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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涵回家跟父母说了这事后,姜父姜母都惊呆了。

姜父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老早就说那地段的房子好,你妈先前还挑剔,嫌弃贵了点儿,现在怎么说来着。”

姜母白了姜父一眼,拉着姜子涵,“小妹,你老板真要买这么多房子啊?她住的过来吗?”

“傻帽了不是。”姜父道:“人家买房是为了租出去,用北京人的话来说叫吃瓦片,一套房一个月租一百吧,一个月也有一千多了,一年就快两万了,这么些钱,躺着在家就能拿到手,那可真是舒心。”

大嫂吃惊道:“那地方一个月能租一百多?”

姜父道:“不然我们怎么非要买那地方,我早就跟房管所的人打听过了,那地段的铺子一个月租金都要三百了,房子便宜点,也租出去也要八九十。”

姜父叹了口气:“要是你们曾爷爷那时候没吃喝嫖赌,咱们家还住在老洋房里头,光是出租房子,咱们一家都不用做了。”

姜母道:“这还真不好说,早些年得亏咱们家没家底了,定性的成分好,要是还住在老洋房里,指不定现在都死在黄浦江里头了。”

姜父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那不是还有不少没死的嘛,十年前不就都把资产清退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老姜家祖上有钱,都过去几代了,”姜母不耐烦,“咱们家现在要紧的就是这套房子,小妹,你老板真能谈到九折折扣?”

姜子涵没说八折,九折是确定了的,八折还不确定,能谈下来是意外之喜,要是谈不下来,自己告诉他们,就成了空欢喜一场。

“那是肯定的,我听见那林经理亲口说给打九折的。”

“九折。”姜母咬着嘴唇,“我把我那几件金首饰卖一卖,也能凑够数。”

姜子涵跟姜子孝夫妻都愣住了。

姜子孝道:“妈,你那几件金首饰以前都舍不得卖的,还是留着吧,我看看,能不能出去找人借钱。”

大嫂这回也说道:“是啊,实在不行,我回娘家借,咱们家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六百,我爸妈那边借个两千出来,还是不难的。”

姜母跟大儿媳妇平日里不太对付,但这会子听见大儿媳妇这句话,心里还是受用的。

“不用了,你个出嫁闺女,回去开口,你爸妈难做,这首饰我留着也没用,早就不带了,倒不如换成房子的好。”

姜子涵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要不这样,我借你们钱,你们给我开借条。”

她到底心软,既舍不得看亲妈吃苦,但又不愿意将来扯进房产争锋的麻烦里面。

闻蝉知道她的安排后,姜子涵露出一个苦笑,“闻姐,我是不是很傻?”

闻蝉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世上的事总难有两全其美的。你想孝顺你父母,跟你觉得吃亏,都是正常的。”

姜子涵摸摸脸,“可不是,我哪能不知道将来那套房子百分百留给我哥嫂,可说到底,我爸妈过了这么些年苦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能搬进一间好房子怡享晚年,真的,我从没看到我爸妈脸上那么开心过。”

闻蝉心里头有些复杂,她的眼神晦暗。

她想起她的渣爹,要是没记错,这个时候的渣爹还在北京菜市口中学当老师呢,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等到明年中旬,她的舅舅才会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把她送到北京。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憎恨她父亲滥赌,不断地把家里的钱一次次往那个坑里砸。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个赌鬼爹,在他赌瘾不发作的时候,甚至手里有点钱的时候,都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还会为了她大冬天满北京跑就为给她买一本英语词典。

“闻姐,你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姜子涵的询问,让闻蝉收回心神。

她回过神来,道:“别想了,今儿个兴许能把这钱省下来呢。”

姜子涵笑了,嘴角露出两个酒窝,“要真是能省下两千,那可太好了。”

要是能谈到八折,那可省的不是两千这么少。

赵丹夫妻也考虑好了,要买五套小的。

胖子都有些困惑:“干嘛不买大的?”

赵丹这里就存着自己一点小心思了,“大房子租金一个月至少五百,一般人谁租得起啊,那得是一大家子住才划算,可一大家子不就得考虑省钱。小房子好,小夫妻俩双职工,两边爹妈再贴补一下,租这么一套小房子,不算太吃力。”

胖子听赵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嘛,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除了特别有钱的,谁舍得住这五百元一个月的房子。

可小夫妻就不同了,压力不大,加上上海宁出了名的会享受,这地段又好,小房子可比大房子好出租的多。

第57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七……

胖子、赵丹加上闻蝉一起买的房子, 还有姜父姜母他们的,加起来就二十多套了。

跟林经理砍价的时候,林经理脸上显得很是为难。

他特地准备了蛋糕、咖啡什么的, 但在折扣方面却是寸步不让。

胖子都有些想妥协了。

闻蝉却不肯放弃,她按着单子,对林经理道:“林经理, 你们这边一单提成不少吧?”

