着刘燕,“燕子,你这……”

刘燕反应过来,笑道:“哦, 别误会,你媳妇回家来了,我们这刚大扫除完,我这水桶拿回家去。”

“她回来了。”陈博正眼睛一亮。

刘燕笑道:“可不是, 下午就回来了,你媳妇买了不少菜,说今晚咱们大家一起吃一顿,等会儿我可空着手过来蹭吃。”

“你说这话见外了。”陈博正跟刘燕寒暄几句,眼睛不住地往西跨院那边瞧。

刘燕看在眼里,止不住抿着嘴笑,“行了,赶紧进去吧,我瞧你媳妇又瘦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倒也坦坦荡荡,“那行,你忙你的去,我进去看看。”

西跨院的客厅摆满了闻蝉胖子带回来的东西,八仙桌擦干净了,上面摆了一口珐琅铜炉,炉子里加了炭火,水还没烧开。

闻蝉在那边指挥胖子把羊肉拿出来摆盘,还有买来的熟菜,酱鸡,烧鸭跟炸虾。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香气扑鼻。

林青峰几个闻到这香味,瞧见这桌上的菜色,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你们回来得倒是早。”闻蝉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去,就瞧见几个泥人走进来,不由得抿着嘴笑,“这是打哪里来,一身的灰土?”

“郊区回来就这样。”陈博正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他说着话,看着闻蝉。

胖子瞥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重色轻友。

和尚过来敲了他脑袋一下,随手捏了一只炸虾送进嘴里,这炸虾虽然有点凉了,可口感酥脆,那虾壳炸透了,咸香十足。

“我们这不是想着你们挺忙的,加上又不是外地人,打个车就回来的事何必叫你们去接。”闻蝉说道,“你们也饿了吧,赶紧去换身衣服,洗脸洗手,过来吃晚饭。”

今晚的晚饭很是丰盛。

闻蝉把林青峰家跟刘燕家、和尚他妈都叫了过来,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一张桌子。

大家伙边吃边聊,胖子算是出足了风头,提起在深圳、上海的见识,叫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听得两眼放光。

和尚他妈难以置信,“那一个酒店一晚上要一千多,真的假的,胖子,你可别忽悠我们。我们虽然没出过北京,可也不是没见识过啊,咱们北京的酒店一晚上才多少钱啊,一晚上一百多都要了命了。”

胖子道:“大妈,您不信,您问问我嫂子啊,千真万确的事。”

和尚他妈立刻看向闻蝉。

“好姑娘,你比他老实,你说有没有这事?”

闻蝉道:“深圳那边也就这么一两家收费这么贵,一般也不是这个价。”

“你看,我没骗人吧。”胖子乐滋滋地说道,“咱们北京跟深圳比起来,真是不行,人家那地方才真叫富贵迷人眼。”

一顿饭最后是在胖子的吹嘘中结束的。

胖子别的不说,说故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说起上海的吃食,那能把人馋死。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不住咽口水。

大家有说有笑,闹腾到八九点,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闻蝉吃的不多,抱着个杯子靠着沙发椅休息,看着陈博正在那边扫地,等陈博正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拿脚踢了踢陈博正。

陈博正手握着扫帚,”干嘛?”

“你们的事,到底怎么样了?”闻蝉道:“怎么突然换到郊区那边去,那地方可偏了。”

陈博正道:“不算特别偏,那地方有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哪里?”闻蝉起了兴趣。

要说九零年代开始,最红火的一个项目莫过于基建了,从90年开始,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修路工作。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真没错,倘若不是修了公路,交通便利了,这经济哪里能发展起来。

“门头沟杨村,你认识吗?”陈博正道,“今年才修的高速公路。”

杨村?