林经理脸上掠过心虚神色, “我们也没提成,就挣的死工资。”

“死工资,这你们老板对你们这么坏, 一套房好几万的卖,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闻蝉追问道。

她看向旁边的售楼小姐。

售楼小姐心一慌, 就下意识地回答道:“一个月三百。”

“三百块,这光是置装费你们就得贴不少钱进去吧。”闻蝉眼神扫过经理跟售楼小姐身上的制服, “谈成这么大一单生意,你们可以跟你们公司要求发红包、奖金啊。这加起来, 可是一笔一百多万的买卖。”

林经理额头冒汗。

原先以为这伙人当中最好说话的应该就是这个闻小姐, 毕竟看着年轻漂亮,出手大气,应该是祖上有钱或者有什么海外亲戚,总之就是不拿钱当钱的主儿。

没想到却聪明的很。

闻蝉见他们不说话,便站起身来,“既然这样, 你们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我看上海多的是要盖商品房的地方,也不缺这一个地。”

她冲众人使了个眼神, 转身就走。

赵丹等人忙跟上。

一行人走出没几步,林经理就坐不住了,赶紧追出来,“闻小姐,咱们好商量,我去打个电话请示请示领导。”

闻蝉回过头看向林经理,“能谈到八折吗?”

林经理苦笑:“我尽力。”

闻蝉微微一笑,林经理苦笑着上楼打电话。

众人都在招待室那边坐着吃蛋糕等。

过了一会儿,林经理才满脸无奈地过来,“闻小姐,我们老板听说您出手大方,特地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另外,八折这个折扣只给你们,你们可别外传。”

“放心放心,我们肯定不对外说。”姜母激动地蛋糕都不想吃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经理则是让人去请银行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闻蝉瞧着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区老板肯定来头不小,想来也是,能够在淮海中路这么个繁华地段盖商品路的,财力不说,背景肯定够硬。

众人纷纷转了钱,都是全款,倒是省事。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买房跟买菜一样的。

林经理道:“我们这边还有些东西赠送,有电冰箱、电视机、空调,闻小姐买的多,可以送您两个车位,你们要什么?”

“车位?有多少车位?”闻蝉心里一动,问道。

林经理道:“小区目前有两百来个车位。”

他见闻蝉感兴趣,拿了规划图给她看。

闻蝉看了看,这车位就在负一层,这个小区,可以说挺先进的,毕竟好多地方还得到零几年才时兴地下车库呢。

规划图里的地下车库显然一个车位都没卖出去。

闻蝉指了指左边一划拉:“这边六十个车位什么价?”

林经理啊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你要买?”

闻蝉道:“是啊,不买我问干嘛,你报个价,打个折扣。”

林经理赶紧拿了计算机过来,道:“一个车位两千块,六十个就是12万,这么着,您给个十一万。”

“十万块。”闻蝉直接砍了一万。

“这……”林经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闻蝉,咬牙道:“行,看在您是我们大客户的份上。”

如果说买房,大家还能理解,买车位,所有人就都懵了。

其他人都挑了或是电冰箱或是电视机。

那林经理最后送走他们的时候,乐得露出满嘴牙花。

赵丹忍不住道:“刚才那林经理他们,这个月怕是要发了。”

“可不是。”胖子咬着冰棍道:“我可不信他们说没提成,瞧他们积极那样,肯定卖一套房就提一套房的成,就算提一个点,那至少他们这回也能拿到好几万了。”

“闻小姐,你怎么不要电视机、电冰箱?“姜父不解地问道。

闻蝉道:“电视机、电冰箱我要也是留给租客,倒不如车位好。”

“车位好,您也没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啊。”姜母摇头说道。

胖子道:“这可不一定,兴许以后车位也能值钱了呢。”

姜母道:“怎么值钱,一辆车子多贵啊,几十万一台,谁买得起,就算买得起车子,这路边哪里不能停车,非得停到地下车库里面去。”

闻蝉笑了下,没跟他们多解释。

不是从后世来的,一般人的确很难想象,在未来不到十年时间,中国国内汽车产量达到了一个爆炸惊人的数字,上海这市中心,将来更是一位难求。

“我听胖子他们说,你买了不少房子、车子。”陈博正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要当包租婆啊。”

闻蝉涂着指甲油,夹着大哥大,对面电视开着,新闻里正在播放电真空暴跌,不到一天跌到1400的事,她说道:“是啊,挣钱太辛苦,我打算以后躺着,靠着租金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好事,大好事。”陈博正笑道:“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能太操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要说闻蝉最喜欢陈博正的一点,就是陈博正对她所做的事从不深究,也不大惊小怪。

她微笑说道:“过几天吧,刘燕打算做牛仔裤品牌,我们可能要陪她……”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闻蝉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坐正了身体,对着电话那头:“陈博正,你那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忙音,闻蝉脸色一白,急忙再拨了电话过去。

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闻姐,要吃晚饭了,您……”姜子涵过来敲了敲门,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就看到闻蝉脸色大变。

闻蝉对姜子涵道:“你现在去找酒店服务人员,看看他们能不能尽快帮咱们定今晚飞北京的机票。”

姜子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答应。

她出去订机票的时候,碰到胖子跟刘燕,还叫他们去陪着闻蝉,毕竟闻蝉心脏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要是出什么事,可得赶紧送医院。