闻蝉不认识,但要说门头沟,那她就认识了。

陈博正道:“那地方村长愿意配合我们,免费给地,但要求咱们给提供些工作岗位。”

陈博正放下扫帚,“他们要至少三十个工作岗位,我这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才好。”

汽修厂的人手不必说,大头肯定是林志勇那帮兄弟,人家手头上有技术,又人面广,必须得给他们安排工作。

不然,只怕对方心里要有意见。

可三十个工作岗位,又是必须得提供给人家村里的,别的不说,人家村子给了地,要是不多少意思意思,那就不太合适。

陈博正这阵子正为这事发愁,这件事,林志勇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他没开口。

显然,林志勇的意思就是你陈博正既然要当个头儿,那你就得像个当头儿的样子,无论如何,把事情办的人人都满意。

“他们给多少地?”闻蝉好奇地问道。

陈博正比划了下,“三十亩。”

闻蝉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呛住了,陈博正拿出手绢递给她擦,她边接过手绢,边难以置信地问道:“多多少?”

“三十亩。”陈博正再次说道。

闻蝉擦着下巴,眼睛都懵了,“这么大的地,免费给你?”

“不是免费给我,是给咱们办厂子的。”陈博正更正道。

闻蝉白了他一眼,给厂子的也一样啊。

三十亩地,白捡的,人家要三十个工作岗位,那是真没多要。

这种事也只怕在现在这个年代才会出现,毕竟现在出了二环都是山旮旯了,这郊区就更没人看得上,郊区的地就更不值钱了。

但闻蝉知道,这地将来值钱啊。

别的不说,08年以后房价疯涨,靠着北京的天津河北都被跟着带得房价涨上去了,这三十亩地真是个大金元宝。

“你运气还真不错。”闻蝉上下打量陈博正,有些酸了。

陈博正哭笑不得,“我这还叫运气不错啊,我倒是宁愿要咱们这区的地,可不是上面卡着人嘛。”

“怎么个情况,说来听听。”闻蝉打听道。

陈博正索性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闻蝉皱了皱眉,“那什么林大少是二代吧?”

“肯定是。”陈博正道,“不然那姓孙的不会那么舔着。”

闻蝉原先还想这区的地以后也值不老少钱,虽然现在投资不划算,但以后钱富裕了买块地盖个小区或者办公楼什么的,也能挣不少钱。

但听说跟姓孙的不对付,她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年代水深得很,明摆着跟人不对付,再在这个区投资,只怕会被人坑死。

“那你们先前打上去的申请怎么办?”闻蝉说道,“你跟人家说取消了嘛?”

陈博正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他看着闻蝉,把闻蝉看得疑惑不已。

次日。

招商局办公室。

孙永平正在喝茶看报纸,听见敲门声,拉着嗓音喊了一声进。

陈博正跟闻蝉推开门,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

“哟,怎么又是你。“孙永平看到陈博正的时候,脸上肌肉僵了僵,迟疑一会儿才点了下头,算是意思了下。

陈博正把果篮放在桌上,“孙科长,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我们要找工程队了,所以就来问问,我们申请批地盖厂房的事,什么时候能通过?”

孙永平手里端着搪瓷缸,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那果篮,见那果篮子居然只装了水果后,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轻慢的神色:“哎,你们这些人真是,这才多久啊,我们招商局一天天药忙多少事,招待多少外资华侨,就你们那点儿投资,有什么可急的。等着吧,明年正月底领导们才有空呢。”

孙永平说这话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人。

陈博正早知道,那林大少投资比他们晚,可现在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申请文件麻烦您给撤销。”

孙永平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后才啊了一声,诧异地看着陈博正,坐正了,“你这什么意思,跟我们赌气啊?给我们脸色看啊?”

闻蝉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后世要频频整顿,这年头像孙永平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手里有点小权利,就找不着北了,不拿捏下老百姓,就觉得体现不了自己当官的派头。

“我们可不是赌气,我们说认真的。”陈博正道:“我们考虑过了,在那地方建汽修厂不太合适,先前还担心领导们批地下来了,好在您说领导们没空,那我就放心了,我这点儿小投资还是别去耽误领导们的事的好。”

“你这是真心的?”孙永平挑起眉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当然是真心。”陈博正道。

“行,小子,你脾气够硬,我倒要看看你上哪里盖厂子去。”孙永平从抽屉里找出陈博正他们的那份文件,直接甩给了陈博正。

陈博正按着文件,深深地看了孙永平一眼,这才带着闻蝉离开。

“什么人啊,小市民,一看这辈子就没出息。”

第43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

“不要把这些人的话往心里去。”

回去路上, 闻蝉见陈博正眉头紧锁,不免开口调解几句。

无论陈博正看上去再怎么能拿事也好,说到底也是个二十多的年轻人而已, 年轻人的毛病,面软自尊心重,吃了人家几句话, 心里难受是难免的。

陈博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是见闻蝉关心地看着他,这才回过神,笑着摸摸鼻子, “你说刚才那人的话,我早就忘了。我是在想这几天趁着有空, 想去打听打听市面上盖厂房的价还有水泥钢筋的行情。”

原来是这事。

闻蝉道:“这你倒是得上心,盖厂房的事不比其他, 要是不上心,回头不知道得被坑多少回。”

别的不说, 光是一个钢筋水泥、五金的价就有的是说法。

同样一吨水泥, 有120一吨的,也有230一吨的,一样的东西,却卖不同的价格,坑的就是外行人。

陈博正道:“那你就顾好家里,年货的事你不用上心, 我托峰子他妈帮忙办就是了。”

闻蝉满口答应,实际上压根不听他的。

要说别的事也就算了,这办年货可是一件好玩的事。

即便闻蝉如今身体不好,懒得动弹, 也愿意凑这个热闹。

临近年底,过年的气息越发浓郁。

隔三差五就听见街头小巷传来鞭炮声,还有孩子们跑进跑出的欢笑声。

住在大杂院,有个好处,那就是消息灵通,就算不打听,街里街坊的也能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说谁家未来女婿儿媳妇上门了,谁家买了一台彩电,招呼大家过年去她家看春晚。

刘燕还是忙着她那摊服装生意,她在陈博正他们的汽修厂里面入了一股,但她是个勤快人,加上年底服装生意好做,因此并不没有把本行买卖落下。

今儿个一大早,她就来给闻蝉送来一身羽绒服。

等闻蝉穿上后,刘燕上下打量,夸道:“这衣服还得是你穿,真是洋气,妹子,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都想请你去我们摊子旁边当模特,你就那么一站,保准不少人都肯掏钱买。”

闻蝉脱下羽绒服:”燕子姐,别寒碜我了,您身条也好,这衣服也好,难道还能卖不动。”

她要把衣服还给刘燕。

刘燕硬是按着她的手,“别,拿去拿去,这衣服就是特地挑来给你的,先前你给我们家送那么些上海的土特产,我们也没什么可以给的,这衣裳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穿。”

闻蝉也知道刘燕掏得起这礼,就没跟她客气,“那就谢谢您了,您这买卖什么时候歇啊,都快大年三十了。”

刘燕道:“还早着呢,我寻思除夕那天早上卖一早上,中午就回来。”

“这么拼干什么?”闻蝉诧异道:“年三十路上还能有人吗?”

刘燕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这在家里待着,我爸妈天天念叨,还不如出去做点买卖,多少挣点钱,耳根子还清静。”

刘燕说到这里的时候,瞥见林青峰他妈带着两孩子从外面进来,神色带着些尴尬,跟林母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抬脚走了。

闻蝉留意到林母表情也有些微妙,只做不知道,对林母道:“阿姨,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去买年货。”

陈博正赶着年底,里里外外,城里城外地跑,到处打听水泥钢筋盖厂房的价。

他朋友多,加上舍得掏钱,倒是上手的很快,就连怎么辨别水泥好不好,钢筋是不是新的,也都学到了。

他也是个粗心的,直到年三十的时候,才知道这几天,闻蝉一直跟着林母他们到处跑,买年货。

年三十,吃饺子。

从厨房门口白菜堆里掏出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扒掉外衣,按在菜板上切去菜帮子,那水灵灵的白菜味便扑面而来。

陈博正边切着白菜,边斜眼看闻蝉,“你倒是挺能瞒着人,要不是林阿姨说,我还不知道你这几天也跟着在外面跑呢。”

胖子跟他们一块过年,被安排了和面擀饺子皮的事。

他边干活,边笑道:“我说怎么今年年货买这么些,要是林阿姨肯定舍不得这么买,果然是嫂子买的。”