但好在,闻蝉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她不但没出事,还冷静地把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了,刘燕去深圳那边的事,让胖子陪着一块去,姜子涵跟她回北京,至于房子车位出租这些事,等之后再说了。

事情办得匆忙,但却很有条理。

刘燕不得不佩服闻蝉。

她送闻蝉送飞机的时候,道:“别担心,陈博正那边兴许没什么事。”

闻蝉勉强笑了下,“希望如此。”

她刚才打了十来个电话,要是真没事,陈博正怎么会不接电话,就算电话摔坏了,以陈博正负责的性格,也一定会去别的地方找电话打过来。

坐飞机的一路,闻蝉脸上一直没有笑容。

姜子涵看在眼里,心里担忧。

等抵达北京,他们打了一辆高价出租车,三更半夜的机场附近这些出租车还挑剔得很,本来说是一定要收美金,嫌弃人民币价格太低,闻蝉给了三百块后,那出租车司机不挑剔了,一脚油门,直接把他们送到大杂院那边。

那出租车司机嘴巴还特别贫,摇下车窗,道:“两位妹妹,你们坐这么贵的车,怎么跑这破地方来啊。”

姜子涵瞪了那破司机一眼,“关你什么事。”

出租车司机乐了,笑道:“是不关我事,得嘞,你们回家去吧,Good night,晚安。”

姜子涵心里没好气,要是搁在往日,肯定得骂几句,可今晚上哪里有功夫跟人斗嘴。

闻蝉进了大杂院,西跨院门锁着,开门进去后,家里没人。

她跟姜子涵把行李放下,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姐,您别急,您坐着,我去找林青峰跟和尚他们,他们肯定知道正哥现在在哪里。”姜子涵忙搀扶闻蝉坐下。

闻蝉脸色苍白,答应一声,从包里翻找出药来服下。

姜子涵急匆匆出门,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和尚过来。

“陈博正他?”闻蝉还没来得及问完。

和尚就道:“正哥下午不小心被钢筋砸了,在医院里,就是脑震荡,没多大问题。”

他看了看姜子涵,又看看闻蝉,“你们是坐飞机赶回来的?”

这话几乎不带疑问了。

除了坐飞机,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这么快回到北京。

姜子涵道:“可不,姐下午电话没打通,就担心这边出事,我们托了酒店订票,才订到最快的一班。”

和尚皱了皱眉,看了闻蝉苍白的脸色一眼,“您这么折腾,岂不是叫正哥担心,正哥真没事,你们别操心了,赶紧休息吧。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垫垫肚子。”

闻蝉摆摆手,“行了,你别忽悠我,陈博正在哪个医院,带我们过去。”

“正哥真没事。”和尚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蝉打断了。

闻蝉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你别骗我了,我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他要真是没大碍,早就打电话给我了,可我的大哥大今晚就没响过。”

和尚被说得哑口无言。

第58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

陈博正迷迷瞪瞪醒来, 刚转过头,就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慢着点儿。”闻蝉按着陈博正的脑袋,拿了个软枕给他往下面垫了垫, 陈博正睁开眼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怎么, 以为做梦呢?”闻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博正张开嘴, 声音沙哑,“你你不是在上海吗?”

闻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边喂他喝水, 边说道:“你倒是想瞒过我,想着我不来, 你好把这件事蒙混过去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眼皮一抬, 瞪了陈博正一眼,“你给我等着, 等你好些, 我再找你算账。”

她嘴上话说的狠,却是等陈博正喝了水,才出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给陈博正做了一下检查,主要是脑袋上的伤口,“情况还不错,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好气又好笑, “大夫问你你就说,看我干嘛。”

“有一点,但是不严重,能忍。”陈博正字斟句酌地说道, 用词简直考究。

闻蝉忍俊不禁。

大夫也笑了,“怕你媳妇生气啊,陈同志。”

他拿出陈博正身上夹着的体温计,看了看体温,“得亏你身板不错,那根钢筋砸下来的时候反应也快,真要砸个狠的,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这三天得先忌口,吃得清淡点,三天后再来看情况,要是问题不大就出院,但是至少得修养一个月,不能操劳,尤其是脑袋上那伤口得等它痊愈结疤了,洗头的时候要格外注意,避免感染,知道吗?”

闻蝉一一答应,送了大夫出去,正好和尚过来了,闻蝉就托和尚去买早饭过来,自己去帮陈博正拿药。

安排好陈博正的事,她才有时间去找和尚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论理,陈博正那时候在接电话,离搬钢筋的地方得有些距离,怎么会砸到。

和尚道:“正哥是听见动静,昨天六点多的时候来了一批钢筋,那什么王建全。”

“王建全是谁?“闻蝉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问道。

和尚道:“王建全就是王愣子,退伍那个,嫂子你还记得吧?”

“他啊,陈博正是救他才受的伤?”闻蝉皱眉问道。

和尚道:“那倒不是他,是他小舅子,昨天特地跑来帮忙,可是那人穿着西装,人五人六的,哪里是干活的样子,我刚开始就觉得不好,但不好意思拦着,这也怪我。”

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闻蝉赶紧拦住,“和尚,你这是什么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是直觉敏锐,但这种事本来无凭无据的,便是你跟你正哥说,也未必拦得住人家乱来。这么说,陈博正是为了救王健全的小舅子受的伤。”

“对。”和尚点点头,“那人好像有点来头,这医院的单人病房也是他给安排的。”

闻蝉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和尚想了想,道:“好像叫华凌峰。”

下午的时候,闻蝉就看到王健全夫妻跟华凌峰了。

她回家去拿点书跟衣裳过来,回来就发现病房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这位是我爱人闻蝉。”陈博正厚着脸皮介绍,“媳妇,这是王嫂,这是老王的小舅子小华。”

“我叫华凌新。”穿着哔叽料子大衣的女人冲闻蝉伸出手来,她面容看上去大概是在三十左右,但以闻蝉对这些保养极好的女人的了解,实际岁数应该是四十。

女人一照面,看衣裳、看头发、首饰,基本上就能看出彼此是什么阶层、品味的人。

闻蝉跟华凌新伸出手,“华小姐,您好,您几位怎么来了?”

她看了王健全一眼,王健全楞头呆脑地站在一旁,黝黑的一张脸,五官眉眼虽说还算硬朗,可穿着却十分寻常。

这两人居然会是夫妻,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我是带我弟弟来赔不是。”华凌新说着,脸上露出愧疚神色,”我已经给医院这边的人商量好了,陈先生在这边住一个月好好修养,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我们来出,您看,大概两千块,怎么样?”

“华嫂子,您这不是寒碜我们呢。”陈博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这帮人也是自愿的,冲着跟愣子哥的交情,可不是为了讹钱的。”

“至于住院,就更不必了。”

闻蝉打断陈博正的话,道:“住院我们还是要住的,但是钱就真的不必,照陈博正的话,他跟王大哥是兄弟,兄弟之间帮点忙,难道还要算清楚?你们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王建全听见这番话,眼神很是感动,“正子,以后咱们俩兄弟,你要是有事说一声,我绝没有一句二话。”

闻蝉明显看到华凌新唇角抽搐了下。

华凌峰却一直没开口,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陈博正。

华凌新看到了,扯了扯华凌峰的袖子,“小弟,跟陈同志赔个不是,要不是你过去瞎捣蛋,也出不了事。”

华凌峰收回眼神,“陈哥,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了你,你挨那一下,不严重吧?”

陈博正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摸摸脑袋,却被闻蝉拍开。

他讪笑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晕,好在送医及时,医生说这几天观察观察,没后遗症就没事。”

“那就好。“华凌峰道:”这事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华凌新等人显然对陈博正很是感激,但两边实在没话说,在关心了几句话后,华家姐弟就先走了,留下王建全。

说实在话,他们姐弟走了,这病房里气氛才松弛下来。

陈博正拿起桌上一个苹果丢给王建全,“愣子,你可以啊,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看上去像是吃官饭的。”

王建全摸摸鼻子,“我媳妇是在国企里当副总,是比我厉害。”

“哪个国企?”闻蝉好奇地问道。

王建全显然是很信任闻蝉他们,没多想就报出一个单位出来,闻蝉都有些惊讶,那个单位可是个不得了的单位,说句夸张的,就相当于古代的工部,几乎承包国内外大型建设工程。

这么个国企的副总,那是一般人吗?

陈博正也惊讶道:“老王,你媳妇这么厉害,你怎么下海当包工头啊,累死累活的?”

王建全道:“我媳妇厉害是我媳妇的事,再说了,我也没觉得当包工头有什么不好,我一个月挣的可比我媳妇多呢。”

王建全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

闻蝉倒是对王建全有些改观,“王大哥,你在部队里不是一般的兵吧?”

王建全摸摸鼻子,“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谈了,陈兄弟,你放心养病,厂房那边的事我保证带人帮你干的漂漂亮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打电话来找我沟通。无论如何,这厂房绝对叫你满意。”

陈博正得了这话,心里石头算是放下一半。

华家。

华凌新刚回到家,把坤包放下,见华凌峰要上楼去,冲他喊道:“站住。”

华凌峰双手插兜,脸上带出些不耐烦的神色,“姐,你干嘛,我一晚上没合眼。”

“你没合眼你跑去干嘛了,害的人住医院去了,你不在医院守着人,有事好帮忙,你跑去干嘛了?”

不同于在医院的温和声气,在家里,华凌新面容一肃,身上的气场压得保姆都不敢出来。

“怎么了,回家就吵吵嚷嚷的。”两人的奶奶温老太太从书房里出来,穿着针织毛衣,脸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奶奶。”看到温老太太,华凌峰这才敢从楼上下来,一溜小跑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的手,“姐姐要打死我了,您可得护着我。”

“华凌峰,你!”华凌新几乎要被这个熊弟弟给气死。

老太太笑呵呵,拍了拍华凌峰的手背,“少胡说八道,你姐姐最疼你,她是为你好,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一两句医院,怎么了,谁身体不舒服。”

华凌新单手叉腰,瞪了华凌峰一眼,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老太太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摘下老花眼镜,看向华凌峰,“真的有这回事?”