闻蝉有些心虚,“这买的也不多啊。”

陈博正气笑了,指着客厅角落里两箱可乐,北冰洋,桌上的藕盒、炸丸子、大带鱼跟肥鸡肥鸭,灌好的香肠,“这还不叫多,这些东西,吃半个月都绰绰有余了。”

“还有这边一大袋零食,巧克力糖果,咱们家谁能吃啊。”

陈博正说到这里,过去提着那袋子零食,“这些东西没收。”

“别啊。”闻蝉忙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陈博正,我这都是买给孩子们的,你想,这过年过节的,人家上门来,咱们不得备点儿年货招待他们啊。”

陈博正指着袋子:“这是买给他们的?”

闻蝉心虚气短,“那什么,我偶尔吃一两个巧克力,也不过分。”

“医生说了,你不能吃这些。”陈博正脸色难得严肃,“那些肥鸡肥鸭什么的就算了,这些东西,你吃了还要不要命了。”

闻蝉看着那袋子巧克力跟糖果,欲哭无泪。

她上辈子三餐不继,读书的时候是因为穷,上班的时候是因为工作忙起来,尤其是盯盘,很难准时吃饭,因此养成个习惯,常备巧克力糖果什么的在桌旁。

陈博正给她不少外汇券,这外汇券能在友谊商店买外国货,闻蝉别的不买,买了不少冰激凌、巧克力以及糖果。

她还盘算好了,偷偷藏在自己屋里,回头悄悄地摸一两个,她也不多吃,就是实在惦记这一口。

哪里想到,昨天东西刚买回来,就撞到陈博正刚好回家,这东西就没收了。

“行吧,你收着吧,我不吃了。”闻蝉忍痛割爱,别过头去。

陈博正瞧她那样子,也心软了,“我跟郭大爷学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特别好,还有煮花生,你要是嘴馋,就吃这个。”

闻蝉无语凝噎地看着陈博正。

谁家嘴馋吃煮花生啊。

好在陈博正倒是没说大话,他包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真不错,这季节的白菜鲜甜,剁碎了搅和点肉沫,加点葱姜水调味,再佐上正宗的山西醋,吃起来可比什么西餐味道好。

要说闻蝉最满意陈博正的一点,就是他的手艺是真不赖。

晚上四五点点吃的晚饭,虽然也就三个人,可满桌子都是菜,陈博正还给闻蝉做了一道乾隆白菜,跟哄孩子似的。

吃了晚饭,各家各户孩子就都跑出来玩。

陈家顿时热闹起来,大概是知道陈博正跟闻蝉大方,这些大杂院的孩子一个个穿着新衣服过来拜年。

陈博正把那袋子巧克力糖果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他一眼,笑着给孩子们一人抓一手。

“是金币巧克力!?”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惊喜地说道。

“什么是巧克力?”

“二牛,你真没见识,是外国人吃的东西,可好吃了,特别贵,只有友谊商店才有的买。”

说这话的孩子明显是有些见识的。

别看北京是首都,贫富差距那也不是一般的大,像他们大杂院这边还算好得,至少孩子们都读得起书,父母都有一份工作,有些棚户区,父母都是干临时工的,孩子别说读书了,长到五六岁就得学着干点儿杂活,比如去捡煤核儿,或者是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巧克力这种东西,这些孩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听说有巧克力糖果分,这下孩子们都纷纷涌入陈家了。

闻蝉虽然跟周围邻居打交道不少,但也多少认得谁是大杂院的孩子,谁不是。

她认得不少都是别的院子里的孩子,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每人分了两颗。

穷人家的孩子吃得好东西少,便是过年期间,也顶多不过是比平时吃口好些罢了。

和尚他妈过来凑热闹,看到那些个生面孔,便吵嚷道:“嘿,那几个,你们可不是我们院子里的,怎么也跑来拜年了。”

“妈!”和尚拉了亲妈一把。

那些个孩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脸涨得通红,拿着巧克力糖果,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

闻蝉笑道:“有什么,大过年的,人多才热闹,拿去吃吧,说句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反应快,还嘴甜道:“叔叔阿姨明年早生贵子。”