“我是听大夫说人没多大事,我才走的,”华凌峰道:“我总不能在那边守着人一夜吧。”

“你连累的人受伤,还好意思这么说。”华凌新道:“这得亏人家厚道,不挑剔你,要是碰到别人,你这就跟人结仇了,咱爸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你就学的这家教。”

华凌峰顶嘴道:“我从小可是跟着姥爷他们长大的,咱爸妈可没教过我。”

华凌峰这话说出来,就意识到不妥。

果然,华凌新脸上露出羞恼、愧疚尴尬神色,“你的意思是怪我跟爸妈了。”

“哎呦,你们俩个都多大岁数了,还斗嘴呢。”温老太太打圆场,“小峰,你姐姐是好意,她说的有道理,虽然说叫你在那里守一夜,你没耐性,但你也应该跟护士或者医生说一声,晚上多看护,白天等人醒了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你赶过去。至于小新,你是好意,就是性子太急,你弟弟你也知道,这些方面从没人教过,他现在这么大了,可不得慢慢学,你不能指望从没人跟他讲过怎么为人处世,现在冷不丁又要指望他一下学的跟你一样的厉害。”

华凌新姐弟俩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老太太道:“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握手言和?”

要说姐弟俩之所以这么大差距,也是有原因的,华凌新姐弟俩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两人都是一心直奔事业,华凌峰生下来的时候,华凌新已经七岁了,懂事,就不必父母多操心。

但华凌峰还小,那时候温老太太又时常生病,没办法,只能送回给他们姥爷姥姥帮忙带,一个月打生活费回去。

两个老人带孩子,孩子健康是没的说,但就是难免溺爱,加上两个老人也没什么学问,等华凌新到高中,要考大学,华父华母发现孩子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孩子接回北京来教养。

但孩子到了十七八岁,性格、脾气都差不多定下来了,哪能说掰就掰得过。

再加上华凌峰心里常常怀着不满,觉得父母失职,偏心姐姐,尤其是在姐姐优秀是在大院里面出了名,自己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心态更加失衡。

姐弟俩虽然没怎么吵架,但感情说到底,就是隔了一层。

第59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

华凌峰最后还是先开口道歉了, 华凌新没奈何,看了弟弟一眼,“这回的事, 我也不想太怪你,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为你出事,于情于理都得表示表示, 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

华凌峰敷衍地点头说是。

老太太坐下泡茶,招呼他们姐弟俩过来,华凌峰一屁股坐下, 想了想,突然道:”姐, 刚才那个陈博正是什么人啊?”

华凌新帮着老太太烧水,闻言抬眼看他, “怎么,你想干什么?”

华凌峰对她的语气很是不满, 可看老太太担忧的眼神, 憋着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看着有点眼熟,很像赵大哥。”

“赵大哥,赵兆文?”华凌新反问道。

华凌峰反问道:“除了他还有人谁配被我叫做赵大哥。”

他这么一说,华凌新仔细回想了下, 还真有点像,“是像,不过我查过,那陈博正就是一般人, 以前有个爷爷,没什么亲戚。”

“嘿,那可不好说,他跟赵大哥年轻的时候是真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赵大哥的私生子啊。”

华凌峰八卦道。

华凌新气笑了,坐直了身体,“小峰,你想想这可能吗?赵大哥今年也就三十六,怎么生出个二十多的儿子?”

华凌峰道:“这可不好说,以前我以为自己玩的就够野了,来北京跟那些大院子弟来往后,才知道我玩的算是小儿科,他们那些人,好些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分。”

“你别老是胡说八道,谁能有你离谱。”华凌新呵斥道。

华凌峰想反驳,可见华凌新一脸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习惯了,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傲气,又都觉得他们北京大院子弟都是好的,就他是坏的。

除非自己拉着她去看那些破事,不然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华凌峰对华凌新道:“陈博正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弥补他的。”

“闻姐。”

闻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撞到从医院里出来的姜子涵。

姜子涵帮闻蝉拿过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跑出来干嘛,大冷天的,今儿个真冷。”

姜子涵跺了跺脚,接过饭盒,“我这刚收到消息,上海那边电真空又跌了。”

“跌到多少?”闻蝉不以为奇,早就在她收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只股票没救了。

姜子涵比了个手势,闻蝉看了一眼,“八百?”

姜子涵重重点头,“没错,我妈跟我说,我大伯父他们家快赔死了,天天跑我家哭嚎。”

闻蝉疑惑:“他跑你家干嘛,跟你家又没有关系。”

姜子涵道:“他们家看我爸妈买房了,以为我有钱,发财了,贴钱给我爸妈买,这不是亏本了吗,就想着找我们家借钱,听说还不打算卖了股票,打算拉平均价。”

闻蝉:“……”

她道:“这都跌成这样了,还拉平均价?”

姜子涵笑道:“人家以为跟年初那时候一样,跌了还会再涨起来。”

闻蝉摇了摇头,“你们家没借吧?”

姜子涵耸了耸肩膀,“我爸妈为了买那套房子已经把家里钱全都花光了,新房那边的家具都不舍得买,打算把老家具都带过去呢,哪里还有闲钱。”

姜子涵没说的是,她大嫂告诉她,她二姐二姐夫也在那小区买了房,还是两套,据说是她二姐夫张春鹏父母给了钱。

但实际上,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姜子铃张春鹏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连电视都买不起,最后还是姜家贴了钱,男方那边才买得起一台电视机,结婚的时候才算面子上过得去。

闻蝉跟姜子涵边走边说,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人突然一顿,病房里,一个护士正在跟陈博正搭话,“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住院一住住半个月,还天天有人来找你。”

护士说着话,还要上手帮陈博正拿出体温计。

姜子涵愣了愣,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局促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没生气,反而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好笑地打量着屋里的这情况。

陈博正干咳一声,伸出手拨开护士的手,“林护士,我来就行,您不用上手。”

林护士笑声跟银铃似的,还伸手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说话真见外,我们当护士的不就该干这些事吗?我们护士长还嘱咐了,叫我们多照看您呢。”

“用不着哈,我一个大男人,现在伤得也不重,哪里能麻烦你们。”陈博正尴尬不已。

前几天的护士都挺正常的啊,今天换了个人过来,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太正经。

“哪里是麻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护士越说声音越嗲,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想要坐下。

“那什么,我突然想去上厕所。”见这护士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陈博正头皮发麻,只好赶紧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看够了好戏,闻蝉咳嗽一声,推开门。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护士吓了一跳,跟椅子上有刺一样一下蹦了起来,两根麻花辫都跟着甩了甩。

“你是——”护士看到闻蝉,第一反应是脸上露出敌意。

陈博正立刻喊道:“老婆,你可算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他冲闻蝉使出求救的眼神。

闻蝉抿着嘴唇,忍着笑意,“这么容易饿死啊,我看不见得吧,林护士这么关心周到,肯定愿意帮你去食堂打饭。”

那林护士脸上一白,咬着嘴唇,尴尬地出去了。

她还把门甩上。

姜子涵被这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这什么人啊,这也是护士。”

陈博正呼出一口气,这才躺会床上,“她是刚才新来的,人挺莫名其妙,说话怪里怪气的,得亏你们来,算是把我给救了。”

“我说呢,前几天来的护士都很负责,哪里像这个,身上还喷香水,涂口红,这哪里是当护士的,跟相亲一样。”姜子涵口直心快地说道。

闻蝉让她把饭盒放下,她也带了一份饭是给姜子涵的。

但姜子涵明显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带着饭,直接跑了。

闻蝉带来的是饭是白菜猪肉馅水饺,还预备了醋,陈博正边吃,边不住拿眼神看她。

闻蝉在旁边看报纸,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了,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博正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闻蝉女士,我得跟你先声明,我是清白的,我没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去。”

闻蝉唇角抽搐。

“你住院半个月,脑子还没恢复好啊。”

陈博正笑了一下,拿胳膊肘撞闻蝉,“你不吃醋啊。”

闻蝉白了他一眼,“刚才我只看到一个没用的男人险些被人吓得跑出病房,这我都吃醋,那我多没底线啊。”

陈博正嘿嘿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眸掠过笑意,“你承认你心里有些喜欢我 。”

闻蝉:“……”

还真是失误,一不小心就被套了话。

她上下打量陈博正,“可以啊,陈博正,你现在心眼不少。”

陈博正飞快地吃完饺子。

他现在一天里最期待的就是闻蝉过来陪他吃饭说话的时候,吃完饺子后,他问道:“厂房那边怎么样了?”

工厂那边,闻蝉硬是压着陈博正休息,自己接了手。

好在陈博正账目跟资料做的仔细,找什么人采购,哪里便宜,这些事都写的清楚,倒是省了闻蝉不少功夫。

“月底就能收工了,林志勇跟和尚他们找我,说下个月月初日子好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开门营业,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陈博正说道:“给工人的工钱准备好了吧?”

这点儿,闻蝉就有些不解,她看了陈博正一眼,“要立刻结了吗,要知道,结了账,你们工厂的账目上就干干净净,一分钱都不剩下了。”

“一次性结了。”陈博正这点很是坚决,“那些工人最盼着的就是拿工钱的时候,咱们不能叫人家等着。”

闻蝉听见这话,点了下头,“要是缺钱,我这边还有点,可以支援你。”

陈博正笑道:“放心吧,等维修厂一开门,就能日赚斗金,用不着跟你借钱。”

闻蝉道:“你可真有信心,那地方可有点偏啊,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而且一开门,水电费,工人工资每天都得开始算了,你们手头上干干净净的,月底能发得起钱吗?”