闻蝉:“……”

有那孩子带头,其他孩子也都跟着七嘴八舌说些吉利话。

闻蝉把东西给他们分了一分,来晚了的就抓一把花生瓜子什么的多少意思意思。

和尚母子俩过来后,没多久林青峰一家也跟着过来,刘燕也很快过来,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去守夜。

闻蝉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很好,上辈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她们家愁云惨雾的时候,她爸是个烂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了年底,债主临门,躲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气过年。

她每年都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人头攒攒。

等后来有钱的时候,则是形单影只,在异国他乡,就算有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过年的心思。

今年过年虽是头一回,却是她这么些年来过过的最开心的一年。

春晚12点报时声过后,大家各自回家去。

闻蝉也有了困意,正要回屋睡觉,却被陈博正喊住。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锦缎布包,塞到闻蝉手里,“给你的压岁钱。”

他说完这话,就扭身回屋里头去了。

步伐匆匆。

闻蝉诧异地看着红缎布包,上面还绣了个小巧的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爱心项链。

闻蝉怔了怔,看了项链半天,匆匆收起,藏到口袋里去了。

第44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

正月里, 北京热闹得很,各大寺庙的庙会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子再三推荐闻蝉跟陈博正去那白塔寺庙会转转,还说那边好玩得很, 有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人摆摊卖旧物。

他口才是真好,把闻蝉都说动心了。

陈博正看闻蝉歪在椅子上, 问道:“去不去?”

闻蝉有些心动, 可瞧着外面浅灰色的天,听着呼呼刮着的北风,就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猴, “不去。”

也不知怎地,在家里待着的时候, 比起羽绒服,她更喜欢穿棉猴, 虽然老土,可穿在上面, 可舒坦了。

“这么怕冷?”陈博正笑着打趣, 从外面拿了几块煤炭放到煤炉子里。

这煤炉子上面坐着水,既起到一个烧水的作用,又能够取暖。

“嗯。”闻蝉含糊地答应一声,“我可不出去,要去你自己去。”

“嫂子,你这都在窝几天了, 再不出去走走,人家还以为你在家孵蛋呢。”胖子嘴碎地磕着瓜子说到。

闻蝉气不过,随手抄起旁边的核桃朝胖子砸了过去。

胖子嘿嘿笑着躲开,捡起地上掉落的核桃, “嫂子对我可真好,还给我核桃吃呢。”

闻蝉都要被气笑了。

陈博正起身,不知去干什么了,一会儿回来后手里拿着个暖水袋,递给闻蝉,“给你灌个暖水袋,踹在怀里出去走走,怎样?”

这还差不多。

闻蝉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几天,成日地听见外面小孩欢笑嬉闹声,即便家里开着电视,闻蝉也心里早野了,坐不住。

胖子乐道:“那我就不去了,省的给你们当电灯泡。”

闻蝉都懒得搭理他,跟他说道:“回头要是小姜打电话来,就代替我问问她今天股市什么价。”

“得叻,您擎好吧。”胖子说道。

正月里真是人多,那公交车都满是人,大马路上更不必说,下车的时候,闻蝉看到那寺庙门口挤满了人,都有些想反悔了。

陈博正看出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来都来了,咱们先在外面玩玩,回头再进去里面烧香求菩萨保佑。”

“人这么多呢。”闻蝉懒洋洋地说道,她拉开围巾,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烟散在空气里。

还别说,这围巾一拉开,庙会上那些小吃的香味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烤红薯、糖炒板栗、棉花糖、爆米花……

滋啦啦——

一处早点摊子那边在炸油条,师傅手巧灵活,那细短的面块用筷子在中间一按,再那么双手一拉,扭了一下下油锅一炸,顿时就膨胀起来。

旁边的铁架上已经摆了四五根炸好的油条,旁边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手里拿着粗瓷碗装的豆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那真是叫路过的人都不禁跟着垂涎三尺。

再另外一边,卖的则是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蒸笼掀开,一个个得有男人拳头大小,那包子皮薄馅大,面皮是麦色,底下油汪汪的,一个要卖五毛钱一个。

有牛肉馅的也有猪肉馅的。

闻蝉在家时这不爱吃那不爱吃,过来这边后,倒是忍不住,先买了一个牛肉馅的大包子。

牛肉馅的包子里面还加了洋葱、胡萝卜,吃起来口感脆脆的。

闻蝉吃了两三口,就有些迟疑不定了。

陈博正已经三五两口干掉了两个猪肉馅的包子,见人多,护着闻蝉在里面,这会子看她不吃了,疑惑问道:“怎么了,趁热吃啊?”

别看包子出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现在天冷得很,拿出来可得赶紧吃完,不然就冷了。

“我怕吃完等会儿吃不下。”闻蝉对陈博正低声说道。

“什么?”陈博正没听见,这地方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嗓门又都高,还夹杂着各地叫卖声。

闻蝉踮起脚,拉着陈博正的耳朵,“我说我怕吃完了,等会儿吃不下其他的东西!”

陈博正耳根一下红起来,像是火烧平原似的。

他直接拿过闻蝉手里的包子,“我帮你吃就行了。”

他两口就干掉了剩下的肉包。

闻蝉嘴巴微张,看着他。

陈博正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蝉别过头去,的确,要想不浪费粮食可不就只能让陈博正给解决了。

可那包子是她吃剩下的啊,陈博正不介意?

闻蝉想起除夕那天的金项链,有些心不在焉。

陈博正给她买了烤地瓜,糖炒板栗,闻蝉眼大肚子小,东西买了一堆,都不过吃了一两口。

这一路边走边吃边看,倒是比在家里好玩多了。

“那边有打气球的,咱们过去。”瞧见有一处摊子打气球,闻蝉立刻拉着陈博正过去。

那打气球的摊子旁边围了不少人,不同于后世的玩法,这年头的打气球气球都是没吹的,一个个小气球挂在上面,从上到下,打的越多就能挑越好的奖品。

闻蝉看中了一个闹钟奖品,是一只大熊猫,憨态可掬,但要拿到,至少得打中二十个。

这难度可不小。

“就要这个?不要别的。”陈博正给摆摊的小姑娘付了钱,对闻蝉问道。

闻蝉笑道:“你口气不小,先打中再说吧。”

“大哥,我们这气球可不好打。”那小姑娘也笑着说道。

陈博正拿着**,压根没用瞄准镜,“试试就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后,陈博正将摊子上的气球一扫而空。

那小姑娘倒是个好脾气的,直接道:“大哥大姐,你们挑五件东西吧,随便挑。”

闻蝉只要那熊猫,她们买的东西多得很,再要这么些东西带回去也是白放着。

吃完喝完玩完,也该进去意思意思一下,上柱香。

闻蝉正跟陈博正打听他的枪法打哪里学来的。

陈博正笑道:“这还用得着学,我爷爷以前就有一把土枪,我十岁就拿去打鸟雀了,打得多了就会了。”

“不过比起土枪,我更喜欢用弹弓,弹弓准头更好。”

“真的,哪天有机会看看。”闻蝉笑着说道。

两人正要进寺庙正门呢,就瞧见熟人了。

刘燕正在跟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拉拉扯扯。

周围来往的人边走边瞧他们。

那男人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甩开刘燕,“刘燕,你不是一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吗?怎么现在也这么矫情不大方?”

刘燕气得脸都红了,“王星,你说这话像个人吗?咱们谈了这么久,你就这么跟我说一句就要跟我散了?”

“哦哟,原来是对象闹分手啊。”

“这佛门净地,怎么跑这边来搞这些事。”

大爷大妈们看不过去。

那王星脸皮薄,禁不住人说,对刘燕道:“甭管怎样,我爸妈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处这么久,我也没亏待你。你要是觉得委屈,多少钱你说个数,回头我拿给你。”

“你——”刘燕听见这话,比被人当面刮了一巴掌还丢脸。

“你跟谁说话呢,这么横。”陈博正跟闻蝉走过来,推了那王星一把。

那王星没提防,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什么人啊,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是我朋友,你想怎么样?”刘燕红着眼瞪着王星。

王星到底理亏,支吾几句,站起身来,含糊道:“总之,咱们俩算是吹了,我先走了。”