闻蝉不夸大,这年头水电费很贵,汽修厂员工也比一般工作工资高,这些员工虽然是林志勇的兄弟,可要是发不出工资,人家一样会走。

“这点儿我还是有信心的。”陈博正语气坚定,“别的不说,咱们给愣子哥他们结了工资,愣子哥他们那些人人面广,要是记咱们的好,帮咱们做下宣传,就胜过咱们砸钱推广了。”

这话还有些道理。

闻蝉便不多嘴了,她其实也不愿意多插手陈博正生意上的事,因为她自己做过头儿,带过人,就知道一般当老板的都不愿意别人多插手,无论是老公老婆都一样。

这跟能不能兼容并蓄没什么关系,做领导的多半都是不爱听人指挥的,独断刚行习惯了。

她心里早想好了,等陈博正出院,这摊子事就还回去,至于能不能做好,就看陈博正自己的了。

第60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二月二龙抬头。

陈博正非得出院, 他拿了医生给的报告给闻蝉看,在看到陈博正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好了,闻蝉便不说什么了。

早上八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村民们下地种田回来,路过这边,都围着看热闹。

林志勇的心有点没底, 嘴里叼着烟, 却压根没点,他对和尚问道:“和尚,你说咱们这生意能火吗?”

和尚反问道:“今天头一天, 你说这话合适吗?”

林志勇尴尬一笑,摸摸脑袋, 却摸到帽子,他的手往下滑动, 挠挠脖子,“我这不是有些忐忑吗?别人不知道, 咱们自己还不清楚, 咱们这维修厂的账户里早没钱了。”

对于陈博正要求一次性把工钱都给工人们付了,林志勇虽说支持,但心里也是嘀咕。

和尚也知道这事,道:“放心吧,咱们这一个月也没少做宣传,生意肯定能好, 再说了,你那些兄弟不也帮着宣传吗?”

这正说着,就有一辆大卡车朝这边这边开了过来。

众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陈博正冲林志勇一招手,两人一并过去。

卡车上跳下来四个大汉, 都穿着厚实的棉猴,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打量他们的汽修厂一眼,“吉利汽修厂,你们这真的假的?”

“这正儿八经的,还能有假?”林志勇纳闷地反问道,他打量那辆卡车,卡车上没装货,但明显看得出有个轮胎爆了,“怎么着,你们换轮胎?”

“是啊,你们这什么价,要多久?”老汉问道。

林志勇示意两个小弟过去查看情况,然后估摸了下,“这轮胎我们这边有新的,看在今天头一单的份上,不算你们贵,轮胎800,工费50,怎么着,干不干?”

那个老汉看他们一眼,然后调转过头,招呼几个同伙走到一旁去,抱成团商量。

几个人口音听上去像是川渝的,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闻蝉走了过来,“他们要不要换?”

陈博正道:“不急,我看他们是有点想换的,他们那轮胎磨得都薄了,再开一会儿怕是要出事。”

老汉几个商量好了,走过来道:“那成,我们换,不过,我们可跟你们说好,说是850就是850,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你们要跟坑我们,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老汉说话很横,一张黝黑的脸上眼睛不大,却很精明地扫过众人,似乎是在掂量这些人的分量。

林志勇嘿了一声,陈博正拿主意,“行,你们先给一半的钱。我们现在就给你们换。”

两边都算是有意成交,老汉掏了四百块出来,陈博正立刻让林志勇的兄弟们动手换轮胎。

换轮胎这活不难干,两三个人过去干,动作迅速的,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在这期间,那老汉带着个像是他弟弟跟和尚等人打听这汽修厂的来历,得知这汽修厂是新建的,还是跟村子里合作的时候,老汉脸上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和尚一根。

和尚扫了一眼那包中华,道了一声谢谢。

“客气什么,哎呦,我说怎么先前没见过你们这汽修厂呢,我们还当是骗子呢。”老汉这会子放心不少,也没那么绷着了。

姜子涵过来给大家倒水,笑道:“大爷,您说笑吧,这么大一个厂子还能是骗子?”

老汉的弟弟白了姜子涵一眼,“小姑娘没见识,我们在外面走南闯北,啥子事情没见过。整个村子……”

老汉瞪了弟弟一眼,他威严显然不小,弟弟抿了抿嘴,闭上嘴巴。

姜子涵跟闻蝉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闻蝉打听道:“你们继续说啊,整个村子怎么了?”

“没啥子,没啥子,都是我这弟弟胡咧咧。”老汉摆摆手,蒲扇似的大手掌上还夹着一根烟。

姜子涵道:“大爷,您就说吧,我们就当听个意思,不会到处胡说的。”

那老汉犹豫了下,这才道:“我只可跟你们说,你们不敢往外说,更别把我们捅出去。”

“你说你说。”姜子涵道:“我们保证不对外说。”

她还拿了几把椅子给大家坐。

那老汉估计是看姜子涵他们的态度还算热情,便打开话闸子,“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就是我们从四川过来这边,碰到个贼村,一个村子都是骗子,我们这些人还想着在人家村里借住一晚上,吃几顿热乎饭,结果没想到人家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的命,我们就赶紧跑了。”

“这整个村都是骗子?”闻蝉打听到。

老汉道:“可不嘛,原本我们以为他们要跟我们买煤炭,还想着饶给他们一些,哪里想到,这整个村都要吃人咧。你们这个汽修厂,要不是先前这个村子我们来过好几遍,知道这地头的广村长人不错,我们都不敢随便在这地方停留。”

就在他们说话间,卡车修好了,老汉的人过来喊他过去检查,那老汉显然是有些眼力的,检查过维修情况后,就把余款掏给他们,甚至还打听道:“你们这边换左大灯、后视镜,还有修发动机故障、刹车失灵这些毛病,多少钱?