他再不走,怕陈博正打他。

那些大爷大妈见没热闹可看了,不无惋惜。

闻蝉拉着刘燕出去,把手帕递给她,“擦一擦,别回头脸上冻逡了。”

“谢谢。”刘燕拿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她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哭出声。

闻蝉给陈博正使眼色,让他提着东西走到一边去。

陈博正也知道刘燕性子要强,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刘燕哭了一会儿,手帕都哭得满是鼻涕眼泪,闻蝉得亏身上多带了一条,才能让她把脸擦干净。

“叫你们看笑话了。”刘燕低声道,眼睛肿肿的。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谁没个背时的时候。”闻蝉说道,“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刘燕苦笑一声,“已经吹了。”

她靠在寺庙外面的墙壁上,也顾不得身上新衣裳弄脏,鞋子踩着那些杂草,“他是大院的,父母都是当官的,看不上我们家的条件。”

闻蝉嘴巴微微张了下。

这种事倒是不稀奇,刚才那男人穿着打扮就不是一般人,那夹克可是国外的款式,北京能穿上这种衣服的人可不多。

“燕子姐,我也不会说别的什么好听的话,老话不是常说嘛,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您这么好的人,又能干又漂亮,他不要您,是他的损失。将来,咱们肯定混的比他们好。”

刘燕听见这话,唇角勉强扬起,“谢谢你安慰我,你放心,我就是这会子伤心而已,不会干什么傻事。”

“我也知道您不是那种糊涂人。”闻蝉道:“我也不是纯安慰您,您想想看,他家厉害那是他爸妈的本事,你厉害可是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将来保不定,你生意做大了,比他们家强呢。”

刘燕破涕为笑:“承你吉言了。”

她是个体面人,没让闻蝉跟陈博正为难,闻蝉跟陈博正要招呼她一起回去,她还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说要去找朋友。

但陈博正跟闻蝉都没信,今儿个出来跟对象见面,谁还会跟朋友特地约啊。

闻蝉心里有点心疼刘燕,“燕子姐那前对象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咱们怎么都没听说她有这么个对象啊。”

陈博正道:“刘燕她爸妈倒是说过她找的对象不一般,就是没想到是大院的。刘燕这人嘴巴严,以她的性子,不到订婚不让咱们大杂院的人知道,是很正常的。她这人,就怕叫人笑话。”

第45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

陈博正跟闻蝉到家后, 胖子就跑过来,还挺有眼力见地帮忙拿东西,“买这么些呢, 晚饭都不用做了。”

闻蝉把剩下的都给他,这买的大包小包的纯粹是为了过过眼瘾,尤其是那些大麻花什么的, “那都给你吧。”

“嘿, 谢谢嫂子,对了,嫂子, 刚才小姜跟赵姐都打过电话来。”胖子想起正事,赶紧对闻蝉说道。

闻蝉嗯了一声, 道:“她们都打来说什么。”

胖子手里刚捏了一根麻花往嘴里送,听见闻蝉问话, 想了想,道:“小姜打来说股票这几天不太对, 她去黑市的时候, 发现有人在问要不要股票。”

说到这里,胖子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闻姐,这是什么情况啊,先前不还买不到吗?”

闻蝉道:“赵姐的电话说什么?”

胖子道:“赵姐没说什么,听见是我, 叫我告诉你,让您回来的时候回打找她。”

闻蝉听见这话,本来都要去开电视机,手一转, 朝着桌上的电话摸了过去,旁边的电话簿就登记了赵丹的电话。

闻蝉拨过去后,没多久赵丹就来接听了。

“赵姐?是我,闻蝉,我刚回到家。”

胖子捏着麻花,不由自主地走过来,屁股刚要坐下,就被陈博正踢了踢。

陈博正冲着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巴,胖子撇撇嘴,老实地在旁边坐下,把闻蝉对面的位置让给陈博正。

陈博正则拿着个刚洗好的雪梨,边削皮,边盯着闻蝉打电话。

闻蝉听着电话,时不时地抬眼看陈博正。

“是吗?有这事?我真不知道。”

“好,你别担心,这么着,我订后天的飞机票,咱们还是老地方,上海酒店见,嗯,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陈博正把削好皮的雪梨递给闻蝉,“出什么事了?”