陈博正对这些账目一清二楚,一一报了账,还递了一张名片给老汉:“师傅,你要觉得我们手艺还可以,就帮我们多宣传宣传,以后我们给你们打折。”

“也别以后了,要不就现在吧。”老汉看了看名片,拿过手,抬起头对陈博正道:“你们现在啥都能修是吧?”

林志勇笑了:“大爷,您放心,我们的手艺没的说,要是修不好,我们不收钱。”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汉说道,他冲旁边弟弟一扬脖子,“老二,去,打电话叫老三他们开车过来。”

他弟弟答应一声,打开车门钻进去,拿出一支大哥大,开始打电话。

陈博正等人一头雾水,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好几辆卡车,你们快看。”

大家朝着不远处的公路看去,只见好几辆灰头土脸的大卡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满是灰尘不说,还有不少故障,有些明显前面玻璃都没了,还有的是保险杠都在地上拖着,一路火星带闪电的。

陈博正拍了拍林志勇,林志勇嘴里叼着香烟,目瞪口呆,烟头都黏在嘴唇上。

“勇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摇人出来接单了!”

姜子涵跟闻蝉互相对视一眼。

姜子涵低声对闻蝉问道:“闻姐,他们该不会就是前不久遭遇了骗子村吧?”

“八成是。”闻蝉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然不能够这么警惕,她刚才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刚才那两人一开始很戒备,却跑过来跟他们说话,兴许就是打着套话的意思。

几辆卡车一来,汽修厂就忙碌了起来。

兴许是这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生意络绎不绝。

广村长来看过一眼,满脸欣慰,笑呵呵地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小陈啊,好好干,你们这汽修厂生意好了,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我们这旅馆还有多久能开门啊?”

陈博正道:“快了,等这个月我们挣到钱,就去置办里面的家伙,村长,你们也别死心眼,这旅馆不开门难道还能不吃饭,你动员动员你们村里的人嘛。”

广村长一琢磨陈博正这话,也有道理。

他们这村子离着马路有点距离,平时就是跑长途的来村子里借宿,村子里的人一个月也就挣两三次钱,但这汽修厂一开,车子一来,情况就不同了,这到了饭点,前后左右没个饭馆子,就算自带干粮,寒冬腊月的,谁不想吃些热乎菜色。

广村长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陈脑子好,我这就去招呼人。”

汽修厂的红火是出乎意料的,从第一天开始,接连半个月,愣是每天都生意爆棚。

小何先前联系的货都不够用了,林志勇催着他赶紧跟工厂订货,轮胎、玻璃、各种五金配件、机油样样都有需求。

所有人显然低估了汽修厂这个巨大的市场,以及司机们之间的联系有多紧密。

可以说,在这个年代,开车这个群体比起后世来不算人多,但绝对消息灵通。

不到半个月,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郊区有个吉利汽修厂,修车又快又好又便宜。

出租车司机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在一般人月收入不过才两三百的时候,他们一个月能挣四五万,因此,这些人花钱在车子上特大方,只要能把车尽快修好,还愿意加倍给钱。

闻蝉见陈博正那边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便不再去那边帮忙收钱,她带着姜子涵回家休息。

姜子涵给她汇报上海那边的情况,“今早上跌到200出头了,这可太夸张了,闻姐。”

“你那伯父的股票抛没抛?”闻蝉问道。

姜子涵摊开手:“没抛呢,我才知道我爸居然还跑去劝过我大伯,要我说,这种事肯定是不掺和最好,这现在跌成这样,他哪里肯抛。我听说他把全部身家都砸下去了,想着搏一搏大富贵。”

“现在再不抛,怕是要成股东了。”闻蝉开了个玩笑。

姜子涵刚开始没明白,等想清楚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是,这成股东是好事吗?”

闻蝉道:“不好说,你想想,现在上海就八只股票,可涌进来炒股的人这么多,上面迟早要增发其他股票,电真空这一只股本来就没什么含量,已经彻底失去投资价值了。”

“还要增发股票?”姜子涵心里一动,“闻姐,那到时候咱们还炒股吗?”

闻蝉看向她,手指敲击着扶手,“你感兴趣?”

姜子涵颔首:“对,我觉得这次大跌,会吓跑大部分人的胆子,这么一来,上新股的时候,大家肯定会犹豫,按照您教我们的,这时候不就是入场的最佳时候了?”

闻蝉欣赏地打量姜子涵,微微点头:“可以啊,小姜,你算是入门了,已经学会买了,既然这样,那你平时钱就攒着,等这个机会吧。”

“那是肯定。”姜子涵道:“闻姐,我打算挣了钱,也买房。”

她心里算是明白了,她爸妈也好,她二姐二姐夫也好,他们有都是他们的,她自己有,才是她自己的。