闻蝉道:“没什么,赵姐收到风声,说是上海那边有人放出不少电真空的股票,她怕股价暴跌,想催我一起去上海那边。”

“股票跌了?!”胖子一下急了,顾不得抹干净嘴巴,猛地站起身来。

闻蝉道:“大概是。”

胖子脸一下就白了,他一屁股坐下,两腿都软了,“这这我的老婆本啊……”

闻蝉啃着雪梨,对胖子道:“你别嚎了,这是好消息。”

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闻蝉:”嫂子,你也买了三十多万啊,这还是好消息?”

闻蝉无奈地看着胖子。

陈博正道:“你给他解释一下吧,不然他怎么能放心。”

胖子赶紧点头:“是啊,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您体谅体谅我们这些笨人。”

陈博正翻了个白眼。

闻蝉仔细想了想,指着手里的雪梨道:“这么着,就拿这雪梨来解释,以前雪梨量少的时候,大冬天价格就贵,但是价格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可有些人贪心,他们就看不上雪梨现在的价格,就故意放水,先把一波雪梨贱价卖,这别人看到雪梨价卖的便宜,就慌了,因为他们手里也有雪梨啊,所以就得跟着一起卖贱价。但是这波人,心眼多,就安排了另外一拨人在背地里偷偷收购这些贱卖的雪梨,等他们手里的雪梨占据市场上最大的量的时候,他们就自己玩了,想卖什么价卖什么价。”

“先卖第一批,用两倍的价格,这么一来,肯定就有人心动,以为这雪梨市场价值高,赶紧入手。”

“然后再卖第二批,价格更高了,这就把市场上的热钱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想买这雪梨。”

“他们会不断地玩弄雪梨的市场价格,直到他们觉得到了最高价,就逐渐地套现。”

“现在,股票就是处于庄家开始做局降低价格的时候。”

胖子这才明白了。

但他还是心慌,“那要是不是您说的这样,股票还会继续往下跌呢?”

闻蝉道:“你放心,其他炒股的人都跟你这么想,咱们就肯定能挣钱。”

胖子:“……”

有点扎心了,老铁。

胖子心里还是忧心忡忡的,闻蝉也懒得理他,让他去买了飞机票,过年期间飞机票不好买。

还是加了钱,才从黄牛手里拿到的。

刘燕得知闻蝉又要去上海的时候,过来送了一碗水饺,“我们自家包的酸菜猪肉馅饺子,你们尝尝。”

“伯母做的啊,那肯定好吃。”胖子满腹忧虑,看见饺子,一下就把心事给抛到脑后。

闻蝉道了谢,看了看客厅,让胖子去切了半只鸡给她带回去,“我们这几个都没什么厨艺,这鸡还算不错,带回去炸一炸多少算是添道菜。”

刘燕笑道:“这也太多了,我家吃不完。”

闻蝉道:“没有个还往回推的道理,拿着吧。”

她瞧刘燕道了谢,还没走,心里寻思是不是有什么事,便叫胖子去买点儿醋回来。

胖子也是没多想,直接答应一声出去了,还问道要不要等陈博正回来再吃。

陈博正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有人介绍个建筑工队给他,他得去看看人。

虽然正月初五都还没过,但过年后桩桩件件都是事,哪里真能等到初八才干活。

闻蝉直接说不用,陈博正没说回家吃就说明不用等他。

胖子哦了一声出去了。

闻蝉招呼刘燕先把鸡放下,又去拿糖耳朵、麻花招待,“庙会那天买的,今天还脆着呢,我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些,你别见外,随便吃吧。”

刘燕见没别人在,便也大方多了,捏了一块糖耳朵,吃了一口后问道:“闻蝉,我听胖子说你们明天又要去上海。”

闻蝉嗯了一声,”是有这事,怎么了?你想去上海玩?”

刘燕道:“一半一半吧,我爸妈知道我跟王星吹了,从昨天就一直叫我去找王星,我在北京待得受不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我带上,我给你们打打下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